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开始顿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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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于夫人见巧舒屋内烛火通明心中有些不忍，在屋内来回走着，一边愁容满面地打量着捧着书读的文宜然，一边唉声叹气好几次，见文宜然只顾着读书也不问她到底怎么回事，于夫人逐渐没了耐心，阔步走到文宜然面前一把抽过书，忙不迭问：“那郑国公真要为难巧舒？”
书被抢，文宜然叹气抬头看向于夫人，见她一脸愁容，他瞥向屋外也一脸犯愁相：“夫人说呢！”
于夫人一听这话急了，哎了一声，推了一把文宜然说：“巧舒还什么都没做，只是见了几个女娘罢了，那郑国公要怪罪巧舒，那也是他家二郎不干不净，做些不三不四的事来！”
“现如今知道女儿是承了谁的脾性了！”文宜然站起身来对着于夫人直摇头，没好气地说：“开国数载，文家好不容易从风口浪尖上下来，若是儿女们各个都这样争强好胜事事出头，又会有人重提旧事，让文家遭难！”
这话于夫人可不爱听了，她一叉腰气道：“旧事怎么了？重提怎么了？当年他们逼得老太爷以死明志，致使大齐痛失一位贤良名士！就问现下那些文武百官，哪个能比他！若老太爷还在世，他之功绩可是配享太庙的！那些人做出那些事怎么就不见一丝愧疚之心，还怪文家做事！”说完于夫人气不顺，继续推了一把文宜然说：“怎么，官人这么多年忘记老太爷是怎么死的了？官人如今会做人，处处当好人，处处不得罪！”话说到最后满是讥讽。
这说到文宜然痛处，他面露愠色，坐在榻上一言不发。
于夫人这才察觉自己说错了话，惊慌失措地捂着嘴，反应过来想上前安慰文宜然几句，那文宜然早霍然起身阔步走出门去，于夫人紧跟几步，被文宜然一把甩开。于夫人捂着胸口，心中忐忑，见文宜然不见影子，她懊恼自己怎么又说话不经大脑。
“夫人，您这口无遮拦的毛病怎么还是改不掉！”孙嬷嬷追出屋外，见文宜然一路往周姨娘房中去，停下脚步愤愤地一跺脚，径直回屋站在于夫人面前苦口婆心地说着。
于夫人瘪着嘴坐回文宜然方才坐的位置上，委屈地说：“就说了这么几句，怎么就生了那么大气！”
“夫人，您那是几句吗！您那是字字戳人肺管子啊！”孙嬷嬷无奈得直摇头：“老奴知道您自幼崇拜老太爷，可现如今这是不能说的人物啊！您就听些劝，自此别提老太爷了！”
听此，于夫人愤愤地站起身来往卧房走去，孙嬷嬷一瞧知道夫人这是逃避这件事呢，忙跟上去重复了方才的话：“夫人，您到底听些！”
“老太爷去了这么多年，还有多少人记得他，我为老太爷一大哭！”于夫人自己脱了鞋袜上了床，一边甩下床帐将孙嬷嬷堵在外头，一脸不甘地躺回榻上。文宜然生气了自然有周姨娘帮她哄好，只是这郑国公想刁难文家子女，他倒得先看看自己答不答应！
因并州战乱一事，今年中秋文家没了观月赏菊的兴致，只叫人摆上一桌好菜，全家人聚在一起吃一顿。而因少了文怀宇，平时最会调动气氛的周姨娘此时也静悄悄的，故此，今年中秋没往日热闹。
这几日，长安城内外忽然四处传郑天成一事，街头孩童编了歌来唱，街头巷尾人人知郑天成做了什么事。王夫人气愤不已，派人去查是谁编了歌，又警告那些孩童不许传唱，结果引来孩童家长辈到郑家讨要说法，说王夫人权势压人，欺负小小孩童算什么本事。
各官员府邸内，婢子之间互相传达此事，一时间，连后院私宅的夫人们都知道了郑天成。
如此，当初吹捧郑天成的书生一下子躲在家中不敢出去，害怕被人问起郑天成做的这些事来。
娘子们出门也更加小心，小心提防周围，帏帽长至腿部，不让别人看去。
本来登闻鼓一事经过并州大乱圣人派军出征，早被百姓们遗忘在脑后，如今街头巷尾再提郑天成一案，有好事者趁机挑拨闹事，有刚正不阿的官员向圣人进言并对大理寺卿施压，让大理寺重审郑天成一案。
大理寺卿这会子焦头烂额，刚审完一人，又来一个击鼓鸣冤，带上来一问，全都是状告郑天成的，这些人仿佛商量好了，是排着队来的。
“大人，那郑家大郎害我阿娘，逼奴婢委身与他，此事千真万确，还望大人明鉴啊！”
“大人，郑家害我夫君，致使夫妻生离死别，还望大人明察！”
堂下，一众女娘各说各的，个个脸上悲愤，哭着喊着求大人为她们做主，而状告对象也从郑天成转到他阿爷，阿翁身上。
前来状告的人越来越多，事情也越来越复杂，堂外听热闹的人们也越来越吃惊，本来以为只郑天成迫害女娘，谁能想到他全家上下都是草菅人命不管法纪之人。
大理寺卿坐在堂上如坐针毡，他此刻很是为难，郑国公前头耳提面命让他快快处理掉郑天成一案，可现在，不光来人状告郑天成，还状告郑国公，若这件事传到圣人耳朵里，恐怕情况不好。
观音禅寺后殿内，夏初接了顾康宁派人送来的信，赵握瑜看着信上所言，瞠目结舌不敢相信，喃喃自语道：“竟然有这么多人？”说着将信放进旁边的火盆内。
顾康宁今日听闻有人在各坊内传话，说圣人命大理寺调查郑家，若有冤屈者可前去大理寺状告，等证据收齐，圣人就会亲审郑家，此刻大理寺内外都是告状的人。
赵握瑜心怦怦直跳，文巧舒被关，那些女娘自然也不是文巧舒安排去的，而这事在她陪文祖母来观音禅寺礼佛后越演越热，这背后，是谁在帮她？或者，是谁想要郑天成死！赵握瑜思前想后，觉得是后者，她初来长安，除了顾康宁是自幼认识，她从没结交过什么人。
望向窗外那棵银杏树，正簌簌往下飘着落叶，满目金黄。
她同文祖母已在观音禅寺数日，她不信鬼神，自然也做不到日夜礼佛参禅，只是此地安静，听着诵经声，她倒是能仔细想些事来。
就在赵握瑜陷入沉思时，耳旁传来寺内小沙弥的问声：“女施主面目愁容，可有什么想不通的？”
闻言，赵握瑜忙站起身来，朝着伫立在一旁的小沙弥合掌示意。
那小沙弥不过五六岁，手里拿着扫帚眨着眼睛一脸好奇，赵握瑜瞧去，原来是正在扫台阶上的落叶。
“女施主来寺内几日，不拜佛不烧香，坐在这里一坐一整天，女施主何不试着与佛说说，”那小沙弥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赵握瑜见了心里软和下去，她眉眼舒展开来，满目柔光：“佛太忙了，有些话它来不及听。”
“佛怎么会来不及听？”小沙弥揉着脑壳，一脸疑惑。
听到这句疑问，赵握瑜面上一乐，正准备跟这小沙弥说道说道，只听阶上传来呼喊声。
“怀生！”
小沙弥扭头一瞧，忙对着赵握瑜合掌示意，动作轻快地跑上台阶对着那位僧人说着什么，赵握瑜抬头瞧去，见那僧人带着怀生走下台阶站在自己面前，这倒让赵握瑜站也不是走也不是，那小沙弥怎将人引来了。
“听闻女施主心有困惑不得开解？ ”那僧人伫立在赵握瑜身边，长得倒是慈眉善目的，眼观鼻鼻观心，这副架势像是要为赵握瑜解惑。
赵握瑜平日里最不喜欢讲大道理者，更别提跟佛门中人讲话，她觉得这些人未入世却说些出世的话来，是个笑话，此刻她只想立马离开这里。但那僧人挡着她的去路，小沙弥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她。赵握瑜心中一动，还是停下了脚步说：“心中并无困惑，只是乏了在这休息罢了。”
“女施主明明在这坐了好几天了！”小沙弥一听那话，急忙开口解释着。
那僧人笑笑，拉过小沙弥的手，示意已经明白了，小沙弥躲在僧人身后，歪着头打量着赵握瑜，一脸委屈。那僧人见状摸摸小沙弥的头，转头对着赵握瑜合掌说着：“施主所遇一切苦乐，皆为修行。若执念太深，只会误入歧途。”
赵握瑜听罢站起身来想要离开，但看见那小沙弥一脸不问世事的单纯模样，她停住沉思几许，转身对着僧人恭敬道：“按师父所言，我今之遭遇皆为修行，那么这份执念不过也是修行中的产物，在下懂得不多，只知道经事方知理，知理才可悟，现如今，我便要享受这份执念带给我的七情六欲，理解消化并将它转化成独属我的道！”说罢她对着那僧人合掌鞠躬，不再多言径直往香客住处走去。
那僧人感悟着赵握瑜这番话，合掌掐着佛珠，心里默念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师父，我好像懂了，又没懂。”那小沙弥听得一脸迷糊，伸出手又揉起脑壳来。
僧人低头一看，嘴角上扬笑着说：“经事方可悟，”说罢抬起头望向殿内佛寺说道：“看来，我修行仍浅。”
经过与僧人这段对话，赵握瑜心中有所悟，她想，她该接受这样的自己，不管做错或是做对，不管有人夸奖还是有人骂，这世间法则无穷无尽，她都该遵从本心，尽力而为。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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