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酒尽墨醉

5、救赎 光即将照亮

　　那一刻，墨想死的心动摇了，她任钧和搭手的人将自己拉上来。她像个小丑，被围观的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她脚下又些发软，扶着栏杆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让……”墨真的害怕了，她真的不希望再遇见这些好心人。
　　扎堆群众见了她，自动让出一条道。他们看她的目光带着鄙夷、不屑与讥讽，也会有几个人带着可怜同情的眼神看着她，可墨觉得这份同情真的好卑微啊，卑微到了骨子里，她甚至觉得背后发毛。
　　她拖着沉甸甸的身体迈出几步，不想却摔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面朝月亮，她仰面倒底。月光温柔地沐浴着她，似乎能够洗去这一切的肮脏与不堪，换回人性最初的纯净与美好。浅色的瞳被照得透亮，通红的双眼看起来楚楚可怜，纤长睫毛上点点“露珠”晶莹透亮。
　　墨沉浸在月光的拥抱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闭眼之际，似有人朝她跑来。那少年每根发丝都闪着亮光，瘦削的身形被放大，在她眼中变得魁梧而壮实，仿佛能举起这世间一切的重物。他身上散发出阵阵清香，混着风成了很好闻的玫瑰花味儿，淡雅清新。
　　倏忽间，墨觉着背后发凉，而且空缺了一块。接着，她扑进了一个温暖如春的怀抱，身上淡淡的玫瑰花味儿令她深陷其中，很快，她睡着了。
　　再次醒来，墨躺在一个小躺椅上。四周很陌生，野草横生，草丛时不时传来蝉鸣，深沉极了。
　　“醒了？”
　　墨偏头，向坐在地上的钧看去，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哼鸣。
　　“我竟没死……”
　　“死不掉的。”
　　“哦。”
　　”累吗，装的这么幸苦。”
　　“可能吧……”
　　钧递过来一杯温开水：“喏。”
　　墨接过水杯，靠着椅背，小心翼翼地捧起喝了起来。温热的水慢慢地从她的喉咙进入胃里，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紧张的肌肉渐渐舒展，糟糕的心情也得以缓和。她每喝的一口水，都化为了泪水，填满了她空缺的心。她好像终于能找到感情了！可她还是不敢哭出声，开始大口地呼气。
　　“想起来了？”
　　“嗯……”
　　……
　　“我外公，家里唯一疼我的人，走了……”墨呜咽着，提到这两个字，所有的悲伤，所有的脆弱便止不住了。过往的种种经历浮现在眼前，到如今她也不知心到底被挖了几个洞来，隐匿在其中的委屈如海水倒灌，倾泻而下。
　　“我啊，从小也就没见过我的外公，据我妈说，他早年间劳碌过度疲惫至死。我呢，会经常幻想很多与外公嬉笑的场面，每当我撑不下去了呢，脑海就会循环播放。外公说，我不能死，因为我所经历的一切事情，不管是坏的还是好的，都会让我成为一个更强的人；而我坚信，一切失去的终会以另一种形式归来，会在身处困境的我们更多感悟与面对生活的力量和勇气……”钧阐述着往事。
　　墨静静地听着，豆大般的眼泪依旧往下掉，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浑浊的水。远处的灯光依旧明媚耀眼，多了份晕染的美，璀璨的灯火整齐排列，有种油画世界不真实的美。
　　而对于此份美，墨和钧的解读也同样不同。在墨眼里，这是朦胧的美，看不清其中的一切，善与恶混与一处，难以分清；在钧眼里，那是释怀的美，是生活的苦与甜集于一处的美，是历经磨难终于换来了清醒头脑的美。
　　代价是巨大的，但是没有人能逃过。
　　墨看着钧，看着他身上折射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都应该足以让他心碎吧！那种许久未有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他们似乎有着紧密联系。
　　好巧，那么巧，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巧！他们的背景，他们的感情，一切都突如其来却毫不突兀地巧，宛如冥冥之中注定。
　　后来，墨和钧聊了一夜，一直到了天蒙蒙亮。
　　那个曾经让墨觉得很难接近的少年，那个也许她一辈子都不会再遇到的光，化作了照亮天边的第一道曙光，决心拿出黎明的气势与力量，帮助沉睡的天空，找回属于她的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