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打起来吧，阿瞒 二虎相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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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菡看看地上平躺着的两扇门，回想起刚才自家小姐那少见的凌厉眼神，已经明白这小小的屋子里将要发生事情了。记忆里，自从进了安置所认识她家小姐以来，除了看到账上亏空时会露出要吃人的神色，平时哪怕是有人当着面骂她，她都会淡然一笑，泰然处之。
到底这位雪地挖出来的俊美男子有什么本事，竟能让一向以淡定为处世格言的阿娇变得如此焦躁可怖？
刘备刘州牧的名气她是听过的，世人皆称赞这位中山靖王后代是谦谦真君子，堂堂大丈夫，性格平和长相出众，乃是皇室后代不可多得的人才。
是啊，的确是人才，从他刚才看到曹操的那一瞬间闪现的表情，就知道此人绝不简单。
深沉的曹操，迷雾的刘备，这两人都不是好惹的角色，看眼前这情势，紫菡不禁为自家小姐捏了一把汗。
惊天动地的破门声引来了寻芳刚刚散去的莺莺燕燕，曹操极少来，却连新近的小妹都知道他长什么样，所以当知道这偏堂小屋里竟然聚集了两个最让女人心动的贵客，一众花痴顿时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正如某位天朝准国母级别的女歌唱家唱的，今天是个好日子，千金的光阴不能等。
如果错过了这个在贵客面前露脸的机会，不知道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荣幸。花痴女狼们立刻在能照出自己模样的地方整理姿容，都觉得现在这样太不够吸引人，于是，俱都非常有默契地回房去涂脂抹粉，偏堂小屋一下子倒得了安静。
安静，实在是太安静了。
寻芳的老板娘非常识得厉害，早就在破门的时候闪没了影，反正这寻芳她只是表面的主人，实际上还不是给人打工？破门的费用自然有人承担，她还是跑得远远眼不见为净更安全。
紫菡悄无声息退到一边，让依然站在门口与门内二人对视的曹操出现在狭小空间的中心点。
北风从破了的门中飕飕灌进，把一间本就不暖的小室吹得更冷。
曹操的狭长凤眼随着室内温度的急剧下降也变得越来越幽深，面色已经比最厚重漆黑的冬夜还要阴沉，嘴角还带着一丝冷冷的笑容。
倘若这场面配上葛影帝的画外音，应该是：曹操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阿娇的后脊梁骨毛喇喇地从下到上泛起一股寒意，曹阿瞒同学的这种神情带来的后果么……上一次看到此种表情是在他下令诛杀所谓叛贼逆党的时候，只是那时候他笑得更放松，在悠然的笑容里，行刑台已经鲜血淋淋。
那笑容，比起今天这个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她当然知道刚才那一幕能让人多误会就有多误会，但是对着向来疑心重的曹操多说无益。思及此，阿娇生生抖了一抖，莫不是他要血洗她辛辛苦苦建立的寻芳，断了她好不容易打通的财路？不行啊，血洗刘备是没有问题，但是她的寻芳说什么也不能跟着倒霉的刘备一起毁在曹操的冷笑里。
“曹大人——”声音如泛着波纹的蜜水，阿娇把所能想到最腻人的表情安置到脸上，扭着腰向曹操飘过去。
然而，就在她起步的一瞬，曹操的身形也动了。
还没等阿娇反应过来，就被人轻轻一推一带，不由自主踉跄着步子向紫菡所在的地方冲去。紫菡一伸手捞过她，扶着她站在一边。
阿娇刚刚站稳，就听见大块木头崩裂的声音。她急忙转身去看，只见刘备所在的木榻已经断为两半，裂纹歪七扭八，一看就不是来源于刀劈斧砍。
当然不是刀斧，因为曹操的一只手还按在上面。
“曹大人啊，这床可是花了我不少钱买的！”
第一反应不是看刘备是否还健在人间，而是大呼小叫心疼花钱买来的木榻，这句话令曹操不由得眉心舒展。然而他并没有就此停住，因为在他出手之前，刘备似乎就料到了他的动向，千钧一发之际跃下了床沿。
“阿娇小姐，”衣角翻飞如流云，刘备轻飘飘落地，姿态从容地对着角落里的阿娇笑道，“刚才那个问题，答案还需要备说么？”
阿娇一愣，刚才的问题？是说，那支箭的归属？
莫非他在暗示，放冷箭的那个罪大恶极之人，就是曹操？
看到阿娇瞟向自己的怀疑眼神，曹操眼神一冷，眉心又再蹙起，问道，“问题，什么问题？”
刘备并不答话，退了两步，对着曹操拱手说道，“曹大人武功盖世，备自愧不如，今日切磋就到此为止吧。”
“这怎么行？”不等曹操答话，阿娇忽然出声说道，“既然都毁了我的一张床，这架说什么也得打到分出输赢，两个堂堂大男人，打架飘来飞去连皮肉都不沾一沾，算什么男人！”
凭你刘备一句话就让她怀疑曹操，你以为她阿娇是吃干饭的小白的么？
反正这两人她都看不顺眼，就干脆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好了。一个是权倾朝野一手遮天，一个是寄人篱下却名声在外，两个人的空手对决是千年难遇，权当给这无聊的冬天加点作料调点颜色，明天街头巷尾又多了谈资，也算娱己娱人大功一件。
“紫菡，快取一把琴来，我今日乐心大发，要为两位旷古绝今的英雄的对决献曲一首，以助二位的斗兴。”阿娇唯恐天下不乱，忙不迭火上浇油，“不知二位今日谁能胜出呢，阿娇芳心惴惴拭目以待！”
紫菡是个十分听话的丫头，虽然对于自家小姐这么费力地怂恿两大美男打架十分不解，还是迅速地拿来了一张古琴。
“呃，古琴呀，其实琵琶更好。”阿娇调了两下琴，本来想弹个有点场面感的十面埋伏，却怎么想不起调调。那曲子虽然讲的是楚汉之争，但是到了明代才出曲谱，阿娇再神奇，也不能穿越去明朝带个谱子回来。倒是有位杜夔下生已经有了广陵散，但是她真的不会弹……
好在，自己不济，手下还有人才。
于是，阿娇拨了几下琴弦，扭头看向紫菡，“来，紫菡，给为两位大人演奏一首雅乐。我想想，就那个《伐檀》吧。”
“嗳？”这个事儿怎么又落到自己头上了？即便是镇定如紫菡，也不禁为了阿娇的九十度急转弯汗了一汗。
曹操本来是绷着脸的，听到这里忍不住勾起嘴角，幽深黑眸里还有凛凛寒光，却在乌云密布间灿出一丝带着柔柔融意的暖阳。
“小姐？”紫菡不确定地看着阿娇，坐也不好，不坐也不好。
“坐下，弹琴。然后，二位可以开打了。”阿娇自己搬了一张椅子往墙角一放，选了个最好的观赏角度。
“开打？”曹操唇边的笑意更浓，眸中的阴寒之气渐渐被烁烁星光代替。“你当这是一场歌舞竞技么？”
阿娇摊手，“如果你们打算真刀真枪我也无所谓，不过损坏的东西要照价赔偿就是了。”
反正看他们的样子，这小屋子肯定是不保了，别说那坏掉的床榻，那几面墙恐怕都危险。幸好修装这个寻芳的时候她有先见之明，预料到会有喝醉酒打架的无良客人，所以每个承重架构都是特别加强过的，按照地震八级的建筑要求修建。当时，那个老板娘还觉得她这是浪费银子，看，现在不会说了吧。
只是没有想到，这第一个动手拆楼的竟会是她的大金库——曹操。
很好极好非常好，反正这寻芳用了一段时间也不新鲜了，等他们打完重修，也能让这许都的名坊再次改个风格焕然一新。买单的么，当然是金主儿曹操。
至于另一个参与者，刘备么……
阿娇从小桌上拿起一把瓜子，嗑了一个，发现有点潮，撇撇嘴吐在一旁，歪着头看了看悄无声息站在曹操三步外的刘备。这厮如今寄人篱下，绝对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但是她还有一大笔帐要跟他算，不管他说些什么，现在都是没头没尾没凭据，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大公子的逝去和他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唉，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头晕，先打起来再说。
“紫菡，定弦起乐，先来段舒缓的，您二位呢就先活动活动筋骨。不过刘将军衣衫单薄，这么冷的天别冻坏了，要不要我叫人拿件厚点的衣服给你？”阿娇把剩下的瓜子一股脑扔在不远的水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可这寻芳都是女子的衣裳，要不您穿个伙计服试试？”
“不必，备并不打算与曹大人动干戈，毕竟这是听乐观舞的高雅之地，若是动武实在有些不合适。何况这楼里都是些弱质女流，倘若误伤了谁……”
叮——
一阵弦音打断了刘备的话，阿娇双腿交叠斜斜倚在琴桌旁，一手托腮一手拨着琴弦，百无聊赖地看着两人，“琴调好了，还打么？”
“要打也需要理由，问题在于备并无理由与曹大人动手。”
理由？
“打架需要理由么，不需要么，需要么？热血男儿动动手，这是很平常的事啊，不是有个词叫切磋的么！”阿娇都开始觉得自己说话婆婆妈妈了，猛地一拨琴弦，发出刺耳的乱弹声，“打不打？不打今天寻芳关门了！”有说废话的功夫，世界杯都能踢个半场了！她站起来拍拍袖子，白了在场的两位一眼，对紫菡说道，“紫菡，叫老板娘挂出歇业的牌子，今日的寻芳关门不做生意！”
“是。”
紫菡从琴桌前站起来，刚要迈步，却发现自己的裙子踩在阿娇的脚下。她正要提醒，却发现阿娇脸上是一种小计谋得逞的表情，顺着那双闪着星光的眼神望过去，竟然发现站在屋中的两人竟然已经动起手来。
不愧为她死心塌地跟着的主人，随便听起来是废话的两句，居然能让这两位可称当世之雄的人物轻易地干戈相对。
其实阿娇自己也很惊奇，她没说什么啊，怎么这两个就那么听话，竟真的开打了。
两道影子无声缠斗在一起，速度快得惊人，然而只见衣袂翻飞，却听不见任何兵刃相接的声音。
这还是打架么？
倏地，在一声衣帛碎裂声后，两条人影分开了。
“谁赢了？”阿娇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门道，偷偷问看得如痴如醉的紫菡。那一向沉静如水，却在此刻双颊绯红，异常激动。
“平手。”紫菡的声音里有莫名的兴奋。
阿娇很了然地拍拍她的肩，这丫头对武功有一种专注的执着，要不是天生底子弱，恐怕现在也已经成了一个功夫高手了。不过，她看功夫的本事也练出来的，如果能令她这样兴奋，说明这场争斗应该很精彩。
可惜，阿娇对此一窍不通。
也就是说，人家费神费力打了半天，她什么都没看懂。
门已经没有了，窗户也不知道何时已被风吹开。
北风呼啸中，玄衣大袍迎风舒展，窗外是白雪皑皑银装素裹，趁着那黑色深沉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凝重。
曹操看了眼单衣胸前被撕去半幅的刘备，又低头看了下自己已破成三片的袖子，狭长的凤眼湛出两道凌厉的光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打起来吧，阿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