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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良夜·重逢 “我让你下 ...

  •   其实那天我有无数方法追上他的。

      修良不愿伤我,但凭这点我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冲破他施下的灵锁。可我没有。

      我为情动难以自持感到羞愧,为必将到来的艰险困厄茫然无措;我对修良表明的心迹震撼、惊诧,又怀疑他是不是深思熟虑,毕竟那太像一个突如其来的决定,我甚至猜不到引爆一切的缘由。

      或许是因为罗周,或许是因为我说他很好,又或许,他只是一直隐忍不发,自以为爱而不得,卑微如尘。

      我思考了这种和那种可能,忧虑着此般和那般艰难,独独忘了修良是什么心情。我没有追上去。

      也因此后悔了一生。

      在后来数不清的辗转夜里,我枕于卧榻不得安眠,只要闭眼,就是那天在玉城河岸看他渐行渐远。无论怎样都不能阻止了。

      ***

      直至我登门拜访之前,风雨宫都不知道修良失踪的消息。

      我在洞庭逗留了半月有余,只觉原定的日子遥遥无期,自与修良别后,每一刻思念的光阴都是煎熬。这种折磨还不如羞愧和茫然,至少我可以在罪恶的快乐里得到些许抚慰。

      我想我错了,爱就是爱,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碍于身份和世俗偏见,碍于流言和小人攻讦,我们将有太多不能宣之于口的理由,但那又如何?这份隐秘的幸福,只要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就足够了。

      我决定去找修良。不论他怎样作想,我不愿因我的犹豫抱憾终身。

      可我寻遍襄城玉城,里外翻遍渊城和风雨宫辖地,没有修良半个身影。只襄城当铺老板说他来过,所有音讯都断在他去往苍树林的那个浓夜。

      我不肯信,最后到风雨宫求问,然而荒唐至极的是,无人发现他没了踪影。我虽早有所料,只是不愿死心,可华宫主的反应还是令人齿冷。

      他只望着我露出猎奇眼神,朝身旁的罗周含笑投去一瞥,再转向我时故作吃惊:“华修良天纵奇才,总不会是被妖邪吃了罢?”

      他话音落,周遭随侍弟子皆垂头笑起来。

      唯有我站在大殿中央,被窥探目光立地围牢,仿佛一头任人观赏的玩宠。

      而华宫主终于大发慈悲,将脸一板,呵斥道:“笑什么呢,人家重华门大弟子不远千里跑来,这样担心你们少宫主安危,就你们成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怎不知道学学别人啊?你说是罢,孙少侠?”

      他成心要我难堪,我却笑着抬头,直面他的冷嘲热讽:“华宫主所言极是,这四海百姓皆知修良仁心济世,方对风雨宫多有景仰;若叫他们看见这般景象,还以为华宫主是个亲小人远贤能的混账呢。”

      我见高座上的人面色铁青,然而心底没有快慰,只随口道:“诸位,莫要让英明神武的华宫主遭人非议啊。”

      最后自然是被风雨宫咬牙切齿地送客了。

      但没想到送我离开的人竟是罗周。

      不知什么缘故,他一跃而上做了风雨宫管事,连同为人处世也有了气度。短短半月余,他看着已和当初天差地别。

      倒令人刮目相看。

      可这更让我觉得他与修良失踪脱不开干系。

      若他此前的鲁莽浅薄都是做戏,那么此人城府之深几乎恐怖;若他是在这半月中狠心剜尽旧疾才有如今面貌,那么此人手段心计只怕毒辣难测。若他早存夺主风雨宫的野心,修良就是这条路上首当其冲的阻碍。

      而若真是如此,修良或已凶多吉少。

      ***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重华门,行尸走肉般进了房中便往被褥里瘫去。

      我疲惫至极,但又无法入睡。找不到修良,那根弦就犹如穿过头颅将我吊在空中,让我再痛再累也不得死而安息。

      床头的药囊还散着淡淡香气,我无神的双眼逐渐定在药囊纹理上,跟着那针脚细细游走,遂又翻出那身绘银绣线的山水袍,不由得抱在怀里,贴在口鼻,想象那若有似无的气息,没忍住就落下泪来。

      师尊也不知看了我多久,才敲敲门框喊了我一声“遥夜”。

      我连忙抹泪起身,将山水袍放在一边,愧怍道:“师尊。”

      “我……弟子知错。”我没胆抬头看他,只是认错。

      师尊笑得无奈:“你何错之有?”

      我垂头不语。

      提前离开洞庭却没有灵讯也不回门派,到过襄城又找去风雨宫,师尊怎会不知我这段时日在做什么。

      但师尊只说好久没人陪他下棋了,要我和他手谈一局,问我愿不愿意。

      重华门中乌绒花树开了又谢,和这人世繁华荣枯相替,轮转不息。师尊殿前那株是重华门最老的花树,和殿阁主人一样不知年岁。

      我从花树神游到棋盘边的小案上,又瞧见被打乱的卦象,再看对面的师尊气定神闲,我忽然说起想学奇门遁甲。

      师尊扬眉一落子,我垂眸便已再次陷入死局。

      我自知心不在焉,然而做不到全无挂碍,更做不到顺其自然,当真处在最尴尬的境地。我认输,一粒一粒收拣棋子。

      大抵是将懊恼写在了脸上,师尊捻着长髯,徐徐开口:“奇门遁甲窥天机,算世间气数却无法左右人心。遥夜,你想求安宁,奇门遁甲帮不了你。”

      可我固执道:“但奇门遁甲能堪生死,我便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我悲哀地看向师尊:“修良将药囊交给您,您比我更早猜到他的情谊。您为什么不怪我?”

      师尊一笑:“他助你挣脱囚笼,你给他支撑慰藉,有人相扶相持,为师就不怕你不能走远。何苦怪罪?”

      “可我私自离开洞庭去找他。我有愧师尊嘱托,有愧重华门,亦有愧神州。”我不知该怎样自处,矛盾和挣扎快将我撕裂了,一面是对四海百姓的责任,一面是毕生难求的爱人,怎样取舍我都痛苦。

      魔界隐忧为仙门不察,自大战结束后恢复农商百工,神州在满目疮痍的腥壤中重建起富庶繁荣,当喧嚷红尘四宇安康,伤疤渐渐就被车马香尘遮蔽,谁还愿想起血流漂杵的人间地狱?

      人魔界碑爬满青苔,滂沱大雨早就冲尽了血痕。

      熟视无睹的人便将危险全然忘却。他们安享神州沃土,以为来日方长。

      可人魔界碑未探明来由,流窜神州的魔物尚不知源头,岂知下一场大战是就在眼前还是三五年后?

      没有时间可以拖延的。

      而我却因荒谬至极的空恋想在此自怨自艾,心神不定。

      情何以堪。

      但华少侠怜疾苦爱万民,修为高强又坚毅不屈,如若大战再次爆发,他必可成为将领主力。找他也是为了神州。我只能这样自我开脱。

      师尊却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人皆有私心私情,重华门训诫,亦不是要你们变成无欲无求的神;神会怜悯,但神不一定会爱。而山水袍是说你在人间,亦不是俯瞰人间。遥夜,你自小跟着师兄师姐,得了映衫的坚定又得了素婉的稳重,这很好。”

      可师尊叹了口气,继续说:“但你总站得那样高——因为你自始至终仰视着他们,将他们守护神州安定的理想当做了自己追逐的方向,你的坚持,是因为他们希望,却不是你想要。”

      我怔怔听着,心里似有道堤坝被缓缓掀翻了,涓涓水流先行漫出,狂澜卷浪已不会远。

      “我让你下山看红尘,就是要你动心……又岂会怪你?”师尊终于道。

      我怅然呆坐,握不稳手中棋子,至它们噼啪溅落,泪水也砸开黑白之间,染成一道怪异色彩。我匆匆将棋子整回棋笥,却来不及收拾堤坝,那猛浪来袭,瞬间卷噬了所有营防。

      孙遥夜全军覆没。

      ***

      第四次下山。师尊让我去襄城。

      苍树林的黄昏投落斑驳枯瘦的枝桠,山间树群犹如爬出坟茔的腐骨,在魔物消失那一瞬间也被永远定格于这副将亡未亡的面貌。

      修良孤身来到襄城,就像我一样穿行在这片死寂之间。

      我仍记得妖树扼命之时那股魔息波动。

      自风雨宫归去后我就翻来覆去思考,想的最多的是罗周,只觉不论怎样解释他的变化都有些怪异。人遭逢巨变或有所撼动而大改个性不足为奇,但他却像被人招魂夺舍了一般,全没有从前半点影子。

      我不知华宫主和其他风雨宫弟子何以无所察觉,可我一路追溯,却忆起了另一件事——容城食肆中我们曾发生冲突,其时罗周暴怒,灵力暴涨,在双方灵流交击瞬间,扑面那阵诡波与妖树魔息何其相似。

      但修良紧随其后的惊艳总是在追想中盖过所有,因此我至今才能将两处魔息加以联系。

      若我当时的感觉不错,除了罗周身为魔族之外,没有其他理由能说明一切。

      我们始终在搜寻通道痕迹,却又受了界碑误导,总以为需要实体媒介来连通两界。可若这媒介并非实体,而是魔息呢?

      罗周在玉城狼狈而去,可他睚眦必报,岂会甘心就此放过修良。既难以名正言顺地置他死地,何妨使些阴险手段?

      襄城一战之后,修界三仙门早已互通音讯,对魔物现身之地皆有排查。若苍树林确有通道,重重危机不因魔物消灭而去,华修良就是在此出了意外也没人会怀疑到他罗周头上。

      两界阻隔,仙门找不到魔界;嫁祸给魔族,就等于嫁祸给无物。谁都没有损失。

      如果罗周打的是这主意,他就会先到苍树林守株待兔。

      等到华修良,便以魔息开启通道。于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亦只有修良坠入魔界,才能解释他为何在襄城有去无回,仿若凭空消失了一样干净。

      但事情至此,仍有疑点,罗周身份尤其令我在意。罗氏分明是渊城显贵,嫡子罗周怎会突然变成魔族?若说掉包,现今这个罗周才像将玉城的罗周取而代之了。

      可不论如何,仙门内竟暗藏魔族,虽是管窥蠡测,却是细思极恐。

      我在苍树林从黄昏等到日落月升,纷纭忧思随斜照沉缓,夜色便将低垂的情思挑拂上来。月和星辰,哪怕在荒山野岭也总是带着撩拨般让人心动的。但今夜云层深笼,月掩倦色,星沉夜幕,没人知道这有个孙遥夜想等云开雾散。

      卜辞说,天机要我等,可谁也没告诉我等到何时才算尽头。

      我来早了,还是来迟了?早是早了多久?迟到又要被怎样惩处?

      等……是能等来完好无损的华修良,还是一具可能尚有余温的尸身?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凭着一两句虚幻的天机,来这里怀一星半点的侥幸。

      我已忘记在苍树林等了多少时日,也许是三五天,也许有半个月。天却渐渐转凉,我也学会了喝酒,喝不出什么名堂,只觉襄城梨花酿不比重华七镇的好。

      夜又长又无趣,唯有踏霜衬月还算亮色,时而乘兴踹了酒坛,泛着醉便当空翻飞,挽剑走龙蛇而挥星斗,化如椽大笔泼墨山川,抒胸中块垒也算纵情。酣畅淋漓时便逢瓢泼大雨亦狂歌剑阵荡八方。

      雷鸣阵阵时仿若惊魂醒,醍醐灌顶般要我参悟。天机叫我等,却从没说过会将谁还来。

      悟透。凭凄风暴雨裹身,我红了眼眶拄剑大笑,心说到底是俗子顽愚,劈开龟甲懂了爱恨,至此方知,终究要作茧自缚,敬以毕生归偿世人。

      那华修良算什么呢?

      他叫我剜肉知痛,就此不敢轻慢人间,可他自己杀尽锋芒,彻底消失在神州大地。

      我只觉凄惶,举剑朝天,却连声质问都不知向谁。几步踉跄已踩进泥塘,闭眼脱手了踏霜,我便任由身躯飘坠如蓬草。

      岂料山雨来汛前那一道孤影似鸿,点破涟漪便歇了狂澜。

      仿佛四野清旷,万千污泥风雨皆退,我闻长风吹鬓发,天地初分而银河倒悬,连凄寒冷瑟也成了纯澈甘冽。

      紫电雷霆中,华修良接住了孙遥夜。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浑身犹如被酒劲点燃而遭烈火围裹,可那滚热能蒸干衣衫却逼出泪水,我死死抓住了他破烂的衣襟,恨声道:“华修良!”

      那人眼圈通红,半个字还不曾说,怕我生气就要松手。

      然而我怎能再让这胆小鬼逃走。

      是老天要我在这逮到你。

      我不管不顾,扬首吻了上去。

      ***

      湿透的衣衫随处掉落,我感受到他激烈的情绪,被压上床榻时只想顺从。他说没有香膏,但热浪既起,我比修良更不愿停。我闭眼吻他唇鼻,舌尖勾他交.缠,急迫地渴望与他肌.肤.相.亲。

      修良终于忍不住了。解不开的都胡乱撕烂,撕不烂的都干脆崩坏。尽皆是难舍难分的颜色。

      我呼吸迟滞,可见他来望,那双狭眸情意满池竟还能犹豫。

      我咬唇蹙了眉,近乎气恼地催促。

      我总是不知修良在顾虑什么。

      但他分明和我一样,早就想要彻底发疯。

      沉湎的快乐大过所有。我恣意地,在这紧实的相拥里补偿一切失去与痛苦。

      我知道修良亦如是。

      我们就像荒野上迷途的野兽,因寒风和饥馑而聚首,因伤痕和孤独而依偎。

      浴桶有些小,局促之间,却不能克制久别重逢万种相思。

      修良抱着我起身时,窗外的暴雨已停了,依稀可见云隙间透出微光。

      我们的衣服都没干,只好在擦净后裹进被子。方才兴奋时尚不觉羞耻,此刻被修良揽着腰身抱在怀中,心里倒生出异样情愫,脸红得大概没比之前好到哪去。

      倒是修良彻底不见了起初的躲闪,手掌无意识地揉着,灼灼望我。

      他低声说:“现在知道了罢,我一点也不好。”

      我愣过,开怀笑起来,伸手去捏他刮了胡茬的下巴,亲人胸膛:“好得很。”

      修良呆呆的,我难以置信他还在怀疑,只道:“你以为你在做梦?”

      我生气,张嘴就朝他肩上咬了排牙印,那人不喊,却终于来摸我面颊。他道:“疼……是真的。”

      我没脾气了。

      而修良就像重新认识了我一次那样,他将我面颊抬着仔仔细细看,倏然抱得更紧。

      那一刻我再次酸了眸眶,亦将他紧抱住,不忍又埋怨:“你这段时日究竟在哪,身上怎有这许多伤?”

      修良沉默半晌,才揉着我脊背道:“我坠入了魔界。”

      我闷声而无意外:“嗯。”

      当修良在苍树林里遇见我,他就该明白我已经猜到多少。所以他不再等我追问,便开始缓声陈述:“那日我与你在河边分别,黄昏时抵达襄城,从当铺出来便发现罗周等人在身后鬼鬼祟祟。”

      果然是罗周。

      修良则仍在继续:“我佯作不知,原本欲借苍树林地形将他们收拾一顿,扔回风雨宫去,岂知……”

      “岂知罗周竟是魔族。”我扬首接道。

      可修良困惑地低眸看我:“不是。你怎会这样以为?”

      我蹙眉道:“不是么?那日我在容城与他起冲突,他身上似有魔息。”

      修良认真地想了想,最终摇头:“我认得他许多年,此子性情恶劣,却是腹内草莽,想来连魔息是什么也不知道。”

      修良不会骗我,更不必骗我,追忆当初我确实记不真切,若说是错觉并非绝无可能。然而我心中纠结,口中仍问:“那你怎会误入魔界?”

      若开启通道不以魔息,则证明灵力也有联结两界之能。修良此次归来,仙门难解的通道之困或许便再也不足为虑。

      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可修良一五一十道:“说实话,我记不清了。”

      我瞪大双眼,开始晃他:“怎么能记不清啊?快想想。”

      修良忍不住笑,随我晃他,忽然翻身又将我压住:“遥夜,你是不是只对我撒娇?”

      我张口一噎,偏头不答。

      但说不说有什么区别?他是明知故问。

      我铁了心不理他,修良便干脆趴在我身上,吻过才讨饶道:“真记不清了。”

      我抿着唇线,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修良遂又补充:“只记得是缠斗之中,我的灵力触发了什么一般,失去意识再醒来,就已孤身入了魔界。”

      他叹气,似怕我被压得难受,躺回去重新揽住我,语气却追忆般沉缓下来,让人感到一种低徊的无望,我第一次听见修良嗤笑:“既然凭借灵力也能穿梭两界,仙门的驻守就是个骗局。以流云派无忧为首,所有人不过都想封死通道而已,魔族打开多少缺口便堵上多少。这就是仙门解决问题的方法,企图一劳永逸,却只能掩耳盗铃。”

      我看着天光微映下的修良,他像极为风刀霜剑疲倦至极的游侠。我才知道,原来他眼中那不为所动的光亮也会有消失的时候。

      可我想,他原本就是嫉恶如仇的人,这些话想来带着怨气。修良有些累了,但一觉过后,他一定还是那个奔走神州救疾苦的华少侠。

      然而修良总还在魔界遇见了其他什么,否则怎会毫无预兆地说出这些丧气话?

      我轻轻搭上他结实的臂膊,缓缓抚过那些伤痕。修良看我时又变得温柔,那些光亮便又渐渐在他眼底浮上来。

      可连同温柔浮上双眸的还有悲哀。

      修良吐出长气,却吐不出万一*的郁结。他望着我说:“遥夜,这次去魔界,我找到了我爹的死因。”

      我陡然一怔:“什么……”

      ***

      原来修良的父亲并非死于战后,病重而死只是他叔父为拨正得位找的借口。最后一战惨烈,华老宫主为他胞弟挡了风骁一掌,却被血脉手足一道推进魔界,在山野洞穴郁郁而终。

      修良为此耿耿四年余,他明知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却苦于没有证据,只能在奸人手下任劳任怨。叔父没有教过他什么,是放修良自生自灭,若非碍于族长施压,无人传承,他恐怕早已设计陷死这个天赋异禀的亲侄。

      而此去魔界,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冥冥注定,修良在一片茫然中摸索到了那座山洞。尸骨或被野兽当做果腹餐,石壁上鲜血淋漓字字咬恨,便是他叔父欲图弑兄夺位的罪证。

      修良摸着他父亲留下的骨扳指,将旧事恩怨不加防备地尽数说与我听。

      当他终于露出隐忍背后的阴冷,我就知道他这些年怕是早有筹谋,魔界一行,不过是坚定了他复仇的信念。我没有立场阻止,也无法阻止。

      可他要怎么做呢?

      我始终没敢想。仿佛只要不去思及,幻象里的爱人就不会破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良夜·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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