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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暗香幽浮 我们就做两 ...

  •   鹿重云想,其实孙遥夜是个很好命的人。

      他这一生,几乎得到过所有美好。亲情、友情、爱情,才德、美貌、盛名……他生于乌绒花树下,长在梨花蜜罐里,他能任性也能决绝,因为总有人为他看着前路,总有人替他掌着灯火。

      他知道窄路难行多泥泞,亦知善因未必得善果。可他早在一片净土落了根,再怅惘时也未曾怀疑过自己的方向——只有浸润着爱长大的人,才有这么多取之不竭的温和美意。

      鹿重云悄悄走出房间,侧眸看了一眼,隔壁房中十分静谧。他便慢慢收回目光,走下台阶。

      客舍中央是个精巧天井,主人家很有闲情雅致地栽了桂树,金秋时节暗香幽浮。鹿重云倚树望着月亮,在清辉投落的暗影中席地而坐。

      但那片阴影真狭小,不论怎样都无法将他的眉眼尽数遮盖,夜风吹拂,月光就在他脸上晃来晃去,根本不知少年烦闷,只自顾自皎洁着,想让他生出无地自容的惶恐。

      鹿重云眉心便锁紧。可他拿这月光毫无办法,就像他不能因为妒忌孙遥夜的美好就对他横加指责,鹿重云明白这月光没有错处。

      只是一个在天边,一个在淤泥;两不相见也作罢,却偏偏一朝清醒,小乞儿得知了自己本该是那蟾宫桂,再抬头看月,岂能意平。

      鹿重云根本没有表面的从容。

      但他亦逐渐从起初的震动,沉暗了心绪到死寂无波。

      宋映衫、林素婉,他们在孙遥夜口中大义凛然、无私无畏,是重华双璧,是神仙眷侣,一个坚毅,一个沉稳,是孙遥夜最好的师兄和师姐。但他们以身死教给孙遥夜苍生大道、天下公义,却只给鹿重云留下十余年不散的猩红噩梦。

      怎会有这样的双亲。

      他宁可自己无父无母。

      鹿重云疲倦地阖眸,却没有丝毫睡意。在微风和细碎的虫吟里,那房门轻启的声音有些悠长,仿佛从他胸膛上缓缓滑过,心尖上遂撩开点异样的酸涩,害鹿重云不能再安然闭眼。

      他只抬眸看去,大氅已漾开金桂的清香扑向鼻尖,陆相玦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怎么不睡?”

      鹿重云下意识要回应,片刻后却转过目光,不去看他。

      陆相玦无奈,他就知道小狼崽要闹别扭的。但见鹿重云这样态度坦荡,他反而又有些高兴。陆相玦将大氅一展,凑近去圈住鹿重云,下巴搁在他脑袋上,轻声道:“秋来夜凉,别冻着了。”

      鹿重云身形一僵,却没推开他。陆相玦便趁势问:“我们重云又生气啦?”

      鹿重云不理,陆相玦就揽着他摇来摇去,一个劲说着“为师错了”,然而不说为什么,也不说怎样错。见徒弟仍垂着眸没有表情,他只得收起耍赖行径,沉思了片刻,突然苦笑道:“重云,你还记得在襄城放河灯那晚么?”

      鹿重云依旧沉默,但陆相玦看得出他在听,便只将大氅收紧些,缓声向他剖白:“那时我见你笑,看上去那样快乐,我以为我们之间就此冰释前嫌了……或许真是我想得太简单,高兴过头难免得意忘形,将自己当做了谁呢。”

      鹿重云似有一滞,可陆相玦没有察觉,他继续说:“没对你坦诚,是我自以为是,我怕你难过,又因此愤恨。而我怯懦,不懂得这种事如何开解安慰,所以只能拖延,妄想着那结果不要到来,最后拖延到不能再拖,就变成了眼前的样子。你怪我,应当的。”

      陆相玦叹息,他只顾自责,不知道鹿重云看了他许久。

      他说他怯懦,分明已经这样为旁人翻覆思虑,他却说他怯懦。

      陆相玦那字句犹如钝器闷击,一声声都精准砸落他心脏。为什么陆相玦总是对他了如指掌?是喜是怒,是爱是恨,他怎就全能看穿?

      看穿了他的褊狭乖张,还要向他乞求原谅。

      鹿重云张了张口,不知怎么,忽然无力地辩解道:“我没有。”

      陆相玦却笑起来:“你有。”

      “没事的。”那人贴着他,肌肤的温暖在这大氅间流动,是连呼吸都温柔,靠过来的脸颊从未有半分侵略意味,可鹿重云只觉得浑身都让他浸渗了,哪里都软得发慌。

      陆相玦只道:“怪我就怪我罢,我倒乐意你生气时对我爱答不理,像是从前常常与我奉承,我却连你是否难过也不能分清,那才煎熬。”

      鹿重云蓦然红了眼眶,喑哑喊了句:“师尊……”

      陆相玦一怔,忙低头去看狼崽,心疼地给他拭泪:“别哭啊,怎么了?我、我说错话了么?”

      鹿重云摆首拂开他,侧眸掩着泪光。

      是陆相玦先看出他阴晴不定的任性,鹿重云始终未懂那些毫无来由的恼怒。他早已困于一张柔情软网沉沦深陷,陆相玦的话总算将他一棒敲醒——他鹿重云,究竟是什么时候有了任性的资格?

      他所惴惴的,妒忌的,以为平生不能得的所有,陆相玦不都给了他么?是鹿重云自己不愿信,直至那人在无休无止的拉锯后露出疲态,他才恍惚惊觉,原来只要陆相玦道一声累,他随时可以转身就走。

      他不是鹿重云的谁。

      在这认知冲垮鹿重云的瞬间,他终于朦朦胧胧而后知后觉,又无可挽回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心头仿佛疾光电过,鹿重云怔愣须臾,下一刻却再无犹豫地回头抱住了陆相玦,任由哽咽声音将人揪得心碎。他用尽绝望和悲哀,反身嵌入那张柔情网,死死纠缠,交织过后不分你我。

      陆相玦惊着,哑然又难过,不断抚摸着受伤知痛的小狼崽,只道:“重云,我在。”

      而鹿重云凄然问:“师尊,我是不是有罪?我克死了爹娘,又克死了爷爷……我总是做噩梦,梦见火海里到处是惨叫和杀戮……我分不清,我分不清那到底是爹娘被杀的阴影还是我心里的杀欲……”

      陆相玦全没料到他突如其来的坦白,沉静听着,抱住人轻轻拍他脊背,待他停顿才出神般温声道:“若这样说,我也有罪罢?你无亲无故,我也无亲无故……我们就做两个相依为命的罪人,好不好?”

      鹿重云湿着眼眸,闻言从他身前抬首,忍泪问:“相依为命?”

      陆相玦颔首,屈指轻轻刮蹭他的脸颊:“世间万物皆不由我主,唯有这副身躯还算受控,其他事我允诺不来,但若你愿意……为师会一直在你身边。”

      鹿重云像是听得入了神,又坠得沉,他几乎不能自制地紧紧盯着陆相玦,半晌才道:“说得轻易。”

      陆相玦微扬唇角,牵起鹿重云一只手贴近胸膛,好似要让他感受那鲜活的心跳。那颗真心,从来就在胸腔里为他用力跳动。

      陆相玦回得沉缓又坚定:“言出必行。”

      鹿重云垂首,唇角挑着抹不易察的笑,出声时却问得委屈又小心:“为什么你从前不是这样说。”

      陆相玦重新将他揽到怀里抱着:“我从前说什么了?”

      “你说我是拖油瓶,爷爷捡我回去不过是为我能帮他乞讨。你说我没人喜欢,说这世上不会有人永远在谁身边,你还说……”鹿重云得寸进尺还来了劲,这架势简直没完没了了。

      陆相玦一时哭笑不得,赶忙道:“都是混账话,谁说的谁该打。这么惹人疼的小孩,谁不喜欢?”

      鹿重云终于笑出来,却还卖乖,问他:“真的么?”

      “真的真的真的。”陆相玦无奈道,“你要我说几次都成。”

      “师尊……”鹿重云将他抱紧了,那声唤犹带哭腔,撒娇一般。

      陆相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回神时才记起让系统调出鹿重云的好感度——小狼崽甘愿将脆弱也暴露给他,进度条总该再次现身了罢?

      但出乎陆相玦的意料,电子屏上跟着鹿重云的数据仍是一片空白。

      他感到困惑,想问问系统怎么回事,鹿重云枕在他腿上抬眸:“师尊呢,你怎么也不在房里睡觉?”

      陆相玦低头瞧着他,胸腔里顿时让爱怜挤满了,忍不住去拨拨徒弟额前碎发,缓声道:“今晚聊了许多,躺下后翻来覆去总是难安,只觉闷得慌,这才出来转转。”

      鹿重云蹭蹭他的手掌,哭累了,便干脆闭上双眼:“师尊在担忧孙门主么?”

      陆相玦含糊应声:“嗯。”

      那些旧事于旁人是浮光掠影过心头,于孙遥夜却是真真切切刻骨髓。他将爱意说得隐晦,将煎熬一笔带过,可他拦不住眼底的情动与哀戚。他注视来,总不自知,可那目光就像燃着生命朝人诉说。

      陆相玦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他趋利避害,顺从大流,不知执念为何物,但这不代表他不懂尊重、不会动容;否则早在最初,原著中那个置身日暮熔金当中却沉于模糊雾霭的重华门就不该令陆相玦难以忘怀。

      他知道这是一曲谱写陨落的挽歌,重华门也是个梦中沼泽,远远看着就觉得危险无尽,跳进来才发现底下有片五光十色的湖泊——固然梦幻美丽,却叫人喘不上来气。

      正如他告诉孙遥夜会尽力而为,陆相玦从不认为自己有办法帮助这片幻影湖泊浮出泥沼,他甚至害怕被而席卷噩梦拖下深渊。被孙遥夜摇撼的心蠢蠢欲动,逃生的本能却禁锢着陆相玦,让他不愿再往前去。

      如果明天醒来是躺在家里就好了。他无数次这么想。他只要接着过那三点一线上班摸鱼的无聊日子,不必在这里痛苦挣扎。

      可当陆相玦摇头叹息,他垂眸忽看到鹿重云——小狼崽面上犹带泪光,但他侧头贴着自己的手掌,呼吸起伏,已经安稳地睡去。

      唇角便勾起抹难抑的笑来。

      快乐就在心里漾开。

      真可爱。陆相玦歪头仔细看他,如是想。

      不知何时起,那些为博鹿重云信任的宽慰真成了字句剖白,他对小狼崽的爱宠从一而终,连同自己整个人都赔了进去。

      这就是系统说的羁绊么?陆相玦想。他既有些不安,又生出些奇异的眷恋。

      陆相玦尚不明白执念滋味,却也隐隐对这片幻影湖泊感同身受起来。他忽然记起什么,便抬起眼眸看着虚空,朝系统颔了首。

      ***

      鹿重云下意识想要翻身,岂料迷糊睁开眼便骇住不敢动了——他居然枕着陆相玦睡了一夜!睡得还挺……

      卧槽。

      所以梦里那些是、是……鹿重云那表情惨不忍睹,但他已经感觉到有片黏腻凉意贴着小鹿,想要自欺欺人都困难。登时涨红脸,脑中却无法自控地翻飞起那场缤纷梦境。

      该死……都怪孙遥夜昨晚说了他和华修良的事!否、否则他才不会瞎想这些!

      鹿重云蹑手蹑脚就要开溜,谁知敢将氅衣掀开一角,陆相玦便和他对上了视线。鹿重云动作一滞,尴尬得直结巴:“师师师、师尊……”

      你大爷……鹿重云暗暗狂躁。

      陆相玦眨眨眼,眉目故意挑着笑,竟好看得无可挑剔,而嗓音懒懒的,不知想撩拨谁:“睡一觉,还将舌头咬了?”

      鹿重云愈发臊,心如鼓擂又羞耻难当,忽然猛跃起来,转身就跑进房里:“你才咬舌头了!”

      陆相玦没见过鹿重云这样憨态,当即乐得捧腹,至那房门砸上,他才捶捶腿,扶着树站起身。

      陆相玦活动过僵硬四肢,在又一个崭新的清晨里伸了个愉悦的懒腰,也想进屋补个回笼觉,遂闻轻缓脚步在身后靠近。

      便听孙遥夜道:“相玦起得这样早?我还想着要不要在院里等你。”

      陆相玦略感诧异:“遥夜,怎么此时过来?”

      孙遥夜示意他屋里谈,边问:“重云睡着呢?”

      陆相玦忍俊不禁,只颔首:“睡着。”

      孙遥夜见状笑道:“他何其有幸,得遇陆阁主为师,对他百般关爱,照顾有加。”

      他说着,忽停步朝陆相玦作了一揖:“请阁主受我一拜,孙某替师兄师姐谢过阁主对重云的教养之恩。”

      “遥夜言重!”陆相玦愧不敢当,又手足无措,孙遥夜却已兀自拜过起身,他只得扶额,“为师本分而已,也是重云乖巧懂事配人疼。”

      陆相玦叹息,将孙遥夜引进房去,给他沏了茶水,稍稍对镜整过仪容,才慢声道:“遥夜你说罢,有什么话,现在总不会被人听见了。”

      一大清早,孙遥夜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找他。多半是想趁众人未醒,私下和他说些不好为外人道的事。

      陆相玦看孙遥夜,他神情憔悴,衣衫未换,笑容虽浸着温柔水色,却也如下弦之月坠着千钧沉铁。那双清眸因疲惫而泛红,可面上带了些将亡人的释然。

      他大抵能猜到孙遥夜要说什么。

      而孙遥夜摸着茶盏,终于开口道:“相玦既已清楚我和修良的荒唐事,我也不怕你笑话,此刻来找你不为战事,是为私情。”

      陆相玦凝神注视他,只平和地问:“遥夜打算怎样做?”

      孙遥夜抬眸回望,亦不见悲喜:“诛邪。如若修良能‘死’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身上的枷锁不击自溃,也不会再有人担心一个死人兴风作浪,让修界不得安宁。”

      陆相玦不免一震。

      原来这才是孙遥夜大张旗鼓宴请仙门的真正目的。他是要让华修良金蝉脱壳。他从没放弃过华修良。

      鹿重云从一开始,就全部猜对了。

      可陆相玦低垂目光,抿了唇线,只听孙遥夜继续说:“我原本还想为他剥除魔根,这样才能令修良彻底摆脱魔族掌控,可如今到底有心无力……我拖着病体残躯怀着侥幸,却终究难逃宿命。”

      陆相玦悲从中来,全未听出孙遥夜话中另一层含义,只道:“你既未看过结局,又怎知何为宿命?世上可能千千万,总有双全之法。”

      孙遥夜微微扬唇,淡然道:“世上可能千千万,最是难得双全法。生生死死我已看开,但总要为最坏的结果做打算。相玦,你愿意帮我么?”

      陆相玦没有更好的主意,所以他没法拒绝。

      他知道孙遥夜此人秉性。这也是风千岁百密一疏,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孙遥夜心里有私情也有大义,天秤两端没有轻重之别,鱼和熊掌他要兼得——华修良要自由地活着,神州百姓要不受战火之苦,于是他唯一能放弃的就是自己。

      孙遥夜已是朽木残灯,若让孙遥夜和魔军作战,几乎等同要他性命。但他不在乎,所以更不会对魔军入侵坐视不理。眼下战局难料,他必会做好拼杀至死的准备。

      这就是原著的结局。

      正如孙遥夜所说,宿命终究避无可避地到来了。陆相玦这一遭来去,除了徒生些无用的悲慨,似乎什么也没有改变。

      他只能问孙遥夜:“我要怎么帮你?”

      孙遥夜便知道他是同意了,感激地笑笑,说:“诛邪之计我从未告诉旁人,届时若我力竭死战场,恐怕难以妥善安置修良。可否劳烦相玦替我送他去一处安全之地?”

      而陆相玦终于忍不住道:“若你真的走了,这天大地大,却有何处能让他心安?遥夜,你明白的不是么?华修良在这世上已经举目无亲,如果连你都要将他独自扔下,叫他怎样熬过余生?”

      孙遥夜哑声须臾,才道:“余生漫漫,总有一日他能忘记旧人。”

      陆相玦说不动他,也劝不服自己。他刚得到这红尘的眷恋之心,自然更明白华修良会是怎样心境,只无奈道:“我能给他找一处容身之地,可我绝无法拦住他追你而去。遥夜,你再想想罢。”

      然而不管孙遥夜如何选择,陆相玦终于暗自下定了决心。

      ***

      “都给老子滚出去!”

      少年身着袭银白袍,脚蹬双乌金靴,眉眼是精雕细琢的天工巧绘,脸上神情倒像地狱来的凶鬼邪煞。

      金碧辉煌的厅室内,饭食、瓷器狼狈满地,笔砚书卷七零八落,左右仆役战战兢兢地躬身在侧,大气儿也不敢出。

      “还不滚?!”风千岁又是一声怒喝。

      众人皆跪。

      风千岁随手抄起桌上没砸干净的盘子,泄愤般接连掷出去。

      正当是时,门边一抹青影险险歪身避过,待松口气,又一盘酥炸羊排迎面飞来!风怀生旋即开扇,只挑腕甩臂,酥炸羊排便一个不少地连盘被推回桌上。

      见风千岁目带嘲讽地坐下,他方才款步进屋,摆首无奈道:“阿岁,什么事值得这样生气?”

      “哟,大哥啊。”风千岁将腿一架,脸上倒没了怒意,只笑道,“我小肚鸡肠,什么事不值得一番恼火?父皇禁足,肃玄出走,大哥你落井下石,桩桩件件都将我的心划烂了。”

      风怀生也不反驳,挥手令众仆从离去,缓缓在风千岁身旁落座,从容斟茶道:“到今日这步田地,阿岁你可真怨不得旁人,若非你自作孽,父皇和肃玄怎会弃你不顾?”

      风怀生推过茶水去,仍旧笑容可掬。风千岁忽危坐倾身,那瓷盏却被半道拦住,两只狐狸便笑颜对垒。风千岁忽低声道:“大哥,你也忒着急,这戏本还没唱到最后,你那尾巴怎就露了头?”

      风怀生一乐,扇子遮了半张脸,那双凤目却弯得如同撩拨:“青天白日,阿岁说什么大实话。”

      风千岁不耐地坐回来,眸光倒现出鄙夷。风怀生收扇起身,头疼地叹口气,围着桌转了半圈:“你当我想来?我只是替陛下捎个信而已。出兵罢,小少主。”

      风怀生站在桌旁,看向门外终年如一的和暖春光,缓声道:“十余年筹谋到底比不过你兵权在握,魔界子民如今只需要常胜将军。小少主,可别再让我们失望了。”

      他侧眸睨人一眼,折扇掠过桌沿,勾唇而去。

      “庶子尔尔。”风千岁在他背后冷笑,随手泼了那盏茶,“做你的春秋大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暗香幽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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