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疾》别千语

57、双相情感障碍5 两人终

　　两人终于从回忆中出来，陆近禾的话还犹在耳边， “方为笙，你别做烂好人了，我不相信你不恨我。”
　　“近禾，我不恨你，只恨自己，我没有想到我父母窥视了一切，却一直沉默，再伺机蓄意拆散。他们是不是威胁你了？”方为笙轻声问他，语气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陆近禾轻笑了一声，让人听得心疼。
　　“你都不知道你的妈妈好凶好凶……”那些被威胁恐吓的回忆突然全部涌上脑子里，他差点情绪崩溃。
　　方为笙的母亲谢西言第一见他时，语气温和且非常直白地问：“陆近禾？”
　　陆近禾此时正独自一人买水，见对方三四个人来势汹汹，有些不明所以，先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谢西言却突然笑了起来，她穿着得体的修身衣裙，套着一件羊毛大衣，整个人透着温柔知性美，但陆近禾却摸莫名有些害怕她。
　　“我们找个地方谈谈。”谢西言的语气依旧同刚刚一样轻柔，却像一朵浸泡在冷气里的棉花，浑身都带着凉气。
　　一个较为狭小的空间里，谢西言优雅地坐下，也邀请陆近禾坐下。
　　“你长得确实不错，为笙喜欢上你不奇怪。”谢西言说道。
　　陆近禾不知道对方要卖什么关子，但显然是来者不善。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问。
　　“跟我儿子分开，你们不适合，你想要什么我可以满足你。”谢西言说道，站在其身后的几名保镖脸色冷漠着脸。
　　“我只想要你儿子，如果不是他亲口告诉我他要分手，那谁也不能阻止。”陆近禾不甘示弱，他没有见过这架势，可是他才不要放弃自己好不容易争来的爱人。
　　“如果我儿子一开始就是同性恋，你和他爸不会说什么，可是他不是，只有离开你，他就能继续和女人在一起，你非要毁了他。”
　　又是这种话！
　　“我……”陆近禾刚想开口反驳，谢西言抢话打断了他。
　　“我不在乎金钱权力地位的匹配，你是个自私又心机深沉的人，你配不上我儿子，我绝对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谢西言语气急切起来。
　　陆近禾懒得和她多说，转眼拿出手机拨打了方为笙的电话，可是手机却转眼间被人打飞，是谢西言身后的一名保镖动了手。
　　“你想干什么，仗着有钱有势就欺负普通人！”陆近禾瞪着谢西言。
　　谢西言似乎也不愿再与他说话，眼神示意保镖上前。
　　雨点般的拳头全砸到了身上，陆近禾被打的几乎快要昏迷过去，快要昏过去之前，保镖把随身带的纯净水倒在了他脸上，他不得已清醒了过来。
　　“陆近禾，我知道你父母双亡，可你还有个姑姑，这次教训过后你还没有离开，那么她就会死，你也一样。”谢西言低下头，轻声说。
　　他痛苦地蜷缩在地，望着远走几人的背影，又看向地上摔碎的手机，他够不到，也起不来，直到昏迷，也没有人来救他。
　　这些记忆几乎成了陆近禾的梦魇，他在无数个噩梦里看到谢西言美丽却可怕的表情。
　　那次之后他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方为笙，终归是梦醒了。只是他没有想到，方为笙竟然找到了他。
　　“对不起啊，近禾，我已经让我妈妈付出代价了，并向她索取了两千万的赔偿，晚点我全部转到你名下。她现在不会再来阻止我们了。”
　　陆近禾有些惊讶，睁大眼睛看他。
　　“怎么，怕花不完啊？”方为笙故意逗笑他。
　　“没有，只是好奇你做了什么，而且那么多钱我确实用不了。”陆近禾说道。
　　方为笙吻了陆近禾的手，轻声道：“别管这些了。”
　　他转头看了看书店的周围，装修虽然简单，却很清新明亮，将视线转回来时无意间看到了隐藏在桌上书堆里的药，以及旁边的木雕小狼。
　　他伸手拿出来那枚木雕，欣喜道：“近禾，这个木雕你留了这么久。”
　　陆近禾看向他手上的小狼木雕，神色一沉，这是他这些年来，用以慰藉自己，抚慰相思的唯一实物。
　　“有时候我会和它倾述对你的想念，感觉他是另一个你。 ”陆近禾说道。
　　“现在我就在你眼前，以后所有的倾述都只对我说吧。”方为笙抚摸他的脸，轻轻吻上去。
　　陆近禾点头，他不知道眼前是不是真的，这或许长久的思念带来的幻觉，是一场梦，但这次他绝不会放手，谁来也不行。
　　他们聊了许多，陆近禾累了便在方为笙身上躺下，却不敢闭眼，他怕闭了眼，再醒来只剩一场空。
　　“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近禾。”方为笙轻轻抚摸他的背，哄孩子般轻声轻语。
　　周围安静地只有方为笙的声音，陆近禾没有实感，他抬眼问：“为笙，我应该在做梦，但请你不要走。”
　　“不走，我说了会一直在”方为笙说，他把人抱起来，环顾了书店四周，发现了一个小房间。门虚掩着，一推就开，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他把人放上去，随后也挤了过去，一起睡了。
　　睡着后的陆近禾并不安生，嘴里总喃喃自语，方为笙凑近听却听不清说什么。
　　深夜时候，陆近禾惊醒过来，伸手去摸自己旁边，直到触碰到了温热的身体，他才安心下来。
　　这不是梦！
　　“怎么了？”黑暗里，方为笙轻轻问他。
　　陆近禾没有说话，而是把人抱住，深深地吻上去，两人暌违了五年的肌肤之亲，在今夜彻底沦陷。
　　于是“为禾书店”，今天光荣的歇业一天。
　　“ 近禾，其实这些年你一直都很想我吧，木雕小狼还有“为禾书店”都是你想我的证明。”方为笙
　　“是啊，好想。”
　　他状似询问，其实早就知道答案，却还是想听。
　　两人互换联系方式，各自发了许多表情，要多肉麻有多肉麻，每天黏黏糊糊，如胶似漆。
　　一日傍晚，陆近禾接到前些日子购置的新书的送货电话，懒懒起身，带着方为笙去书店理书去了。
　　将书本分门别类各自放置书架上，有些比较冷门的便放置在书架下方，或者上方。整理到最后，只有上方的书架还空着，陆近禾搬来木梯就要上去，方为笙想拦住：“近禾，我来吧。”
　　“怕什么？你没来的时候，一直都是我自己整理的，现在你来了我就不会了不成？”陆近禾笑道。
　　“好吧，那你小心点。”方为笙扶稳木梯，眼睛追着他的背影。
　　也不知怎么的，陆近禾忽然一阵头晕，他手里的书全数砸了下来。
　　“近禾！”方为笙大喊。
　　陆近禾紧张地往下看，简单看去方为笙身上无恙，便笑说：“没事，没事，就是头突然发晕了一下，你刚刚没有被砸到吧？”
　　“没事，近禾，要不还是让我来吧，你应该是昨晚没睡好。”
　　“真没事，你把书递给我吧。”说着，他向下伸手，朝方为笙又露出一个笑容来。
　　方为笙无奈，只好蹲下拿书。
　　陆近禾伸长手等候，一阵剧烈的眩晕感又袭来，他看不清眼前的食物，只觉得视线模糊，耳鸣声声，穿脑而过。
　　最终他从木梯上摔了下来，焦急喊他名字的声音随着昏迷也消失了。
　　再醒来时，他在医院，身边是姑姑陆心。
　　陆心看他醒来，第一时间凑上前问：“小禾，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陆近禾摇头，他有些懵，看了看周围，再去其他人。
　　“为笙呢？”他怕陆心不知道，便带着全名问道，“姑姑，方为笙在哪儿？就是和我一起的那个男人，应该是他给你打的电话吧！”
　　“啊！”陆心露出不解的神情，关切问道，“你是不是又发癔症了？是你书店的客人打电话给救护车，医院再解码你的手机联系我的，没有什么男人在啊。”
　　陆近禾坐起来，缓了缓说道：“姑姑，他是我的爱人，他这两天就在我身边，我摔倒的时候，他还在我身边喊我的名字。”
　　陆心看着他的模样，眼泪夺眶而出，说道：“我去喊医生来，他会告诉你原因。”
　　一位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走了进来，他先询问了陆近禾的情况，再慢慢说道：“陆近禾，你已经患有精神类癔症很多年了，而你说的方为笙我以及你的家人都没有见过，我合理怀疑他是你幻想出来的人，这段时间你好好配合治疗，等稳定了再出院吧。”
　　“我得了癔症？”陆近禾觉得很荒诞，他满脸不信说道，“我只得过抑郁症，后来转了双相，哪里来得癔症，还是说这些精神病都共通的？”
　　男医生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嘱咐了陆心几句话，暂时离开了。
　　陆近禾自然不信，他拿起手机，发现联系人里没有了“近禾”这个人，其他聊天软件里也没有对方，凭着记忆搜索名字和数字编码也一无所获。
　　他想了许多种可能，甚至怀疑，周围的人在给他排演一场虚假的失忆戏码。
　　陆心为他买来了午饭，他却无精打采，拿着手机，想刷出些什么。
　　方家是有钱人，互联网上确实可以搜到方父方母的短少信息，但完全没有方为笙的任何相关。
　　他甚至想去打电话问许柚，找曾经的同学，虽然大多失去了联系方式，却还是艰难地找到了几个曾经关系还可以的人。可是一问方为笙，都说没印象。
　　他想出院，医院却说他精神很不稳定，不建议出院，陆心便强行让他住着。
　　一个月后，他不再神神叨叨说什么，只是淡然地接受医院的一切治疗，最后顺利出院，并告诉陆心自己已经恢复地很好了，不用一直照顾。
　　回到买的小房子里后，他第一时间去查看屋里有没有方为笙的相关，依旧找不到一点痕迹。
　　夜里，他抱着枕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他有些魔怔地看着黑暗，把每一个晃动的黑影当做方为笙。
　　怎么可能呢？
　　我是生病了，但肯定不是癔症，他更不会是幻想出来的！他喃喃自语，在黑夜里低声哭泣。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他就到了书店，书店里的书还是摔倒那日的模样，无人整理，可怜的书本摔在地上，磕坏了角。
　　他慢慢捡起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然看向旁边的桌子，想象中的木雕小狼并不在眼前，他四处翻找，眼泪打湿了书桌，也没有一个可爱又有点英气的木雕小狼出现。
　　难道，真的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