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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光阴更迭 哄回这小孽 ...
梅花雪落竹叶青,莲池萎谢金桂明。鹿台山上四季轮转,唯有山中别院不知岁月。少年个子蹿得快,仿佛春笋般拔节,陆相玦瞧着,总觉昨日还只到人肩畔,今日站在身边,就如那苍松翠柏屹立高耸了。
早晨鹿重云下山时,他正捧着本书坐在树下石桌,微风轻拂后,桂花簌簌落至书页间,陆相玦倒不着急抖去,反而抬头细看那金绣球般的可爱团簇,禁不住扬起唇来。
一只狼崽忽探头,明丽眼眸中愉悦满溢。
那人倾身朝他笑,随手拨拨陆相玦的新耳坠:“我走了。午饭等我。”
陆相玦险些摔下凳子,见鹿重云笑逐颜开地跑了,只无奈瞪一眼,口里斥着“逆徒顽劣”,却半日都想着他方才的动人笑容。
陆相玦指尖捏着书页,目光不自禁地追随向徒弟背影,莫名叹了一声,只道光阴似箭,辗转四年,孩子是真的大了。
不料那人已要转出门口,却忽回头看他,陆相玦蓦然和他对视,当即有些无措,遂清清嗓,强掩尴尬道:“赶紧走,别在为师面前碍眼。”
鹿重云丝毫没有被嫌弃的自觉,反倒很是受用,吹着口哨离开别院。
他走在殿前广场,打个响指,边走边划拉,看着灵力屏上的今日事项,心中有数后招手一收,遂见鹿台阁的小弟子迎面而来朝他行礼,皆恭敬喊道:“鹿师兄。”
鹿重云心情很好,颔首后随口问候:“去学斋?”
小弟子们笑着点头,主动道:“上午学斋,下午是师尊在校场授课。”
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不无羡慕地说:“唉,一个月好难得有师尊几次课呢。鹿师兄每天都能见到师尊,真好啊。”
鹿重云笑而不语,遂鼓励了几句,便御剑下山去。
***
陆相玦还在别院坐着,随手揉石桌上的桂花,目光落在书页,却无法集中注意。
自和鹿重云关系回暖,陆相玦就发现这小狼崽其实非常粘人。
陆相玦是鹿台阁阁主,不仅是鹿重云一个人的师尊,开小灶归开小灶,其他弟子的课程也不能耽误,虽阁中还有其他先生,但有些东西只陆相玦教得来。然而当初重华门之行一去两月,归来后又是养伤又是年假,总之耽误了不少课程,故而次年,陆相玦很是脚不点地地加了一阵班。
由于接连三天不曾一起吃饭,鹿重云又和他闹起了别扭。
当初是怎么哄好的?陆相玦有些记不清了,似乎那几日变着法的换花样,给狼崽做了桃酥、奶茶、蛋糕、炸鸡……古今中外的美食都来过一遭,最后陪鹿重云坐在山顶看了个日落,狼崽自己消了气。
再是十六岁那年,缘因陆相玦要去洞庭派会谈,鹿重云则已往岚城除祟,他便挑了阁中几名优等弟子随同,谁料鹿重云听闻后竟直接孤身一人找去了洞庭,遇着他师尊,话也不说,只将人紧紧跟住。
陆相玦见到徒弟时震惊又好笑,然而必须责问。鹿重云的回答却令他不知何言以对。
“岚城妖祟我一人除尽,早于预期整整半月。”少年神色略显固执,可抬眸时见了委屈,“师尊,下回你出行,能不能不要带别人……”
但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没道理,嗫嚅补充道:“或者,至少与我说一声,给我留个位置罢。”
陆相玦啼笑皆非,一时百般无奈,最后抱了徒弟在怀,恍然发觉狼崽身高已快与自己齐平。他不好再揉人发顶,便摸摸他后脑道:“行,依你。”
陆相玦几近被狼崽磨得没了脾气,可在一起待太久,偶尔还是觉得他烦人。鹿重云现今十七了,最近离山倒有愈渐频繁的意思,陆相玦前些日子颇感浑身轻松,唯觉耳根清净,可今日骤察雏鸟羽丰将离巢,那弯弯绕绕的不舍便猛然浓烈起来。
鹿重云方走,他已是满心思念了。
他叹口气,干脆将书合上,走到房里换衣束发,从后厨端了个竹篾扁筐,便在院中摇桂花,打算给徒弟做糕点吃。
“哟,我和老顾有份么?”
那声音骤然响起,将陆相玦唬了一跳。他往别院小径瞥一眼,只见曲相留倚墙站着,抱臂笑看他。陆相玦遂转回头来,蹲身将落在外面的桂花挑进筐,边和曲相留道:“有。哪回做了不给你俩送去。”
曲相留过来帮他挑,找茬般道:“炸鸡那次。”
陆相玦:“……”
“成天就记得这些事了。”陆相玦哭笑不得,席地而坐开始剔杂,吐槽道,“你要是早点回去,也用不着惦记我的炸鸡。”
曲相留:“啊?什么?你说啥?我这信号不好。”
陆相玦:“……”演技敢不敢再烂一点?
.
曲相留当年纠结来纠结去,和系统讨了一个月又一个月的缓冲期限,却始终没决定出个去留。
一般人自是没法和系统反复无常,要出这许多时日期限来的,可曲相留偏是《仙途重云》的作者。虽则经过和系统的探讨,陆相玦明白了曲相留并不算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只是连接异世的搬运工;但她和这个世界的共振频度之高,却是万千红尘独一份,对此间的生存发展也有着千丝万缕难以道尽的联系。
总而言之,系统和他们的上司都不敢怠慢她这样的人物。
可真不知该说这项目倒霉还是曲相留倒霉——那日她和陆相玦阴差阳错搭上了一辆公交,因为冥府在搞基建,黑白无常忙得找不着北,一缕孤魂无处可去,误打误撞跟着陆相玦进了魂师的乾坤袋。
项目排查时发现异常却已补救不及,只好给她配了系统,安排了“曲相留”这个对全书发展几乎没什么影响的角色,起止是从她拜入流云派门下到重华门之战身陨——孰料被陆相玦横空插了一脚。这可好,系统没能顺利送走这位大大,只得继续和她相互伤害。
系统束缚着曲相留,曲相留也拉拽着系统。谁都不比谁好受。
而拉锯之中,曲相留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挣得了不少优越条件,好比这个期限,一拖就是四年。
.
陆相玦抱着筐起身,去接水漂洗,随口道:“这些天还开得不多,过段日子酿酒给你们喝。”
曲相留忙不迭应声,缓步走到他身旁,忽注意到他耳侧,便调侃道:“又换坠子了?那小子哪来这么多闲钱?”
陆相玦正要回话,曲相留又径自问:“男主呢?又下山义务劳动去了?”
陆相玦闻言便忍不住道:“别老男主男主的喊,人家有名字。”
曲相留耸耸肩,没说话。
他和系统有过协定,许多事无法跟曲相留直说——比如这个世界的存在性——故而时至今日她也只以为自己进了一个幻世而已。
陆相玦此前已纠正曲相留许多次,但她显然不以为意。
陆相玦将洗后的金桂重新倒回扁筐,用手松松推平,搁到空地上晾着,方擦着手问道:“地图呢?”
曲相留便从袖袋中抽出一卷牛皮纸,伸手递出。陆相玦正要接,那人又猝然收了回去。陆相玦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曲相留诚恳劝道:“你对男主太认真了。早晚要离开的,别动感情。”
陆相玦不置可否地笑笑,走过去,从她手中将牛皮纸抽走:“还说我,谁在这多赖了四年?”
曲相留叹气道:“我就是前车之鉴。遑论你连半年宽限也不能要到。”
陆相玦看过地图,将东西收好,领曲相留进屋煮茶喝。陆相玦烫着茶具,忽向曲相留道:“相留,我问你件事。”
那人只示意但说无妨。陆相玦便道:“我徒弟鹿重云,是你书里的男主,对吧?”
曲相留疑心他挖坑,思量后却仍理所当然道:“对。”
“那掌门师兄,是你文里某个配角,对吧?”陆相玦望着她,又问。
曲相留恍然愣神,迟疑了。
陆相玦则笑道:“有区别,是不是?”
“这不能比较……”曲相留忽显得有些懊丧,“你不明白……”
她有些语无伦次:“男主不是娇花嫩草!唉……你放心好了,鹿重云主角光环在身,就算走到了鬼门关,阎王也不敢收他的魂。”
曲相留全然没辙,只好换个角度由衷道,“你实在太宠他,宏图霸业的壮志都在你这温柔乡里被磨光了。”
陆相玦无奈道:“三师妹,好歹是小绿网上写文的太太,‘温柔乡’这么用的吗?何况又不是替他免去试炼,不过给张地图。”
说着,他想起什么,又调侃道:“你就口嫌体正直罢,那地图上连山洞塌方后的逃生路径都标了红。”
曲相留只当没听见,转移话题道:“看着点,茶沸了。”
陆相玦“卧槽”一声,手忙脚乱去提茶炉,曲相留笑起来,她成功转移了陆相玦的注意。
两人上午都没课,难得闲散地在这别院中赏秋景、品茗茶。然而话题几转,陆相玦的落点最后都无一例外地回到鹿重云身上,曲相留有点受不住。
她颇觉无语:“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陆相玦一脸莫名其妙:“什么?”
曲相留顿感恼火,但她一个局外人,况他二人关系敏感,曲相留更不好直接戳破,只得疯狂暗示:“你不觉得鹿重云对你太黏糊了吗?”
陆相玦颔首,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末了却道:“是,我一直觉得他很缺乏安全感。”
曲相留险些哽住:“你可长个心眼吧。”
她随手舀了些奶加着喝,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心软的人。”
陆相玦耸肩道:“你也并非心若顽石,咱们半斤对八两。”
曲相留连连回敬:“不敢当。小女子怎配望您项背。”
她叹口气,捏着小匙在杯中转:“真是难以想象,届时你该如何将鹿重云送进莽浮之林,心尖剜肉……师兄你一定会伤心欲绝。”
陆相玦的笑容登时僵住,几度张口欲言,最终只道:“到时再说罢。”
在曲相留处,这话兴许只在讨论任务进度;对陆相玦来说,此言却不亚于撕裂陈痂,叫他陡然从幻梦中惊醒。
这些年他过得太安逸,竟不觉这舒坦日子要到了头。
当年重华门归来后,陆相玦唯一的担忧便只剩徒弟的好感度。他曾催问系统,让她再去查查缘由,得出的结论却是,鹿重云在内心把进度条封锁了。
“这是什么骚操作?他又不知道他的好感被数据化了,怎么会想到要封锁进度条?”陆相玦简直哭笑不得。
【这样可能好理解些。】系统换了个方式朝陆相玦解释道,【鹿重云十三四岁的年纪,差不多是青春期,难免有些小叛逆,心理防御强一点也正常。】
“所以他没有还恨着我吧?”陆相玦一个头两个大,“天地良心,老子对他掏心掏肺!”
系统赶忙道:【爹,别难过,他大概率是不好意思跟你讲喜欢你而已。】
陆相玦闻言好笑,却不信她:“你的大概率也不怎么准。”
系统无言以对,陆相玦则提心吊胆地观察了一段时日,方朝系统说:“这倒霉孩子倒学会保护隐私了。”
自此,陆相玦心中大石渐渐落地。重华门事了,进度条危机也过去,两族事宜自有顾相离去处理,陆相玦每天教书做菜逗徒弟,生活再不能更完满。
可转瞬,一切就将化作梦幻泡影。
月余后徒弟就要去剑山历练,取回他第一把神兵辟祟;而下一个春去,莽浮之林副本开启,他则将往那地狱浴火重生。
妖土食人,鬼魅纵横,是传说中上古神兵和秘诀埋藏之地,也是有去无回的深渊炼狱——陆相玦就是那个亲手将徒弟送进莽浮之林的人。
原著中,原主妒他奇才,在鹿重云下山参加“群英会”时,以诡术召唤出这座无间地狱。
莽浮之林千百年不轻易现世,仙门众人对它缺乏了解,大多只闻得神兵秘诀,挤破了脑袋进去送死。但鹿重云阅尽流云派书阁,深知其中诡谲,更知以他目今实力,夺取上古神兵非他所能。何况既然能够人为开启,那么待他独步天下时再召出此地,神兵也好,秘诀也罢,不都如探囊取物?
鹿重云想得明白,掉头要跑,却被人一脚踹进鬼门关。
莽浮之林不仅是鹿重云的深渊,也是陆相玦的噩梦。系统先前屡屡提醒过他,每次陆相玦都决心认真思考,可只要听着徒弟带笑喊他一声“师尊”,陆相玦就不愿再去想二人反目成仇的未来。
哄回这个小孽障多难得。他怎忍心又将人推远,推向暗无天日的憎怨?
他举步维艰,但这些年在系统的催促下仍做了点努力——虽说是和没做差不多。不论对系统抑或对曲相留,他都一口一个“到时再说”,却当真能做到走一步看一步么?
时至今日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和鹿重云已不剩多少光阴可以浪费。
曲相留见人神色不大妙,正要喊他回魂,门外便传来一个青年的沉澈嗓音——满是难耐的欢喜。
“师尊,我回来了!”
曲相留啧啧称奇。搁前世是打死她都想象不到,这种语气、这句话,会是鹿重云单单对他师尊说的!
她想调侃几句,那人却已整整衣衫起身。曲相留忍俊不禁地随他起立,只见门口站着个英姿挺拔的青年。
端的是副好相貌。下颔和颈部的线条干脆却不显锋锐,鼻梁高挺,一双瑞凤眼笑意盈盈,又平添温柔春意,顿时散了薄唇的逼人凌厉,反而显出别样风情。
那人正扬唇,打眼瞥到房中的曲相留,却不动声色地冷了些笑意。
“小师叔也在啊。”他热情地打着招呼,偏巧就站进两人中间,将陆相玦拦了,放下食盒。
那恰是个能容人的距离,可鹿重云身量不小,他一过来,难免显得有些拥挤,陆相玦便往旁退了一步,于是徒弟也顺势挨着他撤了半步。
曲相留看出点意思,颇有眼力见地准备告辞。
鹿重云竟还留她:“小师叔吃饭了没?一起么?”
曲相留心说我哪敢,匆匆扯个由头就走了。
陆相玦还一头雾水,总觉曲相留方才情态不大寻常,鹿重云却已拉着他坐下,给他盛了饭挟了菜,开始絮叨些山下见闻。
陆相玦却只捧着碗打量徒弟,半晌,憋不住开口道:“你小师叔和掌门师伯快成了,别去搅扰人家。”
瞧上谁家姑娘都行,就是曲相留不行……虽然没血缘关系,但就是像□□!
“啊?”鹿重云起先没反应过来,望见他师尊诡异神色后却顿时明白了,笑得直抖,“哈哈哈哈,怎么会……”
陆相玦怔愣一瞬,即刻知道是自己会错意,也觉这念头荒诞。
当真是关心则乱。
他尴尬地垂下眼,却不防徒弟收了笑凑近,几乎在他耳边道:“师尊在担心什么?”
那嗓音低沉摄人,简直要钻进心里去。陆相玦下意识抬头,岂料措不及防对上徒弟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险些摔了筷子。
那双眼深情,柔唇也动人。他目光亦紧随过来,不知盯着哪里瞧,只令陆相玦心跳快得要了命。他耳尖浮红,却镇定地挪开些距离,推了鹿重云道:“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作甚。”
鹿重云视线追着那手,看它经自个胸膛过,又缩回去摸摸烫红的耳。仿佛只是如此,他便能想象含住那人指尖耳垂的滋味。
一定很甜。
他喉结滚动,却转回目光去,借吃口菜的功夫咬住筷,再从齿间拿出时,竟落了浅印。
原先唯星星之火,自斑驳数点到成片燎原,也不过短短四年光景。他本以为美色误人,只是耽于一副精致皮囊;谁知后来游历所遇,碧玉闺秀或烈焰冰霜都已进不了眼、入不得心,他才知道在此世间,早无人能比上那轮玉玦。
他只是喜欢那温润月色。只是喜欢那并不完满的断损残缺。
说来也荒唐。十三岁之前,他何曾想过这一切呢——从初见陆相玦,以为得遇毕生恩师;至拜入师门,却视他为一世仇寇;再至如今,绮念缠绵,捧他作心尖上人。
可知世事难料。
然而自打他意识到,鹿重云几乎没怎么抗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春意萌动波心荡,世上还有什么是让人魂牵梦萦,是恨不能据为己有,是勾引得起日日夜夜耳鬓厮磨的歹念?
这本没什么难以启齿,他也不在乎世俗目光。他只忧陆相玦毫无所察——可恨他也确实毫无所察,不论对他口口声声喊的徒弟,还是对自己。
但这把燎原火,分明烹着两个人的心。
于是鹿重云只道:“我看着师尊,便想亲近你……不行吗,相玦?”
“逆徒,喊什么呢!”陆相玦恼羞成怒,只能借点尊长威严去压住胸腔内的慌乱节奏,“成日没大没小,是为师太惯着你了!”
然而话音刚落,鹿重云忽放下碗筷,起身望向他。
陆相玦一怔,那高大身影笼罩下来,令他莫名生出几分惧意。
孰料鹿重云往后撤步,竟一掀袍摆,朝他跪了!
陆相玦登时错愕站起,险些被身后凳子绊了一跤。他张口无言,只闻鹿重云平静道:“昔年师尊容我入鹿台阁,不肖徒少不更事,对师尊多有怨憎芥蒂;后蒙师尊不弃,带我见掌门,收我为入室,不惜受我一箭以换真心。”
陆相玦不忍,望过去的神色早温软,却见他徒弟红了眼圈,强抑哽咽:“师尊曾经苦心孤诣,耗费多少光景精力,只愿不肖徒放下偏执,与师尊亲密无间……如今、如今我只奉师尊为念想,师尊便……又要将我弃置泥潭么?”
说着,鹿重云已无声泪落。
陆相玦心尖抽痛,怎能狠心不理?他上前一步,正要将人揽进怀中,曲相留和系统的声声劝告复在耳畔响起。
“心尖剜肉……师兄你一定会伤心欲绝。”
【可若你赌输,唯你自己届时断舍难离,痛苦的人反而是你。】
跨出的步子猛顿住,他垂眸望着徒弟,竟觉无可辩驳。再心疼,他都只能闭目塞听。
遂一挥袖,背过身去负手道:“你起来。”
鹿重云一怔,转瞬就变了神情。他眉间微蹙,声音却恰到好处地发了颤:“师尊……”
那人显然动容,微侧头,不敢看他:“为师不想说第二次。”
鹿重云唇线抿紧,心中冷笑恼怒,猜测定是曲相留方才过来说了什么,才让他师尊态度陡转。放在从前,陆相玦早抱着安慰他了。
然而他面上不露,只乖顺起身,在他师尊身后站着。
陆相玦负手背对着他多久,他便垂泪在原地不动站了多久。
半晌,他师尊才叹口气转回身,从袖中抽出巾帕走过来,妥协般替他拭泪:“多大的人了,有什么好哭。叫旁人看见,该笑话你。”
鹿重云趁机抓了他的手,抬着对湿润眸子瞧过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陆相玦却避开目光,默默抽回手来,只将巾帕留给他:“菜都冷了,赶紧吃完回屋罢,为师有些乏。”
鹿重云见好就收,明白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便颔首应声,没多烦他师尊。
马上就是我和这个世界共振频度最高了嘻嘻嘻。
心机鹿上线~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敬谢诸君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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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光阴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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