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疾》别千语

56、双相情感障碍4 陆近禾

　　陆近禾搬到了方为笙的出租房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同时也害怕地问道：“我住进来真的好吗，你爸妈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怎么办？”
　　“最近我爸妈很忙，大概半年都不会过来了，而且看到了也没事，大不了就告诉他们。”
　　“真的吗？你真的敢？”陆近禾试探地问道。
　　方为笙转身面对他，坚定说道：“我敢！”
　　“好……好，你靠这么近干嘛。”陆近禾有些羞涩，内心生起没来由的害怕。
　　方为笙看着他的嘴轻轻动，他忍不住问吻了上去。
　　他把人按在门上，由轻吻到深吻，由温柔到爆烈。
　　身下人被吻得将要窒息，才把他推开。
　　“我们去房间吧？”他问。
　　陆近禾低低地喘息，盯着方为笙的眼睛看了许久，问：“为笙，你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啊，为什么这么问？”方为笙还沉浸在刚刚的余韵里。
　　“我是觉得你以前是喜欢女生的，现在轻易就和我在一起了，明明你之前拒绝得那么坚定，那时候的表情和你刚刚说“我敢”时很像。”
　　“从前我按部就班做家里的好孩子，可我不想再继续失去自我，从前是从前，此刻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不惨任何虚情假意，特别纯粹。”方为笙说。
　　“可我却不纯粹，我拉你下水，不只是喜欢你，更多的是嫉妒你太完美，我不能答应许柚与你分手，这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我绝对不放手。”这是陆近禾的心声。
　　课后，许柚专门来找陆近禾，指定他一人过来。
　　陆近禾知道她的来意，一方面心虚，一方面却不打算就范。
　　“你还没有和他分手吗？”许柚问，“你打算一直骗着他，你甚至都不爱他。”
　　“我爱他。”陆近禾脱口而出，他早就无法分辨自己的感情，更不知道说出这句话只是因为嘴硬，还是他真的爱上了方为笙。
　　“那你的爱也太自私了，你会毁了他。”许柚说。
　　许柚的话像一根刺，扎在陆近禾的心里，可他还是选择装作若无其事。他要紧紧抓住方为笙给予的温暖，好似这样就能把所有的不安和愧疚都挡在门外。
　　他和方为笙的生活一如既往，甚至比以前更加甜蜜，一起上课、吃饭、散步，每一个相处的瞬间，都被陆近禾小心翼翼地珍藏。然而，许柚并没有善罢甘休。几天后，她再次找到了陆近禾，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离开方为笙。我已经把你做过的那些事整理成了一份电子文件，从一开你始建立匿名账号，发布造谣帖子，还有那个包厢的监控视频都整理出来了，只要我把这份文件交给方为笙，他就会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说着，她晃了晃手机，只有她点击发送，一份名为真相的文件夹马上可以发出去了。
　　陆近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强装镇定，冷笑道：“你别吓唬我了，你根本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尽管嘴上这么说，他的心里却没底，那些曾经为了得到方为笙而耍的小心机，此刻就像一颗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你不信？”许柚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那你就等着瞧好了。”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开，留下陆近禾独自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陆近禾回到和方为笙一起住的出租房，方为笙正在厨房做饭，听到他回来，笑着从厨房探出头：“你回来啦，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看着方为笙温柔的笑容，陆近禾心中一阵刺痛，他强扯出一丝笑容回应：“随便，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夜晚，陆近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想着许柚的威胁，又看着身旁熟睡的方为笙，心中的矛盾愈发激烈。他不想失去方为笙，可又害怕许柚真的把那些事抖出来，到时候方为笙会怎么看他？他不敢想象。接下来的几天，陆近禾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他时刻留意着许柚的动向，同时也更加珍惜和方为笙在一起的每一刻。
　　方为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多次询问，陆近禾都只是敷衍过去，说自己没事，只是最近学习压力大。
　　“别给自己太多压力，明天休息，我们去约会吧。”方为笙提议。
　　陆近禾点头。
　　阳光斑驳地洒在校园的小径上，方为笙和陆近禾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陆近禾时不时侧头看向方为笙，眼中满是爱意与依赖，可他不知道，危险正悄然逼近。
　　一个身影从拐角处冲了出来，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明晃晃的刀子，直直刺向方为笙。
　　陆近禾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紧，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来不及多想，用尽全身力气将方为笙推开。刀子深深刺入了陆近禾的肩膀，剧痛瞬间袭来，他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向后倒去。
　　“近禾！”方为笙惊恐地大喊，声音都带着颤抖，他连忙扶住陆近禾，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心疼得眼眶泛红。
　　陆近禾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却强扯出一丝笑容，虚弱地说：“我……我没事，你别担心。”
　　方为笙一边慌乱地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一边撕下自己的衣角，试图为陆近禾止血，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你别说话，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
　　在等待救护车的过程中，方为笙紧紧抱着陆近禾，嘴里不断说着安慰的话，可他的内心却乱成了一团麻。
　　在医院住了几天，陆近禾决定早点出院，实在没有什么钱住院，虽然这个费用几乎都是方为笙在垫钱，但他不舍得花他的钱，他怕离开的时候亏欠太多，还不起。
　　距离许柚威胁他到现在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他渐渐觉得许柚只是虚张声势，直到中午的时候，方为笙脸色阴沉地回家，他拿着手机拿给他看，手机里正在播放一段陆近禾在包厢里作假的视频。
　　陆近禾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方为笙的声音冰冷，和平时判若两人，“你告诉我，她说的这些都是假的，对吗？”他的眼神直直地盯着陆近禾，仿佛要把他看穿。
　　陆近禾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面对方为笙的质问，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那些曾经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的秘密，此刻正将他和方为笙之间的感情一点点撕碎。
　　“那是假的，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匿名帖的证据可以造假，监控那么一点视频完全可以用AI以假乱真，我根本没有做过那些事情，爱你也不是假的。”他决定嘴硬扯谎到底。
　　他不能放弃方为笙，就像一个可怜的溺水之人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不能放开。
　　“你不要骗我！”方为笙盯着他。
　　“为笙，我没有……”陆近禾声音微弱，眼中满是不安。
　　看着他的神情，方为笙心有不忍说道：“给你三天时间自证清白。”
　　煎熬的三天，两人依旧住在一起，却彼此无话，方为笙搬去了隔壁的次卧，三天后的早上，他把买好的早餐放上桌，面对陆近禾。
　　陆近禾没有任何方法自证，他看着方为笙的眼神，突然想用一个决绝的办法解决一切。
　　“三天时间过去了，现在你可以解释了。”方为笙说道。
　　陆近禾不说话，默默吃着早餐，眼泪一滴一滴流。
　　方为笙再没了脾气，其实他并不是像逼陆近禾自证，只是想让他坦白，如果那些都是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可是现在陆近禾就像个生病的病人，在无理取闹。
　　他只好软下来，轻声说道：“算了，你吃完，我们去散散心。”
　　两人出来散心，各有心事，沉默着走了许久。
　　学校附近的人工湖旁，陆近禾的目光落在那平静的湖面上，冷不丁问道：“为笙，你真的不信我吗？”
　　“算了，我不在乎真假，那些……”
　　“我说过很多次，我没有做那些事，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自证……”他抢话，声音也越来越大，近乎嘶吼，精神也开始变得恍惚。
　　此时，陆近禾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为了挽回方为笙的爱，他突然转身，朝着湖边跑去，嘴里还喊着：“我证明给你看，我没有骗你！”
　　方为笙大惊失色，连忙追了上去，“近禾，你别冲动！”
　　他一把抓住陆近禾的胳膊，可陆近禾却用力挣扎着，眼神中满是决绝。
　　“你放开我，你不相信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陆近禾泪流满面，此刻的他，被莫名其妙的情绪和内心的痛苦折磨得失去了理智，真的想死了算了，能挽留住方为笙最好，留不住，死便死了。
　　方为笙看着陆近禾绝望的模样，心中一阵揪痛，他用力将陆近禾抱进怀里，紧紧地箍住他：“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你别做傻事。”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断在陆近禾耳边重复着。
　　陆近禾听到这句话，身体一软，瘫倒在方为笙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方为笙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心中满是自责与懊悔。
　　两人重归于好，各自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及那些事情。
　　最近学校里开始流传一个消息，一个叫李之明的男生因□□未遂一名女生，被勒令退学了。方为笙和陆近禾也渐渐知晓，一个星期前刺伤方为笙的人就是李之明。原来，李之明喜欢的女生喜欢方为笙，可方为笙对那个女生并无好感。女生虽被拒绝，却依旧默默跟随方为笙，李之明表白被拒后彻底破防，嫉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先是试图用刀捅方为笙，却失误错伤了他人，失败后贼心不死，又去找那个女生，欲行不轨之事。女生激烈反抗，好在及时被人救下，李之明也因此身败名裂。
　　方为笙和陆近禾走在校园里，讨论这件事情。
　　“那个男生就是个疯子，一点不如意就作死……”方为笙说。
　　陆近禾心里一动，莫名对号入座了，刚想搭话，却突然听到一声惨叫，一个身影从教学楼的楼顶急速向方为笙砸来，他眼疾手快把方为笙推开，两人堪堪躲避那重重砸来的李之明。
　　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地面，陆近禾与方为笙愣在了一旁，各自惊魂未定。
　　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李之明，那个位置很显然他是冲着方为笙来的，陆近禾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为什么所有人都想把方为笙从自己身边带走？他紧紧握住方为笙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方为笙还在自己身边。方为笙感受到陆近禾手上传来的力量，转头看向他，只见陆近禾的眼中满是愤怒与恐惧，他轻轻拍了拍陆近禾的手背，无声地安慰着他。
　　学校很快就闹腾了起来，有人报了警，一阵吵闹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陆近禾的精神状态变得更差了，他去医院查了很多，最终查出中度抑郁。他没有告诉方为笙，他已经是个满是瑕疵的人了，再多添一个就会越发让人厌弃，绝对不能被方为笙知道。
　　方为笙只以为他是在这一系列打击下使得状态不好。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更加细心地照顾着陆近禾，试图带他走出阴霾。可陆近禾却始终无法释怀，那些痛苦的过往和内心的挣扎，如影随形，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活。
　　“近禾，你不要不开心了，那些都过去了，你有我，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方为笙对陆近禾笑，真心诚意许下诺言。
　　方为笙是相信的，但是真心易改，人心会变，此时真心，能维持到何时？
　　他们一起在清晨的校园小径漫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斑驳的光影如同他们此刻满溢的幸福。夜晚，他们会躺在学校的草坪上，望着星空，分享彼此的心事与梦想，方为笙会轻轻握住陆近禾的手，十指紧扣，仿佛这样就能握住永恒。方为笙以为所有的阴霾都已散去，那些曾经的威胁与困扰都已成为过去，他可以和陆近禾毫无顾忌地享受这份爱情。
　　然而，命运却总是喜欢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清晨，阳光轻柔地透过窗户，洒在方为笙的脸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旁的陆近禾，却只摸到了冰冷的床铺。他瞬间清醒，坐起身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近禾？”他轻声呼唤，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迅速起身，穿上衣服，在房间里四处寻找。陆近禾的衣物、生活用品都还在，仿佛他只是暂时离开，可方为笙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拨打陆近禾的电话，听筒里却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冰冷提示音。他心急如焚，冲出门去，在校园里四处寻找陆近禾的身影，去了他们常去的图书馆、食堂、操场，询问每一个可能见过陆近禾的同学，可得到的都是摇头和否定的回答。陆近禾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回到出租屋，方为笙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满心都是疑惑与担忧。
　　陆近禾为什么突然离开？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翻到了一份抑郁症诊定书，他想起陆近禾之前的精神状态，原来那些都是因为抑郁症！他心中一阵刺痛，难道是他的病情又加重了？还是许柚又暗中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