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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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上，首先做报告的是现场侦查组。报告称，最近在案发现场附近没有可疑的人游荡，周边的监控摄像头也没有拍到举止怪异的人。调查员认为，正如当初所推测的那样，变态或瘾君子作案的可能性很小。
在发现尸体的前一天傍晚六点，附近的居民看到餐厅门上挂着“CLOSED”的牌子，窗帘也拉上了。此外，已有多人证明店内的灯亮了整夜。结合解剖结果，推测作案时间应为打烊后的下午五点半到晚上九点之间。被害人的胃里没有未消化的食物残渣，但由于无法得知她通常的晚饭时间，也无法进一步确认遇害时间。餐厅没有后门，凶手应该是从玄关出入的，但目前还没有找到目击者。
听完报告，顾念再次绷紧了神经。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顾念等人所在的小组负责查明人际关系，换言之，能否破案将取决于他们的调查成果。
证据采集组报告了赵春玲家的搜查结果。赵春玲平常使用的钥匙就在她的手提包里，而手提包是在店内发现的。大门上着锁，两把备用钥匙都在厨房抽屉里。室内保持着被害人吃完早饭出门时的状态，因此凶手杀害赵春玲后闯入她家的可能性非常小。
这些信息很有价值。如果赵春玲家中有指向凶手的重大线索，凶手应该会设法回收物证。凶手没有这么做，合理的解释是赵春玲家中不存在与凶手直接关联的证据，或至少凶手本人是这么想的。
赵春玲三年前搬到了这套一室一厅的公寓，此前居住的公寓离车站更远，可见手头宽裕了不少。与之相对，她的生活方式简直可以用朴素务实来形容。衣服、首饰、化妆品，没有一件奢侈过头。遵循量入为出的原则，她的银行存款也一直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
调查的核心在于异性关系，但屋内未能发现男性出入的痕迹，附近的住户也没见到过。
顾念认为现在断定被害人没有与男□□往还为时过早。赵春玲需要在自家开设茶点教室，因此很可能在外面与恋人约会，不愿让学生们知道。
然而，手机内容的分析报告否定了顾念的猜想。与赵春玲有过社交平台上的交流或互发微信的对象中，没有一个像是恋人。对话记录中相约一起吃饭或见面的均为女性，而且没有特定对象。没有人反对赵春玲单身这一结论。
手机内容分析尚未结束，今后会继续跟进。现阶段公布身份的相关人员中，包括赵春玲的前夫方信。
顾念等人所做的报告中没有任何亮点。认识被害人的调查对象异口同声地说“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人会被杀”，这等同于什么也没问出来。即便没有人当面指责，顾念也觉得脸上无光。
全体会议结束后，各个小组开始单独讨论。顾念所在小组的主要任务是继续昨天的工作，探访与被害人有一定关系的人。组内会议中下发了赵春玲手机通讯录的清单，上面按姓名拼音的首字母顺序列有“菜鸟快递”“李春华”“市第一医院”等一百多个名词，根据通讯录分配任务。顾念希望被分到有“方信”的那一组。
“向相关人员问话时，出示一下这份名单。”小组负责人项国强将另一份资料分发给众人，“这是手机里有记录但还没查清身份的人名清单，有些只有昵称。你们向相关人员确认这份名单上有没有他们认识的或看了名字能想起是谁的人，一旦查到什么，马上报告给我。”
顾念低头看着资料。纸上排着一长串名字，里面有“阿通”“山哥”之类的，应该是昵称。
“还有，”项国强伸出食指，“被害人的钱包里有健身房和美容院的会员卡。我们不清楚被害人去那些地方的频率，但没准会有几个相熟的员工或会员。你们出个人去调查一下。”
顾念举起了手。“我们去吧。”
项国强点点头。“那就交给你们了。”他递出手中的纸，上面是按原尺寸彩印的两张会员卡。
“我想大家都知道，我们高度怀疑凶手是被害人认识的人，”项国强环视一众专案组同事，“凶手可能就在你们接下来要见到的人当中。请牢记这一点，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明白！”顾念和周围的人齐声回应。
散会后，顾念正要和许朗起出门，突然感到一只手从身后用力握住了他的肩膀。
“你打听到什么了吗？”项国强贴近顾念的耳边小声问，“关于北京的饭店，你应该给姐姐打过电话了吧？”
“我问了，可她什么也不肯告诉我，说她不想说。”
“姐姐还挺倔的。”项国强笑得肩头轻晃。
“有什么好笑的！结果我只好打电话给孙清思女士了。”
项国强眼睛一亮。“然后呢？”
“你真想听？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项国强撇了撇嘴，点点头打算走开。“下次再听你的后续。我说你啊，工作的时候要专心！”
“就为了这事把我叫住……”顾念咂了咂嘴，小跑到许朗身边，“久等了。”
“你和领导说了些什么？”许朗问。
“没什么，和查案无关。好了，我们先去哪里？”顾念指着名单问。
“都行，由你决定。”
“那好，我们先去这里。”顾念用手指点了点方信的名字。
“被害人的前夫？现在他在家吗？今天是星期六，一般公司倒应该会休息。”
“我确认一下。”顾念掏出手机拨打方信的电话。呼叫音响起，他干咳了几声。
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男人的应答声。
“您好，请问是方信先生吗？”顾念努力装出一副轻快的口吻。
“对，我是。”
“我是送快递的，请问今天您在家吗？”
“今天吗？我傍晚会出一趟门。”
“那我现在可以送货上门吗？我应该能在一小时之内送到。”
“啊，当然可以。”
“好，我马上就去您那边。”顾念挂断电话，点了点头，“搞定。”
许朗在旁边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
“有必要特地打招呼说刑警等会儿要上门吗？”顾念拍了拍年轻刑警的肩头，“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警察局，拦了辆出租车。
“人会在什么情况下，联系十几年前离婚的前夫？”车刚开动，许朗便问道。
“谁知道呢，我又没结过婚。”
“想复合？”
“怎么可能？”顾念说，“我觉得不是。”
“也对，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
“不光因为这个。无论情侣还是夫妻，分手后还恋恋不舍的通常是男方，而女人分手后没多久就会开始考虑下一步。你可以问问负责搜查赵春玲家的调查员，那里还有没有那段婚姻留下的痕迹。我敢说连一张照片都不会有。”
“你这么一说，我的确经常听到前男友死死纠缠、惹是生非的案例，但很少听说前女友做这种事。”
“可不是嘛，女人要是真的不想和男人联系，感情整理起来快得很。”说到这里，顾念想起了母亲。谢芳也是个能迅速调整自己状态的人，曾干脆地说“已经分了手的男人，当他死了就行”。
他回想起与孙清思的对话，对方说“我想找你商量的事与你父亲……不，是与一个可能是你父亲的人有关”。听到这话的一瞬间，顾念感到头晕目眩，仿佛被一支从出乎意料的方向飞来的箭射中并贯穿。
顾念告诉对方，自己的父亲许多年前就去世了。孙清思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问道：“葬礼呢？有没有举行葬礼？”顾念回答说应该办过，但当时自己年纪太小，所以不记得了。
“那么，你去扫过墓吗？”
顾念哑口无言。顾念家没有墓地，但他从没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过。
孙清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了：“我所熟知的一个人说你是他的儿子，而这个人现在还活着。”
顾念愕然。在迄今为止的人生中，他从未想象过会发生这样的事。他表示愿闻其详。
“你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我正是因此才联系你的。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希望能面谈。”孙清思说她住在北京，但只要约定时间和地点，便可以配合顾念的安排。
顾念有任务在身，表示晚上可以想办法抽出时间，但不能离开成都。对方答道：“没问题，我来见你。”她希望尽早见面，便问能否定在明晚。顾念想不出推迟的理由，两人就此约定下来。
今晚，两人将在成都会面。孙清思决定地点，她说打算在成都住一晚，可能会约在酒店的休息厅。
她到底想说什么呢？顾念觉得这不像是精心策划的恶作剧。从柳居的官方网站来看，这是一家正规的饭店。老板特地从北京赶赴成都，一定有其特殊的理由。大概的确有一个自称顾念父亲的人吧。问题在于这件事的真伪。顾念本想向谢芳确认，但从昨晚的电话推测，母亲应该不会轻易告诉自己，还不如听听孙清思怎么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