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咬 阿瞒，扑！ ...
-
冬夜，哪怕是除夕的冬夜，也是静谧的。
从小宅出来才发现外面又下雪了，月亮隐没了，只剩下满地的银白，夜明珠的光足够照明，不用灯笼倒也不会栽跟头。
阿娇紧了紧帽兜，有两片雪花飘在脸上，出奇的凉。想是刚才跟刘备说得太激动了，连脸颊都还是滚烫的。
轻轻敲了两下边门，里面传出低低的声音问道，“谁啊？”
“紫菡，开门。”
大门吱地一声开了。见阿娇满身满脑的雪，紫菡连忙拿着一块干帕子帮着把雪掸落。
“现在什么时辰了？” 边让紫菡掸着雪，阿娇边问。
“寅时已经过了一会儿。”
“唉，这去的时间真够长的，再一个时辰都天亮了。”有几朵雪花飘进了帽兜里，阿娇抖了抖里面的衣服，“东主屋没动静吧？”
“来来回回的进出了好几拨人，郭先生和荀先生还有几位将军一直没有出来。”
“还谈着呢？”
“可不，茶水都叫换了四五趟了。”
看来过完年真的就要开战了，刘备啊，你要把握好时机，别白白辜负了她阿娇的情报呀。
“宅子里的人都没睡？”
“也不是，小豆子今天哭累了，睡了，其他人都醒着。丞相不睡，谁敢合眼啊？”
“他没问我的行踪吧？”
“和几位先生谈得正欢呢，估计不会想到你。”
“那就好。”
阿娇松口气，左右看了一下没发现有人，由紫菡撑着伞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到了门口，她吩咐紫菡，“熬夜伤身，他们那帮大老爷们估计都用茶提着神呢，你叫厨房做些核桃莲子芝麻粥送去给他们做点心。丞相不喜欢吃太甜的，你另叫厨子切盘酱猪肝过去。”
紫菡应了，刚要转身，又听见阿娇讲，“等送完这些，你让那些不必听差的可以去睡了，自己也去睡吧，反正他那边有专门的人伺候着。”
见紫菡走了，阿娇看了看风里翻飞的雪花，自言自语，“大冷天的，什么话不能白天说，非得晚上藏着掖着，叫全宅子的人也跟着睡不成。”
雪似乎下得更大了，大片大片地，随着呼啸的北风狂卷飞舞。
冷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曳曳，因为一天都没在屋里，炭火早就灭了，因此连屋里的气温也是极低的，冻得阿娇恨不得立刻钻进被窝里。终于洗漱完毕，阿娇翻开棉被钻进去，却听得窗户被风吹得哗啦哗啦乱响，灯花跟着闪了两闪。斗争了一会儿，她还是披衣起床，发现原来是窗子开了。明明刚才记得检查过的，看来这窗户的封泥得重新做了，要不这一冬天还不得冻死人。
双手合上窗页，肩上的衣服就滑落了，低头去捡时，猛然看见眼前多了一双穿着牛皮短靴的脚，和飘荡的玄色衣摆。
阿娇吓得几乎跳起来，“哎呀我的老天爷，你这是要吓死我呀！”
曹操穿着单件玄色素袍，悠悠然抱着手臂，笑吟吟看着她。
“我的丞相大人呀，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阿娇拍着胸口，也顾不得去捡地上的衣服了，只能扶着墙稳定身形。
“你不是一向胆子极大，连千军万马狼群虎口都不怕？”
“胆子再大也禁不起这样吓啊，万一我心脏病发了，有谁给我做心肺复苏啊！”慌慌张张间，阿娇口吐一堆曹操无法理解的语言，待看到他不解的样子，她才明白自己差点又言语失控了。“下次拜托你们都从大门光明正大进来好不好，都跟谁学的啊，放着正门不走，偏喜欢往这后窗钻。”
“你们？”曹操挑高眉头。
“哎，就是泛指，不要想太多。”阿娇摆摆手，依然拍着胸口，“反正我快被吓死了，深更半夜的。”
“还没顺过气？”他伸手一捞，也没见弯腰，地上的衣服就被捡了起来，他随手一扔，将衣服抛到旁边的椅子上。
“哪有那么容易的？”阿娇白他一眼，竟然发现他似乎心情很好。她吓得要死。他却心情很好，这个人真是不可救药。
曹操忽然微微一笑，狭长的凤眼里流光闪烁，比夜明珠的光芒更加璀璨。阿娇本来是恨恨瞪着他的，被他这一笑晃了眼，只觉心头一跳，想要扭过头去，却不由自主看了又看。
真是妖孽，单单一笑就让她刚刚平复的心跳重新又蹦起来。算了，好歹人家长得好，这点心跳过速她还承受得住。
正安慰着自己，阿娇忽觉眼前人影一晃，再看时他已经不在原地。一双手臂悄无声息从背后抱住自己，正怔忡间，她的手被轻轻地攥住了，宽厚的掌心暖暖热热好不舒服。就在她还明白发生什么的时候，他用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抚上了她的胸口。
糟糕，只是犯了一下花痴，居然被趁机揩油了！
阿娇回身想推开他，却发现有点身不由己。
果然，熬夜有害健康，连四肢都变得不灵光！
曹操看出她的忿然，又是一笑，幽眸如黑夜的星子般闪耀，“别动，我帮你顺顺。”
“不用……”随着他手上不安分的动作，阿娇本来想严词拒绝，说出来的话却软绵绵地，简直不像是从自己嘴里发出的声音，颤颤的倒像是妙月馆里姑娘撒娇的轻吟。
听到这声音，曹操笑着含住阿娇的耳垂，暖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乖乖的，我帮你顺一顺……”
阿娇深吸了口气，竭力抵抗耳边的阵阵酥|痒，咬着牙说道，“你不要太过分……你……你就不怕我踢你……”
“还是防不胜防么？”曹操轻笑，手上的动作更加放肆，从她敞着的领口直接伸了进去，熟门熟路地穿过肚兜，准确无误地覆在了柔软丰满之上，指尖缓缓捏了两下，满意地看到阿娇脸上露出迷茫的绯红。
阿娇浑身一哆嗦，脑中嗡嗡直响，现在没有缺氧，为什么马达还在轰鸣？她整个身躯已经软了，意识一片模糊，分不清自己是靠着墙还是靠着人，只想离开这个头昏脑胀的地方。
她转过头，想要趁着还有一丝自制脱开他的钳制，却不料这一扭头正合了他的意，瞬间便掇住了她的唇舌，肆意地搅扰纠缠，直到她不由自主地紧贴着他，附和回应。
从一而终，从一而终。
她依然有一丝意识，脑中却不断重复试图说服，贪婪地享受这从未体会过的昏晕之感。
放开她的唇，曹操眯起眼，漆黑的幽眸闪着氤氲的情|欲。忽地，他的眸子定在阿娇的白皙的颈子上，那一抹淡淡却又明显的赤红。
“是谁？”他猛地扳过她的身子，低哑的声音充满了怒气。
“啊？”阿娇还在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他问话的意思。
“是谁？”他加重语气，手上也不由自主地用力，像钳子一样紧紧扣住她的肩。
肩上传来的重压让阿娇清醒了许多，她迷惑地看着前一刻还柔情蜜意的曹操，十分不明白到底什么让他转眼就变得如此暴怒。
见阿娇不答话，曹操的怒气更浓，突然间伸手扯住她的衣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传来一声衣帛撕裂的声音。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响亮，阿娇终于回神，惊讶地看着自己身上已经被撕开的衣服，以及袒在外面的半边雪白。
“啪——”
想也没想，阿娇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这一声比衣帛撕裂的声音更加响亮，全部的理智瞬间回归大脑，连阿娇自己也震惊了。
要命啊，她居然打了曹操的耳光！不是别人，是曹操的耳光啊！
不是梦吧，不是梦吧？多么希望那是梦啊！
可是手掌上传来的隐隐疼痛提醒她，刚才那记耳光客观地存在，一下子将她的侥幸心理全部打烂。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
脑中警铃大作，眼前天使飞舞，阿娇看着曹操越来越沉几乎要变成万年寒冰的眸色，恨不得再被果冻噎死一次穿越去随便什么地方。
这下子齐了，踢过，咬过，打过，她都没料到自己竟然是野蛮女友一般的货色。可是人家野蛮女友的对手是软软糯糯的好脾气，而她面前这位，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妖孽曹操。
一阵冷风吹过，她倒不觉得露在外面的肩膀和胸口有多冷，倒是脖颈子上凉飕飕的。她伸手摸了摸，那地方柔腻润滑，真是个好地方，放刀刃的好地方。
“你、打、我？”一字一顿，曹操极缓慢地开口，狭长的凤眼透射出她从没见过的阴沉邪戾，幽眸眯起，精锐的眸光直勾勾的让人不由得头皮发麻。
阿娇被这眸光盯得惶惶然，心里已经到了恐惧的极限。
接下去，他是不是要杀了她了？用刀，用剑，乱箭穿心，还是直接押赴刑场用斧头砍？
如果没有全尸，是不是就不能穿越？
如果能穿越，是不是依然不能回天朝？
如果去了奈何桥，不知道会不会遇见孙策？见了他，她又该说什么？
一想到孙策，阿娇突然不那么怕了。
死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等下曹操下令杀她的时候，要求用毒药了。或者，把火炭放在房间里熄灭，用一氧化碳让她慢慢窒息。据说在所有的自杀方法里，一氧化碳中毒是最美丽的。
毫无痛苦的安眠，桃红色的遗体。
这样的话，即使在奈何桥见到孙策也还是美丽的。
就这样想着，阿娇紧张的表情渐渐地放松，极为坦然地望着曹操，连紧握着的拳头也慢慢松开了。
曹操凝视着她，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惶恐不安，再从惶恐不安到平静坦然，仅仅转眼的工夫，这个女人的表情便完成了几番转换。他不知道她是如何办到的，这世上还没有人可以打完他的耳光后尚能如此泰然。
照常理，他应该已经抽出腰间的软剑，直接把她斩了。
可是，她不同。
面对她，这剑根本无法抽出。
因为，她实在太不同了。
若是别的女子，估计早已哭倒在地苦苦哀求，或者喋喋不休地解释以求原谅。若是男人，除了横刀自刎免受其罪的，就应该剩下摇尾乞怜与磕头求饶的了。
然而她只是在他面前直挺挺地站着，眼眸毫不掩饰自己的思想，恐惧，惊惶，平静，只要盯着她的眸子，就能看清她在想什么。
他一向以识英雄重英雄作为目标，不让庸才得势，不让人才屈尊，所以现在手下才会有人才如云。所以，他也可说是见惯了各类人才的。只是那么多人才中，至今没有能让他觉得依依不舍心念相牵的，无论是谁影响了大局，妨碍了大业，他会毫不犹豫地下令铲除。哪怕是他最看重的，也一样不会手下留情。
而这个女子，一次又一次地让他丢面子，一次又一次的拂逆他的意思，这无数的一次又一次，他竟然都不打算计较，实在太奇异了。
是因为她聪明？但他一向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
“丞相大人。”阿娇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曹操任何举动，终于忍不住开口，“要杀要剐您倒是发个话，最好是能够让我自己选死的方式，不过如果您已经有了想法，我只有个小小要求，能留个全尸吗？”
“你倒是迫不及待要死了。”曹操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眉目间无形少了些阴戾之气。
阿娇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死在丞相大人手里，也是阿娇的运气。”
“死到临头嘴还那么甜。”曹操凤眼微弯，脸上虽然还是冷冷的，却不至于让人害怕得发抖了。
哟，有转机！
虽然视死如归，但是能苟活着，也是件值得开心的事！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她可不想刚刚建立起赚钱的机器，就在享受之前翘辫子。
赵大叔不是说了么，人生最悲伤是什么事？一闭不睁，钱还在，人没了。
思及此，阿娇忽地挤出两滴清泪，凑近曹操身子媚声道，“大人，人家舍不得你，就不要让人家死了，好不好？你打我吧，狠狠地打，打到你消气为止……”说着，用冰凉小手轻轻抚上刚刚打过的半边脸，表情怯怯，情意绵绵。
曹操垂眸，抬起她雪白手臂，看了看上面的一点鲜红朱砂，猛地俯身咬了下去。
“啊——”
一声极其凄厉的女子尖叫划破沉沉夜幕，天边露出一丝薄薄淡淡的曙光。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