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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世人贪欲 闭目塞听, ...
陆仙师没说他何时开始除祟。晚饭后却有人见他来了柴房,幽魂般穿门而入。冬日天色暗得早,院内枯枝刮蹭在一起,风来时如鬼手磨地,阴森森。
杨老爷派来的小厮壮着胆子蹲在角落,心惊肉跳地朝四处张望,咽咽口水盯住柴房。
可那处毫无动静。回廊上只有阵阵阴风,冻得他汗毛耸立,直打哆嗦。
房间是黑的,话音也没有……不知那陆仙师在搞什么鬼……别不是贪了杨荷生的美貌,以身饲邪祟了。只此一瞬,小厮顿觉醍醐灌顶——是啊!这道貌岸然的陆仙师今晨才要走一个女婢,说什么到晚上除祟,必然动了淫念!
他甫一想通,立时将惊惧抛去了九霄云外,慷慨赴死般朝柴房靠近,势要瞧个究竟。
孰料大门猝然开启,他蓦地对上一双眼睛!
浓浓黑气裹挟着那个女人,正是披头散发的杨荷生!小厮倒吸一口凉气,只闻杨荷生发出阵怪笑,双眼蓦然淌下血泪,张口朝他咬来!
小厮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命去。
杨荷生倒在原地耸耸肩,朝檐廊一颔首,飘走了。
杨府乱起来的时候,杨锦生正在发疯。白日在陆相玦那遭了冷遇,令他暴躁到极点,回房后便将个男宠掼到床上。
他面目狰狞,揪起那男子长发反扭过人身躯,愈听痛声惨叫他愈得意。
“不是高高在上么?不是对我不屑一顾么?嗯?!夏咏才,陆相玦!都他娘是老子脚下的泥!”如同恶鬼在撕咬猎物,他齿间都是血腥,还掐着人脖颈逼问,“你说是不是?嗯?是不是!”
那男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只能顺着杨锦生点头附和。
杨锦生正兴奋,外头忽而传来尖叫和哭喊。他暴戾地砸了床头花瓶:“哪个婊.子.在.叫!搞到老子门口了!”
谁知门外小厮并未应声,反而一阵诡异尖笑穿透窗扉钻入房中。
杨锦生顿出冷汗,忙披好衣服坐起身,色厉内荏道:“谁在装神弄鬼!”
房内烛火骤然熄灭,阴风四起,门窗齐开!
杨锦生心下失措,却强作镇静:“夏咏才!老子知道是你,怎么?魂飞魄散前还要来和故人作别么!”
尖笑转眼已至耳边,一会变作女人哭声,一会变作男人咒骂,杨锦生咬牙切齿,却无论如何不能将这些声音斥退。他忍无可忍,挣开男宠惊恐挽留的双手,下床取了剑朝门外走。
他暗骂陆相玦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边朝柴房径直而去,要一剑结果了杨荷生。孰料那贱人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大哥,荷生在这里呀。”
杨锦生回身负手,将剑藏住,笑意盈盈地靠近道:“四妹你不乖,这样擅自跑出来,大哥会担心啊。”
谁知杨荷生再抬眸时七窍血流,森然盯住他道:“杨锦生,你害死了我!”
杨锦生登时色变,边后退边道:“不、不不!你不是荷生!你是谁!”
黑雾自杨荷生脚底飞旋而上,转瞬间那张俏丽脸庞已成了腐烂生虫的夏咏才!
杨锦生冷汗直冒,掉头就跑,谁知夏咏才早将路堵死。他回头,是狞笑而来的夏咏才;他转身,是血口獠牙的夏咏才……四面八方都被怨灵围住!
杨锦生举剑劈刺,然而俗铁凡兵根本无法伤及怨灵半分。他终于大惊失色,扔了剑便跪道:“我错了我错了!咏才,我我、我……你看在我是荷生兄长的面上,放我一马罢……”
杨锦生跪在他脚边痛哭流涕,怨灵哪肯听他废话,只欲将他扒皮掏心。可倏然间他脖颈一紧,表情又冷静下来,面容也恢复常人模样。
他冷声道:“凭你干的混账事……杨锦生你配做她兄长么!”
杨锦生欲抬头相求,夏咏才骤又变作怨灵将他踩在脚下:“跪好了说话!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杨锦生伏地咽痛,连连称是。
夏咏才目皆恨色,便开始陈述杨氏罪状:从杨锦生欺男霸女到侵占民田,从杨立德起家的皮肉生意到与临安辖官的私相授受、操纵商会。
杨锦生一概认了。
他只是哭着向夏咏才求饶:“咏才……夏兄!我知错了,我悔过了!但你该知道,这不是我一人之力促成的!”
“你自然可以杀我,可以将我杨家灭门,但今日少一个杨家,来日还有张家、李家!”杨锦生咬牙道,“达官显贵还在声色犬马,辖官还会为一己之私贪赃枉法,世人贪欲从无止境……咏才……你怎么除得干净!”
可是夏咏才漠然以待,杨锦生只得又改了副讨好嘴脸,忙道:“咏才,你看,让别人顶了这位置,还不如你留我条生路,让我从此有机会改过自新,我保证将杨家生意拉到正轨去!”
“说了半天,就是想保住你这条狗命。”夏咏才一脚踹开他,朝侧旁恭敬道,“杨锦生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若有疑处,我与荷生皆可作证。”
那边沉默须臾,忽而传出一个老迈却沉静的声音:“不必了,午后我与刘大人去过你家,如荷生所言,血书与其他证物皆在,证据确凿。杨锦生,若你再无话说,这便签字画押罢。”
杨锦生不敢置信,他朝夏咏才望去,却见他确实非人形态,不禁既惧又恼。而看到陆相玦带着供状进来时,杨锦生总算全明白了,他面目狰狞地提剑要起,却又被人踩回地上摁了老实。
陆相玦半个字也不和杨锦生多扯,一反常态地钳住他手画完押,拖着人衣领就给扔出了阵。
夏咏才还跪在地上谢诸位大人,陆相玦则经他身旁立定道:“若你心愿已了,便也上路罢。”
夏咏才闻声默然,缓缓回头,他看见一直站在暗中的荷生,再望向陆相玦的神色带了些恳求。
“苦命鸳鸯。”陆相玦轻叹口气,朝他无奈扬唇道,“恪守本心,勿多生执念。我在此等你。”
夏咏才谢过他,迈向荷生的步伐却犹豫。
那日在杨锦生殴打下失去意识,光影朦胧中他以为自此与荷生天人永别。狂卷肺腑者为恨,难舍心头者是爱。可惜爱恨皆执念,执而不得化为怨。
乱葬岗上苦挣扎,身躯如葬冰雪,荒魂恶鬼抢食温热,他那点爱意成了最致命的猎物。就如将死之人胸膛内的微弱跳动,是最后一线生机。他不能丢。
孤魂战百鬼,他只能让怨憎发酵,让仇恨盈野,裹成一身无坚不摧的盔甲。怨气铺天盖地,藏住了那点微末温热,直至暴雨夜中见到一抹红装。
她身躯单薄,恐惧带着浑身颤抖,摔进尸体中时却哭得撕心裂肺。
如果没有再见到荷生,夏咏才早该忘了自己是谁,连带微弱爱意也要尽成死灰。所以他拼死扑上去,躲进那温暖躯壳再没出来。
他带荷生回到杨宅,他要让这满屋恶兽不得好死。
那侍妾将荷生母亲推给杨立德,不得好死;那女婢克扣荷生三餐,不得好死;那小厮替杨锦生买卖.性.奴,为虎作伥不得好死……夏咏才一月杀七人,可出乎意料的,他唯独动不了杨锦生。
他知道自己与荷生有多恨,可不论他如何挑动荷生的怨憎,皆奈杨锦生不得。他们都惧。杨锦生是二人心中最大的魔障。
但夏咏才情知这并非不能克服——乱葬岗上怨灵肆虐,要下手时从不在乎来者是谁——症结在于,他无法让荷生变成那样的怪物。他寄生在爱人的躯体,已经蚕食了荷生诸多暖意良善;而若要杀灭惧意变作真正的怨灵,他就得忘记所有美好。
暖炉卧怀,花树折枝,月下初见……所有值得他留恋世间的回忆都将灰飞烟灭。他会忘记荷生是谁,忘记夏咏才是谁——他会再无顾忌地占据这具躯体,不论白昼还是黑夜,杨荷生,都再不能醒过来了。
可夏咏才做不到。他不愿。
还好陆相玦及时出现,给了他一条回头路。
夏咏才望着荷生,愧悔和爱意交兵,不知谁占了上风。万千话语心头徘徊,最终只是喑哑着唤了她句:“荷生。”
杨荷生望着他,想往前走,泪水却先夺眶而出。她迷茫地抬手碰碰脸颊,神情似在疑惑自己为何要哭。
仿佛是靠近这个男人,令她心头鼓胀,瞬间难过非常。
夏咏才却明白了什么,抬眸时已收住落寞神色,朝她笑笑道:“照顾好自己。对不起,荷生……再见了。”
他转身走回陆相玦身边,只一颔首,陆相玦便会意,挥手将人驱出阵去。
荷生这才发现外头围了许多人,商会苏家老太爷和辖官刘督察都在,杨立德和杨锦生已被押在一旁。阿瑛焦灼候着,见到荷生的刹那喜极而泣,扑上来喊道:“小姐!”
荷生记得她是谁,抬手轻抚她脊背,淡淡笑道:“没事了。”
下一刻,中央法阵忽而光华大作,周遭交头接耳的声音同时停住,众人皆静静注视眼前这瑰丽画面。
净化怨灵本不是件美妙的事,如同剜掉附骨之疽,漫溢腥臭而残忍异常,是连皮带肉剥下魂魄肮脏,所有扭曲、畸形都在此刻暴露无遗。
痛苦不可避免,但陆相玦不愿那人被猎奇围观。故而缤纷幻彩围绕着法阵迅速飞旋,他拢在心底的澄澈希望,被陆相玦从魂魄中招引而出,化作暖阳春柳、长塘夏荷,将他周身尽数包裹。
众人只见一幕幕生机繁茂,在法阵柔光的照耀下,心中亦似乎温暖起来,莫名泪水盈眶。而荷生在那一瞬睁目凝眸,仿若骤然复苏了记忆,猛推开人朝法阵奔去,颤声喊出爱人的姓名。
但为时已晚。
光芒自下而上消散,那人对她抬眸微笑,一如当日折扇书生俊少年。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荷生飞扑而来,却什么都没抓住。那人影砰然散如鳞粉,纷飞落雪般飘洒至宅院的每个角落。一缕魂魄从中脱胎,轻盈升空,自此全无挂碍地回归天地。
法阵已收,陆相玦搀起伏地痛哭的杨荷生,连宽慰的话都无法出口。他将人交给阿瑛,自己走向一旁,见过苏老太爷。
“此次杨家之事,着实亏了苏老走动调停。”陆相玦作揖道,“刘督察也辛苦了。如若没有二位,今夜恐怕不好收场。”
辖官刘威闻言,连连摆手苦笑。
——辖官多是俗世官员,与仙门紧密相连却又自成体系,在不归属任何仙门治下的临安,则与商会分庭抗礼,维持城中治安,统管民间纠纷。督察并非辖官内最有权势的官职,却作为纽带联系着百姓和仙门。临安地界特殊,督察三主七副,其变更亦与修界局势密切相关。
这位刘威刘督察正是流云派曾经的弟子,与陆相玦一辈。
“还是多亏陆师兄神通。”刘督察半开玩笑道,“换了旁人,岂敢以怨灵为饵。”
“若非夏咏才人性未泯,我也不敢托大。”陆相玦谦和道。
装神弄鬼他并非不能亲身上阵——至少那盯梢小厮跟杨立德都被他吓了半死——但杨锦生没那么好哄,只有来讨命的夏咏才方能令他肝胆俱裂。
只他再怎么人性未泯,到底也是怨灵。他要用夏咏才,想借机化去他心中执念,却也要在幻阵中将他禁锢。事实证明,陆相玦的忧虑不错:他一离开荷生的身体便全无顾忌了,若非陆相玦有此先手,夏咏才早当着众人的面将杨锦生生吞活剥……他已背负七条人命,届时是非难判,连陆相玦也将遭受牵连。
刘督察却叹了口气:“斩妖除祟是仙家分内之事,断冤案、理民生则该是辖官分内之事……多年来我们明知杨家底下多少脏污,却不敢作为,而今闹到流云派跟前,还要靠师兄出面解决……着实是我们……没用得很。”
苏老太爷倒笑:“恶犬还需猛棒打。蚍蜉撼树能摇动杨家那才奇怪。”
二人都啼笑皆非,一时慨叹,不得不承认苏老所言极是。
杨立德父子已被押往大牢,除荷生与阿瑛以外,其余人等暂且禁足府中候审。刘督察在杨宅处理后续,陆相玦带着荷生与阿瑛跟苏老太爷上了马车,今夜借宿苏宅。
苏老太爷着女婢带两个姑娘去歇息,自己送陆相玦回房。
二人走在苏宅院中,月色寂寂,显出几分旷古空绝的味道。
老爷子闲话家常般朝陆相玦问:“阁主瞧着,临安的夜可祥和啊?”
陆相玦答得谦谨,佯作没听出他弦外之音:“月明人静,格外和宁。”
苏老太爷笑看他:“阁主岂不知,杨家事出,今夜多少暗流涌动。”
陆相玦再一作揖:“晚生知晓。故而今日承苏老之情,愈发无以为报。”
老爷子只将他扶住,不受他这一礼:“你是绮罗的师长,相留的挚友。诸多关照,哪里是老头子在商会和官府面前几句话可以相比?况我也未帮上你什么。”
苏老太爷叹了一声,又和人并肩而行。
老爷子年纪虽大,却精神矍铄,已是能做曾祖的人,还在商旅奔波;他消息灵通,加之家中小辈不少混迹仙门,故对修界之事也颇为熟稔。此刻对陆相玦诚恳道:“我知剑山过后非议已起,阁主是自顾不暇的人,只何苦来蹚这一趟浑水?”
陆相玦闻言,则半开玩笑道:“除祟积功德。”
“听说是为你徒弟?”老爷子无奈地瞧他,又摆首说,“除祟本是好事,修界虽忌惮你威名日盛,到底为百姓造福,民间都爱戴。可此番不同。”
陆相玦嘴角笑影亦湮灭,垂眸道:“我明白。”
他今早登门苏宅,老爷子就暗示过陆相玦不要多管,其时他便知背后牵扯甚广,稍有不慎恐怕遭人记恨,但他仍旧插手了。不止因杨锦生所为人神共愤,还因事涉怨灵,总令他想到遗址里孑然一身的狼崽。陆相玦心中不安。
苏老太爷苦笑:“也罢,正如刘督察所言,斩妖除祟本是仙家分内之事,邪祟既除,阁主只当功成身退,不问将来事,想必便无人敢来讨嫌,追着你不松口。”
苏老此意陆相玦心知肚明,今夜看着杨家颓然欲倾,日后审案雪冤情却还是条漫漫长路:哪怕荷生与夏咏才旧案得洗清,那些被卖作娼妓的良家子、那些被强夺田地而离乡背井乃至饿死路边的无辜百姓,他们的血债一笔笔,又该如何清算?谁来替他们清算?
陆相玦只能看,不能管亦管不着。
闭目塞听,他总是闭目塞听。
最终只低低道了句:“苏老言之有理,相玦谨记。”
苏老太爷却瞧着他笑,听人话音倒有些委屈;知晓他有分寸,便不多惹他伤心,往前走了一段后随口问:“乔儿成亲了?”
陆相玦一愣,才反应过来苏老太爷是在喊曲相留的俗家名,想着那二人好歹终成眷属,心中渐渐畅快些,舒展了眉目道:“是。与掌门师兄喜结连理,二人佳偶天成。”
“嘿。”苏老太爷一笑,点头道,“好啊。”
“那孩子虽不比荷生命苦,却也没顺遂过……”苏老太爷随手比比小相留的身高,“这么大点儿爹娘就撒手去了。”
又压低声音,像是怕人听见一般:“我早前以为她是个冷情冷性的,出殡时半滴眼泪都不流呢。”
陆相玦听他说得生动,无奈扬唇。
老爷子也笑起来,他捋捋胡须,目光和蔼:“绮罗她娘只这一个姐姐,便将乔儿接到府中。”
他目光悠远,令人跟着跌进那漫漫旧年岁:“府中孩子多,她小哑巴似的不讨喜,我本没记得这女娃。忽然有一天,嘿,她跑过来在我跟前扑通一跪,求我将她送上流云山拜师修道。你知乔儿那年几岁么?”
见陆相玦摇头,苏老太爷便伸手比了五个指头,又缓缓放下,负手道:“那时你们流云派刚朝山下招收弟子,谁也拿不准前途。小丫头片子却固执得很,着了魔一样。我送她到山脚,那人影啊,在一众弟子里头小得很……如今一晃眼二十多年,小丫头都成亲了。”
陆相玦听曲相留提过苏老太爷,这才意识到她竟是将曲乔完整的人生都走过了。怪道对苏绮罗也宠得如亲妹一般。
他一时感慨,又替她欣慰。
“前阵子跑了个生意,回家才知道喜帖早送到府上,却没赶得及去喝杯喜酒。”他从袖袋中取出个锦囊,里头是对精致小巧的吊坠如意扣,“想来她不缺什么,便送件小玩意讨个吉祥罢。有劳阁主替老头子交给她了。”
陆相玦忙接过来:“苏老折煞晚生了,这份心意定会代您转达。”
苏老太爷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道:“啊呀,看来我不服老不行啦。年后金家大少要登门拜访,我瞧连绮罗那小妮子也都鸳鸯成双咯~阁主,你可不能落在晚辈后头啊。”
陆相玦不妨他突然提这一茬,只苦笑称是。然而想起鹿重云,又想起难搞的卓鹤,他不禁一阵头大。
陆相玦暂且在苏宅住下了,每日都锲而不舍地上山找卓鹤,却每日都被拒之门外。如此五日后,守门僧终于为他打开一条缝,眉目肃然道:“阿弥陀佛。陆施主请回罢,鹤老不会见你的。”
他警惕地盯着陆相玦,时刻提防他故技重施。他可没鹤老那样好体力,陆相玦真要硬闯,他只得大敞门户,放人进去了。
谁知陆相玦恭敬朝他合十行礼,恳切道:“小师父,我想劳您跟我下山一趟。”
守门僧莫名其妙:“小僧可没法替您治病。”
陆相玦随手摸出一两银子,交到他手中:“捐功德。”
守门僧满脸诧异,犹豫道:“这……不太好罢……”
陆相玦又加了一两银子,什么话都不说,直直望着人。
守门僧跨门而出,率先下长阶:“走。”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出自纳兰性德《木兰花·拟古决绝词柬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敬谢诸君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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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世人贪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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