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疾》别千语

52、皮肤饥渴症5 搬进陆

　　搬进陆明宇的别墅时，谢雨凡嘴上说的是“平等恋爱”，心里却打着让对方养的心态。
　　陆明宇看着斯文，说话总带着笑意，连亲吻都带着股书卷气，谢雨凡便以为，凭着自己这张脸和以前拿捏人的手段，总能占些主导，至少会被宠爱。
　　他这些年几乎都是在上位，这一次看陆明宇的属性，自己大概是做下位的，但是无所谓，有钱就行，有钱都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他这个人呢。
　　同居第一晚，陆明宇的手掐在他腰上，力道大得发疼。“别乱动。”对方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冷得像冰，“在我这儿，规矩得听我的。”
　　谢雨凡愣了，他从没被人这么压制过，下意识想推拒，他有些不适，但被陆明宇轻易按在身下，一点点拆骨入腹。那晚他才知道，所谓的“绅士”不过是面具，面具下藏着的是不容置喙的控制欲，可怕的暴力狂。他挣扎过，骂过，几次想挥拳动手，可每次换来的都是更重的力道，直到他疼得没了力气，只能咬着牙承受。
　　眼泪哗哗，却引不起任何同情，他生生承受这恐怖的一整夜。他哪里想得到自己碰到的不是绅士而是一个恶魔。
　　他昏死过去，再醒来时，天色大亮，身下已经被清理干净，疼痛却如影随形，他龇牙咧嘴地轻呼。
　　“早听话，不就少受点罪？”陆明宇替他擦药，仔细地涂抹药膏，说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跟着我，有你享不尽的福，前提是，得乖，否则有你好受的。”
　　谢雨凡趴在床上，嘴角破了皮，渗着血，眼泪悄悄流出来，他埋头用枕头擦干。他想过走，可别墅的门是指纹锁，他的手机和身份证被收着，连打车的钱都没有，更重要的是，陆明宇给的实在太多了，名牌手表，限量款奢侈品，甚至直接把副卡塞给他。除了出门会被人跟着，其他方面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他痛苦时痛恨怒骂，一心想逃，享受时又变得懒惰，觉得自己该珍惜这样的日子，在如此痛与甜的纠结里，最终接受了陆明宇的一切，接受了对方突然的暴力和偶尔的宠溺，像一条狗，一个鞭子一颗糖，他渐渐生出了衷心，或者说是习惯。
　　“钱够花，就别想些有的没的。”陆明宇是这么说的。
　　陆明宇回家晚了，他会端上一杯温水放在桌上，坐在沙发上等待。陆明宇皱一下眉，他就知道该闭嘴。甚至有次宴会上，一个服务生多看了他两眼，他吓得立刻低下头，生怕陆明宇动怒。家暴成了家常便饭，有时是因为他话说重了，有时是因为电话里多问了两句，最狠的一次，他被关在储藏室饿了两天，出来时腿都软了。
　　“知道错了？”陆明宇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擦着皮鞋。
　　谢雨凡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毯，声音发颤：“知道了……再也不敢了。”
　　他看着陆明宇锃亮的鞋尖，忽然想起以前对秦于颐指气使的日子，只觉得讽刺。原来人真的会被磨平棱角，尤其是在绝对的力量和金钱面前，尊严轻得像张纸。
　　他已经学乖了，与陆明宇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他的精神状态变了许多，再也没有从前的戾气，但也变得没有活力。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毁了，却又好像没有。
　　谢雨凡和陆明宇在一起，且变得特别听话的消息传到秦于耳边，是严栩告诉他的。
　　秦于哑然，没想到谢雨凡为了钱能变成这样的人，没有了尊严，做了一个彻底的菟丝花。
　　但很快秦于就笑了，感慨道：“谢雨凡是一个唯利是图，眼睛看到钱都走不动道的人，而陆明宇又是陆氏集团的二公子，有钱有颜，还是个控制暴力狂，两人绝配，他们没有让彼此流入市场，也非常不错。”
　　严栩没有搭话，低头吻了吻秦于的额头，手沿着他的肩头，滑向腰身，摸着那薄薄的腹肌起伏，肌肤相触的感觉让彼此默契地合吻，触摸，战栗。
　　他们因兴趣相合而渐渐相识，最后因爱而相守。
　　秦于把严栩带回家那天，父母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席间没提严家的家世，只问了些寻常问题，日常的喜好，工作忙不忙，对未来有什么打算之类的。
　　严栩回答得很得体，而对方没有问到的问题，他便没有多说，尤其是自己的家世。
　　送走严栩后，母亲拉着秦于的手叹气：“哎，小于啊，不是爸妈不同意你们，可是严家家大业大，有名的很，你们俩……差距太大了。他那样的家庭，能容得下你吗？”
　　秦于知道父母的顾虑，这其实也是自己的顾虑，但自己还没有开口解释什么，手机就响了，是严栩。
　　“我在你家楼下。”对方声音低沉，“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要跟叔叔阿姨说。”
　　他跑下楼，看到严栩站在路灯下，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只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
　　“我上去一趟。”严栩看着他，眼神认真，“有些事，必须说清楚。”
　　那天晚上，严栩在秦于家待了两个小时。没人知道他们具体聊了什么，只知道父母送他出门时，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
　　“那孩子，是个靠谱的。”父亲拍着秦于的肩膀，“说你们兴趣相投，脾气也合，还说……早就认定你了。”
　　后来秦于才知道，严栩把自己那些“不光彩”的爱好跟他父母坦白了，他们两个人对“触感”的偏执，是上天为他们专门打造的，如此合拍。“我不想骗他们，更不想骗你。”严栩说，“这些是我的一部分，你能接受，他们才能放心。”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你们担心的都不是问题，我的父母很开明，他像你们一样接受自己儿子的性取向，而且不在乎家世，只有相爱就好。一切的一切你们都不用担心，我做好了一切准备，会和小于结婚，会和他好好过日子。”
　　半年后，他们在国内办了场小型酒席，只请了最亲近的人。秦于穿着定制的西装，严栩站在他身边，两人交换戒指时，指尖相触的瞬间，秦于忽然红了眼眶。
　　“怎么了？”严栩低头问他，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
　　“没什么。”秦于笑了笑，“就是觉得……真好。”
　　他想起被谢雨凡羞辱的画面，那样可恶的嘴脸渐渐消失，转而变成了爱人的模样。他们躲进休息间，彼此动容地亲吻，唇与唇相碰，软弹的唇珠互相摩挲，舌与舌沾着涎水交缠，发出轻轻的、细细的声响。
　　酒席结束后第二日下午，他们飞赴国外领证。在陌生的城市，没有了身份的束缚，严栩把他圈在怀里，在酒店的落地窗前吻他。此时窗外是璀璨的夜景，室内却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肌肤相合的水声。
　　“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我表妹的订婚宴上，你穿着西装，头发湿湿的，突然闯进来？”严栩的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上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那时候就想，你真好看，脸蛋那么白，也没有什么痘，胶原蛋白那么充足，摸一摸一定很光滑！”
　　秦于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寻求温暖的猫。他有中度的皮肤饥渴症，以前总喜欢抱着各自玩偶睡觉，摩挲着一切舒服的东西，以及顺滑的皮肤，而严栩的身材很完美，他每天在手上抹点精油，然后在他的身上从头摸到尾，非常爽快。严栩会抱着他睡觉，被人抱着的感觉真好，骨骼的硬度，体温的热度，甚至呼吸拂过颈间的触感，都能让他莫名安心。
　　严栩的吻落在他的锁骨上，力道很轻，带着珍视。他没做任何逾矩的事，只是抱着他，手指穿过他的发，一点点抚摸着，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
　　“以前在那种地方，喜欢掌控的触感，觉得能定心神。”他声音低哑，“现在才知道，被你依赖的触感，比什么都让人踏实。”
　　秦于往他怀里蹭得更紧了，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雪松味。“严栩，”他闷声说，“抱紧点。”
　　严栩收紧手臂，将他完完全全圈在怀里。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温暖得像要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