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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罚禁闭 ...

  •   另一边的文怀瑾正同魏源思在胡玉楼内开怀畅饮,周围还有张末义子张鸿业,平安侯家小郎君卓平,吏部侍郎家郎君萧成合等等,有胡姬围坐在他们身边斟酒,也有几位胡姬在堂中央跳舞,好不热闹。

      “阿爷这次病得不轻,腹泻好几日都不见好。”那张鸿业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一脸忧愁地说着。

      那卓平喝醉了,搭过张鸿业的肩膀,一脸戏谑口无遮拦道:“你家老爷子这身体,是补得太过了呀!”说罢一阵大笑。

      大家知道卓平这句所谓何意,都纷纷笑起来。

      魏源思噙着笑,大声说:“让你家少练点丹药!”

      众人一听这话,笑得更厉害。

      这辅国大将军张末,在开国前期助圣人平定天下立下大功,可是开国后,他却一心沉迷于术士丹药之中不可自拔,每日研究着什么长生不老药对朝中一切事宜漠不关心。张末膝下无子,就四处认术士为子,这家道观高人,那家道观高人,圣人指责过张末几次,这张末不知收敛,反而向圣人献上滋补身体的丹药,圣人吃过觉得有用,便信了术士之说,也跟着张末一起研究起这丹药来。自此张末一发不可收拾,认得义子都快上百人了。

      而这位张鸿业,张末最宠爱的义子,多次向圣人进献丹药,深受两人重视。

      卓平笑完张末,又想起什么看着众人大声嚷道:“好不容易从舅父那出来,今个大家一聚,怎么不见郑天成来!”

      “快别说他!”张鸿业忙摆手,凑到卓平面前说:“他最近惹了官司,此时正是重要时刻。”说罢,张鸿业高深莫测朝着众人挥挥手让大家挨得近一些,才开口继续说:“那大理寺说证据不足,又加之郑国公这几日天天去大理寺,我看啊,他这身上的官司也该快撇清了。”

      文怀瑾眸色一变,他急忙开口问:“这才不过几日,那大理寺就审清楚了?”

      “我昨个遇见裴元嘉那小子,他最近正恼这事呐,听他说,上头怕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喽。”张鸿业说罢,夹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

      文怀瑾魏源思听到这里,对视一看,知道张鸿业说得不会是假的,看来他得早做处理,让赵握瑜知道此事。

      深夜,文怀瑾一身酒气地归了家,赵握瑜早回到家里,此刻正兴致勃勃看夏初绣帕子,看见文怀瑾回家,忙起身迎上去。

      “这郑天成一案,怕是不能如阿缨所愿了,”文怀瑾小心翼翼地说着,一边观察着赵握瑜的表情,一边又笑着让明生把东西拿进来:“这吐谷浑的葡萄酒,你们都尝尝!”此话一出,夏初秋荷高兴坏了。

      赵握瑜扶着文怀瑾,垂头不语,她对此早有耳闻,但没想到文怀瑾都知道这事,看来这事是板上钉钉了。

      文怀瑾瞧着赵握瑜面色不悦,也明白是为何,他咳嗽一声,试图转移话题:“我今日一进府,就听二郎把自己关在房内不出来,在屋子里神神道道念着什么,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新奇旧籍,惹他如此。”

      他话音刚落,夏初秋荷就捂着嘴嗤笑几声,文怀瑾闻声看去,一脸疑惑。

      赵握瑜此时一扫面上阴霾,带上一丝笑意,将今早发生的事告诉文怀瑾:“在我印象里,阿静就是个垂髫孩童,”赵握瑜想起幼时之事心中感慨万千,她叹道:“一眨眼,她也有心仪之人了。”

      文怀瑾惊讶万分,他没想到这么快赵温瑜文怀琛两人就互通心意了,他侧头打量着赵握瑜,见她面色轻松嘴角含笑,文怀瑾心里带上一些无奈来,连木讷的文怀琛都能知晓对方心意,他却不知赵握瑜对自己是何种心思。

      “瑾郎,瑾郎?”赵握瑜正说着,看见一旁的文怀瑾呆愣着不知想什么,她上前扯扯文怀瑾的衣袖,见对方回过神来,端过夏初呈上来的醒酒汤递给文怀瑾:“你快喝了这碗汤,早早睡去吧。”

      文怀瑾接过汤碗,看赵握瑜从身边走过,指挥着夏初将卧房内汤婆子挪个位置,一边朝自己招手。文怀瑾笑笑,将醒酒汤一饮而尽,罢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赵握瑜没察觉到文怀瑾这段内心纠结,她一心想着文怀瑾喝了酒,走路直打战,还是早点休息得好。只不过她今日跟踪失败,下次势必要注意些了,还有大理寺准备大事化小郑天成一案,这自然不是她心中所愿!她心中有很多事都没有相通,明日得好好与大家讨论一番。

      第二日一早,赵握瑜就同文巧舒去找顾康宁,将这情况详细说明。

      “如今官官相护,这事恐怕难办。”顾康宁站在一侧看着一脸纠结的赵握瑜与文巧舒,低着头沉思片刻,无奈地开口。

      “这事绝不能就这样!”文巧舒愤怒极了,她这几日找到些被郑天成迫害的女娘们,虽然过程并不顺利,还遭到了对方恐吓与阻拦,但所幸那些人中有人愿同她一起出面,她不甘心那些人轻易放过郑天成,绝对不行,她想越气,猛拍桌子一下站起身来说道:“待禀明阿爷,我就去大理寺状告他。”

      容倩待在一侧,同样满脸不忿,她绝不允许阿姊白死,郑天成必须受到严惩。

      “你等切莫心急,再观望一阵看看,”赵握瑜出声拦住文巧舒,她本以为圣人会因登闻鼓响而严查此事,也以为圣人会容铃之死触动而法不容情,却不想并州大乱刘宋刚自立称帝,打乱了这些计策,是她莽撞了。

      如今要想事情闹大,恐怕是不行了,郑国公早就有所提防,四处都有人看着,这件事也变得棘手起来。

      文巧舒见赵握瑜脸色不是很好,也知道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就能办成,但她经过这一段时间,深刻体会到自己做的是什么,她垂眸,手里绞着手帕,半晌后一脸决然道:“嫂嫂,我听你的,敌不动我不动,但是嫂嫂知我心,我自是要为她们讨回公道的!”说罢也不等回话,起身喊过容倩就往家去。

      “这文家大娘子,也是个顶顶的好女娘啊。”顾康宁在一侧感慨道。

      赵握瑜侧身望着文巧舒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她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办了。

      那厢文巧舒刚进院子,就被下人请去书房,书堂内,文宜然正从书架上挑书看,见人进来放下书坐在书桌前,脸色威严肃穆,文巧舒见这阵势,心中不禁忐忑起来。

      文宜然盯着半晌,眸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一拍桌案厉声道:“跪下!”

      话落刚落,文巧舒毫不犹豫,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文宜然面前。

      文宜然拾起桌上的戒尺,霍地站起身来,走到文巧舒前喝道:“你说说,你这几日都去做了什么!”

      文巧舒垂眸,不敢言语。

      见文巧舒不言语,文宜然气得一个踉跄,指着文巧舒愤愤地说:“说啊!都去做了什么!”

      文巧舒瘪着嘴,眼泪在眼眶内打转,文宜然如此生气,现在的她是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去。

      “把手伸出来!”文宜然等不来回话,气得直喘气,直起身揉揉脑袋,待舒服些对文巧舒继续喝道。

      文巧舒乖乖将手伸出去,那文宜然扯过胳膊,拿着戒尺就打下去,文巧舒疼地直掉眼泪,才开口道:“是,是去找些人。”

      “找什么人?”文宜然停下动作,直起身盯着文巧舒。

      文巧舒将眼泪憋回去跪正,挺起腰板不卑不亢起来:“阿爷,为何做错事的人能被饶恕,就因他父亲有大功?巧舒是为郑天成迫害的那些女娘们不值!”

      文宜然闻言定住,许久蹒跚转身走到桌前坐下,文巧舒这副模样,令他心中悲喜交加,他摇着头叹道:“富家惯习骄奢,最难教子!可你一介女娘,不顾名声说法,如此胆大行事,可想过祖宗父母?”

      文宜然今日被郑国公下朝拦下,明里暗里说着警告之语,他才知道家中儿女们做的这些事来,真真快被这些人气死了!

      这话一出,文巧舒忙磕倒在地说:“他三番五次恐吓女儿,就是因为知道无人责罚他,所以他才有恃无恐。阿爷,他对正四品官员家女娘都敢如此,对那些无权无势家中贫苦的女娘们岂不是更过分!”说完,她紧张地喘口气继续说:“此前,阿爷出头警告过他家,可他仍然不知悔改,往女儿房中递些污秽之物,若此事被人抖搂出去,女儿名声早被毁了。”

      文宜然不知道其中还发生过这些事,听完后不禁勃然大怒,喊着要去郑家好好问那郑国公到底养出个什么东西来,他拍腿直叹:“身有伤,贻亲忧,德有伤,贻亲羞!”言语中满是失望,许久他又看向文巧舒,又一叹说:“你是家中大娘子,从小就比别人认真勤快些,如今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可这件事,你终究是做过了头!”

      “郑天成就是个无耻之徒!女儿是想为这些女娘做些事!”文巧舒面上带着决然,猛地抬起头高声反驳文宜然这句:“阿爷!若这朝中官官庇护,恶人不能受到严惩,我朝又怎能兴盛?”

      “你怎么就不知甘受人欺,定非懦弱;自谓予智,终是糊涂!”文宜然一拍桌案,站起身来喝道,看文巧舒又低下头去,他心中忧思万千:“外其身而身存,你连这道理都不懂,又如何做出大事!”

      其实知道文巧舒做的这些事后文宜然心中满是感慨,文巧舒愿意站出去,他应当感到骄傲,虽然会遭受流言蜚语,但按文巧舒从小奉行的以善小而不为,她不去的话心中会有愧疚,而文宜然也知道子女们得经事方能成长,可是,别人会怎么看待文巧舒,对一位还未定亲的女娘来说,此举未免过于冒失!

      文老太爷常说道私者乱,道法者治,故此用尽毕生心血修订律法,就是让这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已规矩成方圆,稳国泰民安,若这些人目无法纪,随心所欲,国家又怎兴盛?可一腔赤诚的文老太爷最后被圣人抛弃,败在世家利益面前,落得凄惨而逝的结局,一个小小女娘就想撼动郑国公在朝势力,究竟是她太天真了还是自己教导有误!文宜然心中五味杂陈。

      不过,这大娘子有此觉悟是文家有幸,可惜可叹,她生成一介女流。想罢,文宜然垂眸将桌上的书扔到文宜然面前,严肃道:“这几日,你就待在房中哪都不许去,好好把书给我读仔细了!”说着就一甩衣袍,大步往外走去。

      “阿爷,那些人还等我呢!”文巧舒急了,忙起身就要追上前去,刚出门却被于夫人给拦住,她着急大喊:“阿娘,求求阿娘为巧舒说说情吧!巧舒不能不出去!那些人还等着我呢!”

      “这次你阿爷是真的生气了,你乖乖好好反省,外头自有男人们处理,哪轮到你一女子出头露面的!”于夫人拉住文巧舒的胳膊,架着人就往外走,一边气势汹汹地说着:“阿娘给你找了几位琴棋书画师父,你这几日给我好好学,哪都不许去!”

      文巧舒着急想要挣脱束缚,但这次于夫人一点情面都不给她,将人拉回屋,吩咐下人将窗户都给钉死,又搬到她隔壁屋住下来,死死盯着文巧舒。

      文宜然这会子走到小花园内,秋风吹拂着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他怔怔望着落叶,心情复杂的许久没缓过来,他觉得前不久这文巧舒还是个乳臭孩童,什么事都过来问为何,怎么一朝一夕之间,她就长这么高,有如此见地跟想法,第一次文宜然感觉到身上透着苍老之气,不免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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