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贤惠” 好媳妇儿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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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送孩子们回去时拜访一下家长们，但已经是夜晚，不好打扰，江冗尘自己回去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教案，就睡了。
躺在一张不怎么舒服的小床上，感觉有点床板有些潮湿。
江冗尘视力不好，却也能隐隐约约看到墙上坑坑洼洼的，墙皮剥落了大片，有的鼓起来裂开口，凹凸不平；有的沾着灰，看起来毛绒绒的，一小团一小团。
床是靠着墙的，一些碎渣掉在床边，江冗尘一个翻身，就被扎到。
“……”江冗尘虽然参加过军训之类的活动，但确实没住过这样的屋子。
不过能够听见蛐蛐的声音，还有偶尔树叶的沙沙声，也挺好的，况且显得夜晚十分静谧。
在天然的白噪音下，江冗尘虽然还不习惯这里，但也睡得还算不错。
一睁眼，听见鸟儿“咕咕”的叫声。闻见炊烟的味道，江冗尘倍感亲切。
还是明火做饭好闻！
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起了床，草草洗了脸刷了牙，从行李箱翻出自己的东西，开始收拾。
简单把书都整理出来，又打扫了一遍。听见门外有人哑声叫喊卖馒头，一看是一个六旬老人，花白的头发，蹬着老式三轮自行车，便多买了些。
不一会儿就日上三竿。
江冗尘正打算找两张卷子，好给赵翰哲测试，突然看见文件袋里夹着一张眼熟的黄纸。
他从来不用黄色的纸写字，这显然是有人放进去的。
拿出来一看，薄薄的淡黄纸上笔画端正，用正楷写着寥寥几行：
“不好好读大学，可以，但你不要后悔，真的不想操心你。家里只靠你弟弟，你就自己照顾好自己，看你能成什么样子。”背面印着一家公司的logo，是一朵金色镂空玫瑰，中间幻化成一张美人的侧脸。显然是公司统一印的用纸。
而这纸，江冗尘再熟悉不过。
看完，他垂下眼眸，把那纸折起来，塞进文件袋最深处。
突然听到嘈杂的声音，这会儿到了午饭时间，二蛋又来串门了。
“哥，在不？”二蛋探头，“俺能吃饭不？”
江冗尘：“……请进。”你又来吃啦！！！
二蛋给门推开，江冗尘才见，昨天那一群小孩儿，又都来了，除了赵翰哲。
“翰哲怎么不来？我还想给他两张卷子呢。”江冗尘问。
二蛋转身就跑：“他在玩鸽子嘞，俺去拉他！”
青姐大大咧咧进来了。今天她也是尽心尽力打扮自己，灰衫花裤子，头发挽起来，还用凤仙花染了指甲，通红通红的。
冬涵冬悦跟着进来，看着江冗尘的“书柜”，感觉很新奇。
灰哥和大蛋在门口犹豫着，江冗尘招呼进来，问：“这么些人，我一个人做饭不行，你们谁会做饭，和我一起？”
青姐平日疯玩，自然不会。冬涵会打扫，却不常做饭。冬悦还太小，灰哥死读书，只有大蛋经常做饭。
他是这么说的：“俺天天看着俺弟，总是俺来做饭。翰哲也会，爹娘跑了，春婶也老了，他每天都是自己做饭。”
江冗尘心想，孩啊这可不兴讲啊，虽然童言无忌但是这么说很容易伤人！
他心里怜悯，又觉得赵翰哲这么懂事，也真不容易。
好歹赵翰哲还没来，江冗尘大概了解了他的情况，也不再提，只说：“好，一会儿你们两个要不比试比试，看看谁做得好？”
青姐在一旁道：“好！”
又不是你做你答应什么？江冗尘啼笑皆非：“大蛋同意吗？”
大蛋有些犹豫：“我不知道翰哲做的饭咋样……不过听说很美。老美了。”
江冗尘心想你们的形容词只有“美”吗，炒米美饭也美，你和二蛋也真是亲兄弟，到底美什么……
这会儿外头突然一阵响声，二蛋在门外喊着：
“俺给他拉过来了！啊啊啊赶紧来拉不住了！啊啊啊——”
江冗尘跑到门口，见二蛋可劲拽着赵翰哲衣服，赵翰哲掰着他的手，衣服马上要撕烂了，两人表情都很痛苦。
我靠……江冗尘震惊。
你还真拉啊？
大可不必啊！
江冗尘赶紧上前拉开二人，一看二蛋手都红了，赵翰哲皱眉撇开脸。
青姐还呱唧呱唧鼓掌：“哇塞，二蛋牛，竟然拉得动赵翰哲，不浪费你平时吃那么多！”
“……怎么搞成这样。”江冗尘无奈，“好了好了，都进屋。你们没事吧？”
二蛋哭丧着脸：“没事。我要吃三碗米。”
“……”江冗尘想，那你好像确实没事。一看赵翰哲转身，连忙道，“翰哲，来一起吃饭吧。鸽子等会儿再玩，有的是时间。我不是还要给你卷子吗？”
虽然现在实在不想和这群闹腾的人呆在一起，但赵翰哲想到鸽子也是江冗尘给的，犟脾气渐渐散了去：“……嗯。”
不一会儿，小孩儿们都往狭小的灶火里挤。江冗尘无奈拨开一颗颗小脑袋，说：“急什么，给两位大厨留个空间。公平起见，你们都做一样的菜，不过量少点，不然吃不完，浪费可不好。”
青姐在一旁顺手拿了案板上的黄瓜就啃，二蛋调皮又去摸刀。江冗尘挥挥手把无关人士“赶”出去，扭头问：“你们切菜用火可以吗？”
赵翰哲“嗯”一声，拿起刀就切菜。大蛋还没想好做什么，在案板旁边徘徊半天，又凑到赵翰哲旁边看他做什么。
江冗尘不放心，在旁边守着。
因为两人要做一样的，赵翰哲已经动手了，大蛋只好也跟他做。
因为只有一把刀，所以大蛋先去洗了葱。赵翰哲切着番茄，他先将番茄横竖四刀切成八份，底部没有直接切断。然后翻一下，改刀，纵切，几下就切成一块一块的，一会儿就切了四个。
江冗尘笑道：“你这个切法有意思。番茄炒鸡蛋吗？”
大蛋问：“能炒多少蛋？”对于他们来说，能吃鸡蛋已经很不错了。平时都是芹菜菠菜胡萝卜蒜苔一类，想吃鸡蛋还要问过家长。
“今天人多，七个吧。”江冗尘道。
食材准备好了，葱花，蒜末，番茄块鸡蛋液。
这一片除了阔户，人家的灶火都一样，用起来都颇为熟练。大蛋先炒，倒了点油，开小火煎鸡蛋，金黄软嫩的时候倒入番茄块，鸡蛋着上番茄色的时候放入葱花。简简单单就炒出来了一盘。
赵翰哲的做法略有不同，煎完鸡蛋之后捞出来，先放入番茄块炒出汁，然后再重新放入鸡蛋。
这样炒出来的番茄味道更浓郁。
两盘番茄炒鸡蛋上桌，也不够八个人吃的。江冗尘撸起袖子，要添点菜。
昨天买的五花肉还有一些。知道小孩眼馋，干脆全做了。
他先切青椒，刀和案板触碰的响声沾着烟火气。只倒一点油，肉倒入锅中炒出油脂，放入姜蒜末，两勺生抽，少许老抽，翻炒片刻，肉就着了色，显出诱人的光泽。
几个孩子拿着筷子先吃起来番茄炒鸡蛋了，只有赵翰哲将沾着蛋液的碗洗了。
然后，他站在江冗尘旁边，看他做饭。
这孩子多懂事。
江冗尘瞥他一眼：“想吃肉？”随即将青椒倒入，放了点辣酱，“你来帮我炒，一会儿就好了，我再做一道。”
赵翰哲接过铁勺，有模有样地翻炒。
铁勺被灼热，有点烫手，却是像夏天一般让人兴奋的温度。
江冗尘快速洗了两个土豆，探头一看一盘番茄炒鸡蛋都快没了，哭笑不得：“你们吃慢点，一会儿还有肉。”
二蛋不吃番茄，满嘴鸡蛋，也不忘大声欢呼：“肉！！”
几个女孩子礼貌又矜持地坐在一旁，没怎么动筷子，看着他大块朵颐的样子，眼神中写满了两个字：无语。
江冗尘切完了土豆切洋葱、辣椒，眼眶有些泛红。突然感受到一道视线，让人如芒在背。扭头一看，赵翰哲已经将青椒炒肉装盘完成，正不声不响地盯着他看。
两人目光突然汇聚在一起，赵翰哲欲盖弥彰地移开视线。
江冗尘觉得好笑，这小孩儿自以为心机成熟的样子，挺可爱的。
为什么盯着他看？没见过帅哥吗？江冗尘自己喜滋滋脑补着，孰不知赵翰哲把他当作珍稀动物：
这位大学生竟然还会自己做饭。
江冗尘把盘子端了过去，引得二蛋一声尖叫。灰哥大蛋七手八脚把他摁住，才不至于让他把盘子也给吃了。
江冗尘接着做干锅土豆，将土豆煎熟，再将五花肉煎至焦黄，倒入洋葱辣椒，放入大瓣的蒜、一把干辣椒，香气一下就迸发出来。加入豆瓣酱、两勺生抽和一勺白糖，着色鲜亮，土豆外焦里嫩，看起来软软糯糯的。
菜终于齐了。小冬悦眼睛都亮了，又不敢动筷子，江冗尘就笑着将一双筷子塞到她手里。
没料到他们会来，江冗尘也没蒸米，问：“大家就馒头吧？”
当然，不想就也得就，我就礼貌问问。
孩子们围坐下来，热热闹闹地吃……啊不，抢饭。
二蛋吃得热泪盈眶，也不知是辣的还是别的什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江冗尘又像个老妈子一样，拿纸给他擦。
于是二蛋这时候也不忘拍马屁：“俺爹都说，你这样的叫贤惠，好媳妇儿不愁嫁！”
江冗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贤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