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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故人不归 归颂年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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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迟自己没有把自己当成谈判的儿子,他的意思是你想光宗耀祖,我让你生不了儿女。
谈判理解错了。
而谈判在理解错误的情况下,确也一针见血指出了谈迟的终身问题:他的脸、身材和气质太容易招女人。
他身上有一种在喧嚣里恣意生长的野劲儿,这是陌生人堆里首次见面最能给人留下的深刻印象。
或许只有年少时惊艳绝伦,大多数男人随着时间流逝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压力逐渐归于平庸普通碌碌无为,然而谈迟高智感的长相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他心狠手辣却不冲动莽撞,性格沉稳待人大方极高的社交情商让他走到哪里都吃得香。
洗尘宴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认义父义母所承受的巨大压力不是一般人担得起的,但赫家抛出的绣球,谈迟接住了,还配合家长接得完美无暇。
赫愉怀其实没有必要认下这个义子,赫承丰自己喜欢这孩子认个干孙子高兴几年就行了,但是他却主动提出了要求。也就意味着他起了培养一位听他话帮他做事的继承人的念头,因为,亲儿子不受爸爸控制。
然而,赫愉怀不知道自己的念头想错了。
天台上谈迟转过身背对着谈判,冷凝着脸。
“好儿子,你别走啊。你让老子去家里坐会儿把衣服烘干行不行啊?”谈判顶着强劲有力的寒风,两只手冻得跟红猪蹄似的,拧干的衣服挂身上湿冷潮寒,过一会儿就会冻身上结冰嘎嘎脆。
“不行。”谈迟毫不犹豫地拒绝,谈判后半辈子都别想踏入家门。
“那你给我钱,我去酒店住两天。”谈判仗着自己的养父身份,伸手要钱要得理直气壮。
谈迟回头看向谈判。
“你忍心看我冻死?我真没钱了,最值钱的手机被你摔下去了。”谈判把自己说得挺惨,希望博取同情,主要原因之前要过两次,谈迟大方得给过。
谈迟就是懒得搭理谈判,话都不说,直接让他拿钱滚蛋。
这回。
手机都摔下去了。
怎么转帐?
钱包里一张现金票子都没有,零钱只有两枚护身硬币,谈迟翻了翻,抽出一张黑色VIP洗浴卡扔给谈判。
澡堂子里过夜去吧。
那地方条件其实比普通酒店好多了,只是光有卡没有钱前台也不让进。
谈迟可不管,看谈判自己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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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医院门外,汽车鸣笛三声。
赫延何牧黎川付嘉江照月齐清晨闻声转身,就见三十米开外一辆路虎停在马路边,一名身形挺拔英俊的男子下了车一路朝他们大步奔来。
赫延掖了掖自己的围巾,嘴巴鼻子都挡住了。
谈迟看着赫延半张帅脸,非常满意。
“锦西一共25家宠物医院,你怎么知道我们来这家?”赫延抄着外套口袋,问他。
“与其说它是个宠物医院,不如说是个老兽医的家,就在邻村北头,离葛老太家不过一千米,你们带着狗不会走太远的,要不然天黑透了你放心带他们回学校?”谈迟套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搭配高领打底衫,bking劲儿的装扮意外穿出了人夫感。
赫延垂眸看着脚尖,不一会儿点了点头。
这条马路就是村里的马路,平常基本上只容一辆汽车通过,不是很宽,赫延他们6个人加上2只狗把马路压得死死的。赫延站在最外侧,兽医家门口沾了烟灰花生皮的积雪里,默不作声地把干净的路留出一部分给更需要的人。
“是不是生我气了?”谈迟在赫延挂断电话之后回拨了一堆,还发了微信消息,一个都不回。
“没有。”赫延生谈迟什么气啊?只要谈迟不受伤不受委屈当个开心快乐的坏小孩,赫延就不气,不发火。
是赫延自己的问题。
谈迟的视角里可不这么认为,不生气为什么不想见自己?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不去做手术?
要是这样的话,赫延为什么不早说,他有那么多机会。为什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问谈判的事情?太巧合了。
谈迟看不全赫延的微表情,又见他长直的睫毛掩盖了眼底的情绪,内心十分焦急。
谈迟单手托起赫延的大腿,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解释:“我不是故意不说的。”
赫延脚心离地坐在谈迟的胳膊上,疑惑:“你想说什么?”
谈迟想说:“我不想跟你说谈判,我恨他害死了妈妈。凭什么他坐了几年牢就出来了,什么事情都没有?而死去的人生前要遭受丈夫的家暴,抑郁的折磨。你见过妻子的发带不仅可以扎头发,也可以勒脖子吗?你知道打人脑袋的时候用枕头隔开看不出伤痕吗?氟西汀曲舍林布洛芬我好不容易买到了,又从门缝里看见她被踢到床底下!为什么他们警察执法满嘴的公平正义惩恶扬善,却不让谈判受一点苦?他们穿着那身制服,领着国家的工资,高高在上,说着深入群众,开展调查,实际上却是低劣、虚伪、推诿、狡诈。”
信息量有些爆炸,赫延不知道接什么话:“……”
在场朋友没有一个人不是震惊的。江照月认真看着谈迟和赫延,捂住张开的大大的涂了口红的嘴巴。
赫延心里涨起一股可怜的酸痛,谈迟负重一万斤长大,学校里的那套东西怎么教育得了他?
在没有充分了解事情真相,无法亲身体验受害者痛苦的时候,闭嘴是最好的安慰。
谈迟接着道:“阿延,你可以原谅我吗?你怪我没有告诉你我的家人是不是?我没有家人了,我跟谈判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生气了,原谅我好不好?就算生气把气撒我身上,不要不见我。”
对面旁边齐清晨一听道歉就气炸了,朝谈迟方向抬腿踹了一脚,被黎川付嘉江照月急忙拉回来拦住了。
“你还做了什么对不起赫延的事情?我不管你之前经历怎么样,你道歉就是做了错事,欺负赫延就是欺负我。”
“说啊!我听说赫延一星期没上课,是不是你欺负他了?”齐清晨又踢又踹的,差点儿打电话让齐小四飞过来合力揍谈迟。
赫延推了推谈迟的肩膀:“你……你放我下来,外人看着呢。”
谈迟不松手。
“你想见我吗?”
赫延无奈说出实话:“想。”
他想见谈迟,想每时每刻和他黏在一起,这是最想的想法。
谈迟得逞后抱着赫延朝停车的地方走去,赫延把头耷拉下去,趴在谈迟的肩膀上,扣上羽绒服的帽子,感觉这辈子再也没脸见人了。
坐进车里后座,谈迟的食指勾下赫延的围巾到下巴。赫延的脸一天没见没有变化,还是如此白皙漂亮,头发长得越来越长,彻底换了一个发型,从碎短发变成了微分碎盖,额前两缕刘海儿长到了眉毛上面。外形看起来稍微变软了,说话的时候依然很硬。
赫延:“哥,我想下去。”
谈迟:“休息一会儿,累半天了。”
车内空间宽阔,有自带的储物柜,谈迟从里面捞来一大包炭烤牛肉放到赫延身上。
赫延抱着那包零食,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他。
问他是不是跟警察有误会。
撕开牛皮纸包装袋,赫延捡起一块牛肉塞嘴里,把问题噎回去了。
“味道怎么样?”谈迟问着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
“好吃,你做的?”赫延感觉嘴巴里塞满香味,牛肉块黑里透着鲜红,肉质鲜嫩筋道,低脂肪高蛋白,吃起来有利于长高高。关键是味道非常熟悉。
谈迟“嗯”了一声。
赫延微微惊讶,现在谈迟连投喂的零食都是他亲自动手做的,不含任何添加剂,细致讲究,更加美味。当年陈葭在赫家也是做得一桌好饭菜,儿子像娘,金砖砌墙,俗语说得有道理。
赫延连续吃了八块。
一块腹肌补一块。
他要长成一个健壮的男人。
谈迟转头又捞来一杯热牛奶,打开保温杯盖子,扶着赫延的下巴喂了一会儿。
他凑得近,闻着赫延脸上奶香奶香的,很想rua一口。当然,他想亲或想做的时候随时都可以。
谈迟把腿托脚托升起来,让赫延躺上面,然后打开按摩功能。赫延休息了片刻,感觉非常舒适,疲惫感很快消散。
“你怎么看待现代警察的?”赫延旁敲侧击探口风,希望把谈迟的价值观矫正。
“锦西的治安环境不就说明一切了吗?”谈迟用湿巾为赫延认真擦拭弄脏的鞋子,轻飘飘地回答。
“……”赫延哽住。
“民众对于警察的认识大多来源于媒介接触,不同媒介中警察形象不一样。新闻报道因为时效和篇幅限制,导致警察形象呈现存在表面化的问题;电视剧和电影大多是虚构的,警察形象往往脱离现实;社交媒体信息庞杂且缺乏把关,警察形象更加模糊。纪录片,里面的警察形象还算全面真实。”谈迟知道赫延想干什么,只要他不说教警察怎么好,就惹不了自己。
当年陈葭被谈判数不清第几次家暴了,女人披散着一头乌黑秀发疯跑在夜色里,锦西快要入冬了她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白色吊带裙,跑到高架桥上鞋子也跑丢了,怀着无力、疼痛、疲倦各种情绪走到围栏边。
活不下去了。
依然有不舍。
她的儿子乖巧礼貌可爱孝顺,舍不得离开他。
谈迟顶着圆乎乎的脸,从家里跑出来找了半夜,终于在车流里看见一条长腿搭在高架桥围栏上的陈葭。他站在桥边快把妈妈劝回来了,结果身后一□□警和基层民警将那座桥堵得水泄不通,领头的基层民警下令采取行动把人救上来。
随着刺眼的电筒光照靠近,陈葭看见民警感到恐慌,精神状态更疯了,看了最后一眼谈迟就跳下去了。
警察花了后半夜时间把人从冷水中打捞出来,陈葭的眼睛肿的跟馒头一样,已经死得面目全非了。
因而,谈迟10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两个多月持续不退,差点儿烧死,那些沉重痛苦的记忆成了挥之不去的噩梦。
“后来那个领头的警察怎么被处置的?”赫延问。
“处置?”谈迟冷冷地哼了一声,捏湿巾的手指咯咯作响,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他的处置就是升职加薪,从二级警员升到了二级高级警长,他儿子就在我们学校附中上高二。周国民,我永远记得这个名字。”
赫延心里发酸:“哥,你要去报仇吗?记得叫上我。是先揍他儿子,还是先揍他爸,我都支持你。”
谈迟满腔恨意:“先揍他爸,他儿子体虚,挨不了几下。”
赫延:“走,要不要叫几个人?把何牧他们还有宋辞也都叫上。”
赫延闭着眼睛跟来真的似的,谈迟没那么容易被他唬住,他知道那个警察的家庭地址,这些年不止一次拿着匕首去他住的小区,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谈迟生病发烧的俩月,谈家因为争吵、暴力,原本支离破碎摇摇欲坠的家庭变得诡异地安静。谈判涉嫌家暴被警察带走了,据邻居说,是老谈头亲自报的警把儿子送进了监狱。
警察执法失误也应该负责任,后来谈迟长大一点,把执法失误的民警告上了检察院。接待他的年轻检察官义正言辞,说一定要给个交待。检察院审查证据之后,做出了逮捕决定,结果案件送回公安机关出了岔子,那个民警离婚了,刚娶了公安局局长的女儿,局长不承认女婿是犯罪嫌疑人,拒绝逮捕,案件没有送回检察院,法院无法开庭审判,年轻检察官据理力争却被开除,谈迟被警察送回了家让爷爷管教。小孩子怀着一肚子怨气,用剪刀扎伤了其中一位民警的胳膊。周国民瞪着眼睛威胁谈迟,说:“再动手就把你关进少管所。”
谈迟停下擦鞋的动作,若有所思地问:“阿延,你觉得那些警察是好人吗?”
毕竟赫延一身正骨,沐浴在社会主义的阳光下。
“谁说的?警察也有坏人。”赫延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领导者有权利选择让我们看见什么,我们就被迫看见什么,如果一个人影响了国家机器的运转,就被所有人判定有罪,可是有一部分人他们自己犯了错,就会站在立法者身份千方百计钻法律的空子,真正受害者的权益得不到维护,不了了之。”
赫延挺起身子坐好,转头无奈看着谈迟:“我救不了你,你需要自救。现在正在进行扫黑除恶,检举揭发的事儿别放弃。另外,你自己干得事情,坦白从宽,说不定少判几年。”
“我当然知道你救不了我!”谈迟甩掉湿巾,有些生气,“归颂年早就成为了过去式,他已经死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在你面前的谈迟,他是他,我是我,你区分开。如果归颂年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就没有我什么事了?所以赫延,你爱上的是他,对吧?”
赫延呼吸一滞,呆住。一开始他自己爱上的就是谈迟,才跟他在一起。归颂年也是后来才认出的故人。可是在一起之后,谈迟是那样的温柔体贴入微。赫延重新认识他,依恋他,爱慕他。所以赫延啊赫延,你自己爱得到底是谁?谈迟情绪波动那么大,一定特别在意这件事情。
未几,赫延听见谈迟说“不重要,算了”。
怎么能算了呢?
赫延必须认真反思这件事情,不能给人戴绿帽。
谈迟大部分时间情绪非常稳定,生气发疯的时候杀人都干得出来。
归颂年那么温柔平和的人,应该大声说话都不会。
谈迟说得对,归颂年在这里,就没有谈迟什么事情了。
赫延扯了扯谈迟的袖子,撒娇哄人道:“哥,我爱的是你。”
谈迟一听就不是真话,却还是抓住了赫延的手,手心贴着他的手背,盖得严严实实。他不管赫延心里爱的人究竟是谁,能够陪在自己身边就够了。
赫延见谈迟面无表情,觉得不够,面对面跨坐到谈迟的腿上,继续哄人:“哥,你现在还有我,我永远站在你这边,疼你爱你保护你。”
谈迟扶住赫延的腰,仍然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浓浓的情绪。
赫延亲吻谈迟的脸颊接着哄。
人类的劣根性怎么扛得住?
赫延的吻跟蜻蜓点水一样,对一个刚开了荤的体力过人的精力旺盛的男人来说远远不够。
谈迟反客为主,捏住赫延的下巴,一时间失了控,用力啃咬。
赫延发现只要谈迟主动亲吻的时候,自己就全身发软,招架不住他的攻势。
直到谈迟动情地扯下赫延的围巾,亲吻才暂停。
“这是什么?”谈迟看见赫延脖子上一片凸起的红疙瘩,担忧地皱了皱眉。
“痒。”赫延终于忍不住往脖子里挠了一把,还担心谈迟看见觉得恶心。
谈迟十万火急地把赫延送进了医院。如果说赫延体质好发烧划伤不看医生都可以捱过去,但是过敏症状发痒,挠狠了还疼,是真的难受得要命。
路上,赫延坐在后座给齐清晨发了微信消息。
云层:我先回学校了,你和江照月跟何牧坐一辆车走。
钢镚儿:为什么是何牧??
云层:靠谱点。
钢镚儿:你刚那话什么意思?谁是外人?咱俩好的穿一条裤子,你竟然拿我当外人。
云层:……
钢镚儿:兄弟如手足,男人如衣服,谈迟你要是觉得不行就赶快分手,我不希望你受情伤!
云层:……
钢镚儿:不合适就甩他!给你冷暴力就甩他!画大饼也甩他!对你不好不舍得花钱也甩他!只要符合其中一条就甩他!甩他!
云层:……
钢镚儿:你能不能不发点?
云层:能。
钢镚儿:赫延,你长得帅脾气好,不用担心没有人喜欢你,不需要在一段感情里委屈自己,怎么爽怎么舒服怎么来!谈迟给你道歉你非得原谅吗?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云层:知道了。
发完消息赫延就熄了屏幕,盯着谈迟的后脑勺挠了挠痒痒。
原想去医院拿点药膏涂抹就可以了,谈迟直接牵着赫延进了皮肤科。
这回过敏挺严重的,医生在赫延脖子上打了脱敏针,交待不能食用辛辣和生冷的食品,谈迟都默默记下了。
“需要住院吗?”谈迟问。
“不需要,回去观察两天。”医生一脸冷漠地低下头接电话。
赫延从谈迟手中拿回自己的医药单子,攥着谈迟的手腕冲出皮肤科,朝骨科专家中心室走去。
“你今晚必须把手术做了,不做明天别想见我。”
“阿延,你怎么又来这套?等你好了我就去做。”
“别想骗我!”赫延捻了捻嗓子,屁股到现在还有点疼,“你把手术做了,我们那个就有下次,不做就没有。”
谈迟把赫延打横抱起来一路走出了医院门诊大厅。
地面有积雪厚冰,谈迟的步子迈得依然大而稳,赫延脚不沾地,骂谈迟“你大爷的,瘸子,放我下来”,事实上这样一抱屁股更疼了。
谈迟无法感受也不吃激将法那套,反而觉得赫延骂人来来回回就俩词儿巨可爱,他眼睛里映着温亮的光,认真注视着自己,是一种完全放松的状态,以至于谈迟忽然产生一种错觉——赫延是爱他的。
只不过,他不确定这份爱是给谁的?板着一张脸抱着赫延放进车里。
回到公寓,谈迟非常轻松地抱赫延下车上楼,直到赫延说要去洗澡,坚决不让谈迟跟自己一起洗,赫延才从谈迟胳膊上跳下去。
泡了两颗维C片,补充维生素对过敏有好处,谈迟把玻璃杯从浴室门外边儿夹着胳膊脑袋递过去。
赫延接过来温暖的杯子,放在琉璃台上,赌气没喝。
哗啦啦洗完澡,赫延穿上浴袍从浴室出来,看见谈迟更换床单被罩,动作娴熟地跟家纺店老板娘一样。
因为担心赫延的皮肤过敏,谈迟在赫延洗澡的片刻把房子全部清理消毒了一遍,扔了不少用着的东西,显得空间都变大了。
赫延不能理解落地灯都被谈迟拿走了,他是对狗过敏,住的这边别说狗了,跳蚤都没看见过,没有过敏源,干嘛把灯拿走整这么浪费!
赫延用白干的毛巾擦了两下黑湿的头发,拿来药膏,自己照着镜子给自己脖子涂药,谈迟忙忙碌碌地从他身后经过,看他像一只雪白的香香的绵羊,瞬间脸颊发烫,耳朵涨红,心率也直线飙升。
察觉到身后悄悄的视线,赫延转头狐疑地对上了谈迟的眼睛。
谈迟立即偏开目光,拿着一堆破烂儿滑出了门外。
赫延还处在一脸茫然状态,转回头把镜子揭下来了。
谈迟应该是相中这块镜子了。
晚饭后赫延用寻犬锦西账号联系了爱狗人士,希望有人把剩下的几只可怜的狗狗领养了,网上陌生人消息回复没那么快,赫延就一边做着课业一边等。
“阿延,你什么时候睡觉?”刚给赫延洗完衣服搓完内裤,烘干,谈迟提来一桶泡脚水,两截小手臂微露,蹲在地上,看手机界面显示11:00了。
“过会儿,你先睡吧。”赫延这学期的学分到现在还是负数,虽然提交的校外住宿申请辅导员已经放马批准同意了,但是之前被扣的分太多,想要挣回来需要参加很多活动,只有参加大型赛事并获奖,才能迅速补上分数。
“熬夜对身体不好,容易出现胸闷胸痛、心慌昏厥、眼前发黑、肢体麻木等猝死信号,不要有侥幸心理,上半夜的睡眠非常重要,尤其是23:00-1:00,是大脑的重启时刻,再怎么熬,这两个小时也要休息。”谈迟把赫延白白嫩嫩的脚丫放进养生的药材里,轻轻按捏脚踝。
“这话我也送给你,你先睡。”赫延从竞赛交流群里找到近期可以报名的比赛链接,扫了一圈,把自己可以报的都报上了,12:00之前就没想过睡觉。
“熬夜会导致心律不齐心肌梗死,今年的猝死几率在不断攀升,可以达到0.5%、0.6%。熬夜会导致血液黏稠度增加,肾上腺分泌过旺盛,会导致房颤以及心率过快;当血液黏稠度增加的时候,容易导致心梗、脑梗;脑梗发生之后,会出现脑部水肿,尤其大面积水肿的时候,无论神经内科外科,都非常难处理。有些同学从发生脑梗一直到发现,这段时间已经超出脑梗绿色通道的治疗时间,错过最佳抢救时间,所以猝死率非常大。”
谈迟一口一个送你回家,赫延拿着纸质材料往键盘重重一放,提了下音量问他:“你想干什么?”
“……”良久,一直主动睡沙发的谈迟开口道:“我想跟你一起睡。”
赫延暗自高兴,飞快回完陌生人的消息,谁道这些人没有一个想领养的,谈迟看了眼聊天界面,把一个5百多万粉丝的宠物大V微信号推给他。
赫延微微惊喜,把编辑好的文字复制黏贴到聊天框,怀着忐忑的心情发送过去:“能行吗?”
“不行我弄死他。”谈迟小心地为赫延洗脚,一捧水一捧水地泼在脚背。
赫延扯了扯嘴角微微上扬,谈迟的确有这个自信的资本的,大V号说不定就是他孵化的。
等了一会儿,那大V竟然发了个“收到”!!!
然后发了个定位,说会派人飞过去去接。又嗖嗖嗖发来三条客气礼貌的文字,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赫延回复了“谢谢您”,从文字中看出那个大V性格非常爽快,不拘小节的那种,为人应该相当不错。赫延关注了这位大V,看见他除了发布狗狗视频外还经常分享个人旅行照,这男人下颌线清晰,自然健康的小麦肤色,身材双开门,胸前肌肉跟充血似的,手臂肌肉线条快从短袖里绷出来了,给人的感觉又猛又直。
赫延生出一种危机感,为什么谈迟身边竟是些帅哥美女?
“哥,你喜欢这样的长得好看的猛男吗?”赫延放下手机捧起谈迟的脸,怜爱地注视。
“啊?”谈迟猛男震惊!
这个世界上的人他就喜欢一个——赫延。
赫延变成肌肉壮汉谈迟也喜欢。
赫延见谈迟懵着脸,问他:“你们上次见面什么时候?他穿得什么颜色的衣服?吃饭了吗?他喜欢吃什么?”
谈迟回忆道:“上次见面是打篮球赛的时候,他穿的是lv黑色羽绒服,裤子是一件迷彩裤,深绿色,鞋子是马皮875工装靴,很丑。我们没出去吃,他就跟着我们运动员在酒店吃了点自助,他喜欢吃海鲜,芒果螺、皮皮虾、章鱼、竹蛏都装盘子里了,不过吃的最多的是恶心的沙虫——唔”
赫延的醋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咬了谈迟的嘴唇一口。
“你干嘛又咬我?”谈迟下嘴唇右边破了一个血口。
赫延抱着双臂没说话,看着谈迟为自己继续洗脚按摩。
谈迟记得人家的喜好,连衣服颜色、牌子都记得这么清楚,不是喜欢他是什么?
赫延熬夜参加了一场新闻类的竞赛初赛,忙完凌晨两点了,谈迟也不睡觉,就在旁边安静地搞剧本创作。
睡觉前赫延想到大V,想到阿龙,想到张宁,想到有的没的莺莺燕燕,心里一股醋劲儿和疯劲儿就上来了,爬到谈迟身上咬他的脖子,想把他独自吃掉。
“颂年哥哥,你怎么跟小时候一样,还是讨人喜欢?”赫延跪在被子上,表情冷冰冰地俯视。
“不记得了。”谈迟攥住赫延握成拳的腕。
赫延眼眶发红,趴到谈迟身上,接着亲他。
然后赫延忍不住挠了一下发痒的脖子,谈迟拿开他的手不让他挠,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拍打后背抚慰。
“你爱归颂年是吧?”
“……”
如果归颂年真的死了,那么赫延就坐实了自己是杀人凶手,而在日常相处中,谈迟的温柔体贴善意一旦露出来,便跟归颂年一模一样。
赫延怀着少有的私心,在不可能当中寻找可能,在无尽的绝望中寻找希望,希望归颂年好端端活着。
然而本人都不愿意承认的事情,赫延怎么强求?
归颂年似乎停留在了陈葭自杀身亡的那晚,而谈迟一夕之间长大,也丢失了许多童年的记忆,只是记得谈家楼道里兹啦兹啦的电荷声,门缝里陈葭和谈判无休止的争吵,玻璃杯砸到地板上碎裂的骇人的声响,老谈头牵着谈迟的手,眉头堆满了皱纹,无奈地把门关严实,带他去楼下的公园玩。
赫延心中了然,他爱的是坏小孩,爱谈迟。归颂年是对哥哥的留恋和贪恋,是一场遥远的美梦,再也回不去了。
谈迟就是谈迟,四季轮换,露往霜来,过去的和未来的都无法替代。
归颂年永远死在了10岁。
“谈迟,我爱的是谈迟哥哥。”赫延勾着谈迟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甜蜜的薄荷味香吻。
他微红的弯弯的眼睛带着一丝媚意,注视着谈迟的下巴,屏蔽了外来的所有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