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纹》落殿

5、第五章：奴仆还是主人？ 祭典前的诱惑 赤浓的红色

　　赤浓的红色眸子闯进视线，他用醇厚温暖的嗓音唤我，落儿。
　　转开眼光，我不想再有无谓的期望。
　　“蒙娜，谢谢你的招待，我走了。”
　　展翅就要飞离那双眸光的羁绊，他却大声问我：“落儿！你说要寸步不离保护我的！”
　　怒气瞬间腾起，我是说过，但你想要么？！
　　“我日夜加紧，赶完手里的工作来接你！祭典，你不想去了？”
　　哼！
　　“你看，我专门去天方给你做的新衣，喜不喜欢？”
　　他接过侍从手里的木盒，抖开一抹蓝晕。轻薄柔软的纱衣随风招展，层层叠叠薄纱垒成一件裹胸细带的水蓝，轻绡欲飞。
　　当手掌抚上顺滑的轻软，才惊觉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面前，脚下丰厚的草叶刺痛赤裸的足心。
　　想起还在生气，刚要甩手走开，就被搂进充满太阳香气的胸怀里。
　　“放开！我才不要跟你回去！”反正不过是把我关进最高的阁楼里！
　　“落儿！”他叹息，声音疲累不已。
　　脖颈被粗糙的胡髯扎得生疼，我停止挣扎掰正他的脸……好憔悴！瘦了好多！怪不得靠起来都没有以前舒服了！
　　眼巴巴看着面前疲惫的脸庞，眼睛里满布的血丝、眉头间新添的折痕、发青的下巴、不如往日般光鲜顺直的长发、衣服上的皱纹……
　　眼前又晃动起山林里，太阳底下，他兜着满怀的果子，火红长发上沾着树叶；溪流边，他凝神握紧削尖的树枝，我故意投下石子惊跑了鱼儿，水光映着他假装咬牙生气，唇角却弯起的侧脸；星月微光里，他笑眯眯帮我擦背梳头；草甸上，十指紧扣，他骄阳一般爽朗的笑脸，赤眸流火映着蔚蓝的天光……
　　“你现在好丑！”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把好好一个男人折磨成这样！
　　“……我回去马上梳洗！”顿了顿他笑着贴到我耳旁：“落儿愿不愿意帮忙？”
　　“好啊！那有什么？你不也常帮我洗澡。……那，你以后还要这样忙？”
　　“以后不会这样忙了！”
　　“那我可以不住赤阳殿吗？”
　　“落儿不喜欢赤阳殿？”路西法有些意外的看着我：“那可是我一直居住的寝殿。”
　　“可是，每晚都有好奇怪的香味，门窗也全部用结界封死，很闷！我还老觉得有人在窥探，每天我都做噩梦……”
　　“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让你想起青石上那些可怕的事！”路西法截口打断我陈述的种种委屈，咬着牙保证。他的样子，看起来很生气。可是……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大青石上出世的？”我说过吗？
　　“……落儿，先跟我回去吧！刚从天方直接赶来这里，我好累！”
　　“那好，回去吧！”
　　既然路西法是因为有事要忙，而且都累成这副德行了，那就算了！误会解释清楚以后，我也不忍心再责怪他跟他闹脾气，眼下路西法憔悴的样子，让我除了心疼什么也顾不上了。
　　“等等！”绿一个箭步冲过来拦住去路，“你要带她回去？她可是魔物！你没看见她的眼睛吗？大哥！”
　　眼睛？眼睛怎么了？左右转转头，回手抽出侍卫的佩剑。宽阔的剑身映出我的脸……
　　还是那个高高兴兴，喜眉笑眼的玉人儿，神气活现的，没什么地方可奇怪，除了……眼睛不一样！
　　瞄瞄绿瞪得溜圆的棕红大眼，棕白分明。可是我的，本该是白色的地方，却是没有反光的漆黑，眼瞳也从平时的黑色变成了暗蓝……
　　“路西法，这样很难看？”除了颜色不一样以外没别的啦，形状还是眼睛嘛！
　　“不会，很好看！深海的颜色。像沉进海底看见的幽蓝天光，很美！”路西法温暖的唇轻轻扫过眼睑，我心里不知为什么突的一跳！
　　“大哥！！你……”
　　看绿急得说不出话，我把剑插回呆楞的侍卫腰间。只要路西法不觉得难看，别人的想法我才不管。
　　“我说过，她可以跟我在一起！”路西法沉眼盯住绿，脸色从没有过的严肃，“这是我决定了的事，你不用再过问。”撩下话就要搂着我离开。
　　“鲁西•弗尔德！”蒙娜的声音坚定的响起：“如果你决定了要做她的路西法，就不能那样对待她！”
　　路西法猛的旋身盯着蒙娜，收紧的铁臂勒痛了我的腰。
　　他沉默半晌低声回答：“我已经做了抉择。”

　　回到赤阳殿，让我介怀的气氛已经不见了。
　　所有窗户都被打开，宽敞的房间显得很明亮，凉风掠过屋外的花树轻轻拂进来，挑逗着窗边的水晶风铃，拨弄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声响。鼻端闻见那人身上特有的芳香，曾经和他一起畅游在山林的塌实感觉回来了，可以安心淘气，放肆撒欢的感觉也回来了。
　　路西法……原来所有的颜色和起伏，都是因了他！
　　纳西姆垂着头，捧进装了鲜果和干净泉水的托盘，苍白着脸手指微颤。
　　“纳西姆，你也害怕我吗？魔物这两个字，真是这么可怕的存在？”
　　“不是的落主！纳西姆并不觉得您可怕。”老实的近侍紧张的搓动手掌：“是王……王他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少主人和长老们一个也没漏掉……纳西姆没有见过那样的王，像被占了领地的雄狮！”
　　是这样吗？
　　“现在还讨厌赤阳殿吗？我平常住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心情很好的踏进来，挥手遣退纳西姆，路西法脸上一片清朗，“怎么了？看不惯我的胡子？现在就刮！”
　　“路西法，”泡在宽大的水池里，梳理着流火一样的发，“你为什么对大家发脾气？”明明是我们两个人在闹别扭。
　　“自然有我的原因。别管这些，你看你，气色一点都不好，以后要好好补回来！还是胖乎乎的抱起来舒服。”
　　“你还不是一样！”戳戳他的胸口，“都没有以前靠起来厚实保暖！”
　　都是些什么样的事务？把他累成这样。以前风餐露宿也没见他变得这么凄惨。
　　他嘟哝了一句什么，我正要仔细听，他却仰身靠过来，好重！
　　洗完澡，路西法非要我给他刮胡子。看着那闪光的锋利刀片，我手抖得不像话，他倒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让人有火也没处发！好容易打仗一样收拾完他的下巴，我简直要累翻了，浑身僵硬，酸得要死。勒令他以后不许长胡子！
　　我讨厌胡子！
　　夜色渐渐罩下来，以往那样抓心挠肝的焦躁感不见了，我知道今晚可以安然入眠。
　　可是，有人就是不合作！
　　“为什么不行？”瞪着床那边穿着深蓝寝衣的家伙，躲那么远做什么，怕我咬他么？
　　“那么大的床，我们一人睡一半。乖！”路西法脑门冒汗轻声诱哄，可是！
　　“我就喜欢睡在你身上啊。比床舒服多了！”
　　“……”
　　鉴于他誓死不从，我也没法。蜷进最里边不理他！哼，一会儿是有马帮的人在，一会儿是有过路的商旅在，一会儿是有大大的床在！床是什么？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我跟着他又不是为了床！
　　我讨厌床！

　　离火祭还有两天。
　　从墟弥回来后的日子过得很好！睡觉的时候除外。经过各式努力，路西法就是不肯让我把他当抱枕，结果第二天一早醒来，还不是被某人搂在怀里，而且八爪章鱼一样缠得紧紧的。就不晓得每天临睡的时候，他是在扭捏个什么劲！郁闷。
　　今天一早，路西法就被长老们召唤去了，所以我一个人晃荡到山下草甸来闲逛。因为路西法前些日子，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把我带了回来，所以‘王殿里住了魔物’的消息，已经不再是昱城的机密了。我也就每天大大方方，明目张胆的晒翅膀。不用隐藏自己身体某部分的感觉真是……爽！
　　草甸上还是开满兰紫色的小花，虽然它没有墟弥里的白色花串那样讨喜的香味儿，可是远远衬着晴空下金红相映的城邦，有种说不出的大气和坦荡。
　　我一面走，一面四处张望，搜寻着绿的身影。下山时明明看见他拿着猎弓进了护林，转眼就找不到了。草甸上静悄悄的，护林里传出鸟啼蝉鸣……等等，这声音里还有压抑的野兽低咆！
　　轻轻缩到一边，盯紧横向的U形陷口，猜测着会有什么东西窜出来。
　　近了！就是现在！
　　跳出去的同时，一道人影从我右后方闪过，一脚踢中埋头冲出的月白色犀牛，翻身落地、昂然而立，气断山河的大吼一声：“保护我！！！”

　　谁啊！？我莫明的瞪着前方几步远处的男人，睃一眼倒地不起的大犀牛，心想力气倒是不小，不过就这么把后背晾给一个牙尖爪利的魔物，未免嫌命长！
　　“切！”他等了半天见身后没动静，十分不耐的啧了一声，开始念叨：“我说你不能因为手脚没大爷快就赌气啊，这样显得你很不懂事！虽然你不懂事是明摆着的！另外，不准告诉别人我抓错了猎物……喝！！你是谁？绿呢？！”
　　回身看清立在背后的人是我，他倒弹三尺，脸上神情是见到了死去先烈式的意外。
　　“绿？哪个绿。阿古夏家那个绿？谁知道那小子死到哪里去了！”
　　这几天路西法不在时，跟他的护卫们混熟了，学会很多‘坦率的说法’。‘坦率的说法’这个形容，是纳西姆贡献的。
　　“哦？昱城还有魔物啊，我以为阿古夏家的人，是见魔蛰杀的，转性了？”他掐着下巴围着我转圈，啧啧赞叹：“不错，这翅膀真不错！”
　　“你是谁？什么东西？”你烤肉呢，翅膀不错！
　　他眯起眼看看我，笑得像匹狼：“普通人一枚！你呢？你是什么人呀？！”
　　“路人。”普通人？虽然我不晓得他到底是什么，但他身上的味道，绝对不是人。
　　“……我喜欢你的交流方式！我是亚瑟，什么都不是。咱们交个朋友吧！”
　　他愣了愣，咧着嘴笑起来，乐呵呵伸出戴了半截皮质手套的右手。
　　我拿眼上下打量他一圈：白色短发稍微有点散乱的垂在脸旁；银色瞳孔，鼻端脸正，双目狭长，眉梢眼角都挑着浓浓的戏谑；麦色皮肤，亮着一口白牙；半旧的褐边灰绿色立领袍子，敞着胸脯，袖口高卷；黑色长裤长靴。一身轻狂很不正经，但并不流气。
　　“亚瑟？听过。”拍上他的手掌，我笑呵呵打招呼，想起绿和蒙娜口中的‘亚瑟’。
　　“哦？是说我很迷人，颠倒众生吧！”他一脸‘哎呀我就是这样的人很不好意思’的表情，弯腰拍了拍白犀的脑袋。
　　“说你很神奇！有你在乞丐也会变王族。”
　　“一定是绿那小子说的。”他倒是不在意，乐呵呵逗弄着半昏迷的犀牛。
　　“你和绿在打猎？”看样子是说好了包抄围捕，但都这半天了绿怎么还没影呢？
　　“我穿过树林的时候，忽然发现一只奇怪的家伙，正好看见绿迎面走过来，我就制订了包抄活捉的计划！……我这一脚是不是踢得太重了？对不起啊小白犀牛，我本来在追的不是你，是个红色的东西！”
　　“你的那个计划……绿同意了吗？”看着边道歉边猛敲犀牛脑袋，试图让它‘清醒’的家伙，我感到深深的怀疑。
　　“……没有！”他惊跳起来，“坏了！绿越来越狡猾了！居然已经学会阴奉阳违！”
　　“是你自己白痴吧！你发现什么了？”先等别人回答了再实行计划好吧！
　　“没关系，现在我们俩来包抄！先让我想想它现在处于什么方位。”
　　“你到底是有多喜欢包抄啊？都已经跟丢了想有个屁用。”真是让人火大！“手给我。”
　　“哦。”他老老实实把手伸过来，一脸的好奇。
　　“你去过什么地方？怎么全是女人洗澡的画面？想你刚才看到的那个东西。”
　　“不用了，其实我刚才根本就没看清楚，另外，有个奇怪的东西在你后面！”
　　“恩？哇！”转头，一张红脸差点撞到我脸上。吓我一大跳！
　　“啊哈哈！抓到了！……我让你跑！”
　　没等我看清，亚瑟已经一跃而起把它死死扑到了地上。不明物体吱哇乱叫疯狂挣扎，亚瑟骂骂咧咧死不松手，甚至还狠狠咬了两口！场面极度混乱……
　　等我一脚把那个反射神经比脑快的白毛踹开，底下的家伙已经快被压扁了。
　　提起来摇一摇，还好！还剩了一口气。只是长得太不讨喜了！红红的，脑袋上两支尖锐的角，细细长长的尾巴，背脊上土黄色鬃毛乱做一团沾满草屑，利爪和裹紧的蝠翼死死护着胸口，龇着大嘴，两根獠牙断了一根，露着粗糙的牙茬子。
　　这个小狗一般大小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像战鬼的缩小版，除了它有两只金色眼睛外，全身每个部分都一再提醒我想起不愉快的记忆！
　　丢掉！！
　　抡圆手臂把它扔得远远的，回身问亚瑟：“还找绿吗？我要回去了。”
　　他踮脚眺望抛物线终点，顺手一把扯住我：“我要上山去。火祭要到了嘛！一起吧。”
　　回城的路上。
　　“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跟班？”
　　“什么？”这家伙疯了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啊。喂，你知道现在妖族的坐骑起价多贵？我很觊觎你的翅膀！”
　　“不用觊觎了，没戏。”
　　“那我们做个买卖吧。……你快点问我是什么买卖啊！要不然我怎么告诉你？”
　　“……什么买卖。”
　　“你知道火族祭典上，大家会互相赠送礼物！你的礼物准没准备好啊？”
　　“要送礼物？”
　　“要啊！送给最喜欢的人。”
　　“要是没有呢？”
　　“那就说明你不喜欢他！”
　　“……什么买卖？”
　　“简单！你以后做我的仆人就行了。成为我的机动翅膀，简称机翅膀你看怎么样？”
　　“……”
　　“我付给你钱哦！很多钱哦！你没有钱吧？没钱怎么买礼物呢？”
　　“……”

　　拐进开着白花的树林，差点撞上迎面过来的路西法。他看见我，舒展开紧皱的眉头，习惯性的搂我入怀：“跑哪儿去了？我快把整座山翻过来。”
　　“大白天的像什么话！”正要答话，亚瑟叉开五指挡在脸前，嬉皮笑脸凑了过来：“你是想这么说吧，阿古绿？”
　　回头，脸色铁青的绿果然就立在路西法身后，闻言盯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亚瑟！今年怎么来得这么晚？我还以为有什么新鲜节目把你勾去了。”
　　“太阳底下哪儿来新鲜事！倒是你，你现在是？”
　　亚瑟歪着嘴斜我一眼，路西法笑笑，紧紧扣住我的手指，转身朝山顶踱去。绿默默跟在后边。我一直想和他和好，虽然不晓得他为什么对魔物这么敏感，但我不希望和他这样拧着。可他总躲着我！
　　用绿的话说，每年火祭，某只白毛都是不请自来混吃混喝，很是无赖。但看得出来，亚瑟的到来，让他很高兴。至少，他愿意坐下来和我同桌吃饭。亚瑟是个典型的自来熟，有他在，气氛非常好，这让我更加想念蒙娜。那个热情美好的女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离开墟弥以后，再没见过她。我很想念她！
　　“喜欢亚瑟吗？”晚间，路西法温暖的大手梳理着我的短发，轻抚着我背后黑色的羽翼。我又想起在墟弥的时候，我觉得被路西法丢弃的时候，用修长指尖划过我发梢，陪伴我度过长夜的蒙娜。
　　“喜欢啊。我也喜欢蒙娜！她最近怎么不到这里来了？”
　　路西法垂首看看我，撇起嘴角耍赖：“哦，你现在有了别人不稀罕我了！”
　　“当然不是啊！路西法是路西法么，不一样的！”这个问题我可是分得很清楚。
　　他定定望着我，良久轻轻的问：“落儿喜欢我？”看我点头，又轻轻问我：“有多喜欢？喜欢什么？”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
　　“恩……全部都喜欢啊！不过我最喜欢路西法笑的样子，还有你身上的味道，像晒过太阳的棉被上的香味，可好闻了！还有喜欢睡在你怀里，暖暖的，心跳得很好听……”掰掰手指，发觉哪样都难以割舍。
　　“不嫌吵么？”他低低的笑起来，震得我靠在他胸口的脸麻麻的。
　　“不会啊。你不在我都睡不着！”
　　他谓叹一声把我搂紧，闭上了眼睛。嘿嘿，今晚这么乖，一定是聊天聊到忘记了！
　　我得意的发现睡前聊天是很不错的事，心满意足的合上双眼，在他怀里拱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第二天，因为隔日就是火祭，有很多杂务要处理，所以路西法和绿都忙得不行，只有我和亚瑟这两个超闲的家伙留在王殿，于是在亚瑟的提议下，我们又朝山下晃去。
　　“你打什么主意？”看他一路眼睛都在我翅膀上打转，就知道他又在‘制订计划’了。
　　“嘿嘿！落殿下，你看我们走下去多累？既然有翅膀为什么不用？”
　　“对啊！我先走了，你慢慢来不用急。”
　　“我还没飞过！我要搭便车！”见我展翅就要窜上天，他一把拽住我，表情诚恳。
　　“你还真是坦白嘛，马上就放弃拐弯抹角。”
　　“是啊。这是我众多优秀品质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白毛点头表示赞同。
　　既然亚瑟大人都坦白了他的不良居心，那我也不能太过吝啬，所以搂住他所谓的‘标准蜂腰’，升上了晴朗蔚蓝的苍穹。亚瑟玩得很开心，一路大呼小叫的，要是绿能有亚瑟一半开朗就好了，真不晓得为什么，他从前见我就脸红，现在见到我脸就铁青铁青的。
　　“主人！主人！”一阵咋呼把我从纠结的思绪里扯出来，抬眼就看见昨天那个战鬼缩小版凑在脸前，想也没想一团雷火丢过去！惨叫声越来越远……
　　亚瑟赞叹的看着我：“很有杀伤力！这一下我挨上也要掂量掂量。”
　　我是不晓得我有多厉害，但我知道亚瑟他绝对不弱。好奇不是没有，但既然他不想说自己是什么，那么他就只是亚瑟。我偶然认识的，可爱的友人。
　　“那是什么呀？怪怪的！”通过昨天热闹的晚餐，我发现亚瑟见识十分广博，我想他应该会知道那个小怪物是什么。
　　“那是鬼族。一个已经死掉很久很久的小鬼头。”他拍拍手，随口给出的答案让我惊讶。
　　“鬼族？那是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
　　“鬼族就是土精灵。这一个，是幽摩罗！”
　　“土精灵不是已经灭族了？”
　　“是啊。所以我说它已经死了很久了。”亚瑟回头看我，银色眼瞳里光影闪动，晦涩不明。这眼神，勾动我强自按下了很多次的违和感。这感觉很不好。
　　“主人！我找到你了主人！”被炸飞的东西又窜了回来，十分兴奋的围着我飞快转圈，不断发出类似咳嗽的声音：“主人主人！！”
　　“你再动一下吭一声，我让你灰都不剩！”好吵的家伙。
　　“……咳咳……主……人？”它转动两颗金灿灿大眼，怯生生问我：“主人怎么变成了女的？”
　　难道我应该是男的？！
　　“你说什么？难道她是魔物里的人妖？！”亚瑟一脸‘这下精彩了’的表情拉住我：“弗尔德知道吗？！”
　　“你闭嘴！就算我是男的又怎么了？什么也不会改变。”
　　“你……你该不是一出世，就被弗尔德拐来了吧？”他了悟的感叹：“怪不得！”
　　“你为什么说我是你的主人？”懒得理他，我开始询问面前的可疑份子，“把你的来历、生平、企图，统统给我交代清楚！”侍卫长就是这么盘问疑犯来着。
　　“主人，我有东西要交给你主人，我等了好几个百年，您终于回来了主人……”
　　它哭得淅沥哗啦的嚷嚷一大堆，就是没回答重点！
　　“亚瑟，它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我看不像！不过等待这东西，一旦等得太久，是会等出毛病的。”
　　“那到底怎么样啊？！”
　　“你看见它胸口了？”
　　“看见了，你昨天就咬人家胸部来着。”
　　“……咳！恩！这个，它应该是主动舍弃了生命，就为了隐藏它胸口包裹着的东西，要是取出来，也就结束了……”
　　“主人！！现在就将您的封纹归还！”
　　“等等！”赶紧制止它黑虎自掏心的自杀行为，“你先听我说！等我要了你再给我！”
　　“主人现在还不要？”
　　“恩！”话说你真的确定找对人了吗？“你先拿着吧！”虽然长相不讨喜，但也不能看它不清不楚化成灰吧。
　　“那我就先侍奉主人，您的封纹您随时可以拿回去主人！”它一脸的仰慕，望得我发怵。
　　“收了吧，做宠物很不错哦！都不用喂东西。”亚瑟戳戳面前时不时咳嗽几声的小鬼。
　　“你不舒服？怎么老咳嗽？像生病了一样。”
　　“这是因为主人的封纹太强大，我承受不住。”
　　“什么封纹？”
　　“我不记得！”
　　“那你还敢乱认主人！”
　　“不会错的！主人只有一个！16纹只有一个！时之契只有一个！”
　　又来了！全是些自说自话的家伙！
　　“亚瑟！回去了！”
　　“主人！您不能和火精灵在一起，火精灵是不可信的！火精灵很邪恶……”
　　“闭嘴！！给我滚。”本来就让它闹得心烦，这下更是怒从胆边生，幽蓝色火焰挟着冰寒的气息澎湃翻卷，身边的草甸顿时秃了一大片。
　　“你看它没事。那说明它说的是真的，它牺牲生命保护的封纹，的确是属于你的。”
　　“那么，16纹是什么？封纹是什么？时之契是什么？”
　　“是啊，是什么呢？你不知道么？”
　　眼光锁住立在火焰里毫发无伤的亚瑟，我知道有些事情渐渐的来了。
　　“它说的是真的，那么一定就有假的。你，以后就叫小扣。跟我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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