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疾》别千语

21、抑郁症2 “来，

　　“来，何穆何星，哥哥买了烟花给你们放。”苏不乔拿着从小卖铺买来的烟花，很是高兴。

　　“哎，小孩子玩什么烟花啊，容易伤着手。”何玉瑶有点不悦。

　　“没关系的，我会看着他们的。”苏不乔说。

　　何苗笑了，说：“这有啥，哥哥这么大了，带弟弟妹妹玩玩烟花没事。”

　　有了何苗的袒护，苏不乔马上笑嘻嘻地回看了何玉瑶一眼。

　　年初八，何苗和何玉瑶去山上拜神，最近下了雨，山路泥泞难走，他们决定不带何穆何星去，只让苏不乔好好看着他们。

　　“哥哥，我都没有去山上看过神，我想去看。”何星说，她带着祈求的眼神，希望十六的哥哥带着她去山上看看。

　　“不可以，山上太高了，路也不好走，要等天气好了才能去。”苏不乔牵起她的小手，带她去房间看电视。

　　电视上的卡通频道在放少女系动画，何穆不开心地嘟囔：“哥哥只放妹妹看的动画，我要看奥特曼。”

　　他的声音有些小，苏不乔右耳失聪，所以并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看到哥哥没有任何反应，何穆委屈起来，大哭：“哥哥只管妹妹，不管我，哥哥偏心。”

　　这时候苏不乔自然是听到了，立马转头安慰他：“啊，小穆不要难过，哥哥不是故意的，哥哥刚刚没有听清。”
　　苏不乔过去抱他，然后为难地笑着说：“要不我们出去玩吧，奶奶家后院养了猪，猪妈妈生了好多小猪。”

　　“我去，我要看猪。”何星立马举手。

　　“那我也去。”何穆说。

　　“好好好，那关掉电视去看猪吧”苏不乔哭笑不得。

　　后院的小棚子里，养了鸡鸭鹅各几只，一头黄牛和一只母猪，母猪生了七个小猪。棚子底下也堆了许多柴火，易燃的干松针和劈好叠放在一旁的木柴。

　　看完了猪，两个好奇宝宝又去看了牛，逗了鸡鸭，最后被鹅吓哭跑回了房间。

　　“呜呜，那个鹅太吓人了，一直叫一直叫，还一直想要啄我，我都跑不赢它。”何星带着满脸泪，扑进苏不乔怀里。

　　何穆不满地看着被妹妹抢先扑进的怀抱，自己也硬挤了进去，哗哗大哭。

　　苏不乔把他们眼泪擦掉，然后拿起一旁的棍子作势要打鹅，却被那大鹅一个飞扑差点撂倒。他站稳后牵起两位小孩的手，大叫着落荒而逃。

　　回房后，何星仍然心有余悸，何穆对那鹅非常怀恨在心，拿着哥哥买的烟花，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哥哥，妹妹你们在房间里看电视，我要出去一下。”何穆想到待会儿自己用手里的小烟花烧那鹅，看它还敢不敢那么横。

　　“干嘛呀？”苏不乔问，“你要出去放烟花啊，小心点！别伤到手。”

　　“没事，这几天放的那么多，我会的。”何穆想着待会儿把大鹅制服了，就把战报好好炫耀给哥哥和妹妹。

　　苏不乔点头，抱着妹妹在床上看动画片。

　　好一会儿都没见何穆回来，直到苏不乔被后院的一阵哭喊声惊到，立马从床上下来，带着妹妹跑去后院。

　　此时后院已经起了火，火势不小，加上柴火都高堆着，后院的火很快烧得窜了起来。鸡鸭鹅等都四处逃散，一片慌乱。

　　“何穆，你干什么了？”苏不乔连忙把大哭的何穆拉到自己身后，脱下棉袄丢在地上一小块积水上，踩了几脚，立马拿起来用以扑火。

　　“啊啊啊，我本来想用烟花烧那只鹅的，我不是故意的，哥哥。我刚刚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答应我。”何穆被吓的一边大哭一边抱紧苏不乔。

　　“别抱着我，你快牵着妹妹从大门出去，这火太大了，烫人。”苏不乔大喊，没几下就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火势迅猛，苏不乔也没有办法挽救，在被火舌灼烫多次后也转身往前门跑去。当他转头他才发现，屋内已经有了不小的火势，烟雾缭绕的快看不清人了。

　　“何穆何星，你们没事吧，哥哥怎么没看见你们。”苏不乔焦急地四处望。

　　“哥哥，哥哥，我们在这儿。”两个孩子大哭大叫，害怕极了。

　　苏不乔努力用左耳辨声定位，寻着声音去找他们，很快他就发现两人正被一个半人高的木柜压着，何星的头上已经出了血。

　　“好痛啊，哥哥，好难过。”何星边哭边喊。

　　苏不乔也急哭了，想使劲力拉开木柜。屋内温度过高，烟雾过浓，他根本使不上劲，加上又惊又怕，早已乱了阵脚。

　　就在绝望之际，他听到了何苗的喊声。

　　“何穆何星，不乔，你们在里面吗？”语气里满是恐惧和慌张。

　　苏不乔连忙回应：“爸爸，我们在里面，你快来救我们，弟弟和妹妹被压住了，他们都不说话了，怎么办啊。”

　　“不乔你先出来，爸爸和妈妈还有叔叔们进去把弟弟妹妹抱出来。”何苗披着沾满水的被子跑了进来。

　　何玉瑶抓紧披在身上湿淋淋的棉被，看着地上被压住的两个孩子，泪如泉涌，几乎说不出话来：“穆穆，星星，你们可别吓妈妈啊，爸爸妈妈来接你们了，你们回答一下妈妈。”

　　“不乔，快点出去，出口位置的火已经灭了，别待在里面了。”何苗大喊。

　　说完，何苗，何玉瑶以及另外两位邻居连忙着手抬动木柜，没几下木柜被挪开，何苗抱着昏迷的何穆，何玉瑶则抱着满头是血的何星跑了出去。

　　何苗让何玉瑶跑在前面，自己在她身后紧随。

　　就在快要跑到出口时，年久失修的房梁坍塌了下来，直接砸中了何苗的头。一阵巨响后，何玉瑶转身，看着丈夫满脸是血地倒在了自己身后。她大喊着，差点因为情绪不稳把手里抱着的何星丢到地上，眼前火势又起，何玉瑶不能停留，她尖叫着抱着何星紧跟着几个邻居跑出火场。

　　出了火场后，何玉瑶再也站不住了，她跪坐在地上，抱着晕迷不醒的何星，疯了一般哭喊。

　　苏不乔蹲下来：“妈妈，爸爸怎么没出来？”

　　何玉瑶带着满脸的泪痕抬头望他，眼神里的情绪特别清晰，那是恨透了他的表情。

　　“为什么会起火？你到底是怎么看着弟弟妹妹的？啊，你到底怎么保护他们的？”何玉瑶狠狠地问他。

　　“是弟弟......弟弟玩烟花，我不知道他会到后院去玩的，对不起妈妈，我没有看好他。”苏不乔跪在地上大声道歉，他此刻恨不得自己才是那个死在火海里面的人。

　　还没有等何玉瑶说话，消防车和救护车都来了。救护人员急忙检查了何星的身体情况，然后把何星带上了救护车。消防队很快灭了火，但里面的何苗和何穆已经烧得不成人形了，何玉瑶悲痛过度，大喊一声，然后晕了过去。

　　何星经过抢救后，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是她后脑被重重砸了一下，意识很模糊，眼睛也短暂性的失明了。她被转入了普通病房和何玉瑶一间。

　　何玉瑶醒来后就看到苏不乔站在旁边，蓄了满眼的泪流个不停：“穆穆呢？星星呢？何苗呢？”

　　“妈妈，星星在旁边的床位，还没醒......穆......穆他，他和爸爸都，都......”苏不乔无法说下去，他带着哭腔说,“对不起。”

　　何玉瑶转头看了看睡着的何星，掩面痛哭：“呜，我的家没了，我一下就没了家，我儿子没了，丈夫也没了，女儿还昏迷不醒，怎么突然就样了？怎么回事啊？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何玉瑶抬头瞪向苏不乔，抬手恶狠狠打了他几巴掌，又哭又吼：“为什么你没事啊，你毫发无伤，啊！你怎么不好好照顾他们，保护他们。我当初就说了不要买什么烟花，现在你看，你造的孽，你造的孽啊，我的家没了......”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苏不乔不停重复这句话。

　　何星昏迷了半个月后终于醒来，但由于她脑部受过重击，又吸入过多的浓烟，导致吸入性损伤，出现肺水肿等情况，偶尔会有呼吸困难的问题。

　　何玉瑶带着何星转到了大城市的医院。

　　眼下正是缺钱的时候，何玉瑶拿不出太多钱来给何星治病，只好四处借钱。可是几次下来也没借到多少钱，何苗和何穆的后事又要办，何玉瑶只觉得心力交瘁，看着在身边任劳任怨任打任骂的苏不乔，她恨不得杀了他。

　　“妈妈，妹妹的治病钱我会想办法的。”苏不乔乖乖站在何玉瑶的面前，恳切而卑微。

　　何玉瑶冷笑了一声，她已经一改从前的面貌，不再对苏不乔露出一点善意的面容。她说：“你有什么啊，你那么笨，你去哪儿弄钱，去捡垃圾吗？要捡多久你才能凑够钱，星星现在急用钱啊，你有什么用啊？”

　　“我会想办法的。”苏不乔接纳何玉瑶对他所有的恶意，毫无怨言，“我现在就去出去看看。”

　　说完他就跑离了医院，街道上车水马龙，苏不乔此时也很茫然。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找不到可以借钱的人，更没有可以换钱的手艺。

　　他厚着脸皮去各家店铺找老板借钱，然后承诺在里面打工做补偿。他一借就是十万，被老板们吼骂着赶出门。

　　一整天他都没有筹到钱，他不敢去见何玉瑶，只在一处昏暗的胡同里走着，沉浸在痛苦里的苏不乔并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帅哥，进来坐坐。”

　　他被一阵女声惊醒，拨出思绪，抬头看坐在小房子门口的女人。那女人穿着很暴露，超短裙下的白色内裤因为翘起的腿露了出来。他吓了一跳，想快点跑开，却被女人拉住。

　　“哎呀，害什么羞，姐姐我是干什么的看得出来吧，今晚要不要试试？”颜绮媚笑着想把他拉进屋。

　　“不要，我不要，我不想。”苏不乔挣扎。

　　“像你这个年纪的也不少玩的呢，别装什么好好学生，正是青春期的时候晚上没少撸吧?”颜绮依旧紧抓着他不放，见他依旧不肯，她立马说，“很便宜的，一百块钱就行，不会让你亏。”

　　听到钱这个字眼，苏不乔很是痛心大喊：“我没钱，我自己都缺钱呢，怎么可能给别人钱。”

　　颜绮放开了他，但也没让他走，只问：“怎么，你这个年纪父母不是会给你零用钱吗？不至于一百块都没有？”

　　苏不乔忍着泪说：“我爸爸和弟弟死了，我要用钱给他们安排后事，我妹妹生病了要钱治病，妈妈没有钱了，她不知道怎么办了，我要出来挣钱。”

　　颜绮眉头紧皱，这人有点惨。

　　“那你短时间内也搞不到多少钱吧？”颜绮问，“你有好点子吗？”

　　“没有，我想了好多办法，可是我太笨了，我没有能力弄到钱，我想过去卖器官的，但是我没有门路。”苏不乔说完便抬头问，“姐姐，你知不知道啊，你做这个多久了呀，有没有这个门路啊？”

　　颜绮摇头，她可不认识这相关的人，但她看得出来眼前的男孩缺钱得厉害。

　　“你说的这个我没有门道，但你要是真缺钱姐可以给你推荐个来钱快的活，就看你愿不愿意了。”颜绮露出笑，有些不怀好意的感觉。

　　苏不乔看了看她，终究还是问了出来：“什么活啊？”

　　颜绮耸了耸肩，满不在乎似地说：“跟姐一样咯。”

　　“不，不行。”苏不乔使劲摇头，然后又说，“而且你看起来也没有很有钱啊。”

　　颜绮一下被戳中肺管子，本想发火，忍了几秒后没好气地说：“那不是因为我年纪大了嘛，而且我长得不好看，身材也一般，我要是有你这样年轻的身体和漂亮的皮囊，一准在那个佳城当头牌，挣得盆满钵满。”

　　“佳城？”苏不乔不解。

　　“夜店。”颜绮有些不耐。

　　“我是男的，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苏不乔又摇头。

　　“男女都可做，你这模样招人稀罕，来钱也快。”颜绮看着苏不乔的眼睛，这是一双清澈而漂亮的眼睛，她不忍心见到这样的眼睛蒙尘，忙又补充道，“这事我也就是说说啊，姐姐我可不想带歪人，你还是回家想想别的法子吧。”

　　苏不乔没有说话，转身跑了。

　　这世界那么大，挣钱的方式那么多，他可不能走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