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杀了他，好么？（二） 你总是心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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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能就打他几个耳光，几个板子，关上两年，算是惩戒么？”阿娇知道自己有些天真，但是她无论如何不想把一条命就这样断送在自己手上。
“我没有让你杀他。”曹操温柔一笑，“杀人的事，我来做。”
“就因为他试图侵犯我？”
天朝的刑法规定：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强|奸未遂，应比照既遂从轻或减轻处罚。
如果根据天朝刑法，那么胡子将军就算得逞最多也是判个十年，更何况是未遂。虽然阿娇一向不满意这种类似隔靴搔痒的量刑，但是既然是未遂，只要让他牢记教训不再犯也就是了。杀人这么严重的事，她一点都不想沾边。
“试图侵犯你，单这条罪他就该死一百次。”曹操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寒光。
被人这样紧张呵护是一件幸福的事，但是阿娇此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害怕。
“呃，我不想死人。”阿娇很坦率地说。
“其实取了他的命，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曹操嘴角微微扬起，“他思念婶娘至深，恐怕时刻都想与秋月夫人团聚。”
“不要把思念和团聚当成杀人的理由。”阿娇义正言辞地大声说道。
话刚说完，她忽然记起自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且是在曹操的怀抱之中，这样的音量实在是偏高了一些。果然，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们被这一声惊得住了口，齐刷刷地把视线投向主位上的两人。
既然引起了大家注意，索性说个明白，阿娇清清嗓子继续说道，“战场上杀人，是为自保，战场下杀人，便是犯罪。无论是谁，犯罪都是不允许的。丞相大人一向以纪律严明服众，不能因一己之私而滥开杀戒，若是如此，以后哪还有人敢向大人开城投降？”
靠之，她竟然为救胡子将军的性命而得罪曹操，真是脑子进水了。
果然，曹操的脸色已经晴转多云，多云转阴了。
“不过，”阿娇硬着头皮接着说道，“丞相大人也有命令，军中将士不得践踏庄稼，不得强取民众财物，不得掳掠奸|淫。这张绣将军既然已经投诚，便是丞相大人麾下将士，亦应该服从这一命令。所以，如果丞相大人不严惩此贼，军心必然动摇，阿娇就算死也无法瞑目。”
说完收工。阿娇假装镇定地看着曹操，近在咫尺，他脸上任何微妙表情都呈现在她的眼底，然而，他只是微微皱眉，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越是这样，阿娇反而越猜不到他想什么。
大厅中虽然站满了人，却静得似乎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荀彧，你说，要不要杀。”曹操终于开口，语调平平，听不出任何波动。
谋士荀彧略一沉吟，踏前一步，看了看阿娇，“阿娇姑娘说得有理，张绣开城投降，丞相不费一兵一卒便得到宛城，本来是一件大好事。虽然他的确是犯了错，但是天下人都知道阿娇姑娘是丞相大人的红颜知己，必定认为大人是因私废公，贪恋女色而乱杀降将，对于我们接下去的大事很是不利。”
阿娇撇撇嘴，这荀彧一向认为女色是祸水，连自己也不例外，虽然这次看起来他是顺着她的意思在说，但是听起来却很刺耳。贪恋女色，因私废公，荀大哥，你就不怕说话太直白，让曹操把你也废了？
曹操表情不变，继续问一下个，“郭嘉，你说。”
郭嘉淡淡然地说了一个字，“杀。”
“为何？”曹操嘴角挑了一挑。
“张绣趁醉意图不轨，醒来便知阿娇姑娘是主公的人，此刻已然明白自己所闯的祸事。主公杀意已露，若不杀，这宛城恐非久留之地。”
“但张绣三日前就已被关押，就算他有二心，也没有通天彻地之能去调派城内军士。”荀彧摇摇头。“杀之动摇降将军心，不妥。”
“宛城上下虽已投降，却依然唯张绣马首是瞻，只要他想，便没有穿不透的墙。”郭嘉眉眼低垂，语调悠然，“只怕我们此刻在大厅聚会之事，早已有人报与张绣了。”
郭嘉啊郭嘉，你年纪轻轻就不能少造几个杀孽么？阿娇叹口气，其实这两人说的都很有道理，她是单纯地不想因自己而取人性命，然而这些谋士却要通盘考虑，难怪历史上曹操的智囊团最为出名，因为这些人真的实在太有才了。
“一个说杀，一个说不杀。那我该听哪个？”曹操浅浅地笑，好像杀与不杀都不是他说了算一样。
“无论我与郭嘉怎么说，丞相大人心里应该早有了定夺。”荀彧说着，退回到队列里。
荀大哥，你真是太了解曹操了，可是你难道不知道，曹操很不喜欢人家太了解他的么？
阿娇心里叹口气，其实曹操那些问都是白问，杀和不杀都在他一念之间，而这一念，估计早就定了。
曹操温柔一笑，“荀彧真是曹某的知己。”
好寒……
阿娇打了个哆嗦，她的这个哆嗦显然被曹操感觉到了。
“冷么？”曹操把滚绒裘袍拉紧，轻轻将她额前碎发拨开，“莫不是发烧了吧？”说着，低下头用唇在她额上点了一点。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他就这么自然地在她额上试温……
心中的一根弦拨了一下，脑中嗡地一声。
从额上滑到耳边，曹操贴着阿娇的鬓一字一顿说道，“我、想、他、死。”
温热的气息在耳畔轻拂，阿娇不由得浑身一颤，头便有点晕晕地。
“我、想、他、死。”曹操用更温柔的声音低低重复，“伤了你便等于伤了我，这世上伤了曹操还能活命的，没有几个。”
“不能……不能打个商量么？”阿娇抵抗着他酥入心腑的声音，强自镇定着心神，“荀彧先生说得很有道理。”
“你到底不想他死？”
“不想。”
曹操嘴角露出一丝笑，柔声道，“阿娇，你的心，像你的唇一样软。”
阿娇的脸刷地一下红了，脑海中不合时宜地联想到了别的地方。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不纯洁的人在一起，就会变得不纯洁，这话，是真理啊！
“可是你的心软，总有一天会害死你。”曹操的声音柔得几乎要化了，“也总有一天会害死我。”
听了这话，阿娇的心悠悠地颤了一下。
残阳落尽。
宽敞的大厅一下子变得黑漆漆的，从主位看过去，满堂乌压压站着的谋士军官们都变成了人形雕像，那些柱子则化为一个个幢幢的鬼影。谁都不说话，宁静中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虽然离得近，曹操的表情还是朦朦胧胧的，从阿娇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轮廓完美的侧脸。
没有了光明，阿娇忽然觉得冷了，不禁将身子向曹操贴了贴。曹操并未看她，只是握住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指尖包入自己温暖的掌心。
“我决定，不杀张绣。”曹操的声音回荡在黢暗的大厅里，平静而清冷。
阿娇惊异地看向他。
曹操感受到她的眼光，低下头，幽亮的眸子在阴影中闪烁，无奈地叹气，“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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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了。
从大厅出来，阿娇就觉得很满意。
尤其当她看到青衫儒雅的华神医正在房间等她，她就更满意了。
先不去深究华神医到底多大年纪，光看他从容的微笑与清澈的眸子，就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不为别的，就为他是个不需要她猜来猜去小心翼翼对待的人。
曹操在把她送回房之后，又回去跟他的谋士将官们议事去了，留下了一个侍卫守在屋内，明着说是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其实还不是留个眼线监视他们的。连华神医都不放心，这曹操也真有点草木皆兵。
等回许都，她也得去寻个武功好的保镖，紫菡的功夫用来打打蟊贼还行，要真碰上什么大阵仗，估计只有挨打受欺负的份，李易的拳脚倒是还行，但是乔斋和乔巷一堆的事情，他不可能一天到晚陪着自己。所以，还得另外寻觅一个能亦步亦趋的才行。
华神医无声地把完脉，无声地写好方子交给侍卫，无声地整理了药箱准备离去。
考虑完保镖的事，阿娇回过神，见华神医正要出门，急忙叫住他，“哎，华神医请留步。”
“小姐还有事么？”华佗停住脚步，转身面对阿娇。
“阿娇想请教关于那个哑药的问题。”
“小姐的嗓子还是不舒服？”
“还有一点，不过不要紧。”就是说起话来的时候还有些沙哑，不过有华神医在，她不怕恢复不到原来那娇滴滴的嗓音。
“这哑药的余毒需要慢慢除清，按照小姐的康复情况看，基本上三四日就可以回复原声。”
“有神医在侧，阿娇不担心复原的问题。阿娇想问的是，这哑药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配的么？还是要有特定的方子，到特定的药铺去配？”现在紫菡和李易都不在身边，她只能先问清这哑药可能的来源，以便回到许都就可以着手查明到底是谁下药害她。
“按照小姐的症状，小姐所服用的哑药应该是生手所配，只要粗通药理即可。不过野漆树根不是每间药铺都有，因为它不属于常用药，只有一些大的药铺才会储存。”
很好，这一点线索非常重要！阿娇咬了咬后槽牙，决定一回许都就要把那下药的小人给抓出来，以解她白白受了这么多苦的心头之恨。
“那么，这哑药会一直起效么？如果我不碰见神医，便会一直哑下去？”阿娇也很关心这个问题，因为还有她好不容易捧出来的灯后月咏，若是灯后不能开口，那么她花的心思就都白费了。
“会好，不过因人而异，有些人几日便能将毒素排出，有些人却需要很长日子。小姐天生体寒，又疏于调理，所以余毒残留时间较长。”华神医非常耐心地解答，丝毫没有觉得阿娇罗嗦。
看来这个哑药还不算太缺德，下药的人应该还有些良心，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最坏的情况呢？会死人么？”
“最坏的情况？”华神医微微一笑，“人是不会死的，不过也许一生便只能闭口不言了。”
好吧，就算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只要下药害了人的就不是好东西。
“小姐还有什么问题么？”见阿娇似乎已经明白，华神医问道。
“问题是没有了……”阿娇想了想，妩媚一笑，“有个题外话，阿娇总觉得华神医的口音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是哪里，华神医可愿意告知？”
这个绝不是搭讪，真的不是！
“华某是徐州人士。”
“徐州啊？”这么说，她真的没有听错，的确是似曾相识，“那华神医认识曾经的徐州牧刘备咯？”
华神医含笑摇头，“只是耳闻，不曾见面。华某虽然家在徐州，但常年在外行医找药，一年却难得回去两次。不过，刘州牧谦恭宽厚，爱民如子的贤良之名广播海内，华某的家人在家书中也有提及。在州牧的治理下，华某家人的生活好了许多。”
刘备那厮，竟然美名远扬了。
“神医想不想见他？”
华神医愣了愣，“刘州牧据说已离开徐州，华某纵使想见也无从相见。”
“如果神医想见，阿娇倒是可以安排。”
“不用麻烦小姐了，华某与州牧素不相识，见不见都不要紧。”
阿娇失望地“哦”了一声，其实她倒无所谓神医与刘备能不能见，她只是想让神医到许都去，万一月咏碰见了最坏的情况，就可以及时医治了。
“小姐的好意华某心领了，若下次有机会去许都，华某一定请小姐帮忙与州牧相见。如果小姐没事了，那么华某就先告辞了。”
华神医略一施礼，正准备向外走，房门突然被砰地打开了，一个侍卫气喘吁吁地在华神医耳边说了两句，他一直淡如清风的脸色忽地变了，“什么，张将军被……快带我去！”
阿娇的耳朵特灵，虽然那侍卫声音故意压低，然而她还是听到了两个字，宫刑。
联系上下文。
结果是，张将军被……宫刑？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杀了他，好么？（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