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猫腻 入幕？入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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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心里咯噔了一下，笑着的曹操杀的是叛贼逆党，但是这种凌厉眼神一出来，可就是满门抄斩的事了。
若一个不小心，只怕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正当她担心这摊子太大无法收拾的时候，忽然传来银铃般的娇笑阵阵，笑声过后，是一波又一波的抽气声。
“这，这谁弄的呀？”
“哎呀，床都裂了，这买的什么破床啊！”
“刘公子要不要紧呀……”
“曹大人有没有受惊哦……”
……
金钗耀，银簪闪，步摇颤颤，珠翠艳艳。寻芳的姑娘们穿上了最招人的衣裳，淡紫，粉蓝，浅黄，桃红，翠绿，湖碧……就像染坊的晒场，各色各样的绢纱绸缎都在熠熠发光。这阵势叫人乍一看以为是到了巴黎时装周的现场发布会，摆台的走秀的，发嗲的娇嗔的，水汪汪的眼，娇嫩嫩的唇，都在已经没了门的小屋门口尽情展示。
作为寻芳的幕后老板，阿娇从来也没见过她们如此尽心卖力地展示自己过，那些衣服款式料子一看就是乔巷出品，价格不菲，绝对是这些姑娘们压箱底的宝贝。
离过年还有半月时间，居然这么早就把过年的行头穿戴上了，可见她们对于今日的机会有多么看重。
人群之中，阿娇一眼就看到之前与她争论过的尖下巴姑娘，此刻穿了一件绛红的衫子，身子裹得像红蜡烛，粉扑得雪白，两片本来粉嫩的樱桃小嘴硬是涂得血红，头上戴了一支雕花嵌珠金步摇，两颗硕大的珍珠垂在鬓边，发髻因为不能承重，松了半环，这打扮不伦不类，看着十分怪异。
阿娇叹口气，看来下次不但要请琴师傅来教她们弹琴，还得请人来教她们怎么打扮搭配。好端端一个清秀佳人，非得打扮得像女鬼出洞，寻芳能开到现在这种规模还真是不易。那个辛苦的老板娘是不是应该多给她些提成呢？
人多了，气氛也就变了。本来紧张的空气，因为这些一心想着展示自己的姑娘们变得舒缓，甚至有些欢快。到底是青春无敌，单是身上那洋溢的光彩，就能将满室阴霾一扫而空。
无知者无畏，真理也！
阿娇看着门口那些根本没有感受到小屋内杀气的桃红柳绿，与紫菡对视了一眼，各自笑了。她看了看面寒如冰的曹操，以及他对面平静如水的刘备，在紫菡耳边低语了几句。紫菡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看她，待看到自家主人肯定地点头，这才沿着墙边向外走去。
莺莺燕燕们正忙于秀出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阿娇唇边的一抹促狭的笑。
娇声媚语中，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低低吟唱，琵琶铮铮丁丁，嘈嘈切切，如大珠小珠散落玉盘。浅吟低唱渐渐高转，清脆凄美，初时听不清在唱什么，慢慢地所有人都不再出声，只是静静地听。
夜静寒水凉烟花醉佳酿
香是龙涎香烛是荣禧堂
那年夜未央灯红酒亦香
纤纤手素白裳巧添鼻烟香
酒醒梦一场执手偎红帐
他说除夕前带他回家乡
那夜风雪狂赤足单衣茫
人两个影一双相视含笑傍
举杯一拜天地兮再拜长相依今生只愿清风化蝶比翼
执笔为你画眉兮轻抚胭脂兮今宵独自举杯齐眉凄
除夕新雪降爆竹声声唱旧院寒夜长新院披新妆
手抚梅花剪剪成喜一双咳声轻血染行只身魂飞往
红烛泪成双窗外晚啼长轻揭新人帕却见他模样
旦日雪初霁忽闻悲声长泪无声指尖凉跌坐他门框
举杯一拜天地兮再拜长相依来生不求但愿为女子兮
执笔为你画眉兮轻抚胭脂兮今宵独自举杯与眉齐
……
待唱到“举杯一拜天地兮再拜长相依来生不求但愿为女子兮”的时候，两个姑娘开始低低哭泣，旁边的几个眼眶红红，扯着袖子拧着帕子，险些没有咬碎了银牙。其余的则用极为诧异的眼光望着小屋内胶着互望的两人，纷纷心想，这曲配得也太绝了……
“那夜风雪狂，赤足单衣茫”，不就是眼前这状态么！外面是雪天雪地，里面单衣破衫，然后是人两个影一双，相视含笑傍。
曹操和刘备心无旁骛地对视，目光黏着，神态动作俱都非常配合这悠然凄凉的曲子，乍一看便是失散了多年的情人，在世俗沟壑前无奈却深情地对望，那眼神切切恨恨，完全是看沧海悲浪花，心无涯。
正在诸人听得如痴如醉之时，琵琶声蓦地停了，只留下悲戚戚的一片叹息声。
阿娇不由得暗暗叫好，这一下停得妙，完全符合了那句“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琵琶声停，曹操幽眸一闪，凤眼轻轻扫过乐曲传来之处，随后将目光停在阿娇身上，薄唇抿了一抿。又是这女人捣的鬼吧，这么有歧义的歌词，也只有她能想出来了。
咂了咂那几句词，他敛去了眸子里的寒意，看向对面，那张唇红齿白万人迷的脸，若真的生为女子，倒也真称得上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了。
纵使不是女子，也是让人垂涎的绝色。
曹操的眸子已经不是寒的了，转成一种耐人寻味的神色。在这种目光的抚摸下，刘备平静的面色也不禁变了一变，下意识地退了两步，从碎裂的床榻上取下一件外袍，披在身上，遮去了半幅单衣掩不住的胸膛。
恍然间，阿娇好似又回到袁府的寿宴之前，在花厅里险些亲吻大地，然后在刘备的臂弯里看到曹操阴柔的眸子幽幽相视的时候。
这两人，绝对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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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芳一场闹之后，人人都知道刘备与曹操之间有段割不断理还乱的情缘。
那一首《来生但愿为女子》更是传遍许都大街小巷，甚至轰动朝野。当然，所谓轰动是指大臣们偷偷在背后议论，当着曹操的面，除非谁活腻了，才会大嘴巴。
既然曹刘如此相爱，便成全了他们吧。
这是目前许都人民一致的心声。
于是，阿娇顺应大家的要求，邀请刘备进驻乔斋隔壁的小宅。为此，她还在乔巷的巷口搞了个特卖，将绸缎庄的一些碎角零料做了十几个布娃娃。娃娃成对卖，黑衣服娃娃叫小曹，青衣服娃娃叫小备。这娃娃价格公道，造型别致，意义特殊，一经推出迅速风靡许都，成为平民百姓用来炫耀自己也有乔巷出品的最好物事。
小曹与小备的供不应求让阿娇看到了谣言的力量，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时候，还不忘感叹一下自己的念头真绝。把在某度吧看到的一首歌交给紫菡谱成曲，居然就能引起这么好的连锁效应，果然经济头脑是天生的，虽然灵感之神是随机的。
也担心过曹操会不会恼羞成怒，谁知天也帮着她，寻芳回来之后就有源源不断的国家大事让曹操去烦。眼看到了年关，这一关他能不能过得安稳还在看，所以根本没有精力来管她传播的谣言。
趁曹操不予追究，阿娇在第一波平民小曹与小备之后又推出了个不同的版本，这次的版本表情更加传神，面容更为可爱，还附送两件换洗小衣服，并在腰上用小片金箔刻上版本与序号，只接受定做不接受现买，这方案一经推出倒颇受达官贵人的青睐。
阿娇在乔巷借着曹刘龙阳的由头拼命捞钱，曹操不是不知道，只是战事繁忙，诸侯们似乎铁了心要在过年前多攻占些地方，根本没有别的时间去和阿娇清算这个谣言。而且，卖娃娃的钱他也有分成，每个娃娃提四成，几个娃娃就能供起一个士兵的寒冬军需，拿人手短，他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至于刘备，对他来说住在哪里都一样。曹府是寄人篱下，小宅依然是寄人篱下。只是他素来安于天命，就算给他住茅草屋都不会有怨言半句。
没多久，春节便不期而至。
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春节是最不能马马虎虎度过的。
话说这一日，大红灯笼高高挂，彩带飘舞翩翩飞。诸侯们很有默契地在前几天就收了兵，不管攻下的还没攻下的城，城里城外都是热闹一片。
忙忙碌碌一年，就盼着吃个团圆饭。阿娇也在这时代过了许多次年，然而这次却格外想要热闹团圆。所以，春节的前一晚，冒着被曹操梦中杀掉的危险，她又大着胆子去东主屋夜谈了一次，终于得到他的承诺，说第二天会把小豆子带回来。
没有小豆子，怎么会像是过年？
悲催的是，作为权力最大的官，曹操这一天也不得休息，大清早就出去解决政务，到了傍晚也没见他回来。他不回来，连小豆子也没有影，阿娇就在门口巴巴地盼，真正是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洲。
终于，望眼欲穿的时候，一辆黑底红边滚金轴的四架马车从巷口驶入。
“小姐，大人回来了。”紫菡推推坐在石阶上耷拉着脑袋打瞌睡的阿娇。
“啊，回来了？”阿娇揉揉眼睛，从四层厚棉大被的包围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样子迷迷糊糊地似乎还没全醒。
马车稳稳停下，车夫老乐反手撩起帘子，让车里的人钻出来。
曹操从车上跳下，整了整衣襟。
阿娇巴巴望着，却迟迟不见小豆子从车里走出来。
等曹操走到台阶下，阿娇拦着他问道，“曹大人，小豆子呢？”边说边朝他身后张望，然而就算脖子酸得要命，也还是看不到小豆子蹦蹦跳跳的身影。
“小豆子呢？”阿娇一着急，向前迈了一步，却忘记了脚下还有一堆被子，一个重心不稳，飘飘然地便朝地面栽下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可恶，明明曹操那家伙就在一步之遥，只要他肯伸手……
曹操悠悠然跨前一步，撩袍蹲下，凤眸带着不可遏制的笑意，“我们辈分相同，就算你跟我磕头拜年，我也不会给你压岁钱的。”
幸好是冬天，又有厚厚的雪垫，摔得倒还不疼。只是大过年的跌了这样一跤，叫人无法不生气。阿娇趴在地上气呼呼地看着曹操近在咫尺的放大笑颜，忽地眯眼一笑，从地上抓起一把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向他的领子。
本以为和上次打雪仗一样能让他好好清凉清凉，谁知道曹操似乎未卜先知，在她伸手的一刻就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随即轻轻一扯，便把阿娇顺进了自己的臂弯。
“同样的把戏，你还期待我会上当第二次？”幽深的眸子带着深深笑意，左手握着阿娇的手腕，右手在她腰间一托，直直将她拉近到自己身前。
“大人聪明绝顶，阿娇不过就是闹着玩。”鉴于这个危险距离无法脱身，阿娇心里虽然骂着，脸上却带着柔媚笑容。
“好玩么？”
“过年，当然好玩。”
望着眼前微微勾起的薄唇，阿娇忽地玩心大起，用依然自由的手指偷偷拈了一撮雪，猛地点在曹操的唇瓣上。
看着曹操凉得皱起眉头，阿娇嘿嘿一笑，“这叫防不胜防。”
“防不胜防？”曹操勾起唇角，眼眸一闪，骤然俯身压上了阿娇的唇。
那两片冰凉柔软还带着白雪的气息，如此铺天盖地的覆压下来，阿娇脑中不由得嗡地一声。可恶的冤家，他以为这是他的私属领地么，想要索取的时候就要一点？虽然她的唇一直都被他独占，但是，也不能如此予取予求，随随便便！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猫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