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CP/AR]Locking Up The Sun》一万个布丁

18、第十六章（下） 待

　　待谈话结束后，俄罗斯主动将美国送到门边。
　　看着俄罗斯推开门，在门边等着，美国似乎受宠若惊：“你竟然送我出门。”
　　他倒是很坦率地点点头，接道：“你能来帮我我很高兴。”
　　这话让美国眼前一亮。俄罗斯能把他现在行为理解成帮助是再好不过的，而且这大概意味着他可以拿到属于他的奖励。手覆上俄罗斯搭在门把上的那只，可以感觉得到，俄罗斯的手反射地往回一缩，却在反应过来时不再动作。这算是对他接下来的行为表示默认，甚至是鼓励吧。美国昂起头，凑近俄罗斯的脸……
　　“咔哒咔哒咔哒……”
　　马蹄击地的声音混杂着铃铛清脆的响声由远及近，俄罗斯扭头看向门边，亲吻落在了脸颊上。
　　一辆三套马车停在了大门口。那马车由三匹白马牵引着，马头上带着洁白的羽毛以及赤色的装饰，带有折叠雨棚的暗红木车周身也装饰着白色精致雕花。公主坐的马车也不过如此。
　　白俄罗斯从车上跳下来，先是跑到邮箱边细细检查了一番。她从里面掏出几个信封看了看，朝内宅的门走去。她抬头一见俄罗斯就站在门边，立刻向他跑去，末了完全无视俄罗斯身边的美国扑进他怀里。
　　没顾上看美国的锅底脸，俄罗斯摸摸白俄罗斯的脑袋，注意到她发间束着个精巧的蝴蝶结。
　　“这条带子以前没见你戴过。”
　　白俄罗斯闻言从他怀里跳出来，很兴奋地指手画脚道，“因为，因为这是我刚才在百货商店买的。恩，那里真的很好玩，有街头马戏团……对了您看！”说罢指指门口的三套马车，乌克兰正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几个大袋子，“那个观光马车很漂亮吧，虽然比不上以前的舒服，但是我很喜欢！”
　　俄罗斯并没搭话，但是却听得若有所思。
　　“还有……今天还有很多店是空的，但是其它店里也有很多好东西！我也给先生买了，先生一定会喜欢！”说罢，白俄罗斯见乌克兰拎着一堆物品走得跌跌撞撞，不由得催促，“乌克兰你走快点！”
　　乌克兰无奈地举起他双手拎着的许多袋子。白俄罗斯一跺脚，准备去帮乌克兰拿点东西。
　　“等等，”在一旁当了半天布景的美国开口，“白俄罗斯小姐手里的信先给俄罗斯吧。”
　　白俄罗斯闻言，将手里的信大部分都交给俄罗斯，扬了扬剩下的两封，“这两封是给我和乌克兰的呢！”说罢，就急忙朝乌克兰跑去。
　　俄罗斯翻了翻手里的信，大多数都不是特别重要，例如一些地区的收支报告。而最后的两封封用的是一样的信封，也是美国非常熟悉的那种。

　　俄罗斯收到了两封来自英国的信件，一封是给他自己的，而另一封是给美国的。
　　这让他费解万分。英国将美国的信件直接寄到他这里，并且与给自己的那封同时寄到……是想表达什么？美国的反应看起来倒十分平常，照例挂着笑在说了声“再见”后乘飞机离开。
　　他拆开信，仔细读了一遍。
　　“尊敬的朋友：
　　您好。
　　正如所见，刚刚结束的战争给我们带来的伤痛是巨大的，请让我在此对已逝的英灵表达最崇高的敬意。同样，结束不久的战争正发生在我们生存繁衍了千百年的土地上，损失更是不可计量，这对经济发展是个无法忽视的阻碍。越过这样的障碍则需要我们直接更加亲密无间的合作，从实现全世界范围内的欧洲复兴计划。
　　因此，我诚挚地邀请各位于四月十日赴热那亚参加欧洲经济问题会议。
　　除却您之外，另有二十八个伙伴同样在邀请之列。请务必抛弃战时的成见出席此次会议。

　　您真诚的，
　　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
　　这样的内容不由得让俄罗斯感到诧异。如果是要求抛弃战时的成见，就说明德奥都在邀请之列，今天白俄罗斯和乌克兰同样收到了信件，另外，美国和自己收到的大约是同一封信。当然，如果俄罗斯能考虑到美国拥有的经济实力，英国显然更为了解。
　　寄给他这样的信件，大约也说明了英国的和解之意，而俄罗斯也恰好可以趁机宣传正在着手的新经济政策。
　　考虑之下，俄罗斯并不觉得出席这样的会议于他会有什么损失，便开始写回信。不出一会儿，他就封好信封，准备下楼将它寄出。
　　还未起身，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俄罗斯先生，外高加索苏维埃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们来了，能进去吗？”
　　是乌克兰。
　　“进来吧。”他道。
　　门被推开，乌克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格鲁吉亚、亚美尼亚以及阿塞拜疆三人。他们神色紧张，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手脚甚至有轻微颤抖。
　　房间里的气氛十分尴尬，俄罗斯率先失去耐心，开口：“三位，好久不见。”
　　“是、是啊，俄罗斯先生……我们几个……”亚美尼亚顺势说，话一出口却被格鲁吉亚用手肘一撞。
　　亚美尼亚反应不及地痛呼出声，又瞬间意识到了俄罗斯在场，生生把剩下半截哀嚎咽了回去，瞪了格鲁吉亚一眼。像是十分享受亚美尼亚的不满，格鲁吉亚明显放松了很多，但声音仍能听出些许不稳。
　　“俄罗斯先生，请问您收到了英国的有关欧洲经济会议的信件吗？”他问道。
　　“收到了。”
　　“我们也这么想着，所以才会来找您。我们三个作为外高加索联邦同样也收到了这封邀请，但是我们认为，同为苏维埃国家，您代表我们的利益出席会议是再好不过了。”
　　俄罗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而问乌克兰：“乌克兰，你和白俄罗斯也收到了邀请函吗？”
　　“是。”乌克兰回答，“我和白俄罗斯也认为应该由先生代表我们出席会议。”
　　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甚至更能突显出自己在苏维埃国家中的领导地位。
　　俄罗斯将手中已写好的信放进抽屉，对格鲁吉亚说道：“我同意你们的请求，但是你们必须拟一份议定书给我。”
　　“那是当然。”格鲁吉亚连忙回答，“那我们就告辞了？”
　　俄罗斯点点头，“那么，再见。”
　　三人在朝他弯腰行礼之后，就都离开了。乌克兰却仍留在房间里。

　　外人都走后，乌克兰就不再那么恭敬，径自走到一边的摇椅上坐下，轻轻摇晃。
　　俄罗斯也不再那么严肃，“好吧，人都走了，你还有事吗？”
　　“有，”停下摇椅，乌克兰迟疑了几秒，下定决心开口，“外面说先生有新经济政策是真的吗？”
　　“是的。”乌克兰知道这个消息并不能让俄罗斯感到惊讶，毕竟他从没有封锁过消息。
　　“那租让政策也是真的？”
　　“也是真的。”
　　听见如此回答，乌克兰低下头，刘海在脸上印出一片阴翳。他沉闷地说：“那这是又一个《布雷斯特条约》？或者……您要放弃苏维埃吗？”
　　直到这时候，俄罗斯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你怎么会这么想？的确，《租让法令》与《布雷斯特条约》一样都是对资产阶级的妥协，但这是在目前条件下加快经济恢复的切实可行的办法。”他解释道。
　　乌克兰扬起脸，像是不太相信:“是这样吗？那……《租让法令》是美国提议的吗？”
　　“是……”音节并未完整地吐出，俄罗斯突然噤声。
　　虽然他并未刻意封锁所有有关新经济政策的消息，但是真正了解的人只有他和美国。如果，美国的目的就是让全世界曲解他的原意，孤立他并对他施加压力，迫使他倒退回资本主义，才对他提议经济改革与贸易往来……
　　这个认知让他双手冰凉，未知感从来都能引起最大的恐惧。一个称得上对手的人骗取了信任，获取无数情报，在最后关头出卖自己，再不得翻身，这是多么戏剧的情节啊。但是另外一方面，如果美国有此意，大可以在前两年下手，那时候各个机构接近崩溃，土地上甚至还残留着德奥践踏过的痕迹。不过显然，他目前做法更为巧妙，也不易让人察觉。
　　厌恶只在瞬间闪现，俄罗斯随即释然。在他们之间，为追逐权利而作出的一切手段只要不是泯灭人性的屠杀，都是正当的。如果败了，则说明自己的愚蠢无知，与他人全无干系。甚至，需要对使用这样手段的人产生钦佩之情。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双方互为对手，或敌人。他以为，和美国也许称得上朋友，现在看来大抵是他自作多情。至少，朋友——或者与之一类的关系，不可能发生在他与美国之间。
　　他的怀疑与猜测总是在遇见美国时莫名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放心，我不会再回到资本主义阵营。目前的尝试……只不过是用于发展生产力罢了。”俄罗斯努力扭曲了面部表情，挤出一个称得上温和的笑作为对乌克兰的安抚。
　　“那好吧……”乌克兰这才算接受了俄罗斯的解释，不再说话。
　　并没有在意，俄罗斯拿出《租让法令》，将被美国否认的原本的想法一一添上。现在他甚至不那么介意《租让法令》所带来的效益，然而，不知是被人欺骗或是轻信于人所带来让他觉得并不那么舒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再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等一切完成时，乌克兰仍没有离开的意思。俄罗斯走到他跟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伸手摸摸他的发顶，柔软的触感连带着心也软了下来。
　　解下大衣盖在乌克兰身上，俄罗斯悄悄地走出去，再轻轻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