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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双相情感障碍7 “为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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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笙,等我。”
是陆近禾亲笔所写,熟悉的笔迹,他控制住情绪后攥紧手指,把纸条冲进马桶里,又快速回到监控视线内,像平常一样洗手回到房间,将自己全身都显露在监控视线里,好让显示器对面的人不会生疑。
李暮已经离开房间,方为笙抬头望了望门外,陷入沉思。
入夜,李暮再次送来饭菜,晚饭倒是丰富,肉香诱人。
李暮把饭菜摆放在白色餐桌上,七八盘菜,这显然不是平时的量,再看便发现了谢西言也进来了。
“为笙,最近都吃得太清淡了,妈妈今天让她们做了荤菜,我陪你一起吃。”谢西言自顾自地坐下,眼神示意方为笙起来和自己一起吃。
李暮守在一旁,门口的两位保镖站得笔直,谢西言总是欲言又止,方为笙只觉得饭菜在此刻色香味俱无,味同嚼蜡。
“来,儿子,吃快牛肉,补补气血。”谢西言先开了口,作为接下来要说的话的牵头。
方为笙没有拒绝,任她把菜夹到自己的碗里。
“为笙,最近你爸有点累倒了,你快点恢复正常,回来帮帮他,方家没有你不行的,你那个私生子弟弟方与不安好心地说要帮忙分担,想接手你爸手里的工作,你可别让他抢走了,到时候你捞不到一点好……”谢西言看着他,寄予厚望。
方为笙吃了一口白米饭,糯香的米饭在嘴里搅动三两口便下了肚,他无力却质问:“妈,你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给你自己出口气?”
谢西言哑然,她有片刻愧疚,看到儿子这段时间憔悴、消瘦于心不忍,但她却很快压住了这些情绪,冷声道:“都是。”
“你是不是想要我死?”方为笙又抛出一句,此时他略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如果真的要被迫用药用高科技忘记陆近禾,那他真的愿意死在这里。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刚刚一时情绪上头,话说得没轻没重,明明近禾还在等着他,他不能死。
谢西言听了这话手僵了片刻,继而不动声色道:“你死不了,这些药以及仪器都是无害的。”
“没有什么东西过量是无害的,就连氧气过量都会有毒,何况这些所谓的药物!”方为笙怒道。
“我可以不用这些,只有你乖乖回家,妈妈就你一个孩子……”谢西言终究没有忍住哭腔,李暮为她递来纸巾。
“谢谢。”谢西言道谢,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窘态,便嘱咐道,“小暮啊,你先出去吧,我和为笙有些私事要谈。”
“好的,谢女士。”李暮转身离开。
方为笙不解问道:“这个李暮是谁?为什么你和她不像普通雇佣关系?”
谢西言解释:“她是我好朋友的养女,她中学的时候爸妈都去世了,我朋友和她父母有亲戚关系,看不得她可怜就带到身边当女儿养着。我听说她是学得高级护理,人又长得漂亮,就让她来照顾你。”
“你什么意思?”方为笙盯着她。
谢西言被他盯得不耐,说道:“能有什么意思,我还能看上她让她当我儿媳妇啊,她配不上,我当初看中的照顾人的能力,而且口风也紧。”
一顿饭终于吃饭,李暮来收拾残余,她耳边别着一枚嵌入式骨传导耳麦,方为笙看了她一眼,有很多话想问,却不能开口,房间里的监控窥视着一切,窃听着一切。
“李暮,我想下楼走走,可以吗?”方为笙说道,为了让他的话更有支撑,他又补充道,“我太久没有出去了,就在楼下,这么高大的围墙围着,我也逃不到哪儿去的。”
“这个我要请示……”李暮刚想说话,挂在耳边的蓝牙耳机就响起了谢西言的声音,“让他去。”
医院楼下有一个巨大的草坪,架了几个棚子,几张桌椅,三两个人在其中休息,身边都有看护为他们鞍前马后,方为笙不认识这些人,但能进来谢西言的私人医院修养,想来非富即贵。
有一位保洁人员在不远处扫落叶,李暮带他到了离落叶最近处。
“方先生,你躺下晒晒太阳,有需要吩咐我,或者我可以为你读一本名著。”李暮说。
方为笙盯着李暮,他知道李暮在暗示什么,或者她想借着读名著透露什么给他。
“好啊,随意找一本读吧。”方为笙说完躺在了一个摇椅上,顶上的棚子遮住了阳光直射眼睛,他侧头看着不远处扫落叶的一名员工,莫名其妙望了许久。
李暮从旁边的外置书架上挑了一本《红楼梦》,靠近方为笙,有模有样地读了起来。
“甄士隐梦幻识通灵……方先生,这里没什么耳目,由于这里达官显贵很多,这附近不允许监控,我们可以小声说话。”李暮说道。
“纸条是近禾让你给我的吧?你认识他?”方为笙问。
“是的,他找了你很久,他没有忘记你,那不过是他为了迷惑你妈吗的手段,他知道他的身边人已经被人策反,合伙做局骗他。”李暮说道,为了显得真实,她还补了几句,“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他最近还好吗?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方为笙现在最关心这两个。
李暮如实回答:“不太好,他很想你。至于我们怎么认识就要从很多年前说起了,多年前我在街边偶遇他,看他长得好,想搭讪,结果他看上去非常不好,了解过后才知道他父母前段时间去世了,我一想真是同病相怜,我父母前段时间也去世了,我们短暂地聊过几次,后来没有联系了。可是去年我查出我面父母死因蹊跷,怀疑凶手有可能是我的养父母,正在我愁眉莫展的时候,我们再一次相遇,很显然上天再给了我们机会,让我们互帮互助,现在我进入这里窃取信息,而他去我养父母那边获得证据。我们在那些人眼里和陌生人无异,以一个不太靠近的身份接近,不会轻易让人起疑。”
“可是你养父母势力那么大,我妈也不是善类,你们这很危险,甚至可能会没命。”方为笙有些激动,他担心陆近禾,不知道他在别处是不是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
“我不怕,他也是,他说没有你,他快要过不下去了。”李暮低声说,却让方为笙听得瞬间红了眼眶。
方为笙轻轻苦笑:“我也是啊,我现在看到一个身形相似的人都会想那会不会是他呢!就想那个扫地的人,我都幻视是他。”
他指着不远处拿着扫把清扫落叶的蓝工作服的保洁。
李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竟然也哭了起来,轻声说:“他再仔细看看,他就是。”
说着那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回头,是一张熟悉的脸,憔悴苍白,却满眼都是欲说还休,饱含思念,有苦难诉的表情。
真的是近禾!
方为笙的心像被重物击打,嘴唇颤抖起来,很想大喊陆近禾的名字,却不能。他忍住所有哭泣声,他不能让别人注意他的异常,为了多看几眼,他必须保持平静,靠着李暮不停念着名著里的句子遮盖他的啜泣声。
陆近禾的背影颤抖,秋风扫落叶,他扫自己的眼泪。
过了许久,谢西言在骨传导耳机里叮嘱李暮带方为笙回去休息。
李暮扶起方为笙,不远处的保镖也上前搀扶,陆近禾不再背对他们,换个方向继续扫地,看着方为笙远走的背影,想着已经入秋了,快到他的生日了,希望能在他生日之前带走他。
这之后的几天,他都是不是要求下楼晒太阳,谢西言也非常仁慈地答应了,可是穿蓝色衣服的保洁不见了。
他问李暮,李暮虽然焦急却表示不知情,在这偌大的私人医院里,她同样也在谢西言的监控之下,没有太多自由。
“别担心,他一定没事的,他已经帮我找到了我需要的证据,我也会帮你们的。”李暮拿着一本书,轻轻说道。
“谢谢。”方为笙感谢。
两人在焦虑里又度过了几天,这晚就是方为笙的生日。
谢西言为他准备了生日蛋糕,也准备再进一步刺激方为笙,她没有太多时间等了,方为笙的父亲方前快要不行了,现在方家的重担交给谁就看谁更有能力了。
“为笙,生日快乐。”谢西言端来一个十二寸的精美蛋糕。
方为笙感受到了最近几日对方的施压,他也更关心陆近禾的去向,他的失踪显然不是巧合。
“陆近禾被你带去了哪里?”他开门见山。
“什么?你还没有忘了他,那些药那些医生都是摆设的吗!”谢西言癫狂,她以为这几天方为笙没有什么反应是记不得那人了,却原来在这等着自己。
“我忘不了他,谢西言,你用再多的药也没有,他就是刻在了我心里,骨头里了,那些药除了让我痛苦让我的身体变得虚弱,没有其他作用。除非你是想让我死,我是方前的儿子你恨他的所有,所以你要杀了我。”方为笙也吼叫起来,眼前的母亲如同一个疯子,如果他不变成一个疯子,就无法和她同频。
“我没有,我没有要杀你,你也是我的儿子,你明明那么优秀,就是被坏人骗了,那个陆近禾太可恶了,他该早点死的。”谢西言大叫。
“你把他怎么样了?你要是杀了他,我不会让你好过的,谢西言!”方为笙拔掉手上的针,把面前的蛋糕砸到了地上。
谢西言显然被吓到了,她没有见过自己儿子反应这么大,对自己这么凶,她看着方为笙,忍不住哭了起来:“你说你爸爸那么个渣男,怎么生出你这个情种啊,那个陆近禾让妈妈好羡慕、嫉妒啊,嫉妒得要死,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
“你快点把他放了!快点!你伤害了他,我不会放过你的。”方为笙逼近,即使浑身无力,他也不减气势。
谢西言冷笑,她挥挥手让保镖把陆近禾带进来。
陆近禾被丢到地上,他浑身都是血,李暮倒吸一口凉气,方为笙发疯地跪在地上喊叫陆近禾的名字。
“放心,还没有死,我知道你舍不得,我要是真杀了,我还能用什么拿捏你呢!”谢西言眼底的疯狂溢了出来,她已经被仇恨、欲望、执念冲昏了头脑。
“今天我也不和你多说什么,我就问你是要方家的继承权还是陆近禾,选方家就马上可以放了他,选他的话我就杀了他。”谢西言转头看向李暮说道,“李暮,去给我拿一把刀来”
李暮点头去隔壁房间拿了一把水果刀递给谢西言。
“快点决定。”谢西言蹲下把刀放在陆近禾的脖子上。
方为笙焦急阻拦:“别。”
“快点啊,我没有耐心。”
“你为什么非要我继承方家,现在方前缠绵病榻是你的手笔吧,你能杀人,能害人,手段之高,能力之强,大可以把方与那个私生子打趴下,自己独大。”方为笙吼道。
“因为我老了,你妈妈我不是钢铁人,我这些年筹谋、优思忧虑、机关算尽,杀人害人,我身体早就垮了,你不继承难不成让别人捡便宜,你就当帮帮妈妈,这个家我费了多少心血,培养你我又用了多少心力,就被这么个人毁了,你说我能不恨吗?”说着,谢西言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方为笙再无法平静,高声道:“我答应,我答应你。”
谢西言得到想要的答案,得意地站起来,把刀递给李暮,开心地要去扶方为笙,方为笙任她扶。
“妈,今天也是他的生日,你好好待他。”方为笙道。
谁料谢西言却突然爆笑起来,说道:“哈哈哈,儿子你真的太单纯了,你明明知道他一直是骗你的,难道不知道生日也是骗你的吗?我找人查过了,他不是九月出生的。”
方为笙看向地上昏迷的人,一瞬间失落。
“好了,好了,早告诉你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你偏偏要喜欢他。”谢西言挽着方为笙的手,把人扶绘床上,温柔道,“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回家。”
就在两人往床边走去时,陆近禾猛然从地上爬起,一把抓住谢西言把人甩到了一旁,巨大的力量让她没有站稳,摔在了地上。
门口两位保镖立刻冲了进了,却见谢西言已经被陆近禾挟持,手里拿着的正是刚刚李暮送来的刀。
“你……你怎么突然,刚刚明明……?”谢西言吓了一跳,语无伦次。
“少说话,快点放人,不然我杀了你。”陆近禾冷冷打断她的话。
“哼,你觉得你对付得了我们吗,这整个医院都是我的产业,你还没下刀就会被这些保镖按住的。”谢西言冷笑。
“是吗,那如果是定时炸弹呢!我的衣服里全是炸弹,我告诉你谢西言,我得不到方为笙,那就和他一起死。”他故意靠近谢西言的耳边问道,“谢女士,你怕不怕死啊?”
“你疯了,你难道不是爱为笙吗?为何得不到就要同归于尽,而且我根本不信你能弄来那些东西。”谢西言强作镇定。
“那就试一试,拿大家的命试,反正我烂命一条,这里那么多有钱人,拉你们这些权贵垫背,我赚大了。”陆近禾转而看向方为笙,语气温和道,“还能和爱人死在同一天,很浪漫。”
就在几人僵持之间,外面响起了警笛声,很快便有不少警察跑向了这里。
“警察来了抓你了,你死定了,今天是你作,天为你选。”谢西言得意,眼神示意保镖上前,她断定陆近禾搞不到炸弹这种东西。
她趁着保镖上手,准备抓住陆近禾捏着刀的手时往外跑,却被眼疾手快的陆近禾一把抓住,狠狠往后背刺了过去。
“啊!”谢西言惊魂未定,却没感受到预想的疼痛。
陆近禾站远说道:“放心吧,这是一把假刀,而且警察是来抓你的。”
很快警察包围了现场。几名保镖被控制,谢西言被以杀人、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多项罪名被抓走。
方为笙惊魂未定,看到陆近禾无事,才把人抱近怀里:“近禾,你没事吧,身上全是血。”
“假血,是李暮帮了我,她得到了谢西言的信任,帮我做的伪装,也是我报的警,我与她联手获得了那些人害人,牟取暴利的证据。”陆近禾窝在方为笙的肩上。
“刚刚也太危险了!”
“我不怕,我早就想好了,我就是要你。你妈妈耽误了我五年,我要一一补回来,我不能没有你。”陆近禾说。
回到家里,李暮也跟了过去。
陆近禾把自己收集到的李暮养父母故意杀害李暮亲生父母的后续证据交给了她。两人彼此道过珍重后分别。
为禾书店再次开启,方为笙把之前承诺的两千万及时转给了陆近禾。
“你要去看你爸吗,听说他现在病有点好转了?”陆近禾问他。
“不了,其实我也挺恨他的,妈妈变成那样和他有很大关系。”方为笙把玩着手里的木雕小狼。
“那方家你真的不要了?”陆近禾问道。
“属于我的不会少!比如你,比如方家的大部分产业,我都可以拥有。”方为笙笑道。
陆近禾不觉得不对,笑着点头,夸赞他是人生大赢家。
方为笙却想起来某件事,兴师问罪道:“唉,我记得那天谢西言说你和我不是同一天生日唉,所以她说得是不是真的啊?”
陆近禾心虚,低头,想着去吻他,迫使他转移注意力。
方为笙拦住他,严肃道:“现在可不是逃避问题的时候。”
知道问题避无可避。陆近禾抬头看他,用一种颓败的语气说道:“是啊,我不是和你同一天生日,我是骗你的,为了得到你,我机关算尽、欺骗你、诬陷你,我城府极深,是个很坏的人!”
“不是,我就喜欢你这样,你让我觉得我被需要,单纯需要我这个人,而不是其他任何附带的东西。”
“那咱俩真是天生一对!”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不如以后就定在你那天!”
“好...”
说话间,陆近禾手机响了,是陆心的电话,他一把挂了。
“不接吗?”方为笙问。
“是我姑姑,她最近一直打电话给我道歉。”陆近禾答。
“为什么?因为她与我妈妈联合欺骗了你?”方为笙想到了原因。
陆近禾点头。
夜里,方为笙梦中惊醒,他看着身旁的陆近禾,伸手用力将人搂近怀里。
陆近禾幽幽转醒。
“怎么了?”他问。
“我都无法想象,前几天要是你真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你简直不要命一般吓人。”方为笙因噩梦,还心有余悸。
“我的人生黯淡无光,只有你能为它添光增彩,我考虑了五年,彻底想通,如果没有你,我真的可以不要命!没有你,我的病只会越来越糟糕,接下来,请方先生慢慢治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