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吾日三省吾 ...
-
赵握瑜一回家便被告知文巧舒被关了禁闭，于夫人也传话与她，让她几日后陪文祖母去礼佛，赵握瑜知道这是家里知道她们做的事，变着法警示她们。她深思，明白这里早已不是凉州，做事已不能用意气用事要打要杀来解决，她因决策有误识人不清才导致身边姊妹惨死她被迫离开凉州，现如今到了长安，她又莽撞了。
待赵温瑜回家时，就见赵握瑜坐在廊道上一脸忧思。她急忙上前拉过对方着急地说：“阿姊身子才大好！怎又这般作践自己，天这么冷可别病了！”
赵握瑜惊醒，睫毛微颤，抬手摸了摸额头，一边扫视四周讪讪道：“一时想入迷，走到哪就坐在哪了，果真是有些冷，快回屋吧！”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赵温瑜歪着头瞧着赵温瑜，她看得认真，也察觉出赵握瑜的失神下定藏着什么事，她转念又一想，继续调侃道：“让阿静猜猜，可有劳阿姊筋骨，饿阿姊体肤！”
“又说胡话！”赵温瑜怒瞪了一眼赵温瑜，站起身就噌噌往前走着。
“阿姊，人活一世快乐最重，何必天天思来想去徒惹烦恼，这长安好玩的好笑的可多了，阿姊也该多去瞧瞧！”赵温瑜追在其身后喋喋不休。
话像吐豆子一样不停，说的赵握瑜头疼，她没好气地回过头，伸出手点了点赵温瑜额头：“就你话多！”说罢，无奈摇摇头转身进屋。
赵温瑜止住脚步，嘴角抿着，观望赵握瑜那一副烦躁的模样，她似乎察觉出什么。
待两个人进了屋，赵温瑜一把拉过对方的胳膊，手指附上腕间给她号脉，一边无奈地说：“这么多年阿姊还是改不了忧思多虑，这可不好”她仔细感觉这脉络走向，看着赵握瑜面色，做到望闻切，也没问她什么，只说着：“阿姊平日里还是得放宽心些，那些事想多了对身体无益！”说着喊着夏初将纸笔拿过来，她好写药方，待赵温瑜写罢，她将药方递给赵握瑜看，一边说着：“这药我亲自做来给你，阿姊可要好好吃！”
赵握瑜低头不言，垂眸望着鞋子，又满是颓废之态，许久看夏初秋荷出去做事，她缓缓开口：“我又何尝不知，”此刻她已卸去了一身伪装，伸手揉着脑袋一脸愁容：“养志之始，务在安己，如今烦躁不过是我私心作祟，药又有何用！”
赵温瑜听此，默默坐在赵握瑜一侧握住她的手，反问道：“身体失衡，邪气入侵，怎能轻易就好？药入口，将失衡之态一一啄破让它们改邪归正，怎么没用？”
这话赵握瑜回不上来，她体内是有一股邪气，她一早就知道，但这不过是她想太多，又怎么能称为病呢？
见阿姊答不上来，赵温瑜面上柔了下来，她捏捏赵握瑜的手，笑着对她说：“阿姊别管这些了，阿姊只需要听阿静话就好了！”
赵握瑜心中怅然，瘫坐在椅子上，继续揉着脑袋叹道：“这长安虽繁华，却处处压得人喘不过气，不如在凉州自在，好歹那时若心情烦躁，与姊妹一起骑马狂奔，下来也就好了。”这长安城内内外外，钩心斗角者，权势压人者，助纣为虐者，实在比凉州多太多了！她想起阿爷说的那句，长安的水比凉州深，恐怕水底垫的是累累白骨。
赵温瑜垂下眸去，也思念起阿爷阿娘来，可是凉州是回不得的，只能待在这里等一切风平浪静，她侧头一脸语重心长道：“现如今，阿姊既已嫁给瑾郎，还是得习惯这里啊。”
“浅浅小溪汇入汪洋，总是会被里面的事物惊叹到，久而久之潜移默化，她自然也会认为自己是汪洋中的一片。”赵握瑜似乎想到什么，满是感触：“忘之根本，近墨者黑。”
赵温瑜笑笑，恰好夏初给两人带来手炉，她连忙接过来，将其中一个递给赵握瑜，笑着说：“无为其所不为，无欲其所不欲，如此而已矣，阿姊莫要想得太复杂。”
赵握瑜手心感觉到温暖，侧过头端详着对方，面色凝重，许久她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正是这个道理，阿静比我想得通，”
她这会子想到很多，她明白在长安办事不能按照凉州那一套来，她在上面栽倒过，这会又这么不长教训，还是这般鲁莽，所以她对自己失望，她也清楚这脾气与举止都得改，或许这次跟文祖母去礼佛是正确的，确实该修身养性，将性子好好磨一磨。
赵温瑜不知道赵握瑜思索的这些，她见赵温瑜面色如常，似乎是想通了，心里暂时放心下来告辞回屋去，半路上秋荷追上来，说白日文怀琛来过，送来一本书但没传什么。
赵温瑜接过那本诗集，面上早带上一丝绯色。
“温瑜娘子治得住里头那位乖乖听话，这二郎怕是以后能治得住娘子您了！”秋荷打量着赵温瑜，口中嘻嘻哈哈戏谑道。
“呸，修的胡说！”赵温瑜瞪了一眼秋荷，作势就要打她，后者笑着连忙跑回去，赵温瑜一跺脚又羞又臊，匆匆开了院门进去。背靠着门，她提起灯笼看是什么书籍，原来是一本诗经！人不禁又红了脸。
文怀瑾回家后，赵握瑜正坐在榻上歪着身体小憩，后者听见推门声缓缓睁眼，见是文怀瑾，起身迎过去。
“怎么又这么晚？又是谁家郎君找你？”这几日文怀瑾夜夜晚归，又想着最近这些事，赵握瑜已经没了好脾气。
文怀瑾低头看着给自己换常服的赵握瑜，心里乐开了花，他面上挂着笑，看着阿缨为他而忙活。
“不说话？以为我不知道？”赵握瑜抬头看文怀瑾那一脸笑意没个正形，气得在文怀瑾腰上掐了几把：“是张鸿业还是魏源思，还是萧成合，还是那卓平！”
文怀瑾不说话，只顾着笑，看来赵握瑜也操心他的去向了！
见对方还不给回话，赵握瑜有些急了，但略加思索之后她推了推文怀瑾柔声道：“你叔伯今日大怒，关了文巧舒！”赵握瑜面上挂满愧疚，她抬头望着文怀瑾，眸中满是歉意：“叔伯现在管着你，你也管他叫一声阿爷，你说话比我们有用，改明儿，你帮忙好好说说，让阿爷放巧舒出来吧。”
文怀瑾笑意骤减，他蹙着眉头，低头朝赵握瑜望去，见她面上满是歉意，他心中了然，只听面前女人继续说着：“都怪我平时爱打抱不平，巧舒见了也学在身上，我作为嫂嫂应该阻拦的。”说完，她垂下头去，像是做错事被罚站了一样。
文怀瑾想伸出手摸摸阿缨的头发，但害怕行为唐突，只能控制住自己的手，宽慰道：“阿缨无需多虑，大人们心中有明镜，知道何事错何事善，”说完他拉过赵握瑜，将桌上的手炉放在她手里，又说：“我听闻今日下朝郑国公堵了叔伯道，所以叔伯才这般生气，他平日疼巧舒，待气消了自会放她出来的。”
赵握瑜皱眉垂头，原来是郑国公施压，看来他们做好了后手，那这件事暂时就不能轻举妄动了。察觉出文怀瑾正盯着她看，赵握瑜忙带上笑意将心事掩盖过去说道：“阿娘让我陪老太太去礼佛，等过了中秋就去。”说完拿着对方换下来的长袍递给夏初。
文怀瑾眸色变了变，他沉着思考片刻，抬起头时眼内清明：“这也好，阿缨来长安许久，还未出去见见四周风景，趁此机会出去散散心，”见赵握瑜面上还有忧虑，文怀瑾坐下来，让夏初秋荷送来一些吃食来，又说道：“阿缨也别烦心，万事终有缘法。”
听此，赵握瑜侧头打量着文怀瑾，看他还说什么。
文怀瑾咳嗽一声，正色道：“天道最公，人能苦心，断不负苦心，为善者须当自信。”说完，认真端详着赵握瑜。
赵握瑜垂头不再看文怀瑾，心中反复念着这句，像是想通了一般笑着说：“你们一天到晚咬文嚼字说些大道理，好像什么都懂，倒显得我当局者迷，冥顽不灵，罢了！”说罢赵握瑜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卧房走去。
她虽识字，但最不喜欢这些大道理，有些事得自己闯一番才知其中辛酸苦辣，光听这些大道理就能明事理到底还是勉强了些。
文怀瑾看她背影不禁哑然失笑，阿缨这是闹脾气了吗？他喊来明生让他出去打探今日赵握瑜回家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等拿到今晚赵温瑜给阿缨开的药方，他越看心里就担忧几分，他朝卧房望去，赵握瑜早睡下了，屋内只亮着一盏孤灯，文怀瑾与灯为伴沉思许久，看来他也得做点事了。
文家另一处屋内，文巧舒她正点灯翻看着文宜然给她的书，自读书启蒙识字以来，她就读些志怪小说闲情笔记或是名家诗词，对于这种论道治国修身养身之书，她粗略读过一遍就不会再读，现如今她不仅要读，还要领会，还得写下观感给阿爷，比起挨了那几戒尺，她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翻书一看，读了一句道可道非常道，文巧舒就委屈的掉了几滴泪。
“大娘子快别哭了，现下还是把书仔细读清楚了！”容倩凑到文巧舒身旁，安慰着。
“让我抄经书都比这好！”文巧舒埋怨一句，愤愤地擦掉眼泪，继续往下读去。
容倩在一旁也是心情复杂，文巧舒被关，她也跟着被关，窗户被钉死，连个屋门都不让人出去，她什么也做不了，也不知道郑天成一案发展到哪一步了，她愁绪如麻，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