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CP/AR]Locking Up The Sun》一万个布丁

10、第九章

　　巴黎和会进展并不顺利。虽然内容无非是由美英法意日等国主导，但由于美国提出的十四点原则有损其他国家在此的利益，矛盾愈显突出。
　　即便俄罗斯并未注以太多关注，对此仍是略有耳闻，美国十四点原则中对他的干涉着实让他嘴角一抽。
　　俄罗斯清清楚楚地知道，那家伙就是个披着伪善外衣的狼崽子，称其为衣冠禽兽并不为过。就这次来说，美国一边说出“我没有自私可图，我不希望统治，不希求为自己取得赔偿，我们仅仅是人类权利的捍卫者之一，如果各国的信念与自由能得到保证人类权利的实现，人类的权利已经得到安全保证，我们就满意了”这种话，一边协同英法对他这样不同政体的产生进行干涉，还对外宣称是消除极权主义，创造民主和平。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美国要对谁特别好绝对是有利可图。不过谁和谁又不是利益联系？真情什么的实在可笑之极。半年多前混乱淫靡的一天隐隐又在记忆里浮现上来，俄罗斯抬起手腕对脑袋狠狠敲了两下。
　　这几个月的工作取得了明显的效果，比如不久前入侵塞瓦斯托波尔的法国水兵发生了起义，拒绝同苏俄红军作战，要支持国际主义。闻此消息，红军方面自然士气大增。上个月底外国武装干涉军开始在这些地区撤军。
　　他正垂头想着下一步对应的方案，身旁电铃一阵激响。
　　俄罗斯被吓了一跳，连忙接收。电报上说，中国发生大规模学生游行，抗议巴黎和会将中国山东半岛慨让给日本。俄罗斯回忆之下想起来，前两天确实有情报在汇报巴黎和会进展时谈到日本以退会威胁将山东让与他。这个消息当时并没让俄罗斯有多在意，毕竟中国很多时候还是看日本美国的眼色行事，这次也大概如此。未曾想中国反应这么激烈，着实让他大吃一惊刮目相看。
　　想了想，俄罗斯还是翻出之前从中国家后院寄出的那封并不引人注目的信确认了一遍，又伏在案上写了些什么，塞进大衣口袋。

　　中国早已入春，天气很是舒爽，满院红艳艳的桃花开满枝梢，煞是好看。想到家中冬长夏短的气候，再比上这里的温和，俄罗斯又生出想把这些全部夺走的冲动。
　　走近主宅，俄罗斯还没敲门，风一吹门竟然自己开了。
　　大门里仍然是花园，却远不比外面的风貌。原本用月季花堆成的形状已经破碎，干黄的土壤散在地上，花叶大抵是被人践踏过，上面还印着黑漆漆的脚印。
　　俄罗斯在大门口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出来接待，或者说里面似乎没有人。
　　大概中国去巴黎和日本他们协调了吧。俄罗斯想着，正打算离开。刚跨出门槛，就听见庭院深处隐隐传来响动。

　　越走近越听见洪亮的叫喊声。
　　一个长发青年身着素色长衫举着牌子，站在挂满红色横幅的露台上对着远处高喊着什么。
　　俄罗斯停下脚步仔细听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叫嚷的分明是“外抗强权，内出国贼”“为华夏民族的崛起而奋斗”之类的，不禁哑然失笑。说起来是简单，但是以中国的现况而言，他就像是一块肥肉，谁都想来分上一杯羹。日本窥伺其土地已久，虽不太好听，他自己也同样垂涎中国的丰沃，更别说其他人。
　　中国喊得十分认真，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站了个人。
　　“中国。”俄罗斯出声道。
　　这话来得似乎有些突兀，中国拔出别在腰间的手枪就朝俄罗斯的方向指去，好在俄罗斯反应及时，抬手按住了中国的手腕。
　　“是我。”
　　中国一回头，就对上俄罗斯充满探究的眼神。
　　中国皱着眉头表情严肃愤慨，在看见俄罗斯的瞬间有些松动，随即又凝固起来。
　　“先把枪放下。”
　　看着中国把枪放回去，又把手里的标牌搁在一旁，俄罗斯又开口：“信收到了？”
　　“什么信？”
　　不同于几年前见他的样子，中国脸上少了几分恭敬，却仍是隐忍。俄罗斯思索片刻，旋即又道：“你这院子布置得挺好看的，怎么没人打理？”
　　“怎么会有人打理。战争里我家死了多少人，就想着能把山东带回来，却落得这个下场。”话一至此，中国的眼眶又红了。
　　闻言俄罗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久了的缘故，头发干枯凌乱，质感一点也不好。
　　“你在同情我吗？”并不拍去那只手，中国低着头咬唇问。
　　没等俄罗斯回答，中国就继续说：“你们都是一路货色，这些年来和日本一样的事你也做了不少，我用不着你在这里猫哭耗子！”猛的挣开苏俄的手，中国情绪激动起来，“你来这里的目的当我猜不出？我好歹比你多吃了几千年的饭！当年我扬名世界的时候，你不还是个毛头小子！”
　　“我过来是确认是否能将两国通讯站建在符拉迪沃斯托克……”
　　“什么符拉迪沃斯托克，那是海参崴！那以前也是我家的地方！”
　　这一句话把苏俄的耐性瞬间抽光。原先考虑到中国是邻国，就目前形势来看，将来不可避免地会与欧美国家发生战争，而他则需要建立一个稳定的战略大后方，以保自己无后顾之忧，而日本以非正当手段取得山东半岛的主权也间接威胁到了自己。他本是乐见中国有奋发之心，却没想到他这么不识好歹。
　　“你家？有本事你就抢回去。”俄罗斯冷哼。
　　“我会的！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失去的所有东西，我会一点一点地把他们都夺回来，再让你们付出比之十倍的代价！”中国仰视着俄罗斯的脸上挂着恶狠狠的仇视，现在看来通红的眼睛不知道是因为泪水还是因为愤怒。
　　“我从没想同情你。”此言一出，俄罗斯立即下了定论，“你也不值得我同情。”
　　“你恨吗？”看着中国抽动着喘气，俄罗斯问道。
　　“当然！我恨你们所有人！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抽筋拔骨！”中国咬着牙，每个字都如从牙缝中挤出来。
　　“恨有用吗？”眼前这个人是何其悲哀，尤其是当以曾经的高大比之如今的渺小。俄罗斯曾眼看着他眼里的光辉荣耀被碾成伤痛隐忍，血性气魄被消磨干净，“光有恨你又能做什么？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凭什么来拿走那些所谓的属于你的东西？你口口声声高喊的恨？”
　　激愤的情绪迅速从中国身上抽离，连带着力气一起。他蹲在地上将头埋进臂湾，肩膀不住抽动。
　　叹了口气，俄罗斯上前几步在他面前蹲下，“我帮你实现。”
　　“你又想从我身上捞什么好处？”
　　“不，我想有个朋友。”想也没想，俄罗斯脱口而出。
　　中国一抖，“少开玩笑。”没有平等，何谈朋友？
　　“我不开玩笑。”
　　闻言，中国将水淋淋的脸抬起来，表情古怪，甚是滑稽。
　　“你先把我家的东西都还给我。”
　　“那是当然。”鲜少对外人露出好脸色的俄罗斯竟然对着中国灿然一笑。
　　中国显然受到了惊吓，瞪着眼睛张着嘴，不可置信地问：“什么？”
　　“我废除以前和你签订的一切秘密条约，之前在东北和别处用侵略手段取得的土地，庚子赔款一并放弃。还有在你家的租界、领事裁判权和铁路特权我也不要了。”
　　中国有些回不过神，呆呆地开口：“真的？”
　　“真的。”说着，俄罗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把苏俄方面放弃的一切权利写得清清楚楚，右下角的签名也千真万确。
　　俄罗斯朝中国伸出一只手，唤出他的表字，“华夏，和我一起睥睨天下吧。”
　　也许是阳光的缘故，中国觉得俄罗斯身后开满了大片的向日葵，即便他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却如日暖。他不由自主地把手递了出去，被俄罗斯攥在手里。
　　俄罗斯嘴角几乎不可见地上扬，伸出另一只手又开始揉中国的长发，很温柔，就像对待一只心爱的宠物。

　　六月末，中国拒绝签订凡尔赛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