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疾》别千语

39、洁癖3 “所以

　　“所以乔元林真是你爸？”孟迢发出惊呼。

　　今天他约了方舟出来吃饭，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方舟看他那强烈的八卦之心全都表现在脸上了，有些不悦，他问：“你不会是什么八卦记者吧，准备把我讲的这些当做你的新闻素材，博取流量？”

　　“不不不，我不是记者，我是网文作者，写写文案，写些小说。”孟迢急忙解释，为了打消对方的顾虑，他继续解释道，“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写小说写多了，有时候就会在身边取材，再转化成我小说里的一些桥段，我会作部分改编的。而且我可以花钱，就当花钱听你给我讲故事。而且如果你还是不情愿，我们可以不讲这个话题，今天就当朋友出来聚会吃饭。”

　　孟迢一口气把话说完，他不希望自己冒犯到方舟。

　　“你写什么类型的小说，看你是全职，约我来的地方也很高档，你应该很火，很能赚钱吧？”方舟问。

　　“啊！哦，我写那个，耽美的，写了八九年了，攒了不少人气，确实是挣到了一些钱。”孟迢没想到方舟抓了这个重点，“这个也是看运气的，我虽然写了快十年了，但也不是本本都挣。”

　　网络时代信息发达得很，方舟明白他所说的网文类型，他的同学就有不少是这类小说的受众。

　　“你写这个是因为什么呢？”方舟又问。

　　“不瞒你说，我是同，喜欢男的，当初写这个也是因为自己是这类人就写这类书了。我也没想到自己写着写着成绩还不错。”孟迢说，“你不会嫌弃吧？我雷达挺准的，看得出来你应该也是，不然我感觉我们来往不会那么流畅。”

　　方舟点头，他不敢和别人说，但是孟迢让他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仿佛找到了知音，这也是他愿意和他吐露身世的愿意。

　　“所以，你不介意是吗？”孟迢微微前倾，轻声问他。

　　方舟摇头说：“不介意。”

　　“那关于你的事情，你还愿意告诉我吗？昨天在微信上聊感觉不清晰，很想亲自听你说说，不行的话，你就点餐，我立马结束这个话题。”孟迢既好奇又害怕伤了别人。

　　“可以告诉你，甚至前几天我受伤的事情，也可以告诉你，但是这些事情只能你知道，别和他人分享。”

　　“那肯定的，放心。”孟迢打包票地笑了笑。

　　“行，那我就讲了。”方舟说。

　　“洗耳恭听。”

　　半个月前，乔元林的病情恶化了，而他也知道了方舟的存在，他安排人来找方舟，但是在他安排的人之前，杨池斐的儿子却先找到了方舟。

　　方舟现在正是高三，学业繁忙，晚上放学回家比较晚。大概九点多，他刚从公交下来，准备回家，就被几个混混拦住了。

　　“你们......”还没等方舟把话说完，那几个人就劈头盖脸将他一顿揍。

　　方舟被打得整个人发懵，知道混混中一人和他说话，他才清醒些。

　　“知道为什么挨打吗？”其中一人问他。

　　方舟瞪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乔家的那点破事？我早在一年前就说过，我不会和乔家扯上任何关系，你们能不能别给我找不痛快。”

　　他转头望见不远处正站着两个西装笔挺的保镖，保镖的后面是一辆黑色的车，应该是豪车，只是太远，并不能看清楚。

　　里面除了司机，应该还坐着三个人，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杨池斐的儿女们。

　　如果去年的话没有让杨池斐或者其他人放心，那么方舟这一次将再一次重述自己不愿与乔家有任何牵扯的决心。

　　“这次我可以再说一遍，乔元林就是死透了，我也不会回去见他，更不会和他那几个狗杂种争家产。谁再敢来搞我，我他妈拼了命也要闹腾死他。”方舟对着远处的车子大喊。

　　那几个混混也识趣地离开了现场，望豪车的位置去了。

　　混混的气质和那边保镖与豪车的气质很不相符，应该是他们雇了这几个混混来警告自己的。

　　方舟实在看不起这些人的做派，一脸嫌弃地瞥了一眼后一瘸一拐地慢慢离开了，但因为浑身疼痛，最后还是虚弱地倒在了地上，也是这一天他遇到了孟迢。

　　孟迢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嫌弃地说：“不是吧，他们几个也挺没格局的呀！”

　　吃了些点心，时间还早，孟迢提议去看电影。

　　“方舟，你看才刚下午一点，你刚好今天也有空，不如我们去看电影吧，我请。”孟迢说，他怕方舟犹豫补充道：“你看你现在高三学业繁忙的，好不容易有点放假时间，不如放松下心情。”

　　方舟并没有犹豫多久就答应了。

　　他们选了一部恐怖片，一部到最后没有鬼的恐怖片，两人败兴而归。

　　孟迢挺喜欢方舟的，但是他不清楚方舟能否接受男人，又能否接受自己，他不敢贸然开口。而且方舟正是冲刺高考的时间段，没几个月他就要考试了，他不能现在说这些，扰乱别人的心神。

　　更何况，自己的毛病也是一大难题。就目前的接触来说，方舟的衣着打扮都是简约干净的，但是也不知道背后是什么样子的，需要进一步了解。

　　孟迢的房子是前几年全款买的，虽然不是市中心的好地段，但也足够让人羡慕了。

　　一百二十平的室内套间，一个人住有些空，要是有个人来填一填就好了！

　　他在床上辗转，脑海里全是方舟的模样。第一次见面时的惊艳，和后来相处时的合拍，让他觉得自己这一回是真爱无疑了。

　　敲击的键盘上，方舟的样子被他融进了文字里，他不知不觉间，将他新文里男主的人设带入了方舟的特点。

　　简约的穿着，白净的脸，有点脾气，说话清润润的声音，这些方舟拥有的特点。

　　为了在高考之前给方舟留下所有好印象，他不停地在方舟周围刷好感，只求高考后自己的表白能顺利。

　　高考的前几天，方舟放了个短假。趁着这几天的假，孟迢打算亲自去找方舟，打着为他辅导学习的名义。

　　他洗了个澡，在身上喷了点淡香，带上口罩和一瓶喷雾型消毒水出了门。他不爱坐公交，公交的座位有太多人的屁股坐过，他会在脑子里幻想椅子上残留的细菌，所以他决定走路过去。

　　走路半个钟后，他终于认输，找了辆共享打车，用酒精和湿巾消毒擦拭后，纠结着骑上去了，好在骑了没有十分钟他就到了。

　　他边和方舟通话，边确定具体的门牌。

　　“方舟，是在这里出去拆掉的两栋楼后的第三排的三栋三楼吗？”孟迢慢慢走近密密麻麻的楼区里，这里大楼下面的几个垃圾桶全都满满当当的，散发着奇怪的味道，带着口罩的他深深皱眉。

　　快要走到方舟所在的位置时，他被脚下踩中的腐烂的水果和菜叶混合物惹得一阵反胃，脚底黏腻的所谓“踩屎感”让他心头一阵发晕。

　　天呐！天呐！天呐！不能晕倒在这里！他在心里狂叫。

　　方舟刚刚从家里出来，就看到孟迢脸色苍白，一副要昏倒地架势，他立马上前，扯住了孟迢，往自己的身上倒。

　　“你朋友这是这么了？怎么还昏倒了？”方婷看着吃力背着一个男人的方舟进了家门，上前搭手。

　　方舟把孟迢放到沙发上，一脸担忧地说：“我也不知道，刚刚他还和我打电话的，快到的时候就昏倒了。”

　　方婷摸了摸孟迢的额头和脸部，说：“没发烧啊，不会是低血糖吧？不敢确定，我们还是打电话叫医生吧。”

　　“好。”

　　方舟敢要摸出手机，孟迢就醒了，伸手拉住他说：“别，我没事没事，没什么大毛病，我就是被踩的垃圾恶心到了，应激反应。”

　　“你醒了！ 你太吓人了，怎么会到踩垃圾就晕倒呢？”方舟不可置信地将他扶起。

　　方婷递了一碗温水过来。

　　孟迢深受洁癖所害，但是这些年都是独身，高度自律也算独自快乐。现在他想脱单，结合从前的失败规律，这次他需要好好忍受一些平常的不洁行为，比如喝一杯别人家的白开水。

　　他接过，好在水质看着干净，玻璃水杯也足够干净，他犹豫了一秒后喝下了水。

　　“我有点洁癖，不小心踩中了烂香蕉和臭菜叶混合物，真没事，别担心。”孟迢怕他们担心，急忙又解释起来。

　　“好吧。”方舟依旧心有余悸。

　　方舟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其余地方不够再放一张沙发。他的成绩一直不错，过两天就要高考了，现在多少有点紧张，而孟迢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现在高中的习题他也没怎么忘记，辅导方舟绰绰有余。

　　孟迢坐在方舟的旁边，天色渐渐黑了。

　　方婷做好了晚饭，叫他们去吃饭。

　　厨房是开放式的，即使在平常人看来，这间厨房足够干净，对孟迢来说却是不够的，被油烟熏黄的墙壁和油腻腻的锅具，他还是感觉到一种反胃的痛苦。

　　一桌四个菜，一碗海带汤，香气四溢，孟迢是饿了的，只是他控制不住在脑海里想象墙灰和油渍附着在饭菜上的画面。

　　正在他不停在脑内想象画面，自我斗争的时候，方舟夹了一块肉给他，终止了他的想象。

　　这无疑是一种爆炸行为，外人的筷子夹的菜，上面有那人的唾液和口腔上的细菌。

　　“多吃点！”方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对着他微微一笑。

　　面对这样的笑容，谁能不动心，大不了回家后再催吐！孟迢这样想后，大义凛然地夹起那块肉。

　　方舟又夹了几次菜给他，他尴尬地笑了笑后，慢慢都吃了。

　　第三天，方婷中午没有回来做饭，饭菜是方舟做的，色香味俱无的两道菜。

　　方舟没有厨艺方面的天赋，光是做这一顿饭，油烟四溅，辣椒味呛人，和打了一仗差不多。

　　“对不起，我做得太失败了，要不我们出去吃吧？”他向孟迢说。

　　孟迢很少在外面吃饭，他不信任外面的餐食，即使一定要出去，他也只会去他熟悉的几个干净的餐厅。

　　“我来做，你负责洗菜。”孟迢把厨房里剩余的菜整理出来，同时收拾厨房的脏污。

　　等两菜一汤做完后，厨房也干净得焕然一新。

　　方舟开心地夸奖了他一番，他觉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