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迄今为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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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为止西线战事由于美军的介入而逐渐清明，同盟国的败势愈现，而其在东翼的战况则是一派即胜的景象，大军如入无人之境般深入俄罗斯的土地，所至之处百姓军官丢盔弃甲四下逃乱。
奥军听有传闻道，俄罗斯一病不起。这是一个更让他们鼓舞士气的消息。但病重的俄罗斯并没有卧床，而是一如既往地埋身在公文、信件以及战报之中。
“……资产阶级抹去了一切向来受人尊崇和令人敬畏的职业的神圣光环。它把医生、律师、教士、诗人和学者变成了它出钱招雇的雇佣劳动者。资产阶级撕下了罩在家庭关系上的温情脉脉的面纱，把这种关系变成了纯粹的金钱关系……”
俄罗斯手里捧着本薄薄的册子，不时用笔在上面勾画着什么，又不时在一旁的纸上记录着什么。又翻了一页，他有些不耐地放下书，深吸一口气，拿起面前的战报。
俄罗斯已经没有后路了。除非奇迹发生，不然用不了一个月，奥地利就能顺利地擒获他，在战功上大计一笔，然后让俄国百年来的基业付之东流。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拉脱维亚撞开门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俄，俄罗斯先生……奥地利先生来了，要求见，见您，正在、正在楼下等着呢……”他急吼吼地把话说完，双手撑着膝盖不住大喘。
该来的总会来。
俄国努力抑制住肺部的抽搐感，低声呵斥：“你那么慌张做什么？退、咳、退出去！就让他在楼下等着！”
“可是……”
“你没长耳朵吗？滚！”他的声音并不如以往的清透，像是藏匿着什么。
俄罗斯的脾气向来不好，而最近更是开始往暴躁发展。拉脱维亚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低着头刚想关门又被那个声音叫住。“你……算了，把我把衣服拿来，挂在门后的那件。”
这是不是拉脱维亚仔第一次观察俄罗斯的衣服。乍看之下的确是与新买的无二，其实袖口已微微有些磨花了，扣子也曾听立陶宛抱怨说掉过很多次还找不到同一颜色。多明显啊，这个人也已经荣光不在了。
“你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呢？把衣服递过来。”
闻言，拉脱维亚手一抖，匆匆走到床边，“俄罗斯先生，需要我服侍您么？”
他反常地没有说出什么讽刺的话，只是摇摇头。
见状，拉脱维亚俯身便退至门边，带上门的时候正看见俄国小心地抚摸着袖口的粗糙痕迹，被阴影盖住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俄国打理好自己后，还顺便吃了一个早餐，这加起来总共花了一个半小时。要搁在旁人身上一定会怒气冲冲地扬言要把着大宅夷为平地，而奥地利则不会，只要一台质量上乘的电唱机或是一架音色尚算不错的钢琴就足以让他耐心。
很多年以前，或许对他们来说也并没有多久远，俄罗斯和奥地利也曾经要好过，他们了解彼此。
所以当俄罗斯悠悠地走进会客厅的时候，奥地利不出他所料地正弹奏着特地摆在那里的贝森朵夫，依旧是那套深蓝色的礼服，依旧是梳得整整齐齐的短发，抿着的嘴角只有这时才会透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俄国径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接过爱沙尼亚递来的红茶，尽量不发出声音。大多数时候奥地利都能维持良好的贵族修养，唯独除了被中断演奏。诚然俄国对音乐并没有多热衷，只偶尔在闲暇时作为调剂生活的玩物。
俄罗斯听了一会儿便觉得这曲子耳熟得很，再仔细听了一段，才想起来这是多年前自己作的《悲怆》。
待最后一个音消失殆尽，他咽下口茶，问道：“这曲子你怎么会弹的？”
“当初听你弹的时候很喜欢，就暗暗记下了。”奥地利合上琴盖，并不看他。
“你到这里来又想做什么？”
奥地利站起来绕到沙发边坐下，“你也看到了，这不是正式会面，”他叹了口气，“站在一个曾经朋友的立场上，我是来提醒你做好最后的准备。”
岁月没有在俄罗斯身上留下太多痕迹，除了苍白与消瘦，而奥地利的这句话更是成功地让他的肤色又淡上一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俄国沉着声音快速吐出这句话。
修长的手指将一张纸朝他递过来，“这是我方今早上传来的战报，东翼俄军全线崩溃，”俄国抬眼，望进了那双坚定无情的眼睛，“一个月内我们就能抵达圣彼得堡。”
俄罗斯嗤笑一声，奥地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简直充满了对他的讽刺。“那你现在就算告诉我了，又能怎么样？我从来都不畏惧死亡。”
“我和德国从来都没有刻意与你为敌，也没有打算过让你死在这场战争里，只是希望能获得最大的利益——这也是战争发起的目的。现在你能做的是考虑和约的内容以及所能忍受的最大程度的割让，好让我们有一个另彼此都满意的选择。”
不想为敌？这是多么动听的谎言。一直以来，他们之间对于巴尔干各国的渴望已是人尽皆知。所谓友谊，不过是野心下的又一牺牲品。
室内一时无言。
俄国咽下最后一口茶，问：“你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之间是这样的结果吗？”
“……并不清楚。”
将茶杯放回桌上，俄罗斯突然笑了，仿佛时间还停留在百年前，而他还隐藏着用不尽的热血与冲动，乐于为朋友两肋插刀。“因为你和普鲁士，不，和德意志从来都有无数冠冕堂皇的理由。”
零散的画面走马灯似的在俄罗斯脑海里闪过。
他想起来其实他并不总是一个人，曾经他有过两个很要好的朋友。三个少年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一个安静沉稳，一个活跃聪慧，还有一个勇敢冲动。他们会在打架受伤后互涂药膏，甚至睡在一起分享彼此的生活。可惜这已是陈年往事，从他最先放弃奥地利开始，从德意志与奥地利和好开始，从奥地利与他针锋相对开始，从他们与意大利结成联盟而疏远他开始，从他和法国密谋开始，形同陌路甚至血溅沙场已经是必然的结果。
这是谁的错？
当年在无数个夜里纠缠他的问题最后只让他想到两个字——命运。而俄罗斯也在漫长的失眠之后想明白了一句话，没有什么是比自己更重要的。
他并不介意去回忆这些过往，因为曾经的背叛只会让他越来越坚强。
“早茶也喝完了，送客吧。”
“……对不起。”
踌躇了半天，奥地利还是开口。但是这并不必要，一句道歉并不能扭转现实，更不能修复他们之间的断裂。
俄罗斯将奥地利送到走廊，看着他朝玄关走去，而自己则站在原地。那个背影让俄国有那么一刻仿佛觉得，这个时候应该会有一个青年推开门闯进来，一边拽住奥地利的手朝外走，一边威胁如果再让他发现俄罗斯和奥地利偷偷在一起他就真的不客气了。
“奥地利……”俄罗斯终究忍不住开口，那个身影也顿在门边，“你和他都保重吧。”
“这句话并不适合由你来说。”奥地利手握紧门把，皱眉。俄罗斯说话的口气好像他们在明天就要战败一样。
“美国已经插手了。”
奥地利心里一沉，却并未回话。
他叹了口气，推开铁门，面朝明媚的日光，“你还记得德意志书房里挂着的老络腮胡子吗？”
“不记得。”
“是吗？”奥地利的声音沉了下去，“那，再见。”
厚重的铁门合上，遮蔽住屋外阳光，暗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