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疾》别千语

58、双相情感障碍6 怎么可

　　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不过又是把我和他分开的手段罢了！
　　陆近禾回到了曾经的大学，方为笙在这里出了那么多好成绩，即使多年过去了也肯定还会有痕迹的。
　　大学里的人早换了一批又一批，无数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打眼望去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公告牌上的张贴已经是近一年的最新内容，这里曾经张贴了许多属于方为笙的精彩。
　　他直接去办公楼找到了自己的老师，询问过后，一无所获，他此时才恍惚走出校园。
　　此时姑姑陆心给他打来电话，关切问道：“小禾，最近还好吗？”
　　“姑姑，我在学校。”陆近禾答非所问。
　　陆心言语支吾，小心翼翼说道：“还在因为那个什么方为笙吗？小禾，要不你回老家吧，在修养一段时间，也许病会好些。”
　　“不用，我已经接受了，如果是骗我的，那他们准备的也太周全了，几乎不可能，所以我猜我确实是生病了，我接受了，我打算把书店的书促销打折，等差不多了就离开这里，准备学点东西。”
　　“学什么？”陆心问。
　　“现在还没有想好，但是我还这么年轻，学个一技之长，好好找个班上，免得浪费时光。”
　　“那是好事，你好好养病，好好生活，姑姑支持你一起决定。”陆心轻声说。
　　“谢谢姑姑。”
　　陆近禾挂了电话，回到小县城的书店，望着店名久久不语，暌违五年，相处三天，一切却又转眼不见。五年的想念和三天的相处都是假的吗？明明那么真实。
　　书店做了促销活动，最近生意还可以，陆近禾在书堆的角落里发现一件久违的东西，他立刻落泪，喃喃道：“我就说嘛，明明一切都是真的。”
　　如他所想，一切都是真的，此时的方为笙被谢西言软禁在私人医院里，七八个保镖看着，他一点自由都没有。
　　每天接受莫名其妙的心理医生看诊，劝导他不要踏上歧途，他每次都把人怼得气急败坏，但胜在谢西言给的钱多，即使隔三差五换医生，方为笙的房门也常有不信邪的医生光顾。
　　时间久了，方为笙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要生病了，他求谢西言放过他。
　　“为笙，你是爸妈的榜样，爸妈把你培养成现在的样子不容易，现在他年级也上来了，却还要为了家族企业奔波，本来你可以接受，为他减轻负担，可偏偏去喜欢一个男人，一心要待在他身边，你让爸妈能不难受吗？本来前两年我们都要和林家攀上儿女亲家，你偏偏拒绝，最后弄得局面不好收场，现在我们需要这些助力。你弟弟方与没有你聪明，有能力，他注定不会是这个家的主力。妈妈答应你，只要你和林家姑娘结婚了，以后你在外面干什么，我都不干涉，好不好，就算再去找他，我也认了。”
　　谢西言的话里全是祈求，但实在恶心，方为笙看在对方是自己妈妈，他忍住了怒骂回去的行为，冷冷道：“妈，你是想让我骗婚吗？”
　　“哪里是骗婚，你明明可以喜欢女人的，林姑娘那么漂亮，能力又强，但凡相处了就不可能不喜欢。”谢西言对“骗婚”这个词非常不适，声调都升了八个度。
　　“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妈，没有人逼得过他，不然我不会分离了五年，还执念寻他……”
　　“可他有什么好啊，他到底有什么好？他骗过你，诬陷过你，到底有什么值得念念不忘的？”谢西言抢话，大声逼问。
　　方为笙低头，他不想看见谢西言因为气急而面目狰狞的模样，他轻声道：“感情本来就是奇怪的，他让我做回了自己，不再有任何约束，也让我尝到了被真正需要的感觉，他让我知道我被需要只是因为我是我，而不是因为我能为他做什么。”他抬头看向谢西言，再问，“你懂吗，妈妈？”
　　“我……”谢西言抽泣，她看不下去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好苗子，明明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规划前行，最后却被他人采撷。
　　“这个家那么大，根本就不是方家一家独大的，它还有很多其他的股东，他们也是集团的主力，还有弟弟并不比我差，而且又不是我和近禾在一起，就担负不了这些重担，是你非逼着不放，才让结果这么难堪。”方为笙有些咄咄逼人。
　　谢西言收了眼泪，突然狠声道：“可是他都忘记你了，他现在完全接受了他的世界没有你，他已经认可了方为笙不存在的结果。”
　　“你对他做了什么？妈，别伤害他了，你曾经差点把他打成残疾，让他抑郁加重，双相情感障碍是很难治愈的，你给的所谓两千万根本抹平不了深刺在他心里的痛苦，而且这笔钱我还没来得及给他……”
　　“不要再提他了……”谢西言突然怒吼起来，她擦掉眼角的泪，对着身旁几位医生狠声道，“给他用药。”
　　“妈，你这样做，我只会更恨你！”方为笙怒道。
　　“那就恨，我谢西言在乎别人的恨吗？我连方前的恨都不在乎，更何况是你呢！我的儿子。”谢西言红着眼眶瞪他。
　　“我爸？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谢西言笑了起来，厉声道，“我杀了你爸的情妇，也就是你弟弟方与的亲妈，这件事没有其他人知道。方与在你十一岁的时候出生，那个女人大摇大摆的把人带进家门，还口出狂言比我年轻漂亮，但不愿伤了和气，愿意在外面住，就是要好多钱养着，你爸这个狗东西竟然点头。我杀不了方前这个狗东西，还杀不了那个蠢女人吗！方家的产业明明是我谢家支撑起来的，方前不知感恩，竟然养小三，他真该死，杀不了他，我也要给他找点麻烦。我已经做好了一切，整个方家的大权最后都会在你一个人手里，方与最多分点蝇头小利。”
　　“你太狠了。”方为笙道。
　　“不狠我就做不到现在，方前迟早要遭殃的，但要等你正式接受这个企业。”谢西言道。
　　“妈，我做不到，我没有那么狠的心。”
　　“那就学，你从小学什么都快，我相信这些你也可以学会。”
　　谢西言说完话就离开了，几名医生举着针管走了过来。
　　这家私人医院是谢家和其他几家合资开的，专门接待一些隐私性病人，所以方为笙偶尔也能看到除了谢西言以及她的保镖医生之外的人。
　　新来的看护是个长得不错的女生，非常优秀，也难怪能被这家医院招来。当然，能来这里的，想来履历也非常干净，也一定签了一些保密协议。
　　“方先生，这是你今天的饭菜，是谢女士专门嘱咐的营养餐，”李暮推着餐车进来。
　　方为笙有气无力地想坐起来，却还是在起身后瞬间脱力，倒回了床上。
　　“我扶你。”李暮松开餐车，立刻赶上前搀扶方为笙，把床头升高，她不说废话，“饭菜我放这了，有需要再叫我。”
　　说完人就走了，方为笙本来还想和她说点话的，他有段时间没有和外人说过话了，就算知道无法求助，嘴巴说点什么也好过些。
　　这些日子他隔一两天就会被用药，所谓没有副作用，但他觉得不太可能，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过量肯定有害，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现在的他除了每天想一想陆近禾，已经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可一旦被发现他在想念陆近禾，谢西言就会发怒，癫狂，让他受罚，想以此让他形成条件反射，在脑子里种下思想钢印，种下一旦想念陆近禾，随之而来的就是痛苦的钢印。
　　她以为这样能使得方为笙主动避开想念，忘记陆近禾此人。可她想错了，思念要是能控制，方为笙也不会成为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为笙，你怎么就是改不了呢？”
　　“妈，你是不是很恨我，我不仅是你的儿子，还是方前的儿子，你的恨惩罚来玩你身边的每一个人，你的优雅，知性在这些时候都在扭曲，在疯狂地喊叫，妈，如果你实在恨我，就把我也杀了。”
　　谢西言低头抱住方为笙，哭着说道：“不是的，妈妈没有恨你，我们再试几次，等那些药都用完了，你就彻底忘记那个人了，你就可以继续成为妈妈的骄傲了。”
　　方为笙无奈地闭上了眼睛，等他再醒来时，已经是用完药后的第二天。
　　李暮又来送饭，为他简单擦身。
　　“现在是什么时候？”
　　“快中午了。”李暮干净利落的回答。
　　此时谢西言也进来了，她看着李暮手脚麻利，且牙关紧闭，非常认可，等人走后，在方为笙面前夸起她来：“这姑娘挺能干，没找错。”
　　方为笙瞪了她一眼，不打算回答她，他已经觉得把对方当做空气看待。
　　深夜，李暮守在方为笙病床前，昏昏欲睡。
　　“你去睡觉吧，这里有监控，我的情况随时有人看着，你不用时刻守着。”方为笙说道。
　　李暮睁开眼，看他，许久后点点头，手安抚地摸了摸他，说道：“那待会儿你自己上厕所。”
　　平时因为无力，方为笙偶尔需要李暮搀扶他到洗手间门口。
　　方为笙觉得这话奇怪，却在对方伸来的手里摸到了一张纸条后，察觉到什么，立刻把表情缓和回平静。
　　洗手间没有窗，他逃不了，但里面也有摄像头，只是不直接对着马桶，人若是在角落缩低点，监控室看不清人在干什么的。
　　他到了洗手间，静悄悄找了个角度，才慢慢打开了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为笙，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