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CP/AR]Locking Up The Sun》一万个布丁

5、第四章

　　俄罗斯家的冬天总是来得特别早又异常漫长寒峭，最让人经受不住的还是满室阴冷压抑的气氛。之前因为常有人登门拜访并不觉有何不妥，近日自从美国上次离开之后便再无外人来过，更觉冷清。俄罗斯本人原就不喜言谈，由于身体不适以及繁复的文件更是烦躁，惹得爱沙尼亚一干人等连大气也不敢出。

　　此时俄罗斯正坐在办公室内的书桌前，左手撑头拇指轻揉眉尾，忍耐着喉咙如卡了根鱼刺般的隐痛，一页一页翻阅着公文。

　　俄罗斯自成年起就再没有这么狼狈过，在西伯利亚酷寒的冬天里连件毛裘大衣都穿不起，更何况供暖。俄罗斯也算不上顶有钱，原本想借由战争后的分割让自己过得好些，未曾想前方传来的战报正如之前奥地利所说的，自家军队被打得节节败退抱头鼠窜毫无战意。思及此他就
　　气得眼前一阵眩晕，放下手里的资料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

　　幼年的事情由于太久远已记不真切了，但俄罗斯深切地记得从一个奴隶爬到现在位置有多不易。经过了多少次战争受过多少致命伤才换来的辽阔疆域，忍辱负重隐姓埋名远走他乡求学得来的科技知识，甚至屈居人下……不会这么容易就失败的。

　　奥地利最后与他说的那句话他很清楚指的是什么，这是一个提醒。俄罗斯当然不会忘记那个悬挂着的画像，他是全身心地在膜拜那个已经过世的睿智的哲学家，并且，他的理念帮助他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这将是一个令世界震惊的决定。

　　俄罗斯屈起手指轻敲桌面，略微提高声音喊了几声爱沙尼亚。过了一会儿却是拉脱维亚推开门，恭敬又畏惧地站在门边畏缩道，“先生您有事吗？爱沙尼亚他不在家。”好在俄罗斯只瞟了他一眼并未发难，不咸不淡地问：“我年初起草的那份章程还收着的吧。”

　　劈头一句话把拉脱维亚问懵了，俄罗斯的东西向来都由立陶宛收着，立陶宛走了后便由爱沙尼亚接手，他又怎么知道。但要这么冒然回答不知的话，指不定又讨来一顿惩罚。

　　见拉脱维亚支支吾吾一副不知所然的模样，俄罗斯倒是一改常态并不愠恼，只吩咐了声“让爱沙尼亚把东西找出来”，就让他离开了。

　　待爱沙尼亚才把那份当时被揉成纸团，差点消失在垃圾篓里的章程草稿给找了出来交给俄罗斯时，他一言不发地接过纸，陷入沉思。
　　
　　翌日早晨爱沙尼亚端着早餐打开俄罗斯房间的门时，俄罗斯竟仍然维持着前一天晚上的姿势，皱着眉头时而写一会儿时而停下想想。爱沙尼亚正想着要不要惊动他，就见俄罗斯看也不看他一眼就道：“放边上吧。”

　　爱沙尼亚匆匆把托盘搁下正打算出去，又听俄罗斯说：“你把这房子里的家具什么的都变卖了换成最朴素的那种，往后那些华而不实的装饰品也不用买了。”无视了爱沙尼亚惊诧的表情，他继续说，“另外，我想应该废除私有制度，所以家里的规章都变一变吧。”

　　“您，您怎么这么突然……”爱沙尼亚轻声疑问。

　　“你不用管这些。”此时的俄罗斯竟难得地敛起锋芒，许是熬夜的缘故，这话里还隐约透着疲惫和沙哑，“如果想要让所有人都过上幸福安康的日子，想从此走上国富民强的道路，就照我说的做吧。我不会做将大部分资金集中在少数人手中的事情，也不会允许人民劳动力被资本家无情剥削。”

　　这是我的梦想。俄罗斯在心里将最后的话补全。一个和谐自由平等民主的社会，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不会有贫穷饥饿，也不会有自私自利。

　　“现在两军交战的，还是缓缓吧……而且您也没有找美国先生英国先生他们……”

　　话还没说就被俄罗斯冷声截断，“我的事情还没有到和你商量的地步，你只管做好我交代的事情就行了。我的家事还需要美国和英国来插手？”

　　爱沙尼亚闻言忙低下头，又听见俄罗斯继续说：“真正伟大的民族，永远不屑于扮演一个次要的角色，甚至也不屑于头等角色。我要做一个独一无二的角色。”

　　偷偷抬头，爱沙尼亚看见了俄罗斯意气风发的侧脸，似乎一扫往日阴霾，他眉宇间重新燃起的斗志与梦想让人觉得炫目。

　　“你去和德国约个时间就说我要和他们议和，”用手敲击桌面，俄罗斯吩咐道。

　　改革势必会造成动乱。即使知道同盟国的要求一定会苛刻非常，协约国方面也会对他多加为难，他也要排除掉外患，给之后的发展营造一个还算平和的空间，而且他也很想看英国他们隐怒的臭脸，“再给报社发封电报，把我重立政权的事情交代一下。”
　　
　　几天后的一个温暖的午后，美国又与英国在他家精致的院子里享受难得一见的温暖阳光与经久不变的红茶。这日他们二人很难得地并未口蜜腹剑地刺探彼此，倒是颇有默契地享受着难得一见的平静，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站在一旁的毛里求斯和尼泊尔不禁在心中咂舌，若不是知道这两人自从两百多年前的雨中一役后便私底下视对方为死敌，还真会以为英美关系如过蜜月期一般。

　　美国享受着印度带来的三儿姑娘们娴熟的按摩技巧与幽然的奇异味道，将正看的书罩在头上昏昏欲睡。每隔一段时间他便要承受这样的煎熬——他最看不惯英国事事拘泥于繁文缛节的做派，又不喜被英国背地里称作文盲，只得次次都来与英国“叙旧”兼“畅想美好未来”。相比之下俄罗斯家破旧归破旧，可俄罗斯本人的不拘小节，对美国的吸引力更大，况且他还对半个世纪前的一夜风流念念不忘，只可惜……

　　“喂，你看看这篇报道，”在一旁看报纸的英国突然出声打断了美国的念想，“‘俄罗斯决定退出战争且将与同盟国成员议和，并且建立由布尔什维克领导的苏维埃无产阶级专政与清一色的社会主义民主政府。而在东乌克兰地区近日也建立了苏维埃政权，并建立起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

　　“英格兰，人家家事你也管？”阳光照在美国的脸上，泛起一层金色，更显得他的目光烁烁。

　　英国瞪了他一眼，待他改口说“不列颠”才道：“我会把布尔什维克扼杀在摇篮里。”

　　“这我当然知道。”

　　“然后？”

　　美国勾起唇角绽开的无辜笑容比这日的阳光更加耀眼灿烂，“他只不过还没搞清到底是谁做主呢。”

　　英国闻言一怔，随即便笑逐颜开，咽下一口红茶随性换了个话题，好像他与美国方才只不过是无心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