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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血艳耳坠 我们都杀死 ...
鹿重云冲出黑暗时浑身颤抖,一个趔趄摔在地上。他崩溃般砸拳低吼,迅速起身再召怨气!
喜怒忧惧爱憎欲,幻世轮回中艰难挣扎,他快辨不清自己是谁。
鹿重云没有压住心中的恶。他赢不了嗔念,却滋养了怨灵。那两只怪物日夜在他耳边呢喃,幻世之中将他魂魄剖开,只剩最肮脏不堪。
六十余次,未胜半子。
体内流淌的疯狂终于爆发,怨灵在耳旁狎.昵、哀恨、嘲笑、谩骂,他统统不要再忍!一路循怨怒指引,一路劈斩杀伐,连辟祟都成血污秽色,发出刺耳叫嚣食骨啖肉!
金乌无力地挥动翅膀,天光不可遏制地渐渐消淡。
鹿重云像头疯狼,杀红眼,扑身入黑暗。
强大的怨气惊动了凶兽。鬼车鸟哑声凄鸣,冰狻猊震地怒吼,无数神兵薄发,试图拦住冲天妖煞。贪念本在四野游荡,骤见这番混乱景象,嗅着浓怨朝源头飞去!
找到人时他满面惊诧。
杀神四面楚歌,被妖煞包围,吞噬血肉的怨气黑雾反成了护身铠甲。灵力怨怒交织缠裹,迸溅的血液不知来自何方。
伤口淌出滚烫犹如熔岩,混杂着恶臭像银亮的忘川朝贪欲蔓延过来——久违的温度,掺着股熟悉味道。
他震惶看去,脚上仿佛镶着枷锁沉重,空荡胸腔却似传来沉闷跳动。
一声一声,愈急愈响,至猛然炸开!
贪念暴喝,手中长鞭汇形,化作一道光影撕破重围!
妖煞哀嚎,在戒鞭威压下溃不成军,纵然心有不甘,也只得奔逃四散。
“小冶!”贪欲替他驱散怨气,黑雾面具揭下,他却蹙眉后退半步,“是你……你怎么又来了?”
鹿重云臂膀被鬼车鸟抓伤,差点让它吸走一魂,搏杀中斩掉它两颗头颅,这才险险脱身;但魂魄的损伤亦更严重,像要随着血液流散。
贪念紧盯他伤处,忽露出抹不敢置信。
鹿重云双目猩红,尚未从激战中回过神,揉了把乱发道:“当然是我。嬴冶出不来,和你说过了。”
心脏如同常年被铁链紧勒,这会连呼吸都带着抽痛。怨灵的声音阴魂不散,鹿重云被吵得烦躁,痛楚愈发难忍,不禁蹙眉捂住心口。
但贪念更在意他手臂抓伤,上前探视,覆手间灵流温和。
他清走鬼车鸟余毒,却无力使创伤愈合,只怔怔收回手来,在原地发了阵愣。
鹿重云阖眸调息,贪念说了句话,他没听清,恍惚睁眼问:“什么?”
贪念眸底仍带惊疑,不安道:“你体内……好似有小冶的魂魄碎片。”
鹿重云闻言一哂,只觉匪夷所思,孤身往前:“不可能。”
他的眼睛像嬴冶。贪念说了无数次。但再怎么相像,他鹿重云都不是旁人。
“嗯……”贪念不住打量鹿重云,仿佛陷入了自我怀疑,跟上道,“我想也不会。”
“还去深渊?”贪欲主动伸手。
鹿重云顿住。他凝眸时神色终于清明些许,渐渐压下满面暴戾。
他冲动了,一日内连赴两趟幻世,这举动何止不明智,简直没脑子。可莽浮之林已然入夜,妖鬼出巢,眼下离开也难全身而退。既进退维谷,倒不如再入迷宫一搏。
贪念将他带到附近,鹿重云落地后径直往前,在涡旋飞崖边一蹿而下。
第七十次坠落深渊。
他在迷宫入口伫立良久,愈想沉心静气,愈躁动不安。上一轮幻世的景象已不再清晰,但那种惊恐愤怒却在心头萦绕无休。
鹿重云深吸口气,不知身体何处传来阵莫名刺痛。
冷汗瞬间冒出,他却强耐着托起灵焰,疾步入迷宫。目光四处搜寻,几度转过拐角遇见涟漪门,鹿重云第一回避而不入。他眸光分明映着焰火,可阴芒幽冷,在这恐怖的无尽中只照射出渐深渐沉的寒意——如死亡一般。
迷宫主人饶有趣味地看,仿佛知道他在找谁。
身后镜面旋转移动,无声无息,像野鬼悄悄跟住生人,已馋上他血肉阳魂。
而鹿重云浑然不觉。
偏头时一镜中人正好抬眼朝他看来——双目没有火光。鹿重云停步,忽在那对瞳眸内捉到了同样的疑惑。
那瞬间他再无游移,穿过涟漪门踏进棋局。迷宫中连脚步都消失,湖泽不见倒影波澜,诡异的滴水声却从未间断。
镜阵中的鹿重云竟无一个消失,忽皆扬唇低嘲。镜面骤然一拥而上!
灵焰熄灭,隐匿黑暗。
***
鹿重云来到桌边执了白子。他望着空空如也的棋盘,朝对面道:“帮我个忙,让我进你上回的幻世。”
镜中人打量他片刻,叹息问:“是你?”
鹿重云刹那哽咽,毫无预兆道:“我失去了一样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对方神色怅然:“既失去了,怎知重不重要?”
他诚恳相劝,却不知是在劝谁:“你所爱从来都好好珍藏,丢都丢了,便不要再找。白费心力。”
鹿重云只摆首,执着道:“你让我见他……让我再见见他。我能找回来。”
“上局你输得一塌糊涂!”谁料镜中人勃然大怒,“你他娘的坚持什么!我都放弃了!”
棋盘倾落声响,黑白二子噼啪迸溅。他猛抓住鹿重云衣襟!
“喜怒忧惧爱憎欲,执于七情化嗔念!你还不懂吗!!!”他恨铁不成钢,眼底凄寂不比鹿重云少,“木雕泥塑……无爱无欲才能杀掉嗔念,走出迷宫走出遗址!变成怪物的人才有资格回到陆相玦身边!!!”
他盯死鹿重云,红着眼道:“我们都杀死了自己,绝不会有人活着出去……你也不行。”
天宇四方压下无边棋盘,所有狰狞面庞都作飞絮散。
鹿重云不甘至极,可最后一眼见到棋盘空荡,所有不甘尽化绝望。
阖眸时终于泪落,却听那声音亦分明含涩。
他道:“欲界,来。”
***
流云派陆阁主,世称云水墨泉,冠绝古今。都道这陆阁主姿容不凡,是为修界第一美人;可惜他傲世绝尘、性情清冷,更有传言其人如冰棺寒尸,固然绝艳,却鬼气森森,见了不如不见,倒还有几分遐想余地。
十三岁的鹿重云每次听见这论调都想打爆他们的狗头。
他师尊分明是天底下最温柔可爱的人。
鹿重云被陆相玦带回山上那年只有三岁。他仍记得那夜漫山堆雪,狂风卷絮,飞白乱舞。陆相玦背着他到流云派山门,将厚绒披风给他裹着,自己落了满头满身雪屑,如已陪他走到白头。
他说要带他上流云派,却不知为何在山门驻足良久。鹿重云小声问,给他冻红的耳朵呵热气,那人笑道句“痒”,忽而将他放下。
陆相玦蹲身,仔细用披风将人全身包住,卸下围脖绕了圈,如同把这小狼五花大绑,只露出双圆溜溜的眼睛无辜瞧来。陆相玦噗嗤一声笑了,拍拍他脑袋:“等会。”
他说完便飞奔上台阶。孰料背后骤然传来声闷响!陆相玦一惊,忙回身跑过去抱起小雪狼,那双执着的眼睛湿漉漉,纤瘦小手迅速抓住他袖口。
小哑巴不说话,那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陆相玦垂眸,像是不敢看他的眼睛。但他到底缓缓抽出衣角。
鹿重云记不清他当时又说过什么,自己才会忍着恐惧放他离开;只能想起当时陆相玦尚年少,风雪中身形单薄。他望着狼崽朝后退,口里似还唱着歌,十七八岁年纪,嗓音比如今更显朗澈。
沉夜冰寒中,他捧到一簇光火。
然而陆相玦未曾回来,只有一个值守的小师兄打着灯笼来替他接人。鹿重云紧抱那件披风,在值守房内盯住跃动烛火,终熬不过困倦袭涌,慢慢耷下眼帘。
大约清晨,风停雪住,鹿重云忽感到有只手在揉他发,迅速睁眼坐起,那人却全无踪影。
而雪夜过后,陆相玦就像忘了有他这人,足足七年没来将鹿重云领走。值守房一角草床成了这七年中唯一的安歇地;若碰上性情蛮横的弟子,遭顿冷嘲热讽或赶出屋去都是常有之事。鹿重云心中自恨,可他不过一个山门扫地的,既没资格去鹿台阁找人求援,又没本事反抗那些不公。
好在他遇见了金缎与绮罗。金缎偷教他门派功法,绮罗则因他而萌念欲入鹿台阁。十岁那年,经由曲相留中间走动,他终于和绮罗一同身着弟子服,踏上鹿台山巅。
敬过拜师茶,受过点额福,跪身叩首后,他总算如愿以偿。
可陆相玦好像真的忘了他。不论鹿重云怎样刻苦怎样拔群,他的夸奖永远淡淡,那温和疏离与待旁人没有半分不同。
鹿重云不甘,他费尽心思亲近陆相玦,但那人只对往事绝口不提。鹿重云难免失望,却好在他亦未推拒,有时那眼神瞧来,也分明看得出他藏了欢喜。
鹿重云不知缘故,只读懂他要点到为止。
他花费足足三年来平稳心境,击石掀浪却只需短短瞬间。那一日后他没法再故作眼盲。
拜师茶只为点额赐福之用,陆相玦却在众人去后挑出一杯饮尽——唯入室弟子有此殊荣。
顾相离知道,曲相留知道,可他们如何追问,陆相玦都笑着摇头,只说:“有些口干。”
于是那二人心照不宣,却明白他心中竟有属意人选。
陆相玦留下的那只茶盏,鹿重云看到过无数回。他以为是巧合是错觉,是他贪心不足自作多情……但原来他从不曾一厢情愿。
鹿重云从金缎处推得实情后乱了整颗心,他扔下剑就走,从重留山一路飞奔回鹿台阁!
别院无人敢进,陆相玦亦向来不派人守。鹿重云扶着墙喘气,心脏发疯般鼓噪;汗水都凉透,胸腔内却无论如何无法平静。
可鹿重云决心去找他,不管怎样都要问清,否则他此生难意平。谁料那一遭寻,才叫他陷足嫉恨难脱身。
入别院、越檐廊,还未到房门,鹿重云便听见动静。他怔在原地,怒火飙升。
连窗门都未合。哭求毫无遮掩地跑了出来,压低的声音是如当众受刑的难堪。
陆相玦喊痛,可另一个男人恍然未闻,口里秽言侮辱。鹿重云咬牙切齿,劈手一道灵流砸进门去!
那男人惊喝一声,当即大骂,披件外袍就冲了出来。
鹿重云认得他,归鹤门辛延,因人魔大战得获威名而升任副门主,此番前来是与顾相离商讨修界屯军事宜……衣冠.禽.兽!竟跑到鹿台阁欺侮他师尊!
鹿重云打不过。但那事已被撞破,料想他也没心情继续。目的达成,鹿重云便要脚底抹油。孰料只一个转身就被揪住后领。
辛延正要发作,里头忽传出一个沙哑嗓音制止道:“住手……”
陆相玦亦披了衣服艰难走来,他见是鹿重云,眸中神色说不上是责备抑或羞耻,却毫不犹疑地将人带到怀里,往旁撤了半步:“你先走罢。我的徒弟还轮不到旁人教训。”
辛延冷笑着掐住他下颔,威胁道:“我还会来找你的。没结束呢,陆阁主。”
鹿重云恨恨盯他,只被轻蔑略过。陆相玦则一言不发地推开人,揽着鹿重云去了旁近书房。
“吓着没有?”陆相玦随口问,想给他斟杯茶压惊,拎壶的手却在抖。
鹿重云忍不住湿了眼眶,情难自已地从背后将他抱住,闷声道:“师尊……”
陆相玦苦笑,转回身来摸摸狼崽脑袋:“我没事。你情我愿的,为师又不吃亏。”
鹿重云将他抱得更紧:“我不蠢!他逼你是不是?等着,等我……”
“嘘……”陆相玦将他嘴捂上,“辛延记仇,他还没走,别乱说。”
鹿重云望着他红肿双眼,忽颤抖着哭了出来。陆相玦正不知所措,身形一顿而猛怔住,他一时讶然,鹿重云却不松手。
陆相玦无法,只耐心等着。辛延终于离开,可鹿重云不让他回屋,叫人趴在书房软榻替他上药。
鹿重云不用猜也知道辛延今日行径绝非初犯,他在欲望和心痛中强抑怨愤,陆相玦则抱着靠枕轻声问:“你答应哥哥,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鹿重云很久没有喊过他哥哥。
多讽刺,他朝思慕念和陆相玦回到从前,居然是因这种情形旧梦成真。
幸而他如今也不想要了。
鹿重云静默一阵,忽扶住他腰身。陆相玦震恐回头,唇瓣的温软便触上脊背。他瞠目结舌:“你……”
而那狼崽坚定地朝他看来:“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替你覆盖掉这些伤痕。”
“相玦。”鹿重云道。
此后私下无人,再没叫过他师尊。
第二日,鹿重云带着一剑一包袱,在他院中长跪,逼人将他收为入室。陆相玦毫无办法,只得答应。侧卧是个没有床榻桌椅的空房,本不能住人,鹿重云却决意搬了进去,铺张草席随地就睡。
陆相玦心疼,在掌门定制的家具送来之前,便让鹿重云与自己同榻而眠。
他对鹿重云的宠溺是独一份,就连鹿重云偷亲被发现,陆相玦也从不责备半句。只说:“你学点好的。”
也许是将狼崽想得幼稚,总觉人是那天撞见一场同性.床.事,又错将钦敬当爱意,才生出这样的荒唐心思……来日总该回到正轨去。
他不知道鹿重云怎样嫉妒成狂。
时候不到,他本事不够,只能在隔壁听床笫激烈,看陆相玦翌日若无其事授课做三餐。
除了辛延,还有其他人在进出鹿台阁,陆相玦有时也会去山下过夜。鹿重云知道,他都清楚。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五年来他调查得不少,却是剑山幻境一锤定音。那些人统统是旧战将领,陆相玦身为魔族的秘密就是他们肆意妄为的底牌。
.
“知道他为什么戴耳坠么?”一个声音陡然响起,“看看我的梦魇。”
鹿重云愕然,四面八方场景翻转,鹿台阁别院、流云派三山瞬间消失!
旷野星河,军营灯火通明。笑闹声从一处传来,夹杂着尖锐的叫喊哭泣。
鹿重云脑中轰然炸响,疯喊着推开人群,一脚踹开骑他身上的男□□头照面砸上脸!那兵痞措不及防,被他摁倒在地揍得鼻青脸肿。
拉架人心有偏颇,齐齐拷住鹿重云,倒地兵痞怒骂一声,锁喉朝他肚上没命出拳!鹿重云咬着狠,发现自己全无灵力,最终被踹翻入泥,一剑穿腹!
嬉笑声始终不绝,没了这个兵痞,又有紧随其后的野狗将他当众折辱。
那张脸庞尚且稚嫩,却在泪水和血污中不见明艳。
鹿重云呕血拔剑,狂吼着上前拼命,一剑挥下,眼前光影明灭,景象再度转换。
营帐中香玉挥汗,是他抱着美人酣战。
薄被掉下床榻,身下人神态醺醉,桃瓣双目如泣如诉,喘息逼他进犯。
鹿重云心尖直颤,几欲泪流。可残虐疯色却像要那个人的命,鹿重云倏忽惊愣——
撕裂了,那些装模作样的闭目塞听,那些麻木不仁的封锁囚笼,爱恨嗔痴随着哭喊撕裂罗网,将鹿重云一起撕了粉碎。
而那恶鬼般的声音还在癫狂大笑。
“老子不尽兴,你想舒坦?做梦!”
鹿重云惊恐挣扎,猛然摔倒在地。
辛延的面孔毫无预兆撞进眼中。
鹿重云想都不想就召出辟祟,可他使尽浑身解数也没法伤人半分。
鹿重云全然失了控,他哭得不像自己,灵武没了用处,一次次劈砍也全部落空。
他痛吼一声,扔了辟祟,掩面道:“放我走……放我走!!!”
但幻世生死皆不由他说了算。
辛延撕咬用力,他脖颈都在淌血。鹿重云只会摇头,跪在原地,求他不要。但那畜生捏上人耳垂,轻飘飘说:“这么漂亮,可惜少了点装饰。”
话音方落,那人一声呜咽,银针已戳破软肉。辛延将他翻过身,玉珠便渗裹红艳,随浪潮滴落床榻,犹如女子初.夜染红。
鹿重云近乎以绝望的姿态俯首低泣。
到得最后,凄声嘶哑,连泪水都流尽,只含恨问:“是梦……这是梦……对不对?”
然而话没说完,他骤然意识到什么,可猛抬头时他已回到鹿台阁中。
陆相玦手里捏支白梅,在暖阳下朝他笑:“太阳怪好的,也别在院里就睡着。若染了风寒,还得为师……”
白梅惊落,他被鹿重云紧紧抱住。狼崽气息不稳,竟似大哭过一场。
那亲吻极温柔,如旭日碎光轻抚,像要化开他所有伤痛。陆相玦一时情难自禁,蓦然湿了眼眶。
毕生没遇见过这样的柔情蜜意。沦陷下去怎样抽身。
陆相玦挣扎不脱,但他也没有沦陷的勇气。
他眼里露出恐惧,近乎恳求地看着鹿重云,鹿重云便只求抱着他,两人就这么静默无声在院中待到夕阳西沉。
晚饭照旧是陆相玦亲手做。狼崽今天缠人得很,在后厨跟进跟出,吃饭盯着他,陆相玦倚榻看书也盯着他。
陆相玦被他盯得不自在,侧卧盘坐都遮不住,要去拿条毯盖着。
鹿重云的目光亦变了,随他到柜边,捉了他的手将他制止。两人的肌肤都滚烫,鹿重云垂眸,拇指摩挲他手背,低哑声音喊他名字,却让他自己抉择。
陆相玦呼吸急促起来,抬眸时门却被人打开。
他急忙抽出手,匆匆去瞧。醺醉男子先粗声喊了句话,鹿重云眸色阴冷,旋身躲在床边。
陆相玦恼火地和他解释房里有人,辛延却一路脱下衣服朝床上躺了,还未来得及嘲讽什么,匕首寒光已穿喉而过,连惊叫都不曾。
陆相玦脸色苍白,登时怔在原地。
鹿重云却面色不改,冷静地抽出匕首,开膛破肚后将他那话随手剁下。
“重云……”陆相玦难以置信,上去将他拉住,却侧眸将目光落在他身后,不敢看血腥。
鹿重云语气和常日没有两样:“相玦不怕。今后都不会有人来找你了。”
“什么……”陆相玦震惶抬眸,鹿重云只回头朝他温和微笑,亲吻他眉间。
“去我房里等罢,我回来收拾。”鹿重云将辛延的衣服也放上被褥,打了包便出门去。
鹿重云沐浴后回到房间,陆相玦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他情切,那浑身血腥被水洗净却灌进心底,撺掇着他燃起疯狂。鹿重云随手将人抱到桌上,胡乱去吻却忽被抵住。
那眸光是在夜里也能看清的凄冷。
鹿重云浑身炽热被这冷意刺破。他寒声问:“为什么。”
陆相玦沉默片刻,只低缓道:“来日被人揭发,罪责我会一力承担。别再纠缠我了,重云。”
这不是答案。
鹿重云岂能甘心?
他不由齿冷:“为什么……为什么别人都行,只有我不可以!”
陆相玦的呼吸在黑暗中发颤,鹿重云眸光酸涩,忽埋首他肩颈:“相玦……和我在一起罢……这世上再没人能威胁你了……”
他啄着陆相玦脖颈,缓缓移上脸颊,谁知他又躲开!
他不明白陆相玦怎能如此冷漠。
“放过我。”他只说。
鹿重云顿住,忽凄笑几声,随之欺身而上。
与此同时,幻世砰然瓦解,欲界坍塌。
那声音再度出现,低嘲道:“你又输了。”
那些世界都不存在了,鹿重云只是去经历了无数可能。所以陆相玦并没有遭遇过这些的。
(刀你们也刀我自己QAQ)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愿世间灾厄皆能走到苦尽甘来,敬谢诸君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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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血艳耳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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