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疾》别千语

43、创伤后应激障碍2 王前声

　　王前声在老家的乡镇上开了一间小卖铺。由于这几年家乡的特色建筑在网络上红火起来，乡镇趁势发展起旅游业，慕名而来的游客渐多，他的小卖铺因此受惠，每日人流量都比较大。他一个人累得不行，只好在门口摆了个招工的牌子，想招个打杂搬东西的。
　　还没有两天就有人上门和他说应聘的事情，来人是个男生，看着大概十六七岁，可能是附近的高中生，看着白白净净的，王前声有些担心他较瘦的体格受不了辛苦。
　　他记得，刚见到赵渔言的时候，他的身形就是这样的，腰细细的，不过要比这个男生高些。
　　“我这店里偶尔需要搬卸货物，那种一箱一箱的啤酒或者饮料什么的，工作时间也长，你确定要做吗？”王前声不在男孩的外貌身形上点话，只告诉对方实情，他要是说受得住，那就招了，不行就算了。
　　男孩有些拘谨，他坚定点头说：“可以的，老板，我不怕辛苦。”
　　看他回答地迅速，王前声示意他过来里间详谈。
　　通过交流，王前声知道了男孩叫李雨东，打算在高考后放假的这段时间出来找暑假工。
　　刚好今天有一批货需要上架，李雨东主动请缨上手帮忙。搬完这批货，他让男孩回家休息，明天早上七点半过来上班，工资从今天开始算，男孩欣然答应。
　　晚上，他直接进了小卖部的里间，里面是他的仓库，为了方便看店，他直接住在仓库里，空间虽然不大，但足够他一个人生活了。
　　书桌是靠墙放的，上面摆放的电脑是他在网络上购买的二手货，看着其实也不旧，就是偶尔有点卡。他很喜欢坐在电脑旁看看电视，顺便看看墙上贴着的五张照片。
　　五张照片的其中四张是单人照，都只有赵渔言一人，还有一张是王前声和赵渔言的合影，两个人的牵手照，里面赵渔言笑得特别开心，白净的小脸被围巾遮了小半块，而王前声被他一对比显得特别黑，人也木木的，不够生动。
　　当时王前声很想删掉这张照片，他觉得照片里的自己太木讷了，无论是谁看了都要说他是这种照片最大的败笔吧！他根本配不上赵渔言，他自己就是这样认为的。赵渔言却不肯，他觉得很可爱，傻得可爱。
　　照片被他留了下来，打印出来后，别在了墙上，日夜看，日夜想。
　　自从回到老家再到现在开小卖部，已经过去五年时间了，他五年没有见过赵渔言了。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和原书风那样的有钱公子哥生活，应该不会过得差，只有和自己过，才辛苦。
　　难道还想让他每天和自己吃便宜的饭菜，穿劣质的衣服住狭窄的房子吗？他自问。
　　第二天．李雨东来得较早，七点就到了。他穿着白体恤蓝色牛仔长裤，整个人显得很清新，很符合夏天的感觉，让人看了心头有股清凉感。
　　“吃过早饭了吗？小东。”王前声热情地问他。
　　“嗯……还没有。”李雨东支支吾吾了一会儿。
　　王前声便让他自己在店里拿点吃的，以后如果都七点来就直接吃店里的东西，牛奶和面包随便拿。
　　李雨东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有莫名的情绪，王前声没有注意，只顾着整理货架。
　　今天的客人比较多，除了购买一些水和吃的还会买些遮阳伞，最近伞的库存不多，他打电话叫人送了一批伞和夏天驱暑气的用品，下午的时候，两个人一边理货，一边应对店里来的客人。
　　“老板，店里有没有手持风扇啊？”来人大声问。
　　“你喊这么大声干嘛，这小店你还怕老板听不到啊。”另一个人说。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即使已经五年没有听了，也能让王前声立马抬头看过去。
　　“老板，在忙啊，你们这有没有小风扇啊，我和我朋友来这里旅游的，没想到这里还挺热的。”那人带着笑看向他，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将视线转移开，打量店内其他地方。
　　无数个夜里魂牵梦绕，都停不住思念的人此刻正站在自己眼前，而他身边还带着他的伴侣。
　　这样的局面是王前声自己造成的，是情愿的，可是看到还是难受。
　　很快，原书风也发现了王前声，他惊讶了一下，然后假装自己不认识店主，也和王前声搭起话来。
　　“老板，生意挺好啊，我刚刚还看到两三人从你店里走出来买了一堆东西呢。”原书风佯装着漫不经心，好似普通人搭讪般问话。
　　“是啊，现在这边开发了许多新项目加上景色不错，暑假这会儿好多人来玩，我的店客人多。”王前声配合地回应。
　　买完东西后，他们便离开了店铺。
　　两人一起走出了店铺，原书风走得稍前些，赵渔言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看正低头沉浸在忙碌里的王前声。王前声身边的年轻男孩，正靠着他，很近，赵渔言只回头一眼就看见了，他及时转回头，小跑着走到原书风的身边。
　　炎热的天，夏天吹来裹着热气的风，吹得赵渔言心中一阵难受。
　　他与原书风的婚姻已经五年之久，并不算长，也不算短，但是其中已经有嫌隙了。两个人都发觉到了异样，所以在原书风提出去旅游散心时他答应了，只是没有想到回国休息一两个月后，出门旅游的第一个地方能巧合的遇到他。
　　如果仅凭五年前的几面之缘，赵渔言自然不会想起王前声，可再加上三年之久的恋人关系，他不可能不记得他。
　　王前声是他的恋人，五年前他忘记过他，但是在他准备出国的前几天，他记起了他。
　　当时的赵渔言的看着刚刚和自己告别的王前声离去的背影，几乎哭得不能自已。
　　和王前声在一起是幸福的，可也很幸苦。赵渔言虽然不是巨富之家出身，但家里没少过他的钱，物质上没有受过苦。当初年少无知，向王前声勇敢求爱，被拒绝多次也不气馁，终于得偿所愿后他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问对方为什么之前要拒绝自己。
　　赵渔言自认为自己无论外形还是家室都没有什么居于人下的，想不通前面多次拒绝的原因。本以为会是什么不得已的理由，但是对方说的话却让他捧腹大笑。
　　“我命不好，和我亲近的人都没什么好结果。”
　　“啊，你还信命啊，他们活得不好那是他们没用，和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是瘟神转世啊？”赵渔言被王前声抱在怀里，嘲笑他迷信。
　　“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过得不好的，我会好好对你。”
　　他能感受到他胸膛里热烈的心情，他的承诺恳切而真实。赵渔言相信抱着他的人这一句话是发自内心，是即使认为自己命不好，会给别人带来不幸，他也要对抗这种奇妙的迷信。
　　王前声的身形高大，肩膀宽阔，赵渔言缩在里面感受温暖和幸福，不禁开始有些想入非非。
　　两个人谈起恋爱后，每天都腻在一起。每天王前声从忙碌的工作中下班后，赵渔言都会去抱他吻他。起初王前声还觉得别扭，他认为过于亲密的事情该在床上，但久了就习惯了，他的爱人是会把爱体现在行为和语言上的，他觉得自己可以学学。爱的表达方式有很多种，而每一种他都想要学会。
　　赵渔言也上班，但是那是父母丢给他的几个店，他自己并不会每天过去，偶尔兴致来了，才会去看看，所以他的时间非常丰裕。王前声上班的时候常常会接到赵渔言的电话，基本内容并无重点，这是在说些生活上的无聊小事，王前声不是不爱听，只是有时候他很忙，并不能时刻回应。
　　“声哥，今天保姆给我做了一道甜品，挺好吃的，我留了一些，要不要给你送过去啊，我送到你上班的地方！”赵渔言在电话那头说，语气雀跃，应该很开心。
　　这头的王前声却不怎么开心，他刚被主管训斥做事不细心，清点货物的时候喜欢接电话，到底是什么大事，天天有人打电话，一聊就几十分钟起底。
　　“对象的电话。”他和赵渔言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转而对主管说。
　　“对象，这是什么对象，你一个物流司机，天天不是在路上忙就是在清点货物，他是不知道你很忙吗？至少这电话也该等你休息的时候打啊……”
　　“他年纪小，不太懂事。不是故意的，以后我会和他说清楚，天天打电话耽误工作。”王前声不想主管继续责怪赵渔言，立马解释。
　　“年纪小？”主管里面打量了一下王前声，继续说，“现在确实有些男的喜欢拿点小钱骗些无知的小女孩当自己女朋友，但是你可别做这种事情，你看着也才三十岁，找个年纪差不多的不亏。”
　　王前声知道对方误解了，对方肯定以为自己是个有点恋童的变态男人，但是要是自己说对方只是个比自己小七岁的男人，只会更被认为是变态。“年纪小不太多，成年了的，在外面有工作的。家里养得娇，有些粘人。”
　　主管却不饶：“养得娇的女孩，那是家里有钱吧，你这一穷二白，能看上你确实是眼光独到，至少不是看钱认人的人。”
　　王前声不知道主管是在骂他还是夸他，他不在意，忙自己手上的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