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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开局恶战 “少年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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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重云轻功很好,此刻他看上去闲庭信步,实则步履飞快。他手中提着把寒光冷煞的铁剑,畅然无阻地一路奔驰。
但很快他就觉得奇怪了。
鹿重云猛然刹步回转,提剑身前!
可山林寂寥,连只惊鸟也无。
鹿重云仔细观察着四周动静,却没有任何发现。他心下狐疑,却收了铁剑接着前行。
鹿重云唇线抿紧,脚步却轻盈迅捷和先前无异。
然而不过片刻,鹿重云倏然腾空回旋,捏诀喝出一式“百剑斩”!银光重叠,犹如幻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刷然破空开去!
山林登时爆发出一阵诡异的哭嚎,又像桀桀怪笑,惊得人毛骨悚然。
鹿重云眼神锐利,在耀目银光之中捕捉到了如千万双枯手般的树枝藤蔓。
他说是什么邪祟在他背后造作!原来不过是群不堪一击的树妖,和他玩“一二三木头人”呢?以为装死他就发现不了了吗?
鹿重云臭屁地嗤道:天真!
陆相玦:“……这小子瞎摆什么pose,耍帅呢么?赶紧回头啊!”
曲相留:“少年人,还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一轮百剑斩结束,那些枯手齐齐怔愣了一瞬,随即像是看到降世邪神般,怪叫着慌不择路地跑了。
鹿重云不自觉蹙眉,却发现天色暗了些许,他缓缓抬头,却猛然对上一张血盆大口!
饶是镇静如鹿重云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张生满獠牙的血口,骤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鹿重云岂敢大意,几乎在抬头的瞬间已如离弦箭般飞出数丈之外!
獠牙咬紧,却没品尝到预期中甜美的血肉,硕大的裂孔瞳仁愤怒地盯着食物逃走的方向。
鹿重云躲在一棵树后,小心地侧身观察敌情,被对方的体型骇了一跳:好大一头蛇!
光是一张嘴就能塞下五六个成人了!
那头巨蟒生生饿了三年,饥肠辘辘,怎么可能放过送上门来的新鲜食物?它吐着蛇信,鲜红口中渗出唾液和毒液的混合物……嘶嘶声响证明了它对鹿重云的兴趣——这个人族的身躯强健,灵力充沛,是百年不遇的上好补品!
巨蟒扬起头颅,又发出了兴奋的低吼。它颈部扩张,连鳞片都在战栗,下一秒又贴地朝着补品所在蜿蜒行去。
鹿重云正飞速盘算着脱身之计,凝眸看到地上一块拳掌大的石头,当即弯腰掠起,挥臂掷出,来了个声东击西!
果然,那蠢蛇一顿,调转了方向甩尾过去。
鹿重云镇定地等它扭过了半个身子,方才脚底抹油准备开溜。谁知巨蟒眼神不好使,听觉却灵敏得过分,察觉被人戏耍,又摆首跟了过来!
巨蟒追死了鹿重云的脚步,在树林间歪来拐去,顺手撂倒小半片妖树!难怪那些枯手先前这么害怕。
鹿重云回头一看,蛇信子已经要舔到他的衣摆了!
看着那么大一坨,居然这么灵活!
他暗骂一声,旋即腾身跃起,伸手抓住树枝一个空翻,抬脚对准巨蟒的眼睛狠狠一踹!
巨蟒猝不及防,吼叫着往旁摔去,粗壮的树干应声而裂。
鹿重云乘胜追击,顺势跃上蟒背,逮住它头上的鳞片就用力外扯,鲜血瞬间从那缝隙中涌了出来!
巨蟒疼痛不能,咆哮声惊天动地!
鹿重云险些被震下蛇背,却咬牙伸手抓住它另一片鳞甲,故技重施的同时,铁剑锋刃迅猛伸入血迹斑斑的裂缝,奋力一刺!
巨蟒疼疯了,长尾鞭空砸树,在逼仄的林间缝隙发狂般乱撞,乃至以头抢地不止,只求把那造孽的祖宗甩下身来!
鹿重云却以双腿夹紧蛇躯,纹丝不动地和剑一起钉在了它头上。
他甚至还有闲心挑眉:疼成这样,莫非运气这么好,随手一拔就挑中了这丑妖怪的逆鳞?
那么是这片……鹿重云拽住左边的鳞片,巨蟒只是震颤一下,依旧在林间飙飞。
还是这片呢?鹿重云恶魔般地掐住右侧那片鳞甲,猛力后扯,就是奔着拔下那片逆鳞去的!
巨蟒再不能忍。
这哪是滋养补品!根本是索命阎罗!
它从肺腑深处发出亡命般的哀嚎,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带着鹿重云愤然砸向山石!
鹿重云早料它有此一搏,掐准时间下灌灵力,铁剑骤起寒芒!
银光贯穿,鹿重云瞬间拔剑撤身,跃向树梢。
血光四射,轰然爆破声响!鹿重云已然飞蹿到远处。
光芒止息时,爆裂声也停住,狼藉的山林陷入一片死寂。鹿重云站在树梢回身,武袍迎风猎猎。他看见那巨蟒身躯还在不死心地弹动,可无奈头颅已被炸得粉碎,再无回天之力。
开局就是场恶战。倒不知该说谁更倒霉。
鹿重云站在高处缓了口气,张目远眺了下前行方向,便兀自颔首跳回地面。
那些幸存的树妖也不敢再造次,安安分分地把“手”缩在身前,恭送鹿重云落地离开。
全程毫发无损,只是呼吸节奏被打乱了一会。
曲相留若有所思地看着湖水里的画面:“我收回之前的话。我现在更心疼你徒弟的落点。”
鹿重云这一战看着轻松,深厚灵力和反应速度却都缺一不可,并非常人所能为。陆相玦对徒弟彪悍的战斗力小小吃惊了一把:“嗯,还是那条蛇比较惨。”
陆相玦看着湖水中各弟子的境遇,忽然问:“你写的,重云一开始就遇见了小boss么?”
曲相留瞅他一眼:“你都记不清了,我更记不清。我在这比你多待了好多年。”
陆相玦狐疑道:“那你对剑山的情况这么了如指掌?”
曲相留无奈:“这不每三年就看一次监控么?约摸还是有感觉的。换你你也清楚。”
“不清楚。”陆相随口道。
曲相留只得说:“我确实记不得了,就算记得住,我也不能多说啊,我现在是曲相留,不是‘广内付下肉’。”
陆相玦本来也没责怪之意,闻言表示理解。曲相留虽然是个挂,但也不能用得太明显。他只自顾自蹙眉道:“奇怪了,我记得重云不是孤军奋战啊,他的队友……”
陆相玦戛然而止。他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鹿重云的状态良好,可他的不祥之感却并未因此消散。
绮罗!是苏绮罗!
男主的白月光因为替男主挡灾而死于非命!不就是在剑山么?
原著中,此时曲相留已故,代替她开启剑山的人正是原主。剑山作为试炼之地,经过改造之后,所有的妖兽精怪只是以拟态存在于试炼中途,一切对入山弟子的攻击都不会变成实体伤害,而是作为血槽储量扣除。
但原主想要借机除掉鹿重云,于是对剑山的机制动了手脚。谁知男主没死成,死了白月光,流云派大批年轻俊杰也夭折在了青春年华绽放之时。
鹿重云本该和苏绮罗结队,在进核心区之前才遇到这条倒大霉的蛇。当时的鹿重云因小师妹之死而杀红了眼,真真把一头百尺巨蟒碎尸成万段。
陆相玦略带焦虑地在各个镜头中搜寻起苏绮罗的身影来。
虽然他也不想苏绮罗死,但白月光线怎么就突然消失了?难道只是因为他没像原主一样暗害徒弟吗?
陆相玦有些说不上的心慌。
“你在找什么?”曲相留瞧着他肉眼可见的紧张,不解道。
陆相玦也顾不上回头看她:“找你妹。”
曲相留:“……你怎么骂人?”
陆相玦:“……”
“我找苏绮罗,她应该和鹿重云在一起才对。”
曲相留望了他一阵,好心道:“不正在一起么?”
陆相玦:“???”
曲相留把鹿重云的镜头重新切回他面前:“喏,叫你看不好人吧,就你发个呆的功夫,他们已经在一块了。”
陆相玦: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但他也不及多想,只垂眸看湖,目光落处的画面却让他不禁屏息。
不错,是在一块了。不仅在一块,两个人还拉小手呢。
可陆相玦再定睛一瞧,却傻了眼——夭寿了!和苏绮罗牵手的那个男人是他娘的金缎!
至于鹿重云,正面无波澜地蹲在溪边拭剑,顺便洗掉了身上的血污。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一个上午,金缎和苏绮罗二人一路上打掉不少小怪,并且莫名其妙地领头集结了一只小队。小队成员的水平参差不齐,情况也各不相同,有人就凭着血槽最后一滴血吊着气了,有人的血量还和鹿重云一样满满当当。
鹿重云一匹孤狼很难理解他们的抱团行为,但既然遇上了也不妨一起走。反正到时候跟不跟得上他,会不会和他走散,又是另一回事。
在众人解决午饭时,金缎和苏绮罗坐在鹿重云身旁。
“重云,我们来的路上看到一头巨蟒的尸体……是你干的吗?”金缎看向鹿重云的眼神堪称崇拜。
鹿重云咬了口馕饼,淡淡“嗯”了声。
“我们老远就听见你的动静了。”金缎难掩兴奋,“一个人,这么大条蟒蛇!真漂亮!你知道么?大家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
“运气而已。”鹿重云礼貌微笑,随口揭过了这个话题,“对了,师兄和绮罗,待会打算去核心区么?”
“待会?”金缎对他的用词准确度表示了合理怀疑,随即摆摆手,“我不行。”
苏绮罗笑道:“我也不行。我们都很有自知之明的,进了核心拿不到神兵,浪费时间不说,普通的灵武也捞不着。”
鹿重云会意点头,恰到好处地露出点歉疚:“那到时候,我可能得先行一步。我想进核心试试。”
附近有人听见三人的对话,赶忙道:“鹿师兄,那我们跟在你后面成么?”
一人出声,众人附和:“对对,您走您的路,不用管我们。”
跟着大佬有肉吃。大家在这种事上非常默契。他们都亲见过那巨蟒的尸身,先前有过遭遇的弟子更是明白剑山凶险,现在连灵武的影都没见到,他们就已经够呛了,谁知道取剑时还会遇着什么。鹿重云的实力摆在那,哪怕他待在队伍里什么都不做,也是种安慰。
鹿重云听到他们连敬称都用上时差点笑出声,本要拒绝,谁知话一出口却成了:“跟得住就行。”
众人得到允准,顿时欢天喜地。鹿重云也跟着勾了勾唇,可垂眸的时候眼里没有半分笑意。他扬首望天,几乎是看着湖边的两个人,直愣愣出神。
陆相玦明知徒弟不是在看自己,却恍惚生出了种对视的错觉,下意识地把头一偏。
鹿重云没有让这种错觉持续很久,因为他们休整结束,准备再次出发了。然而不久后,那群欢天喜地的少年人就成了霜打的茄子,没人再笑得出来——因为鹿重云那神仙速度真不是一般人能跟上的。
小半个时辰后就有人不行了,一个腰悬香囊的男弟子暴脾气地将剑一摔:“不愿意带就直说,这么折腾人有意思么?”
“也没人逼你跟着。”一名女弟子嘲讽道,“没发现前面那几位在开路么?刚刚要不是鹿师兄袖箭射得快,那妖猴早把咱几个叼走了。”
陆相玦对那个男弟子有点印象,没记错的话是叫“常涉”来着,是原主首席朱兑佑的小跟班?总之看鹿重云不爽很久了。
前方似乎听见了争执,几名弟子回头张望一阵,交头接耳后便有人下来,带了体力不支的成员接着赶路。
曲相留在湖水中看见这一幕,称奇道:“真不像鹿重云会做的事。”
陆相玦操心着在前方开路的徒弟,暂且把白月光和野男人跑了这件事压下心底,闻言扬唇,语气里透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几分骄傲:“你也看出来重云在等他们?”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曲相留神奇地打量陆相玦一阵,“你到底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陆相玦:“???”
曲相留扶额:“算了……”
陆相玦和曲相留百无聊赖地瞧了会鹿重云小队的监控,有些昏昏欲睡。蟒蛇一战后鹿重云这边就没再有什么大场面,大佬在前头清场子,众人要做的好像只剩下闷头赶路。鹿重云后来还放慢速度,队伍里插科打诨的都有了,真成了来剑山一日游似的。
曲相留在监控处是正经有公差,把鹿重云的镜头交给陆相玦,她还有很多地方要盯。陆相玦则属于闲杂人等,本就为看自家小朋友来的,没有任务压身,时间一长,难免闲得发慌,也转到其他镜头瞎逛。
除却鹿重云那组,湖水中一部分画面仍在白雾中,一部分画面在山脚的树林,还有一部分则在鹿重云他们午间休整的溪涧。大概分别是未被剑山认可的弟子,还在内部入口和妖兽胶着的弟子,以及结束了首番战役,准备继续赶路的弟子。
这么看,徒弟果然是进度最快的一批。陆相玦美滋滋地想。
陆相玦把镜头切回去,却不由得讶异道:“什么情况……”
鹿重云就像听见了似的,唇线抿紧,扬手停步:“别走了。”
“怎么了,师弟?”金缎帮他喊停了队伍,忙上前问。
鹿重云的神色不大好看,他在慢下脚步时就发现古怪了:“这个地方很熟悉,不觉得吗?”
金缎锁眉道:“我们在绕圈子?可是我们一直在沿着一个方向走啊。”
鹿重云示意他莫紧张:“不一定。”
他回头望了眼这支三五十人的队伍,对金缎说:“再这么走下去天就要黑了,到时大家饿的饿,乏的乏,再遇上什么不好办。干脆原地驻扎,恢复精力,我去探路。”
金缎为难道:“这……”
鹿重云也懒得打马虎眼,这时他必须有话明说:“我知道师兄担心什么。大家进剑山就是为了灵武,现在平白空耗一天,连灵武的影也没见着,多少都会焦虑。若有人疑心我骗你们浪费时间空等,自己抛了累赘去寻神兵,也实属难免。但现下,我的方案就是最佳选择。”
鹿重云作揖道:“劳烦师兄替我担待些。”
金缎见拦他不住,也情知他所言在理,方道:“那你多加小心。”
鹿重云谢过他,又嘱咐了句:“若我明早未回,师兄须得另寻路径。”
金缎颔首,便回身要去告知安抚众人。
鹿重云说出“累赘”的时候,金缎并未觉得不妥,而实际也是这么一回事,金缎再回头时,独行军鹿重云就不见了人影。
金缎结舌,却即刻召集大伙,把鹿重云去探路的事交代了。
众人的反应在预料之中,分歧产生:大部分人选择相信大佬的安排,一小撮诸如常涉之流,则笃定鹿重云言而无信,根本是他带错了路。
金缎没劝住他们,双方分道扬镳,剩下三十几人仍在原地休整。
可随着天色渐暗,不安的情绪在人群中弥散开。
凄厉的猿鸣此起彼伏,树木在昏暗光线中阴恻恻。交头接耳的私语声都消失了,气氛愈是恐怖,愈是没人说话。
仿佛感受到暗中窥探的视线,金缎和几个男弟子生起了火堆。金缎驻足四望,没发现异常,便到苏绮罗身畔坐下,将人揽进怀里。
这种时候没有男弟子再闲得发慌,为漂亮的小师妹争风吃醋,他们主动担起了守夜巡防的任务。女弟子们则抱坐在火堆旁,抓紧时间休息,好应对不备之战。
“金缎师兄,”有人凑过来说,“一直在看我们的东西好像就是那些妖猴,现在生了火,它们才忌惮些,但都没走远,只怕夜深后来得更多。”
金缎思索道:“敌不动我不动,那些猴子只是难缠,杀伤力不大。咱们轮流守夜,别让火灭了就成。得让大家尽量靠到一起,否则一个不留神,也不知道谁被猴子抓走了。”
那人点点头,就去喊话。金缎正要垂头和苏绮罗说什么,袍角忽然被人拽了拽。
那是个身形瘦削的弟子,长着张营养不良的脸,连声音也透着虚浮:“师兄……我、我们得在这过夜么?他、他是不是把我们抛下,给妖猴当食饵了……”
火堆发出噼啪声响。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他”是谁,不言自明。
金缎皱眉,苏绮罗则坐直了身,她满不在乎地把碎发撩去耳后,笑道:“且不说剑山试炼不会真的置我们于险境,你觉得凭我重云师兄的本事,有这个必要?他若不愿带着我们,从一开始就不会和我们同行。”
紧绷的气氛被苏绮罗四两拨千斤地缓和不少。
众人又恢复原状,有怀疑的目光,也只是轻轻抬起,慢慢放下。
苏绮罗没事人似的再度倚回金缎怀里。她对鹿重云的信任是无条件的。
没人再去注意那名瘦削弟子。
而他缓缓抱住膝埋头下去,嘴唇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