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 谢景沉怎么 ...
-
餐厅里悬着几盏暖光吊灯,光线柔缓的铺在长桌上。
深冬的夜晚静谧无声,整栋别墅,连佣人走动都放轻了脚步,唯有窗外寒风掠过雪松枝桠,发出很轻的沙沙声响,衬的室内愈发宁静。
长桌两边,许卿栀和谢景沉相对而坐,全程安静的只剩刀叉轻碰瓷盘的细碎声响。
许卿栀坐在靠窗的位置,换了一身舒适的休闲装。
她背脊笔直,却没像白天那样故意甩脸色,安安静静用餐。
长长的睫毛垂落,指尖捏着银叉,小口小口吃着面前的餐点,姿态优雅淡定,完全不见白日里的戾气。
实际上,想的却是,先让谢景沉轻松一会儿。
等不了多久,他可就再没有心情好好待下去了。
而对面的谢景沉,一身浅灰色居家服,少了西装革履的冷硬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内敛,姿态却很矜贵。
他用餐优雅克制,速度不疾不徐,全程专注进食,唯独在许卿栀低头用餐时,不动声色淡淡瞥过去一眼。
男人镜片后的眸子微沉,眼底压着不易察觉的好奇。
白天一路呛人甩脸,或是刁难,晚饭居然这般安分淡定?
看来是憋着什么坏?
男人继续安安静静用餐,没拆穿许卿栀眼底藏着的狡黠,唯独垂眸用餐时,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
没过多久,谢景沉率先用完晚餐。
他放下手中碗筷,拿起桌边餐巾擦了擦唇角,动作慢条斯理,优雅矜贵。
只是在起身前,又淡淡朝对面瞥了一眼,语气温和:“慢慢吃,我去书房。”
接着,男人转身,走进电梯,下了电梯后,走进走廊尽头的书房。
许卿栀看着谢景沉消失的背影,红艳的唇瓣勾起一抹嚣张的弧度。
慢悠悠吃完晚餐,许卿栀开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十分钟后,林墨端着一只精致的果盘轻手轻脚走了过来。
果盘里摆着剥的干干净净无籽无皮的青提,颗颗饱满水润;旁边是切的方方正正的芒果块,果肉金黄细腻,每一块都插着小巧的银质果叉。
“小姐,饭后水果准备好了。”
林墨声音轻柔,垂手站在一旁。
许卿栀淡淡颔首,拿起果叉,漫不经心吃着水果。
青提清甜多汁,芒果软糯香甜,口感恰好,每一口都贴合她的喜好。
许卿栀吃的悠闲自在,眼底的趣味却越来越浓。
不急。
等谢景沉彻底沉进工作状态,她再出手,才最致命。
慢悠悠吃了几口水果,许卿栀接过湿巾擦干净手,缓缓站起身,径直走进电梯。
二楼走廊安安静静,暖光柔和。
谢景沉向来工作严苛,书房隔音极好。
许卿栀站在书房门口,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她直接扣住门把手,一拧,“咔哒”一声轻响,在极度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只见偌大书房规整肃穆,浅灰色墙面简洁大气,落地书架摆满精装书籍和文件,书桌一尘不染,所有物品摆放的井然有序,处处透着刻板严苛的秩序感。
谢景沉坐在椅子上,一身居家服也难掩周身冷厉气场。
男人鼻梁上架着细边眼镜,眼睫垂落,专注冷厉,正盯着面前亮起的电脑屏幕。
屏幕里正在开跨国视频会议,对面齐刷刷坐着好几个部门高管与项目负责人,个个神色紧绷,姿态毕恭毕敬,大气不敢喘。
连说话都精简字句,不敢浪费老板一点儿多余的时间。
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所有人都专注聆听,气氛严肃到极致。
而随着开门声响,谢景沉敲击桌面的动作骤然一顿。
抬眸,看向门口方向。
许卿栀斜倚着门框,姿态嚣张散漫,一点儿也没有闯入别人重要会议的自觉。
她抬眸看向书桌后的男人,杏眼微眯,眼尾向上一挑,明艳的小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光亮。
跟着,许卿栀毫不避讳的开口,带着大小姐理所当然的蛮横,一字一顿,清清楚楚砸在空气里:“谢景沉,我要吃城南那家【遇见】里的草莓冰淇淋,你现在去买给我。”
语气任性,直白,毫无分寸,摆明了故意让谢景沉这位高高在上的许氏集团总裁在对面高管们面前下不来台。
许卿栀就不信,她直接闯进书房,打乱沉浸工作的谢景沉,还故意找茬,他这还能忍?
果然,视频那头一片死寂。
所有高管们全都僵在屏幕前,一个个瞪大双眼,满脸震惊错愕,大气都不敢喘。
毕竟,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打断谢总会议?还是大半夜用这种小事搅乱这么重要的工作?
所有人都等着谢景沉发火,冷脸,呵斥,赶人。
可书桌后的谢景沉,眼底一点被打扰的戾气都没有。
男人凸起的喉结极轻的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沉默不过两秒。
谢景沉淡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须臾,男人不带情绪的对着视频那头所有错愕震惊的手下,淡淡开口:“会议推迟两个小时,今晚加班费三倍。”
话音落下,谢景沉手指轻扣,干脆利落合上笔记本电脑,中断了这场重要会议。
许卿栀一愣,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是,谢景沉反应就这?
他不是应该冷脸呵斥,皱眉不耐的让她离开?可为什么……会直接中断会议?就为了她一句半夜要冰淇淋?
许卿栀很不理解。
这个谢景沉到底是什么构造?为什么这都不生气?
而谢景沉,合上电脑,站起身,身姿挺拔步伐沉稳的径直朝着门口走来。
男人在距离许卿栀一步之遥时停下,垂眸静静看着她,镜片后的眸子温和深邃,声音低沉平缓:“不是要吃冰淇淋?”
许卿栀回过神来,仰头,愣愣的看着谢景沉。
好一会儿,才困惑的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不生气?”
闻言,谢景沉垂眸,视线扫过许卿栀错愕茫然的小脸儿,不着痕迹朝书桌一角的台历上瞥了一眼。
目光凝在几天后的某个日期上片刻,男人回眸,看向许卿栀:“不生气,我去给你买。不过……建议少吃。”
许卿栀:“……?”
她懵懵的眨了眨眼。
随即胸腔里升起一股子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愤怒无力感。
许卿栀眉头蹙起,声音冷了起来:“我就多吃,关你什么事?”
话音未落,许卿栀转身就走。
她径直回到自己的卧室,“砰”一声关上了门。
谢景沉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紧闭的房门,垂落,眸底温柔翻涌。
静静站了几秒,谢景沉转身,走进电梯,下楼。
而二楼最东边卧室里,许卿栀坐在沙发上,心底又气又闷又不解。
恰逢林墨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毕恭毕敬汇报:“大小姐,洗澡水放好了。”
许卿栀“嗯”了一声,走进浴室,脱掉衣服,走进浴缸。
温热的水汽氤氲漫开,包裹住全身,将许卿栀一身戾气和烦躁稍稍冲淡了一些,可心底的疑惑不解,还是挥之不去。
洗完澡,许卿栀裹着白色真丝睡袍出来。
林墨上前,拿着吹风机站在许卿栀身后方,
“小姐,我帮您吹头发。”
许卿栀淡淡点头,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林墨帮她吹头发。
暖风吹拂,林墨轻柔拨动许卿栀长发,很快便将长发吹的蓬松柔软。
头发吹好,林墨收拾好东西,轻声告退:“大小姐,我先下去了,您早点歇息,有事随时叫我。”
得到允许后,转身离开。
房间里终于只剩许卿栀一人。
窗外夜色深沉,庭院灯光点点,静谧的只剩下风声。
许卿栀窝进柔软大床上,却睡意全无,满脑子想的都是,谢景沉真的跑出去给她买冰淇淋了?
这时,手边的手机响起了电话铃声。
许卿栀拿起手机,接电话:“乐妍?下飞机了?”
江乐妍那边估计刚下飞机,背景嘈杂:“嗯,刚下飞机。对了,你跟谢景沉你俩怎么样了?”
“该不会……真要结婚吧?”
闻言,许卿栀眉头微蹙。
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全盘而出,末了,总结一句:“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都故意闹到这份上了,他居然一点不生气?我真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而电话那头的江乐妍,笑着打趣:“我的天,你这就成谢太太了?”
“不是,我怎么听着,感觉谢总很宠你啊,大半夜,抛下重要会议,就为了给你去买城南草莓冰淇淋?你说,整个海城除了你,谁能让谢景沉这么破例?等等,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许卿栀被江乐妍的话气笑了:“宠我?江乐妍,你打住。”
“还有,谢景沉怎么可能喜欢我?能别说这么吓人的事情吗?我会做噩梦的好吗?”
江乐妍知道许卿栀最不喜欢谢景沉,便收敛所有玩笑,语气无奈:“知道了知道了,我开玩笑的,你别激动。”
“我爸司机到了,先不说了,回头见面说。”
“嗯。”
许卿栀应了一声,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床头上。
想到江乐妍的用词,什么宠,什么喜欢她?
许卿栀嫌弃的用力摇了摇头。
谢景沉才不会喜欢她。
他们俩虽然只差两岁,可代沟却隔了一整个世纪。
谢景沉刻板,工作狂,不近人情,而她任性、爱闹,不爱拘束,他们俩天生不对付,怎么可能喜欢她?
却不知,一门之隔门外头,谢景沉站在门口。
男人左手手里拎着精致的草莓冰淇淋,右手抬起,悬在门边。
听到里面的话,男人敲门的动作微顿,片刻后,收回手。
谢景沉站在门口,停留了足足十几秒。
良久,他转身,将手里的冰淇淋交给身后候着的管家阿姨,声音低沉,不带情绪:“记得提醒谢太太,少吃一点。”
“是,谢先生。”
谢景沉没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向西边书房。
男人步伐沉稳,背影清冷。
走到书房门口时,他站在原地,转头,注视着不远处紧闭的房门,眸底暗潮翻涌,沉默须臾,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