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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宫殿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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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之外的冰天雪地多少影响了俄罗斯的正常作息,比如说此刻他并未在书房里批阅文件,而是偷得半晌闲暇,裹着厚厚的棉被坐在床头看书。看到欢处,俄罗斯就伸手拿着搁在床头的伏特加,嘴对着瓶口大口灌下,带着浓烈的暖意。
屋子里一扫平时的清冷,零零碎碎地挂了些彩带,还有白俄罗斯特地安置的一些装饰品,床头甚至还挂了只袜子。透过卧室的窗子往外看去,隐隐可见一棵站在雪中的松树,缀满了卡片彩带塑料小球。楼下的大厅里更是热闹非凡,爱沙尼亚等人燃起了壁炉,坐在一边有说有笑,推杯换盏。
即使是在战争四起的动荡年代,俄罗斯家的圣诞节还是这么喧闹温暖。
也只有在这样夜里,标志着日本与英国国旗的舰队才能毫无障碍不声不响地驶入海参崴的港口。
日本站在主舰的甲板上,拿望远镜远远看着灯塔。
“符拉迪沃斯托克……东方可不止中国这一个国家。”不知何时,英国站在了日本身畔。
日本闻言放下望远镜,扭头瞥了眼英国,轻笑道:“很快东方就会没有中国这个国家的。”
“你就这么有把握?”
“我?”日本顿了一下,“不如说我们吧。”
“不过你的野心还真不小,成长速度也确实惊人。”看着日本脸上的沉静,英国不禁感叹到。
“不然中国就是第二个我了,是吧,日不落帝国先生?”
“这话说得……”英国打着哈哈,冷不丁地一阵风刮过来,激得他一个喷嚏。他裹裹身上的皮袄,边往船舱里走边说:“我先进去休息了,你自己也……”
“美国和你联系了吗?”
英国闻言停住脚步,登时便严肃起来。
“是。过两天我得回去一趟,美利坚要和我面谈,何况德国海军现在变本加厉。这边你先守着,出师无名总归不光彩,其他的事情他会安排。”
“他还提到了我什么吗?”
“……没有。”
“是吗……谢谢。”日本低声道。
灯塔的光束落在军舰上又迅速转开,照的海上很是明亮,而日本却一直站在阴影处,一宿未眠。
次日清晨,俄罗斯起了个大早,奔赴德国家。他一直缠绵病榻,处理起家中事务来早就不那么得心应手,更何况前一段时间战况愈烈,自己却每况愈下。他自己很清楚,只有将身体调养好,才能再逐鹿中原争霸天下,由此看来争取一个安逸的大环境是至关重要的,委曲求全也罢。
那座立于山间的城堡依旧巍峨高耸,淡淡的日光照下竟显出梦幻之姿,与德国本人的谨慎刻板倒是迥然相异。俄罗斯穿过城堡前的石子路就是城门了。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门框,细微的刻痕一看便知被重新涂抹了多次,不过也许是太过深刻,至今仍可见。
俄罗斯的喉间一紧,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又松,还是抬起来拉了铃。不一会儿门就开了,保加利亚面无表情地将他领进了会客室。
战乱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德国的生活,四壁的装饰富丽堂皇,与百年前无异甚至更甚。天花板上精致鲜艳的图画如同近期才绘制一般,未蒙半点尘埃。周围的布景都映在锃亮的意大利大理石地板上,俄罗斯低头,也看见了自己的脸。无悲无喜,细看之下却能发现眼角眉梢的虚弱与疲惫。
多么令人讽刺啊。
他们停在了一个大厅前,保加利亚推开门,略微躬身,“俄罗斯先生,请。”
德国此刻着军装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依旧是一瓶啤酒,见俄罗斯推门进来就举起瓶子敬向他大灌一口。
俄罗斯坐在对面,茶几上却放着一瓶高浓度伏特加。
“难得你记得我喜欢喝什么。”
“你是客人,我当然要礼数周全。”德国不以为然道。
看了瓶子一眼,俄罗斯并不为所动,只是问:“条约的内容定好了么?”
德国闻言像是大惊,“你怎么这么急?来,咱们好好叙叙旧。”
“叙旧?事到如今,我们有旧可叙吗?有条件你就说吧。”
“我的条件也不多,把波兰、立陶宛、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白俄罗斯给我。”德国将一份薄薄的资料递给俄罗斯,看向他,面色如常。
避开德国的目光,俄罗斯接过那几张纸,随意翻了翻:“完了?”
“还有三十亿卢布。”
话音刚落,俄罗斯手一抖,当下就出口拒绝:“不可能。”
“你也不需要这么急着拒绝,再多考虑考虑。”
除却领土问题不谈,三十亿卢布……俄罗斯的生活一向困难,不管怎么样这么大一笔金额他也不是说拿就能拿得出来的。况且白俄罗斯她……咽下喉间的苦涩,俄罗斯把条约搁在桌上,艰难地开口:“你和奥地利当真一点也不顾往日的情分……”
“什么情分?”德国反问他,“我早就不再是普鲁士王国了。”
物是人非。俄罗斯突然觉得自己当年背弃奥地利转而助他的行为愚蠢至极。
当年普鲁士和奥地利是兄弟,关系原本就比和他亲上一层,三个人一块儿的时候另外两个也更加亲昵。直至今日,曾经的普鲁士今天的德意志当然也会为了奥地利而威胁他。
他们的矛盾把他夹在中间,两头为难。以为赢得了普鲁士,却两人都失去了。俄罗斯不是不知道,长年以来奥地利心里始终有一个与他有关的疙瘩,最好的证据不就是三国同盟的对象是意大利而不是他。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沉寂下来,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俄罗斯伸手拿过那瓶伏特加,大口大口地喝下去。这样的烈酒他不是没喝过,此刻却觉得火辣辣地刺喉。他向来是自命不凡,甚至背负着一种莫名的使命感,现在却连自己的家也不能保护,只能任人鱼肉。曾经的光华褪变成屈辱,其间的辛酸最为苦涩。
然而博弈不到最后一刻胜负仍是未定,一时的委屈也许就是将来的筹码,暂时失去的东西,谁又能知道是不是都能再挣回来。俄罗斯不是一个赌徒,却突然想赌这么一次。
一瓶酒下肚,他离开瓶口的瞬间眼前一片眩晕,隐约浮现当年他们拿着刻刀踩着彼此的肩膀在门框上刻下永不分离的誓言。他一抬手,酒瓶朝德国飞去,从德国耳边掠过后,直直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俄罗斯你!”德国愣了一秒,站起来指着俄罗斯怒喝。
“我拒绝条约。我不信有人真的能从我手中夺走我辛苦保护的东西,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俄罗斯也站起来,看向德国目光不再闪躲。
像是感到羞辱,德国愤声说:“那你的未来呢?”
“我的未来我都不知道,你知道吗?”俄罗斯冷哼一声。
安静了片刻,德国看上去已不像刚才那样怒火冲天,表面似是一派漠然,“你真的想好了?”
俄罗斯低头把桌上那几张素白的纸撕了个粉碎,“是。”
“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在家备战就行了。”德国一声冷笑,“送客!”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开门走了出去。
俄罗斯也不做片刻停留,决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