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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借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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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众人走入皇宫,赵元佑找到余景坤,目光坚定:“舅舅,让戏班子今日不要演那出戏了。”
余景坤则一脸惊讶,不可置信的问道:“这,这如何讲?”
顺手还拉住赵元佑的袖子,以便二人停下说话:“元佑,咱们为这出戏可是花了不少心血,实在弃之可惜!”
赵元佑只定定的看着余景坤“舅舅,你可信我?”
边说边拂开余景坤的手,皱着眉把袖子抽回来:“今日不仅是三万将士的庆功宴,等会秦翰还会将带回来的尸骨入殓,不是完全的喜日。此时生事,若撞上趁机计较的人,于咱们,于三万人,都无利。”
况且今日认识秦翰后,他自知不配将此人扯进来。秦翰有大志,心不在此,无端被扯进来,恐怕是祸不是福。
他不感兴趣舅舅是怎么想的,现在也没时间和舅舅解释,前边已有人扭头往后望。
“唉!”
听见余景坤一声泄气叹息,随后唤来一位司宫,不知交代了什么,很快便又跟了上来。
皇帝与朝臣在大殿就座,秦翰被皇帝安排在左侧座下回答与边辽作战的问题。
赵元佐、赵元佑和赵元侃自秦翰后依次落座。旁边的司宫刚为赵元佑斟上美酒,戏班子被召进来演奏。
他正准备拿起酒杯欣赏,“咚咚”一声开头,却令他陡然一惊,酒杯微斜,洒到宽大的衣袖上。
这……这不是后来改的曲子?应该是舅舅一开始策划的曲子。
怎么会?他飞扫一眼余景坤,看到余景坤同样目瞪口呆的样子,他便知道,这不是舅舅的安排。
有人知晓他们的计划!
他眼眸微垂,压住了震惊,一掩袖,将剩余的酒喝掉,静静听着。
这曲子讲的是太宗皇帝登基第四年,征战北伐之事。但不单单是战争,高潮处,皇帝让赵廷美留守汴梁,却被赵廷美以“誓当共进退”为由拒绝,请求出征。皇帝率领众人大获全胜,凯旋而归,同年十一月,赵廷美进封秦王。一曲末了,还不忘赞扬太宗皇帝千古一帝,天下臣服。
听到赵廷美坚定请愿那段时,本是令人动容的一幕,却无人敢拍手称赞。
大家的眼神不约而同的转向皇帝和赵元佐,眼珠子在二人身上瞟来瞟去。
若说没发生赵廷美勾结卢多逊的事,这部戏曲不失为一出好戏,戏子传神的演绎搭配乐器叮咚,无一不在展示皇恩神威浩荡九州。但其中夹杂着赵廷美对皇帝的担心和对朝廷的忠心,讽刺意味不言而喻,一出好戏就变了味儿。
一曲终了,皇帝神色莫辨,半晌,淡淡的向王继恩问了一句:“这戏班子是谁送进宫的?”
当初赵元佑和余景坤谋划此事,就是为了设计赵元佐,不过他不会认为仅靠这件事就能扳倒赵元佐,主要还是看看父皇对赵元佐的底线在哪里。谋划的时候,他们早安排人替罪了。
现在皇帝没有大怒与大喜,反而问一句主谋,估计想看人下菜碟。是轻描淡写的掩饰还是怒发冲冠的问责,皆看对方身份。
王继恩伏身回答:“禀官家,是太子府里良娣送的人。”
一时间,殿内众人压低肩膀,不敢抬头。此事沾惹上太子后院,拈酸吃醋拨得头筹或者指桑骂槐后宫干政,都可大可小,就看皇帝怎么定性了。
赵元佐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跪下,连连磕头:“父皇,此事儿臣不知,儿臣不知啊!”
见皇帝不为所动,继续道:“自从父皇因赵廷美一事,让儿臣闭门思过,直到秦将军回朝,儿臣都未曾与太子妃见面,更何况那小小良娣,请父皇明察啊。”
若此时痛哭流涕能挽救此事,估计赵元佐早就这么做了。
但皇帝可放不下这皇家颜面,更放不下这儿子,呵斥道:“纵然是那良娣打着你的名头所为,可她毕竟是你府里的人,你身为太子,一点责任都没有?还是说,我朝太子竟担不起责罚?”
见父皇有意将事情拉扯到他人身上,赵元佐哆哆嗦嗦,忙不迭的顺坡下驴:“是是是,父皇教训的是,儿臣治下不严,愿意受罚。那毒妇良娣离间我父子,丢失我朝颜面,居心叵测,儿臣这就将她交给刑部处理。”
一句治下不严便翻篇了,若今日是他赵元佑犯事,会如此轻松躲过一劫吗?自己在期望什么?父皇狠狠的惩治赵元佐吗?
他黯然。
不,不能期望,父皇与他早就划清关系,他现在只有保护母妃这一条路。
他迅速抽离扰人的心魔泥潭。
上方的声音响起,皇帝并没有完全赞同赵元佐的话,反而已心有定数:“今日是庆功宴,你的惩罚事后再议,那良娣就交给大理寺少卿吕端严审吧。”
“是,父皇英明!”
此事就此作罢,秦翰也不是什么计较的人,宴会后领了赏赐便打道回府了。
宴会过后没到半个月,赵元佑便被赵普叫去,余景坤也在。赵元佑还以为查到戏班子事情的细作了,却没想到说的根本不是一件事。
“赵廷美死了!”赵普皱眉说道。
“什么?”余景坤屁股还没坐上椅子,像是被烫了皮一样弹起来。
赵元佑也蹙着眉头,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掐指一算,赵廷美此时应该在流放地房陵,怎么无缘无故死了?
舅舅突然转向他,紧张的说:“元佑,你说会不会是上次那个算计咱们的人干的?”
赵元佑还没回答,赵普一个沉声,止住了赵元佑的想法:“是太宗。”
这下,连赵元佑都有些讶异,既然已经流放了,何必做绝?
赵普似乎明白他的想法:“皇帝今日私下命我将赵廷美出事的消息告诉太子。”
皇帝可打的一手好算盘,得罪人的事净让他人代劳,赵元佐本就记恨赵普,这样做只会激化二人矛盾,对皇帝来说是一石二鸟。
“小人所为,小人所为!”气的余景坤直捶桌子。
本来卢多逊和赵廷美出事,一切的源头在于赵普回京复职。现在让赵普和赵元佐说,那不就等于给了赵元佐错觉——是赵普杀的人吗?
太缺德了!赵普今日都不叫官家,反而直呼太宗皇帝名讳了。估计也是被皇帝明晃晃算计的不大愉快。
赵元佑也不想让赵普被赵元佐缠上,心生一计。
他向余景坤说道:“舅舅,近期注意一下赵廷美在汴梁的妻妾现在哪里。赵廷美已是庶民,无封号,就不可葬入皇陵,唯有在家置办灵堂。”
得到余景坤点头,继而转向赵普,一作揖:“老师去和赵元佐说这消息时,顺便向他透露赵廷美灵位所在之处。我相信他会偷偷溜去祭奠的,届时,劳烦您与我演出好戏。”
要不是赵元佐犹豫不决,以打仗为借口拒绝帮助赵廷美和卢多逊,他们二人落水应该还没这么快。赵廷美被流放时,赵元佐还四处托人拜别赵廷美。
他不相信赵元佐得知此事后不去灵堂见赵廷美最后一面。只要赵元佐溜出皇宫,去祭奠赵廷美,他就能办成此事。
父皇不是想离间赵普和赵元佐吗?可以,但父皇也休想捞得好处。
赵元佐,他废定了!
“那……秦翰那边,还去吗?在皇城修养临近一个月了,听说再过几日他就要带军回营。现在朝里,文官都安排妥帖,只是这武官们就差了点,余家不好安插进去”
余景坤询问他,也希望他能通过结交秦翰,从而打入武官圈子。如果想通过向太宗请兵作的方式进入武官圈子,那真是难于登天。他和赵元佐不一样,太宗不会把兵权交给他。
眼下也就秦翰这条路是个机会,但……
他摇摇头,秦翰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听说秦翰日日在府中练兵,少有外出,摆明是刻意回避朝臣拜谒。如果不使点伎俩,他无法与秦翰见面。可见了面,秦翰也不会轻易沾染朝廷的事。况且听闻秦翰与赵廷美互相欣赏、相交甚好,现在赵廷美死于赵普手上,秦翰岂会助自己?
谈到赵廷美,他倒是险些忘了一件事:“赵廷美家人那边,还请舅舅往后多多安抚”。毕竟赵廷美是被赵普间接害死的,他和赵普又是同党,理应还还债。
“唉……放心吧,成王败寇,他们一家老小也是可怜,我余家不是弃之不顾的小人”余景坤也是有所感慨,将此事沉沉的放在心里,毕竟也是他们做了亏心事。
“对了”余景坤突然来了精神,“上次太子压奏章一事,你让我去盯紧被处决的小太监他家时,我发现有两股势力都给他家送去了东西。”
这事倒是稀奇了,死掉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太监,顶多是有个王继恩干儿子的名头,人都死透了,他家怎么会得到两股势力的帮扶?
赵元佑来了点兴趣,追问道:“可有查清?”
旁边坐着的赵普,也过了气性,觉得小太监这事来的蹊跷,有些意思,默默的听着二人谈话。
“一人是宫里的太监,应该是奉王继恩的命,去送点盘缠打发人家老小,毕竟小太监也跟了他不少年。另一人没露面,在主人家门口放下银子就走了,也不说和主人家打声招呼慰问慰问”
怕是不敢露面,担心日后被人认出来吧。想到这层,赵元佑迫切希望知道这个人的幕后是谁。
只可惜……“都怪白鹭那丫头,跟丢了!”余景坤没好气的说。
但又不能把气撒到一个女孩家身上,只能暗自埋怨自己为什么当初让她跟着。
一听到是薛白鹭去做的任务,赵元佑拍了拍余景坤的肩膀以示安慰,还有闲心思打趣余景坤:“我看您嘴上说的比谁都恼火,实则疼女儿一样疼她,未到一刻钟,她一撒娇,您就回嗔作喜了”
余景坤一张老脸慢慢的红了,却坚持说道:“虽说白鹭是我捡回来的小娃娃,但从小养在我余家,不仅是我的女儿,更是余家的一份子!别的也就算了,要是她总耽误余家的事情,我做为家主,也少不得责罚她。”
赵元佑也想起小时候和薛白鹭在余家玩闹的事情,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