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疾》别千语

26、抑郁症7 读完这

　　读完这封信后，王有意手开始发抖，他打电话给苏不乔。

　　接通电话后，王有意却久而不语。

　　“怎么了，有意？”苏不乔忍不住开口问。

　　王有意回答：“不乔，我今天不开心，可以和我说说话吗？”

　　对方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说：“你最近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没有，只是突然这样的。”他回答，

　　“不对吧，我能感觉到你最近好像特别不开心，有很深的心事。”苏不乔说。

　　王有意有些哽咽，但他不敢泄露出来，压了嗓子说：“没事啊，只是突然心情低落，明天就好了。”

　　“让我猜一猜吧。”苏不乔说。

　　王有意：“嗯？”

　　“是关于我吧，我的生活状态，其实明眼人看得出来。我心理方面有问题，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担心我？”苏不乔轻声问。

　　“你，你知道？”王有意疑惑。

　　“是啊，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今天捡到了一个纸团，是我......是我一份没有写好的遗书。”

　　对方的语气很温和，却听得心痛。

　　王有意没忍住还是哽咽起来，说：“所以，你可不可以不离开，活下来好吗，不要再有轻生的念头了 ，好不好！你看一切都在好起来。”

　　“有意，今天看到你捡起了那个纸团，我知道那是我曾经写的遗书。没有当面戳穿你，就是特意想让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存了死志的人，可是我也想向你求救，我想看看你，看到我的遗书，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之后会不会选择放弃我，但是从这通电话我知道你没有。你知道吗，生病的人，是不详的，他们会向你传递痛苦，会腐蚀你的好情绪，你真的要接受我这样一个病人吗？你和我在一起的话，只会被更多的负面能量占用，我的病是痛苦的，他使我痛苦，更会使我身边人痛苦，你真的要接受吗？”苏不乔一字一缓，郑重地问。

　　“接受，不乔，我都接受，好的坏的，我全盘皆收。不乔，我爱你。”王有意回答地坚决。

　　“好，那我放弃那个不好的念头，明天我的生日，你和颜姐一起来为我庆生，也祝我新生吧！”苏不乔说。

　　“好，我一定去。”

　　次日一早，王有意就不停的捯饬自己，心情非常愉悦。

　　王有思被他吵醒，从房间出来，本想责骂两句，但看到自己哥哥这欢快愉悦的表情，立马好奇心起：“哥，怎么了今天，这打扮的，要去相亲啊？”

　　王有意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王有思心领神会地哦了一声，然后交代自己今天也要出门。

　　他和苏不乔去了游乐园，去了电影院，去了超市，去了所有曾经被苏不乔拒绝过的地方。

　　然后到了傍晚，他和苏不乔回家，将在超市买好的各种零食饮料铺开在桌子上。颜绮，何玉瑶以及何星随后都来了。

　　何玉瑶把准备的礼物递给了苏不乔，何星扑进苏不乔的怀里撒娇说想他了。

　　大家帮他唱完生日歌，苏不乔郑重地向大家宣布，他与王有意已经交往。

　　在场所有人，包括王有意都震惊不已，他不敢相信，苏不乔会公开他们的关系，不过他是非常开心的。这无意是给他打了一个强心剂，他的不乔是真的愿意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了。

　　何星很快说道：“哇，哥哥，你好厉害，好勇敢，祝你和有意哥哥幸福哦。”

　　“谢谢你哦，小星星。”王有意先回应。

　　何玉瑶有些不认可，但看在苏不乔看着确实是开心的，就不插嘴反驳了，自己这些年也对他不好，实在也没资格管这些，只好说：“这个事情，你们也要考虑清楚，妈妈现在也只想你过得开心些，你要是确实经过深思熟虑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苏不乔低头，然后抬头望向何玉瑶说：“嗯，我考虑清楚了，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好，那你们好好过。”何玉瑶说，她转头望向王有意说，“不乔这些年过得非常不好，心事也重，有意你多担待些。”

　　“会的，伯母，我会好好对不乔的。”王有意看着苏不乔又看看何玉瑶。

　　颜绮也说：“哎呀，真好。”

　　颜绮也是明白苏不乔一直以来都很抑郁，如今他能敞开心扉，接受王有意，说明他已经愿意换个状态开始生活了，她倍感欣慰。

　　王有意加了何玉瑶的联系方式，表示以后多走动。

　　一番折腾后，大家欢欢笑笑将生日过完了。十一点，大家告别后，只留苏不乔一人冷清。

　　他将房间打扫干净，洗了个澡把身上沾的奶油冲掉，换了身干净衣服，再将那本日记本和一张纸放在了桌子上，用花瓶压住纸张的一个角。

　　王有意回到家时，王有思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哥哥回家，一身狼狈样，赶紧招呼他去洗澡。

　　在洗好澡后，王有思已经回房间睡觉了。他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有一个未接电话，是苏不乔。

　　他心中一惊，立马拨回去，对面响了许久都没有接。他不禁慌了，立马穿起外套，便要往外跑。在他正要开门的时候，对面接通了。

　　“喂。”苏不乔的声音。

　　王有意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忙问：“不乔，你刚刚给我打电话了啊，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想和你道歉，我骗了你。”苏不乔说。

　　他的语气那样平静但王有意感受到了这平静之下巨大的痛楚。

　　“骗了我，什么骗了我？”他问。

　　“我说要你在一起是骗你的，今天我是寿星，你原谅我吧。”苏不乔说。

　　王有意没有立马回答，他明白他的意思，他知道他还是要走，要离开这个世界。他缓了缓，然后带着哭腔说：“不乔，不乔啊，你等等我，等等我，我不会怪你的，但是求求你，不要做傻事，我会舍不得。”

　　他打开门，王有思被他的动静吵醒，立马大声问：“哥，怎么啦？”

　　王有意没有回答她，拿了车钥匙，自顾自地冲出了房间。王有思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回房拿起手机，然后紧随其后。

　　开车只用了十分钟便到了小区，在和门卫交涉了几句后，他进了小区。

　　王有思紧跟在后面，她知道出来，她的哥哥此刻在担忧在焦虑在流眼泪。

　　奔跑的人，耳畔扫过刺骨的风。来到苏不乔的房子，大门没有关，他们轻易进来门。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他故意留的门。

　　桌子上摆着一本日记本和一封遗书。

　　“唉？这是我的日记本？”王有思疑惑不已。

　　王有意也惊讶，但他没有时间管这些，他拿起遗书。

　　遗书的内容，他只打眼望了一下，说：“有思，我现在必须找到他，手机给你你帮我打电话给通讯录里叫何玉瑶和颜绮的人，10叫她们来苏不乔的家，我现在先在房间里找一找，看看他在不在。”

　　“好，好的。”王有思立马接过手机，此刻正是解锁状态，她在通讯录里很快找到这两个名字，拨了过去。

　　王有意快速在房子四周寻找，卧室的门是锁着的，他一边喊苏不乔的名字一遍用脚踹门，门终于在他粗暴的行为下被踹开了。

　　卧室内很安静，他找到找到开关，灯亮的瞬间，房间的布置印入眼帘。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一个巨大的窗户，窗外是别人家的夜间灯火。

　　每天看着这些，苏不乔会不会羡慕又悲哀？

　　不乔，求你等等我。王有意跑出房间，王有思急忙起身。

　　“哥，我都联系了，他们正在来的路上，现在我要不要报警？”

　　“嗯，我们先报警。你和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你丢日记本的地方。”

　　“那个湖边!”

　　他们很快来到了湖边，这里有些偏僻，也很冷。他望着黑漆漆的湖面，对着空气大喊：“不乔，苏不乔，你在这里吗？”

　　“不乔，不要做傻事，你不是已经答应我要和我在一起吗？不要欺骗我后又抛弃我。”

　　“苏不乔！”王有思也跟着大喊。

　　颜绮与何玉瑶也在他们的通知下来到了附近，与他们一起寻找。

　　此刻王有意才把那封遗书拿来出来，开着手电筒，一点一点看下去。

　　“很抱歉，我向你们所有人道歉，我不该骗你们，可是我的病已经非常严重了，我想它不会痊愈了。我留下来只会拖累你们，影响你们。我的财产分配已经拖律师帮我处理，希望你们能接受我的遗产。
　　其实在这之前我已经着手写过很多封遗书，可是总觉得写得很糟糕，我没有活好这辈子，不过下辈子我也不来了，人间很辛苦，感谢曾经遇见。”

　　这一封遗书比上一封他捡到的那封字数少了很多，他却痛苦得难以自抑。

　　“呜呜......妈妈，哥哥要离开我们吗？”何星紧紧攥住何玉瑶的手，低声哭泣。

　　何玉瑶用手轻抚她的脸说：“没事的，哥哥不会有事的，你身体不好，乖乖回家睡觉好不好，妈妈送你回去，然后再回来，等你睡醒了，哥哥就出现了。”

　　“不行，我要找到哥哥。”何星坚定，她说：“妈妈，我现在也很大了，我明白很多事情，不乔哥哥他过得不好，所以很伤心。他想离开我们，是我们没做好，我们要道歉。”

　　何玉瑶无声掉泪，说：“是啊，我们等找到哥哥，就好好的向他道歉。”

　　警察很快来到了现场，在湖边寻找，部分人员下水打捞。

　　王有意找到湖边那个很多巨石的地方。那是他第一次和苏不乔说话，那时候的他很紧张，他很惊讶会遇见他。他来这里只是因为妹妹在去旅游前，遗落了一本日记本，他沿着王有思指导的路线，来到了这里，遇到了他。

　　“不乔，你在这里吗？”王有意大喊。

　　没有人回应，只有不远处他们的呼喊声。

　　他又一次绝望地大喊，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时间过去越久，希望越渺茫。凌晨四点，冬天的天还是暗的。他的声音已经哑了，眼泪也被风吹干了，何玉瑶拿来了棉袄，套到了他身上。

　　“算了吧，你太累了，回家吧，接下来就让警察处理吧！”何玉瑶的嗓子也是哑的，语气很低很痛苦。

　　何玉瑶对着湖面喊：“不乔，你看看，你还是害到了一个人，你的谎言伤他最深。不乔啊，妈妈不想责怪你，可是你看你都做了什么。”

　　王有意没有插话，他很累了。

　　“伯母，我想一个人待会儿。”王有意说。

　　“好。”何玉瑶转身离开，给他独处的空间。

　　夜晚真冷，这样的冷，他受得住吗？他蹲了下了，闷声哭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受到有人在抱自己，有柔软的棉衣挤着他的身体。

　　很熟悉的气息，很熟悉的感觉。

　　王有意抬头，苏不乔满含心疼的脸印入他的眼帘。

　　他泣不成声，好一会儿才将话说清：“不乔，太好了，太好了！”

　　他紧紧抱着身边前人，很久都不松开，真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

　　“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我不知道你会找来这里。”苏不乔任他紧抱，即使已经有些疼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跳湖了，喊了好久，都没有回应。”王有意抽噎着说。

　　“昨晚，我确实是打算这样做的，可是到了这里，我就想起了你还有那本日记本，是你们救了我。”

　　王有意松开他，然后疑惑：“啊，什么意思？”

　　苏不乔看着对方狼狈凌乱的头发和憔悴的脸，又心疼又觉得好笑。他说：“晚上这里好冷，冷到我想起了你。那时候是白天，我捡到了一本日记本，本想打开看看，但是觉得偷看别人的日记不好，可是后来我想，这本日记本应该不会有人来找了，而我也很快就会死了，就偷偷把它收起来了。然后你出现了，你说“天很冷的，湖边会更冷，早点回家吧”，我就真的拿着那本捡到的日记本和你给的关心回家了，那时候我是想死的，可是你们给了我缓一缓的机会。日记本是你妹妹的，我知道，里面写满了她对秦棉的爱，但是她痛苦却不沉溺，她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我想我也应该这样。”

　　他牵起王有意的手，然后说：“这一晚上辛苦了。我昨晚在这里待了一个小时最后决定放弃轻生的念头，我会治好病的，我已经拥有了很多爱了，所以我会好的。在和你打完电话没多久，我就打算回家了，但是这里离家远有些偏僻，又太晚了，实在打不到车我就在附近的酒店住了一夜。”

　　此时大家都围了过来，何星扑苏不乔，大声哭着说：“哥哥，你是个坏孩子，你都把妈妈吓哭了。”

　　他转身微微弯腰说：“是啊，是哥哥错了。以后不会了。”

　　何星收到他的道歉却似想起什么似的，说：“不对，不该哥哥道歉，是我和妈妈要和你道歉，你是很好的哥哥。”

　　颜绮在抹眼泪，上前说：“没事就好，真是被你吓坏了。”

　　苏不乔带着歉意向大家鞠了个躬 ，真的抱歉！他很快就发现了不远处的一个生面孔，但她和王有意长得又几分相似，没猜错的话她应该事王有意的妹妹王有思。

　　“你好，你是王有思吗？”他上前问。

　　“是的。”王有思回答。

　　“谢谢你。”苏不乔说。

　　对方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于是他解惑道：“我捡到了一本日记本，看了里面的内容，它治愈我许多，所以谢谢你，也很抱歉我看了你的隐私。”

　　王有思摇头说不用谢，说没关系,，也很高兴这本日记本能治愈你！

　　“回家吧。”王有意牵着苏不乔的手，对大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