《十二疾》别千语

63、强迫症4 今天剧

　　今天剧组来了个不速之客，一个叫孙宇的男人。
　　“各位，今天我请大家和咖啡。”孙宇突然出现在剧组，又突然高调着喊要请客。
　　对柳素来说，他是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但对在剧组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而言，这是祖宗来了。
　　“你认识那个人吗？”柳素问代戎，手里轻捏着刚刚派发过来的咖啡。
　　代戎轻笑一声，但情绪似乎不是愉悦。
　　“认识啊，雪藏我的人。”他答。
　　柳素的表情虽然不是夸张的震惊，但也足够让人明白他此时很惊讶：“竟然是长这样的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代戎倒是好奇了，怎么和想象的问话不一样。
　　在知道代戎被雪藏后，柳素曾无数次想象过其中缘由，比如代戎被有权有势的油腻老头或者老女人潜规则，因不堪受辱选择反抗而惹恼那人，导致被雪藏，总之所有的想象里不会是一个年轻人，一个年轻又俊美的男人。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沉默很久后，柳素终于问出口，他怕这个问题会伤到对方，但是此时代戎的神情很平静，他才小心翼翼发问。
　　“可以啊。”
　　那是两年前的一个夜晚，代戎参加了一个生日宴会。他有些疑惑自己为何会被邀请，因为他并不认识生日宴会上的寿星。但递来邀请函的人是自己曾经剧组的导演，说是让他扩充人脉，而且是有人特意邀请他的。
　　“代戎！”孙宇穿着墨蓝色衬衫，微笑着向他走来。
　　“你认识我？”代戎问他，他知道这个人叫孙宇，孙氏集团的二公子，但对方怎么会认识自己呢？
　　“知道啊，我看过你演的电影《越过未来》，你在里面叫苏涯。”
　　《越过未来》这部电影知道的人并不多，是一部烂得很标准的科幻电影。苏涯，是电影里一个非常边缘的龙套角色，他的出场总时长只有三十秒，演得是一个被女友抛弃，痛哭流涕，出门借酒消愁，最后被从天而降的陨石砸死的龙套，为啥龙套还人性化地给了一个名字呢，因为被砸死的一瞬间女友突然跑出来哭喊着他的名字，并述说后悔。
　　对方提起的不是自己前段时间小火的电视剧男三，而是一部烂片里的龙套，这让代戎有些不好意思，但终究是自己的来时路，他压下尴尬，礼貌回应：“谢谢你的关注。”
　　“我确实很关注你，代老师，我觉得演技不错，长得也不错，一直演些配角实在浪费。”回答的话倒是让代戎意外。
　　孙宇邀请他到自己的私人房间聊了许多，经过许多废话的铺垫，孙宇终于说出了心中所想。
　　“代戎，我给你一部电影的主角，你做我的男朋友。”
　　不是情人，而是男朋友。
　　“孙先生觉得我是男同？”代戎其实是有些愤怒的，他曾经自命不凡，以为从小龙套做起迟早能光明正大的演上影视主角，后来社会的毒打浇灭了他的清高，但他不至于完全没了情绪。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孙宇笑道，他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酒。
　　“给我三天时间考虑。”代戎说。
　　“期待你的回复。”孙宇回道。
　　回去后的代戎辗转反侧了三天，自我煎熬了三天，最后发出了“我答应你”这四个字，然后趴在床上痛哭流涕。
　　和孙宇在一起三天后，他们开始同房，但是这很不顺利。
　　不顺利的不是型号，非常完美的是代戎是上面的，孙宇是下面的，但是代戎的同房前戏让人非常抓狂。
　　他要求孙宇洗澡至少六遍，特殊部位则高达十次以上，如果过程中有黄色液体出现，那么马上结束操作。
　　孙宇气得话都说得结巴：“你洁癖啊？”
　　“不是洁癖，是强迫症。”
　　“只到这个程度？”
　　“应该是。”
　　“那我再忍忍。”
　　半个月后，代戎在无数次纠正饭菜的摆放位置后，孙宇终于生气了。
　　“吃个饭你非要素菜摆在荤菜的后面，你有病啊，我真是受不了了，分手。”
　　“啊，为什么要分手？”
　　“为什么，因为我不想素菜摆在荤菜后面，不想鞋子必须摆正，不想衣服不可以留褶子，不想电视的音量不能超过三十，不想上床……妈的，滚。”孙宇大吼一声让人滚。
　　自己一个堂堂大少爷，每天趾高气扬，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完全戳中自己长相的男人，却天天受气，在各种无聊且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代戎其实想过和孙宇好好交往，但是对方分手的心很坚定，自己只好离开。
　　但是离开后，他的影视资源一夜间全没了，李景在电话里劝他放宽心，说孙金主肯定是一时生气，资源很快回来。
　　结果好几年也没有回来，他被雪藏了好几年。
　　“你就这么和我坦白，一点谎不撒？”柳素突然问代戎。
　　“哎，没什么好骗你的，我不是什么清纯的人。”代戎道。
　　“哈哈哈哈。”柳素笑得是代戎用“清纯”这个词。
　　“哈哈哈。”代戎也笑，“他这是在我身上受了气，有钱人家的二少爷受了委屈在我身上撒气呢！”
　　柳素收了笑脸说道：“他这气撒得太久了点，直接断了你的后路。如果你没遇见他，相信以你的能力早被人看见了，如今却好几年无戏可拍。”
　　代戎没有回答。
　　手里的咖啡终于喝完了，孙宇冷不丁地出现在代戎身后，柳素抬眼望去。
　　代戎察觉了对方的视线在移动，对方沉默却双眼睁大。他回头看去，是孙宇。
　　他尬笑了一声，却很快平静，他对这个人是有恨的。
　　“偷偷说些什么呢？不会是说我吧？”孙宇凑上前问。
　　“没有。”柳素解围道。
　　柳素知道孙宇家里有权有势，现如今突然出现在古耽这个小剧组，怕是来者不善。
　　果然没多久，跟组的辛梅就和孙宇吵了起来。
　　原因是孙宇要换掉主演，他是《不换臣》的第二金主，前几天突然加入的，理由是看好这部剧，但是要求是换掉主演之一。
　　“不可能，两位主演都特别好，特别符合角色，你突然说要换人，你以为突然投个一千万进来，就能完全左右剧组的选角吗？我宁愿不要你这一千万，大不了我自己再投些进来。”辛梅气急败坏，还以为突然加入的投资商是来加大她剧组底气的，没想到是来添乱的，一个耽美小剧组怎么会惹到这种大人物呢？
　　柳素坐在某个人少的角落了，代戎也在旁边。
　　“听说是他们要换主演。”柳素先开口。
　　“到时候乔霆换人演，你的早餐我不能给你带了。”代戎故意玩笑道。
　　柳素却看向他，轻声道：“要被换掉的是我。”
　　代戎凝眉，似乎生气了。
　　“孙宇说他要演郁阙，他长得确实好看。”柳素接着说。
　　“我去和他说，他不让你演，我也不演了。”代戎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别……”柳素没有拦住代戎。
　　他看着人愤怒地往里间走去，只好失落地待在原地。他的演绎之路好像没有比代戎好多少。
　　许久未见人出来，他准备去看看，却见孙宇从别处走了过来。
　　“一个人在这？”孙宇的语气听着倒是友善。
　　柳素点头，他不太想理会对方。
　　“你很难过？”孙宇笑嘻嘻坐到了他旁边，原本是代戎的座位上。
　　柳素轻轻摇头，沉默着拒绝对方的问话。
　　“不要难过，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觉得拍这部戏太晦气了，一个同性恋的剧，没有人会认可你的，我让你离开是因为我想给你推荐更好的剧本，是一部大电影的男二，它会让你出名的。”
　　柳素震惊：“你是意思？”
　　“我喜欢你，这部剧不要也罢。”孙宇说。
　　“我不明白。”
　　“我说了，因为我喜欢你？”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我，我们应该不认识。我好像和你是同属性的，而且你以前不是和代戎在一起过吗？难道，你是想通过我报复他？可这没有必要，我认为你们之间还构不成仇恨。”
　　“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原因，只是喜欢你，只要我想就可攻可受，前段时间听说他有戏拍了，还好奇是谁胆子这么大和我作对请他演戏，又好奇是谁和他对戏，然后就看到了你，你真的很合我眼缘。”孙宇凑近。
　　“你为什么那么恨他？”柳素问他。
　　孙宇不屑一顾：“他确实还不错，但是真的很奇怪，我在他面前吃瘪太多次了，积少成多就真的好讨厌他，一个无权无势的人，到底怎么有脸得这种病的，无病呻吟。”
　　所以，他是因为这个而讨厌代戎，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爷，就因为别人有点毛病，在别人身上吃了点瘪，就毁了他的后路。
　　这样的人很可怕！
　　“怎么样，答应吗？我可以给你一切，只要我有。”孙宇越凑越近。
　　“柳素！”有人突然大喊了一声。
　　柳素回头看，是代戎。代戎的脸上满是害怕和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