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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春寒帐暖 我爱的是你 ...
话说流云派抵达洞庭转眼已有两日,期间三阁弟子和其他门派的道友交流切磋,各自皆有长进或心得;叶流风也携重华门弟子赶来赴会,到达当日便先来拜会陆相玦师徒。
陆相玦见叶流风行事沉稳,颇替孙遥夜欣慰。虽则少些雷厉风行的气魄,但他年纪轻轻,竟只手托住重华门基业未飘零,已是难能可贵。孙遥夜教徒有方,不像他……将个帝王霸业鸿鹄志的天纵英才,教成了个温柔乡里的醉欢客……
这些年里,流云派对重华门多有帮扶,重华门也和流云派走得近,逢年过节总能收到叶流风用心备的贺礼。鹿重云和叶流风更时有通信,知他近年来诸多艰辛不易。
“难呐,重华门如今虽还忝列修界前三,却是莫说旁人,我自己也心知肚明,早已名不副实。”叶流风郁闷道,“弟子生源一年不如一年。我亦有心招揽贤才,只苦无人愿入重华门谋取前程。”
“叶兄带来的小友资质尚可。”鹿重云闻言则诚恳道。
他替四人沏好茶水,与叶夫人颔首致意。
叶流风成亲了,叶夫人今日也随他登门拜访。他所得良配正是师徒二人曾见过的许安玲。风玲二人在门派重建中相互扶持,互生情愫,于一年前完婚。掌门嫁娶乃是大事,但门派重建后资金拮据,又是孙遥夜三年新丧刚过,两人都无意大操大办,便只在门派内随意摆了桌酒席而已。
叶流风苦笑,又替许安玲拒了茶水,温声说:“阿玲有孕,喝热水就成。”
师徒二人这才发现许安玲小腹微微隆起,鹿重云“哟”了一声,忙道:“恭喜叶兄叶嫂,家中无重身子,是小弟疏忽了。”
说着,他促狭地瞧了陆相玦一眼,他师尊只一个白眼偏开脸。
许安玲连道:“不妨事,不是浓茶就好。流风太大惊小怪。”
鹿重云便笑道:“应当的,我见叶兄还不够仔细呢,换作是我,说不得门也不敢让出了。”
叶流风只笑骂他,鹿重云坐回他师尊身边,蓦地发现那人竟心不在焉,长腿遂在桌下偏了位置,抵着膝弯轻轻蹭。
小貂骤而一惊,含了羞恼望过来,鹿重云才满意扬唇。
叶流风却似想起什么,问道:“重云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有了心上人不曾?”
鹿重云颔首:“正和师尊求一门亲事,只待人点头应允呢。”
他说话时悠悠转头,眸中深色如雨后青山,沉澈安静得动人心魄。陆相玦低眸一避 ,清咳道:“什么亲事?你自己做主罢。”
“我倒想。”鹿重云笑着转回目光,不再逗他师尊。
许安玲略带诧异地抬眸,没有说话。叶流风经过孙华二人的事,隐隐察觉了什么,但他见鹿重云坦坦荡荡,又不像对陆阁主存了他想,只随口道:“若有机会,重云该当抓紧些。世人常言‘只羡鸳鸯不羡仙’,可见,能与心上人颉颃依偎便是世上最幸福之事了。”
他说着,拉住妻子的手放到膝间,许安玲红着脸含蓄而笑。
陆相玦沉默颔首。鹿重云亦真心羡慕道:“不错。”
但房内随之陷入寂静,叶流风不明就里,却及时揭过话题:“对了,重云先前那句……是已见过我门下弟子了么?”
“那日在湖边散步,偶然瞧见有人在切磋,笔落惊风雨,不正是孙门主的创制?”鹿重云喝口茶说,“当年一见就颇为心折,不想如今有人可得他二三分风致。如此天资,况还只有十三四岁年纪,叶兄何须忧虑?”
叶流风闻言便与许安玲相视而笑,遂道:“她呀。阿秀这姑娘倒是有几分灵气,只是顽劣些,不大肯用功。”
陆相玦缓声道:“还小,过个一两年她就知上进了。”
“师尊,当年你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鹿重云半真半假道,“天赋奇绝也得日日刻苦呢,叶兄还是督着点的好。”
风玲二人登时乐不可支,叶流风则说:“哪有弟子这么拆师尊的台?你就仗着陆阁主疼你胡闹罢。”
鹿重云也笑,陆相玦无奈,温和朝叶流风道:“再者,来了群英会,自然能见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多少便该自觉了。”
叶流风颔首称是。
夫妇二人坐了一下午,日落时分方才起身告辞。
鹿重云和他师尊用过晚饭,说想上街逛逛,陆相玦只道乏,让他自个儿去。鹿重云哪里肯?本就是看他师尊神色怏怏才要拖他出去散心。而明日群英会正式开始,他也不会再有如此闲暇。
陆相玦无法,只得被拽出了客栈。只见尘世扰攘、灯火缤纷,举目皆是繁华景象。
夜间的街道花灯锦绣,宵夜铺子热气腾腾,来往行人身着式样迥异的绵袄氅衣。有人揣着袖子等一份可口的洞庭香酥丸,又或约了三五好友围坐小桌前,来一盆能吃到汗流浃背的麻辣龙虾;小贩告诉五湖四海来的少年们,若有机会在盛夏时节来一遭洞庭,必不可错过那道引人嘴角流涎的洞庭名吃——鲜香藕夹。
“真热闹。”陆相玦嘴角不禁挑起一抹笑意。
鹿重云不由自主,瞧了他便跟着笑,将陆相玦的面容映在瞳眸,宛若偷藏了星辰那样快乐。过长桥时人挤人,师徒两个挨得近,鹿重云心中一动,牵起他的手。孰料那人身形一僵,面无表情地挣开,遂竟挤进人潮,径自去了!
鹿重云始料未及,在原地呆了须臾,忙蹙眉喊:“师尊!”
有路人奇怪地回头看他,而陆相玦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急火从腹中燎起,直蹿上胸腔。鹿重云慌忙推开人群,焦灼地四处张望。
他从未如此痛恨陆相玦那身紫袍——怎么在夜里这样难寻!
倏而灯火映照时,鹿重云眼尖地瞥到一星银亮,眉目遂舒展开来,挤出人潮,随他拐过青石岸沿,一时没敢碰人,只柔声问:“相玦?怎么了?我哪里惹你生气?”
此处是老巷民居后,光影寥落,唯栽着数棵垂柳。
那人停步,叹口气,认真地回身看他:“重云,你去找别人,找个姑娘,好不好?”
这句回应来得措不及防,鹿重云心跳突然停滞,仿佛瞬间坠落深渊。唯察一股暴虐攀住全身骨骼,只待破笼而出。
他强压着怒,和近乎咬在唇间的血腥,问:“为什么。”
“我给不了你的。”陆相玦懊丧地说。
他垂眸,又鼓起勇气直视鹿重云:“我既生不了孩子,也不能给你承诺。我甚至、我甚至……连我都不是我自己的!”
他差点要告诉鹿重云,陆相玦根本不是站在他跟前的这个人,这副皮囊、这身修为……那些强大的或温柔的,他想要的、求而不得的所有东西,根本不是他陆相玦给的。若他带着肉身来到此间,让徒弟见到他平庸、怯懦、麻木不仁的模样,鹿重云根本半眼都不会看他。
他想要的是他师尊的爱怜。可陆相玦根本不是他师尊。
没有莽浮之林又怎么样呢?
他们从不是同路人。
今天看到叶流风和许安玲两个,陆相玦是真的羡慕,可他也知道自己给不出、要不来。
鹿重云却笑出声,眉眼间的阴霾都散了:“师尊,你怎会这样想。”
他上前半步,要把他揽进怀里,陆相玦却往后一撤,看着又要逃跑,鹿重云伸手就将人拽回来:“下午那话不过是调侃叶流风罢了……嗯,好罢,我承认我想看你羞恼。我要孩子做什么?我又不喜欢小孩,没得烦心。”
陆相玦只头大:“你没懂。”
鹿重云倚着柳树,把人的手握着摩挲,亦认真道:“我懂。是你没懂,师尊,我爱的是你,从来是你。”
陆相玦一愣,忽然慌乱起来,慌得连心也不知该怎样跳了。
他一个没留神,将心里话说出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鹿重云站直身,又凑近几分,“师尊你这样好。”
狼崽圈住人,一时前后调转,已将人按在树上。他扶着陆相玦的腰肢,温柔地曲指抚他脸颊,遂以指腹描摹他眉眼唇瓣:“如今你总算知道我心所属,现下……肯答应我不肯,相玦?”
陆相玦早傻住,呼吸在狼崽吐息间变得急促,忽而天际炸开一束烟花,他竟脑中一空,仰首吻了上去!
鹿重云睁大双眼,瞬息惊愣后,倾天覆地的.欲.浪便呼啸而来,哪管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什么都不放人了。
那人畜无害的小崽,终于露出凶狼的狠厉,一遍遍舔舐、吮吸小貂口里的甜,全部都侵夺掳掠。
绚烂焰火还在升空绽放,街市上、长桥畔、河岸边,人们不约而同地抬头赞叹,到处都热闹得很,没有空闲来在意这被垂柳遮拦的小小春色。
陆相玦被他吻得蕴泪,窒息感一阵阵来,最后竟是呛到,那凶狼才不情不愿地退出唇间。他抱着人,让陆相玦靠在肩上,轻拍他背,诱惑般呢喃道:“相玦,和我在一起吧……”
陆相玦稍稍得缓,才意识到自己刚做了什么惊世骇俗之事,登时脸红脑热地话都说不囫囵:“你……不……”
鹿重云一时没明白,却笑着又亲上去,这回伸了舌尖在他耳廓打转,诱哄道:“不在这……当然不在这……我们回客栈。”
说完,直接将陆相玦打横抱起,几步上了房顶,踩着残影般的流云步法飞向客栈。
***
今夜是群英会前最后的放松时间了,众弟子有恋人的早都去花前月下缠绵,玉秋恒则和小姐妹约好,正要出门去看洞庭派准备的烟火大会。她们都在楼梯转角等,玉秋恒又回身一照铜镜,理理云鬓,这才出门。
几人说说笑笑要下楼去,忽然有间房里传来杯盘落地声响,一个姑娘蹙眉回望:“那不是师叔房间吗?我记得他和鹿师弟出去了?”
玉秋恒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见状只寻思,也是时候了。便示意她们先下楼,自己敲着外窗,玩般走过去,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缓声问:“师叔睡了吗?我让走动的弟子声音轻些?”
半晌,里头才传来鹿重云的应声:“师尊睡了。劳烦秋恒姐。”
玉秋恒便笑起来,只说“无妨”,遂悄声下楼去,神色如常地叮嘱掌柜道:“天字号房歇了,别让人搅扰。”
***
昏暗房间中,陆相玦要点烛收拾散落杯盘,鹿重云却径直将人拖了过来抱到桌上:“这样不是正好?”
他圈着人,挨蹭着嗅上来,眸光落到人左胸前时稍顿,轻缓而爱惜地吻落。
陆相玦还不习惯这样的亲昵,仿若一股急流在浑身滚沸,眸光和声音都灼灼,愈发令他难以正视徒弟。
鹿重云却毫不在意,他只知陆相玦想的,他更想。
坦然到牵着他的手,循循善诱地教他破戒。
陆相玦瞬间崩溃防线,只觉难堪又骇人。
那人似有所察地停下,扬眉瞧他:“师尊不情愿?”
陆相玦抓着他肩畔,不肯出声,心里却像有只小貂在挠,遂干脆舍了耻意,闭眼就吻上去。
鹿重云顷刻间不想再忍,把人拦腰抱下桌来。
春寒帐暖,月色明灭,他们从桌边吻到墙角,打翻了烛台,推掉了书卷;他们从珠帘纠缠而过,珠玑鸣脆,惊碎月光。
五年肖想终成真,鹿重云急于将他捧在掌心珍藏,又急于将他拉下高台玷污。
鹿重云将他放倒在床褥,翻出早备好的香膏,狼崽左手扶住他,俯首让他忍一忍。
但那一瞬浓情没抵过痛楚,陆相玦偏头痛呼,不顾他追来的唇舌,只想躲开。一股厌憎和抗拒毫无预兆从心渊漫了上来。
鹿重云却咬着他耳朵说进不去。
他似有着无师自通的天赋,反倒教起了陆相玦,趁人意识昏蒙,乞怜般让他自己瞧。
陆相玦竟被哄着真往下瞧,躁念当即填满神志。鹿重云便伸手揉他,似乎打算这样将他揉化,陆相玦眯起眼,侧眸时神魂颠倒般说:“你动……”
鹿重云愈发急促,手上动作却十分柔缓——他知他师尊怕疼,绝不可叫他惧了这事。
陆相玦抓着枕头微颤,鹿重云呼吸粗重,再挑香膏就放闸了叫嚣的疯狂。
那疯狂像要烹化了他,连陆相玦的惊惧都不能阻挡。狼崽险些入了魔障,将眼中珍宝撕成碎片,然而小貂的双眼雾气朦胧,堪堪为他护住了最后一道脆弱的锁。
鹿重云苦苦熬着,狠狠咬牙却漏出哀求,说他忍不住了。
汗珠滑过陆相玦的侧颊,呼吸交错时,他颇为茫然地望了那少年片刻,唇角忽然扬起来,眼中泪水滚落,却柔声道:“那就来罢。”
他居然主动抱上来,言辞温软,如同拥着世间最美好的愿想:“为师、我,我什么都会为你做……来罢……”
鹿重云闻言一怔,一声声喊着“师尊”,所剩无几的理智便也彻底崩塌。
陆相玦的模样让他心碎,但偏偏又激得他愈发心驰神醉。鹿重云全管不上什么了,他不知道亲吻和拥抱根本压不下陆相玦的害怕,他心里翻上厌憎后竟要掀了天。
可他如此明白自己想要,他想要和鹿重云在一起,想要那一生一世一双人,只羡鸳鸯不羡仙。所以他能忍。这痛根本比不上魔息动荡的万一,比不上剥骨之痛的万一。
后来他们用力抱在一起,鹿重云满足的喟叹填满了他的心房。快感汹涌而来,那种厌憎才终于无影无踪。
他在床.笫.间胡乱叫人。狼崽、逆徒、重云……鹿重云。
只有他了,眼底心底念念难舍,只有他了。
“相玦……师尊!”鹿重云也在低吼间唤着心上人,他又凶又狠,可怎么唇舌和言语都这样温柔,“答应我……快答应我……”
陆相玦说不出话,他心想我都这样了,还要怎么答应你。
但狼崽就像被执念魇住,只想逼他开口。陆相玦哭着亲他、求他,可鹿重云只说:“你答应我。”
十指都捋进那人发里。他已经过了一轮,但鹿重云那架势,没有半点要歇的意思。陆相玦受不住了,又濒临崩溃,只迎着人吻上去,喘着气说:“爱你……我爱你……这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鹿重云停顿一瞬,眸中也现出泪光,情不自禁吻他道:“师尊,再说……说给我听……”
那时刻神智早化飞灰,滚烫的心和着热泪淌出难舍难分。快乐与钝痛埋在渊壑,仿佛要迸发出别的什么——这股莫大的力量不能顽抗,逼着陆相玦只懂得将真情实意字句剖与人听。
他叫着鹿重云的名字,说要做他的恋人,就像现在,和他永不分离。
小狼崽平缓了呼吸来啄他鬓角,仍以最亲昵的力度跟他彼此拥紧。
陆相玦十分疲惫,可是四肢懒怠下去,心里却如灌蜜浆,惹得人又甜又醉。他摸摸狼崽的发,缓了阵才道:“好了……明日,嗯,你还要去群英会。”
鹿重云不甘地望着陆相玦,目光倒还有些哀怨:“师尊……”
陆相玦有些难耐,但他抵开狼崽脑袋制止:“不行。”
鹿重云便撑起些瞧人,又哄他:“明日之后岂非更没机会?这段时间只会一天比一天累……熬到群英会后,我会憋死的。”
他话没说完,陆相玦便感不妙。鹿重云趁势一动,陆相玦霎时咬唇侧眸。那逆徒则压着嗓音骗人:“还早呢。再来一次,就一次。”
陆相玦没坚持住点了头,于是这“一次”便到了晨光熹微。
系统:【嘘~我们悄悄看~不要声张~】
(当遥:奇怪,消失的字数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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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春寒帐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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