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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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华盛顿举行的会议以日本在签完字后愤怒地离去而告终。
不同于这次会议上美国赚得满体满钵，日本不仅失去了在战争中强行占领的中国领土，连在远东的制海权也一并失去。起先他还能安慰这是因为美国承认了自己的能力，而在英国宣布这次会议成为英日同盟的丧钟起，他就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在美国的示意下，日本安静了很久，但当他颤抖地拿起签署下一份份条约时，还是甩开笔。他用一种近乎扭曲的表情咬牙对英国说：“无论如何，你还是给你的同盟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而英国的皱眉并没有带给日本任何的安慰感，因为美国看向窗外甚至还带着微笑的侧脸刺伤了他的眼睛。
无视日本的离去，美国在所有人都完成签名后，礼数周全地站在门边微笑着和每个人握手后，将他们送了出去。
美国和上门后，微笑立刻就垮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走进房间，将领带扯了下来扔到床上。这必要又该死的会议总算结束了，虽然他并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完成，但是那件事情又着实让他牵肠挂肚。
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完成，那么那边也应该开始了。至少——俄罗斯家院子里的向日葵很好看。
就这么想着，美国脱下身上平板的西装，换上休闲衬衫，无表情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波动。
相较于其他国家，英法之间的相处模式总是奇特到让人咂舌——至少几乎不会有国家会在互相争执不休甚至在战争的过程中依然在半夜爬上对方的床。而他们之间不是一致对外就是互相斗殴，所谓“我不想你被别人欺负因为这是我的权利”“管它杀人放火有你的地方也有我”诸如此类的话语就是这两位公认的强盗头子在头脑不甚清醒时对彼此的告白。
好在二位年长，早过了能肆意争斗的年纪，并也十分忠于自身的欲望。
比如此时，英国便着一身绸制浴袍坐在法国家的又不知哪处奢华宫殿的小起居厅内，而法国也拎着葡萄酒和酒杯随后坐下。
英国瞟那葡萄酒一眼，开口：“啧，红茶有吗？谢谢。”
“红茶没有，不用谢。”法国打开瓶盖，将酒倒入杯中。
“你觉得我以后来你家都要自备干粮吗？”
法国将酒杯推到英国面前，自己也浅酌一口，“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所以我说，下次还是去我家吧。”葡萄酒虽美，却始终不是贪恋的味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对金酒赞不绝口？”
“我是很喜欢金酒没错，但是我也不想被你的晚餐毒死，鱼薯王子。”
向来以气度雍容著称的英国，脸有那么一刻涨得通红，别过头尴尬不已，只得岔开话题：“呃……好吧，你猜我上个月去美利坚家看见了什么？”
“对外交易的纪录？”
并不急着回答，英国捧起高脚杯在略微昏暗的灯光下盯着看了半晌，才说道：“你知道《苏维埃俄国和美利坚合众国之间发展经济关系的计划》吗？”
“这是他说的温和的方法？”闻言法国愣了半晌。
“是啊，美利坚说不久之后俄国的《租让法令》也要出台了。”英国继续爆料。
法国并没接话。
他们心知肚明，对他们而言，这就是那种社会主义试验的告终，苏俄在经过短暂而愚蠢的实践以后终归走回正途，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英国嘴角挂上一个快意的笑容，异端很快就会被消灭了。
美国到达俄罗斯家门口时已经是清晨，除了风像锋利的刀片似的要在脸上划出个口子，其他一切都很好。
也许是来得早了，俄罗斯家信箱还没清理，一大份报纸斜斜地伸出来，特别让人有阅读的欲望。美国上前抽出报纸，摊开来略做浏览。
“……法国公然宣称，所有人都同意苏维埃制度即将完蛋，可争辩的只有细节而已……”
“你在干什么？”低沉的声音自美国身后响起，熟悉得让人心头发颤。
美国合上报纸，转身对俄罗斯道：“看报纸。”说罢扬扬手中的报刊，“这一份送我吧。”
俄罗斯转身打开信箱，把信都取出来后，抬头看了眼那份与平时无差的报纸，在从美国身边走过时低低地说了声：“随你。”
闻言美国嘴角一扯，做出一个让俄罗斯无法理解其深意的笑，将报纸卷起，跟了上去。
相较于室外的寒冷，俄罗斯家里还是要暖和上不少。
在被带进书房后，美国边脱下外套，正打算询问衣架在哪里，俄罗斯就伸手接过外套，朝外走去。等他再进来时，左手的托盘里放着一壶咖啡和一瓶酒，右手则拿着文件袋。他将文件袋搁在书桌上，走到茶几边放下托盘。
“今天白俄罗斯他们去哪了？”美国拿着咖啡壶倒上了一小杯，也不喝，只在手里捧着。
握着酒瓶，俄罗斯也坐了下来。“不知道。我不可能要求他们每天都在家里待着。”
房间里维持着令人惊异的沉默，甚至他们能感觉到长篇大论就挤在嗓子眼里，却始终没人开口。
美国的食指不停地轻抚咖啡杯沿，略微偏着头看俄罗斯的侧脸。
俄罗斯淡金色的睫毛又长又翘，不知道舔上去会不会有特殊的触感。
俄罗斯的脸上没有雀斑，看上去很细腻的样子，也并不是看上去，触感也确实惊人地好。
俄罗斯在思考时会不自觉地咬下唇瓣，这种缺乏自信的小动作完全让人看不出是那个争强好胜的人。
“美利坚，你能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吗？”过了半晌，俄罗斯扭过头狠狠说道。
美国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眼睛。清透的灰色很漂亮。这样一句话蹿过他的大脑，随即他朝俄罗斯笑了笑，“好啊。”话虽如此却并不挪开眼。
这样目不转睛的打量让俄罗斯感到不自在，刻意地别开头躲避美国让人浑身发毛的目光。而美国也刚好看见，俄罗斯白皙的耳朵甚至隐隐透出粉红。这个有时候冷硬固执得和石头一样骄傲自负得和孔雀一样的男人，总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一点不太搭调的可爱。
“咳，”俄罗斯轻咳一声，“我有点事想问你。”
总算谈到正经事上了，美国正了正坐姿，洗耳恭听。
“《租让法令》……我不知道怎么起草。”即使是有求于人，俄罗斯也是板着脸，“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资本的原始积累没有谁比美国干得更顺畅了。先不说他是被英国这个老牌资本主义调教出来的，光是工业生产总值世界第一这个名头就能看出一二。更何况能在战时首先想到在前期保持中立倒卖武器大捞一笔，其商业头脑也可见一斑。
“那你是怎么想的？”美国问。
“……至少，我要保留我在我所有的土地上的主权。”想了大概有几秒，俄罗斯回答。
闻言的美国嘴角出现一丝可疑的笑意，像是无奈地皱眉，“租让是在谈生意而不是政治，没有必要和商人们谈主权。”
“但是，你们在作为商人的同时也都是政治家。”
“……所以？”
说到这里，俄罗斯总算是转过头面对着美国，“我说了，除了必要的条例以外，我至少需要保留我的主权。”
“那你想要保留什么样的主权？并且怎么保留？”
不得不说美国的确是个商人，这时候俄罗斯甚至能在他眼睛里发现闪烁着的名为精明的光。
“首先我是一切租让企业的主人，租让企业归我所有，我可以根据需要出租或者收回一切的企业。必须从国外引进设备以及招聘技师，而且在条约期满以后我可以获得租让企业的所有设备。最终要的是，租让的地区不可成为外国的势力范围，所有组让企业必须遵守我所指定的法令。”
“我说……亲爱的，”美国的口气显得异常没辙，一个能让俄罗斯在平时血管暴起的词蹦出来，不过他并未在意，“法令制定出来是要和人谈生意的。商人追求的是利益最大化，这样的条约内容几乎是霸王条款，你必须做出让步。”
“但是我相信，在我家租地的企业在条约期内获得的利益会远远多过损失。”俄罗斯的口气丝毫不肯让步。
他的坚定让美国无奈地摊手说：“俄罗斯，你这不是已经打定主意了吗？”
美国的话让俄罗斯一时语塞。
确实，这些内容他一早就想好了个大概，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甚至于无法用语言表达。他也承认，其中一些微妙的心情在作祟。但是……俄罗斯实在不愿意承认，见到美国后这种情绪消失了大半。
“如果你已经做了决定，我还是想提醒你，你的条件对于商人来说太苛刻了。如果是作为一个商人的我话，面对一个有着这样严格法令的国家，我会很慎重地考虑我在今后几年的经济效益，或者是在长时间内持观望态度。”
俄罗斯没有接话。
这一席话让他有几分松动。以俄罗斯目前的状况是等不了那个所谓的“长时间”的。资金来得越快越好，技术也是一样。西边的几个都是爱挑事的，现在是正值战后休养生息，谁也不知道再过个几年又有谁会跳出来再咬得一嘴毛，以和他们的不对盘来说，保不齐自己就是下一个靶子。
看见俄罗斯习惯地用牙磨了磨下嘴唇，美国算是猜出他正在考虑刚在自己的话。
“关于《租让法令》的问题你还可以好好想想，毕竟有的是时间。”虽然他认为，按照俄罗斯刚才的反应，是用不了多久的。
那么，照这样看来，离与他站在一起也用不了多久了。
美国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将笑意隐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