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互帮互助 若我是女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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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皇上真的十分可怜，你……”
阿娇摆摆手打断小豆子的话，“是皇上要你来求我的么？”
“不是，不是。”小豆子忙不迭否认，双手乱晃，一脸焦急，“皇上从来没有这样要求过我。”
“你太得起你家小姐了。”
且不管是不是小皇帝让她来求，这档子事是绝对不能插手的，就算想插手，也没那个本事，除非……想到这里，脑子里忽然浮起一个人，阿娇遂向花厅门口的末座看去。
刘备穿了一袭天青色的素布长衫，穿得和平常没有两样，毫不像过年的样子，表情安然地坐在矮桌前自斟自饮。眼前动人的歌舞，周围大声的喧哗，似乎都不能引起他的兴趣，只是低眉顺眼地望着面前的一壶酒，一颗一颗地嚼着花生。虽然看他是在嚼，桌上的一碟花生却又不见少，仿佛那小瓷碟是个源源不断产出花生的聚宝盆。
“小姐，你当真不能帮忙么？”小豆子还在做不懈的努力。
拍拍小豆子的肩，阿娇转头吩咐道，“紫菡，小豆子乏了，你带她回房去休息吧。”
紫菡点点头，上前拉起小豆子。那小丫头还想说什么，见阿娇已经别开头看向别处，只得跟着紫菡走了。
看着小豆子瘦小的背影，阿娇轻轻叹口气，这丫头自从跟着她一直是无忧无虑的，也从来没有向她求过什么，没想到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开口请求，竟然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有心无力啊，虽然她很想帮忙，可真的承诺不了什么。
曹操那里的路注明了是条死路，所以，只有想别的办法，试试看了。
阿娇再次看向末座的刘备，他还是保持着细嚼慢咽的姿势，对于厅中舞姬不断抛来的秋波毫无反应。今天寻芳派出的除夕夜演出阵容里有那个尖下巴姑娘，穿了一件六幅彩裙，发髻这回梳好了，柳眉樱唇，妆画得粉嫩欲滴。看来从妙月馆请去的仪容大娘没有白拿银子，几日里就把这些姑娘拾掇得上了层次。
起身拎起一壶酒，又在周围敬了一遭，阿娇极其自然地坐在刘备身边，冲他嫣然一笑。
“刘将军今日怎么好像没什么兴致？”
“备一向如此，怎么在徐州那么久，阿娇小姐竟然没有看透备的性子？”
“看透？”阿娇抿唇轻笑，“刘将军若无底深谷，阿娇如此浅薄怎么看得清楚。再说要看透将军的人多得很，比如这厅中那艳若桃花的姑娘，或者，”顿了顿，阿娇拿过刘备的杯子斟满酒，假装不经意地向主位飘了一眼，“或者那位一向洞若观火的曹大人。”
“备如今寄人篱下身份低微，而且身无长物面貌粗陋，只消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那位姑娘一定是表错了情，而曹丞相么，”刘备又夹起一颗花生放到嘴里，“恐怕要让阿娇小姐失望了。”
“我为什么要失望？”
“阿娇小姐似乎一直有心要将备与丞相大人撮合到一起，可惜备对于妻子以外的人毫无兴趣。”
说着，刘备便要伸手去拿酒杯，却不料被阿娇抢先了一步捏在手里。
“刘将军真是专情之人啊，看来阿娇那个媒做得真是太好了。可惜甘妹远在徐州，也不能陪伴将军过年。”阿娇用两根手指来回转着酒杯，朝着刘备妩媚一笑，眸子含烟噙雾，粉唇轻轻沾上杯子的边沿，细细长长地抿了一口。
刘备看着阿娇柔软的唇在杯沿边厮磨流连，平静似水的眸子闪了一闪。
“刘将军可有想过要回徐州？”看到刘备的反应，阿娇满意地暗笑，随即放下杯子，凑近刘备轻声问道。
“徐州已属吕布，备身在许都。”
“身在许都心在徐州吧。”
“阿娇小姐说这句话是何意？”
“为了让将军不再孤枕难眠。恰巧前些日子听说寻芳的一位姑娘也来自徐州，阿娇便心生了一个念头。”
刘备抬眼，嘴角弯了一弯，“莫不是阿娇小姐又想着给备做媒？”
“不好么？”阿娇素手拈起一颗花生，吐出粉红舌尖舔了一舔，“唔，这花生味道不错，倒像是州牧府里厨子的手艺呢。”
“是么，备倒没吃出来。”刘备面无表情又夹了一颗花生放在嘴里。
“可是将军似乎对这花生独有偏爱，小宅那里没有这样的口味，不如等下散了席，阿娇叫人给将军送过一些去吧。”
“送什么？”刘备放下筷子，看着阿娇，“送花生还是送媒？”
阿娇含笑不语，伸出纤细手指在酒里蘸了蘸，在桌上写了两个字：三更。
刘备挑眉，并不多问。
“将军是住在小宅主屋的吧，冬夜风寒，晚上要拉紧窗。”说着，阿娇拿起酒杯又饮了一口，方才扭着腰站起来。
小豆子，为了你，你家小姐可是把心思都费尽了。那种故意拿别人杯子喝酒的事，她阿娇可不打算再做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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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小宅主屋。
一条裹着帽兜的黑影在四周看了看，确定无人之后伸手在窗框上轻轻敲了敲。
屋门无声地打开，缝隙中只有漆黑一片。
黑影走到屋门前迟疑了一下，随即一闪身进去，顺手撩下了帽兜。月光在她闪进门的一刻照亮了她的面容，正是鬼鬼祟祟的阿娇。
门在她进来之后啪地掩上，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一双手按在门板上。正待要叫，却觉得腰间揽上一只手，紧紧把自己往前面靠，几乎在同时，下巴被人用手挑起，然后是一股幽幽茶香直逼鼻端。
“刘，唔……”才说出一个字，后面的话便被堵在了口里。
阿娇下意识地往后退，却发现背后紧紧贴着门板，自己已经被固定在前面的身体与后面的门板间的狭窄空间里。
脑中一片混乱。
有对比才有新知，她一直以为吻都是像曹操一样，轻拢慢捻或者甜蜜悠长，偶尔有些蛮力却依然小心翼翼。现在她知道了，之前有多么无知，原来吻也有像鬼子进村一样，粗暴蛮横毫无情意。空气在他的大力攻势下迅速告急，漆黑的屋子就像一张隔绝理智的大网，沉重地向她压下。
在掠取粉唇的战役告捷后，他终于肯给她一点氧气，改为向颈子进军。
氧气补充到大脑，阿娇立刻捕捉了一点残存的清明。
开——玩——笑——
她是来为小豆子想辙的，不是来被侵犯的！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飞起一脚向前踢去。
他闷哼一声，揽着她腰的手立时松了下来。
哼哼，知道她东吴一枝花的厉害了吧？这次踢你的小腿胫骨，下次可就不客气，要踢得你再不敢乱亲了！
摸索着从怀里掏出夜明珠，终于不再用承受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荧荧的光线照出刘备紧皱的额头，阿娇不禁心里暗骂了一句活该。
“你不是来送媒的么？”
“你管我送什么，也不能见是个人乱扑，万一是刺客，是女鬼呢。”阿娇伸手拉好刚才被刘备扯开的衣襟，绕过他走到桌前点起蜡烛。
“若是你送的，就算刺客，女鬼也无妨。”
阿娇恨恨抹去唇间留有的茶香，要不是为了小豆子，她才不会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小宅找罪受。算了，这厮和曹操一个半斤一个八两，都不是啥好东西，反正亲也亲了踢也踢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就当她走夜路遇见鬼，回去喝点定神汤压压惊。
“既不送花生也不送美人，阿娇小姐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刘备走到桌前倒了杯凉茶，一口气喝了下去。
阿娇走到桌子另一面，刻意与他拉开距离，也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说起来奇怪，这大冷天的，喝了凉茶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冰，反而扫去了通体烦恼，一下子舒爽得很。
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阿娇长长叹出一口气，自顾自拉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刘备眉尖微挑，“到底是曹操的女人，在哪里都能把自己当主人。”
这厮，白天晚上有光没光，完全两个人两个性子。白天看着正襟危坐像个君子，关上门熄了灯就变成另外一副样子。不知道他是不是AB型双子座，完全有人格分裂的倾向。
“这小宅本来就是我的名下，难道刘大将军忘记了？”
“那么还要谢谢小姐给我一个安身之所咯？”
又开始用第一人称了，这厮……
阿娇心中警铃大作，决定在下一波危机到来之前赶紧把话说清楚。
“我今天夜访是为了在席间所说的徐州之事。将军的思乡心切我能够深刻体会，毕竟徐州有将军的兄弟还有将军的家室。不过目前的情况将军比谁都清楚，倘若没有曹操的首肯，将军就永远不能回到家人兄弟的身边。说起家人兄弟，将军是中山靖王之后，也就是汉室宗亲，乃是有身份有地位之人，应该享有皇室贵戚的尊荣待遇，而不是蜗居于阿娇的小宅之内。”一口气把先前想好的腹稿通通搬出来，阿娇说得口干舌燥，连忙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凉茶。
“备不明白。”
好嘛，又开始用谦称，完全说明他其实明白得很，只是装相。
“刚才宴席散后，有人来报说宛县张绣意欲对许都图谋不轨。”
“哦？”刘备清风淡月地说道，“丞相大人必有万全的对敌之策，许都定会安然无忧。”
“似乎他要亲自出征，铲除张绣这个威胁。”
“不想阿娇小姐也对战事感兴趣。”
不理会刘备言语中淡淡的讥讽，阿娇继续说道，“袁术自从得了传国玉玺，就开始蠢蠢欲动，依着他的性子，应该早就想开国称帝，与大汉分庭抗礼。如果曹操出兵宛县，他就暂时不用再顾忌许都，应该会加快称帝的步伐。将军你不是汉室贵戚么，怎么可能允许他反叛朝廷？”
“备自然不会同意。”
“我又听说徐州吕布已打算与袁术结盟。”
“小姐知道的还真不少，你与备说这些，应该不是单单为了教备知道天下大事吧？”
“阿娇此番前来，是为了帮刘将军完成心愿。”
“心愿？阿娇小姐又知道备的心愿了？”
“兄弟，军队，妻子，徐州。”
灯花哔啵作响，昏暗的烛光摇曳，映着刘备的眸子忽明忽暗，闪闪烁烁。
阿娇心里暗暗叹气，这厮一定觉得她知道得太多了。真是的，她到底为什么那么心软呢，就是看不了小豆子愁肠百转的样子，结果现在把自己亮在砧板上，任人宰割。不过反正都已经被刘备列为要灭口的对象了，干脆把话说个透亮。
“在四个心愿里，将军目前最想要的莫过于是自己的军队吧？从徐州带来的残军都归了曹营，如今空有将军之名。”
“那又如何？”
“若是将有了军，那么将军的心愿便能够逐一达成。”
“那么你的意思？”
阿娇叹口气，明明他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一定要从她嘴里说出来？这厮老奸巨猾，怪不得能在阴晴不定的曹操身边安然无恙。
“待袁术称帝，曹操那时已经在南征途中，此时是要回将军的军队的最好时机。”
“袁术称帝尚且未知。”
“他一定会很快称帝。”倒不是阿娇能掐会算，实在是因为三国里袁术称帝这一情节她记得最牢，还要多亏天朝拍摄的电视剧让她记忆深刻。
“你来，就为说这些？”
“那么将军以为呢？”
“送媒。”
“嗯，不错，阿娇不但送媒，还送来有用信息。”
“阿娇小姐真是体贴。”刘备眸子又一闪。
“呃，”阿娇下意识拉紧衣襟，“不过，若是刘将军得到自己想要的，能否帮阿娇一个小忙？”
“什么忙？”
“请一定以匡扶汉室，拥护皇帝的名义。不论如何，请务必让皇上看到希望。”
给小皇帝希望，那么他即使在宫里也不用天天愁眉不展了吧。虽然，这是杯水车薪，又或者是饮鸩止渴，但是小豆子，你家小姐能做的，仅此而已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互帮互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