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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天台之险 赫延绷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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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技术太差。”赫延顿了顿说。
“……”谈迟霎时间茫然,耳朵边晕染了一层绯红,纯情羞涩的模样让人根本看不出床上的那股疯劲儿。
他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迅速反思自己的实操过程,然后满脸平静地说:“下次弄轻点儿,疼了一定要告诉我。”
赫延:“没有下次。”
谈迟:“……”
城市浓浓的雾气缭绕,把一幢幢公寓楼都圈起来。
赫延亲了亲谈迟的脖子,闻见了清新纯净的冰雪的味道,听见了胸腔内的海浪翻涌、重鼓锤锤。他要给谈迟很多很多的爱,弥补曾经的遗憾亏欠。
“颂年哥哥,我小时候会哭就好了。”
霎时间像立在一个空荡无人的山岭,一辆疾行列车把自己碾压,谈迟在赫延低低的声音里又听见了这个名字。
他不是那个人了,早就不是知书达理温润如玉的归颂年了。
谈迟一只宽大的手掌掐住赫延的薄腰,赫延眯着眸子黏腻在自己身上,提醒的话语顿在喉处。
“颂年哥哥,快上课了,我们走吧。”
“颂年哥哥,我爱你。”
谈迟捏住赫延的下巴令他抬起头,眼神深沉炙热,赫延脸上骨头隐隐发疼,听见了毫无温度的语气:“看清楚了,我不是他。”
“你是。”
“我不是。”
赫延没有扭着性子犟下去,否则就不是一个乖乖了。不管是谈迟还是归颂年,赫延只依恋眼前的人。他看过自己最脆弱的脾气最坏的一面,可以随意往他怀里懒洋洋地蹭,像最懒最任性的那只羊。
而在谈迟的心底早就把归颂年看作另一个人,甚至连名字都是陌生遥远的符号。
赫延不止一次在谈迟面前叫出这个名字,甚至做的时候最难耐最深入最痛苦之际,眼睫一片潮湿,断断续续喊的都是那个人。
怀着愧疚自责,还有一种分辨不出的情绪,堵在胸腔,随时都会爆炸,谈迟佯装镇定送赫延去上课。
以往谈迟都把车停在校外,这次直接开进校门,停在赫延上课的人文楼。
下了车谈迟拉开后座车门,赫延曲着长腿躺在坐垫上闭着眼睛睡觉,肚子上放着鼓囊囊的书包,跟一个不愿意上早八的大学生一模一样。
谈迟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视线不自觉落在白色长款羽绒服罩起来的腰身,因为自己感受过衣服下面的身体有多么美好奇妙,忽然有些微妙的情绪转变。
即使赫延不爱他,能够陪着他也好。
谈迟关上车门,准备把赫延带回公寓养身体,他本来就不想赫延事后立马去上课,现在逮了个机会。
原本赶早八的何牧黎川付嘉看见一辆黑色路虎,手里的烤饼果子豆浆顿时不香了。三个人抓贼一般抄着小道跑过去,付嘉跟在最后面,距离与前面两人差了一大截。
何牧黎川一千米体测都没跑这么快,追了半个校园没跟上四条腿的,最后在学校商业街上蹭蹭滑倒。
黎川屁股贴在地面,鞋底重重地摩擦了一下地面未清除的积雪,情绪激动:“报警!必须报警!赫延已经消失快一周了,一定跟谈迟脱不了关系。”
何牧比他冷静许多,觉得担心多余:“老师都说他脚崴请假了,男朋友接他到校外照顾十天半月的怎么了?”
黎川:“他一个电话都没接,我们发他的消息一个不回,赫延不是这样的人,只有一种可能,谈迟把他绑架了。你不担心他,跑过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情侣很极端?得不到就毁掉。”
何牧眼镜蒙上了一层雾气,短款名牌羽绒服左边口袋上方有一块打湿的部分:“还不是因为你把豆浆洒我身上了我追你,人家的事情你管这么宽干什么!说不定赫延现在就在教室。”
黎川努力爬起来站在滑溜溜的冰上,脚底打滑,慢慢稳住,他现在对谈迟的底色充满恐惧忧虑,觉得赫延那么一个干净善良的人跟他在一起,是往黑暗和深渊里跳。
事实上他们的担心并无道理,赫延所有的电子产品早就被谈迟藏起来,断绝了他跟朋友的来往,没有人知道他们住在西门外公寓里,这种状态很可怕。
所以赫延醒来后第一件事点开微信99+的红点,给所有关心自己的人发了个狗狗抱爱心表情包,以此表明自己无恙。
然后把手机往旁边一放,两手扎进羊毛被里。
身体痛得要命,浑身无力。
忽然想到什么,赫延无奈地下床走到厨房门口,厨子把门关得严实,只看见一个来回走动的背影:“哥,我不喝什么十全大补汤,你别喂我了。”
谈迟把党参鲍鱼倒进熬汤砂锅里,闻声转过头迅速打开门,看见赫延煞白的面色,心头一紧。
“是我做的汤不好喝吗?给你冲一碗水果藕粉羹怎么样?”谈迟从厨房钻出来把赫延抱进怀里,嗓音干净温柔平和。
“不是,就是不想吃东西,什么东西都不想。哥哥,我可以一直抱着你吗?我好像生病了,怕耽误你,又不想离开你。”赫延的脑袋依偎在谈迟结实的肩膀上,黏人劲儿上来了。
“可以,你耽误我什么了?”谈迟心想赫延待会儿该换药了,赫延没有说过一声疼,但是屁股那边儿是肿的。
赫延搂住谈迟的腰,额头往他脖子处蹭了蹭:“耽误你时间,做自己的事情,我想自己是你的拖累,哥,你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好不好?”
“胡说,我是你的,我的时间也是你的,我把阿延养得白白胖胖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这几天瘦了。”谈迟抚慰赫延的脑袋,打横抱起来,赫延的身体吃不消,薄如蝉翼,一点重量都感受不到。
谈迟在身高和力气上占据优势,本来性格又是如此沉稳大气冷静,赫延每次依偎在谈迟怀里,感受到爱人带来的安全感,还有被放在床上的压迫感。
谈迟打开床头柜抽屉,拿出里面的清凉药膏,转头就见赫延迅速敏捷扯来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不动声色”地躺下睡觉。
怕我?
躲我?
赫延担心谈迟把自己上了。
他哥吃肉的时候不打招呼,那个东西强行嵌入到自己身体里,真的承受不了他的尺寸。
谈迟把药膏放在桌面没做什么,赫延心里一定是有阴影的,就他对赫延做的那些事情,换成别人早就被吓得嗷嗷哭了,也只有赫延的内心包容强大。
谈迟单膝跪在床沿牵着赫延的手,等他真正睡着了才重新回到厨房,赫延不想进食是绝对不可以的,在谈迟看来天塌了一个窟窿,他得变着花样做,万一哪个喜欢了呢,还有赫延醒来可能会肚子饿……
果然,赫延醒来之后就想吃酸口的东西。谈迟做的饭菜围了桌子一圈,赫延下床去瞅,一道都叫不出名字,每一道菜里都有一个筋道的米饭摆成的卡通人物,卡哇伊极了。
有一袋云南酸角,放在牛皮袋里,赫延取出一颗剥开脆皮,含在嘴里用牙齿咬住一小块,精神一下子就打起来了,然后赫延把剩余部分塞进口腔里,连续吃了三颗。
谈迟端着一个电烤盘从厨房出来,猛然看见赫延笔直地立在桌前,白皙手指自然落在一堆酸角皮上,嘴巴有规律地咀嚼吞咽。
“停下!”谈迟着急走过来,“怎么把核吃了?快吐出来。”
赫延鄙视地看了谈迟一眼。
桌上没有空余地方放菜了,谈迟把电烤盘放在茶几上,捏赫延的下巴让他张开嘴,本来想把酸角做成糕点的,没想赫延把原材料吃了。
赫延推开谈迟,谈迟又拍打赫延的后背。
直到赫延慢吞吞咽下果肉吐出一把黑核,谈迟着急的神色才得以放松,把赫延紧紧搂进怀里。
酸角的后劲儿太大了,赫延果肉吃了一颗牙酸得就不敢再咬了,剩下两颗把核剔出来,硬着头皮咬了几下没嚼烂就直接咽下去。
“你是不是以为我差点儿死了?”赫延无奈。
“嗯,不要做危险的事情。”谈迟抱得更紧了。
“我就随便吃点东西,它比柠檬还酸。”赫延的胃口大开,需要吃两碗米饭把牙齿的酸痛压制下去。
谈迟感觉今天都快要失去赫延了,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恨不得把他揉碎。
“哥做了糯米蒸排骨,饿了吗?”谈迟把赫延抱起来坐到椅子上。
糯米里放了糖,比大米饭更甜,正好可以中和嘴巴里的酸味,赫延点了一下头,谈迟一根一根把骨头剔了,再把糯米饭和纯肉放在一起,一勺一勺地递到赫延嘴边。
休息了两天,连着周六周日共四天,赫延终于回到松大。
“上周你的课件,最下面一个文件夹。”谈迟把U盘放在赫延的笔记本盖上,然后把手中加厚柔软的坐垫放在阶梯教室的座椅上。
“老大,你可回来了!崴的哪只脚?年纪轻轻怎么会崴脚呢?”黎川看见赫延今早来上课,激动又心酸。
“老大,你脚好了吗?”付嘉紧跟着问。
赫延眼睛没眨,努力翻找近一周的记忆。
我什么时候崴的脚?
教室乱哄哄的,大部分人不时扭头朝后排看,赫延坐到坐垫上仍然感觉□□发痛,何牧眼尖,悄悄问赫延做了几次。
赫延冻着脸不高兴,讨厌别人问自己的隐私。
谈迟把亲自做的补汤保温壶、零食糕点放在赫延的课桌上,闻声站到何牧面前。
那眼神仿佛看垃圾,随便一张嘴就是一声国粹。
赫延知道谈迟有自己的修养,正常情况不会骂人,顶多打打嘴炮,于是没理他们,打开课件补学习进度。
何牧推了推眼镜,一点让开的意思都没有。
“赫延,中午一起去吃饭。”他们是自然相处的室友,邀请再正常不过。
谈迟死死盯着何牧,跟防止猎物进攻似的。
赫延没理何牧,戴上耳机之后就沉浸学习,原以为谈迟只拷贝了课件,没想他竟然找人把老师的上课视频也给高清录制下来了。
经过赫延吃酸角的事情,谈迟在赫延的饮食上尤为注意,别说何牧,阶梯教室里任何一位同学邀赫延去吃饭,他也不一定同意。
“他只吃我做的饭,你没机会。”谈迟一边孔雀开屏,洋洋自喜,一边防御其他雄性动物带着不明目的靠近赫延。
“哥哥,别这样,你也一起来嘛。”何牧凑近谈迟的衣领一步,称呼和动作十分暧昧。
整的谈迟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半个身子。
很显然,何牧的目的是谈迟。
“我们都不会去,你不是想知道我们一周做了几次吗?我告诉你,是天天,没日没夜。”谈迟立马调整状态开始反击,他咬着何牧的耳朵,故意把最后6个字一字一顿地说出来。
何牧气得胸腔快要炸裂,自己不是故意破坏别人感情的人,只是那样一个顶级top,想再争取一下。
“我可以给你当备胎,为你花钱,你考虑考虑。”
“不考虑。”
何牧连续吃了两次瘪,自己一身黑色昂贵的大衣,长得回头率也高,当个备胎绰绰有余,谈迟看起来这么花心的男人,怎么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
赫延就静静坐在谈迟身后,还不知道后院快要着火了。
等他抬起头时,看见专业课老师举着水杯气喘吁吁从门口进来站上讲台了。
赫延摘掉耳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的项链。
没有?
空的!
他竟然把谈迟送的篮球项链弄丢了。
赫延着急地想飞出教室漫天去找,那几乎是谈迟最珍贵的一个物件,自己怎么这么不在意?放哪里了呢?
他越想越着急,根本冷静不下来回忆,接着开始讨厌自己,想哭。
“你跟我出去还是上课学习?”谈迟笑着从胸前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银闪闪的链子,回头放到桌上。
赫延短暂的情绪跟过山车一样,捡起来开心地问:“哥,你在哪里找到的?我以为今天没带,还在公寓。”
“在你后面。”
“……”
昨晚赫延磨了半夜,谈迟终于答应他回松大。
早上洗漱时赫延半闭眼睛,迷迷糊糊没睡醒,胳膊也懒得抬,任由谈迟帮他洗脸刷牙,一件一件穿好衣服,再戴上项链,掐着他的腰抱起来带去吃早餐,然后喂他喝了一口润喉汤。
下车之后被冷风刮了脸,赫延才总算彻底睡醒。谈迟为他戴上软绵绵的口罩,看他抄着衣兜大步走进教学楼。
拿下来书包和课间小零食,关上车门,谈迟跟在赫延后面,看见雪中躺了一条银色的项链。捡起来发现接口有些松了,摁住修理了一下,顺手塞进兜里。
何牧心头不甘回去座位听课,整间教室加上老师也就三个人站着。
谈迟捏了捏赫延清瘦的骨指,眼神里布满担忧:“下课后我来接你。”
赫延:“嗯。”
谈迟从最后排走到最前排,出门前跟教授打了声招呼,王妈露出微信表情包里中老年组最慈祥的微笑:“孩子们,我们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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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实践,赫延带着“低头赶路汪汪汪”小组5人和爱狗人士齐清晨看望葛家二老。寻犬锦城计划进展有序,葛家的狗狗快被好心人士领养完了,还剩几只老弱病残,实在不招人喜欢。
赫延付嘉烧了一大锅热水帮狗狗洗澡按摩,去一下身上的异味,不管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主人,都不能放任不管。
葛家不知道招了哪门子风气,最近又有一只狗发脏兮兮拖布条一样的流浪狗徘徊在葛家门口,葛老太一开门,那狗狗就钻进去跟看大门的阿拉斯加成为了好狗友。
赫延顺便把这只拖布条清理了,付嘉夹着剪刀,指着胖胖的拖布条满眼欢喜:“小狗,咱们剪个齐刘海,我是你爸爸,你叫八筒,待会儿送你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没有问题的话,一定给你找个好人家。”
八筒转着两个黑溜溜的眼珠子,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从学校到葛家,黎川一直在自媒体账号上开直播分享博主日常。切回短视频界面,他看见一个官号新闻发布了一条没有营养的路人视频,模模糊糊的,配乐倒是挺震撼。
他设为不感兴趣,滑到下一个。
滞后意识到刚才的画面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上面地址不是谈迟家那个老小区吗?
视频画面中,一个黑色剪影在楼顶上摇摇欲坠,尽管震撼的配乐为视频的惊心程度加持了不少,但是那个剪影从十多层楼掉下去非死即残!
黎川重新找到那个官号点了关注,把视频递给赫延看。
赫延带着手套拿着毛刷为八筒搓着脚丫,低头还没有看清屏幕,钢镚儿就从大老远跑过来跳进澡盆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赫延黎川付嘉的衣服。
赫延眯了眯眼睛,慢慢放大瞳孔看清画面中快要坠楼的人,体型肥胖,大概是个男人,而仔细一看,他上面竟然还抓着另一个人的腕骨。
即使受逆光影响脸部轮廓一点都看不清楚,但是身形赫延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谈迟。
顶楼天台,谈迟左手紧紧抓握谈判粗胖的手腕,难以想象那是多大的力气去抓一个200多斤的胖子!
谈判命悬一线,下面任何防护措施都没有,拍摄者的视频很短,没有交代最后掉下去还是被拉上去了?
赫延绷着的某根神经一瞬间全塌了。
他在干什么?
怎么不提早去找谈判把事情彻底解决了?
这父子俩人早就见过面了。他们俩经常约时间见面吗?
谈迟会被谈判欺负吗?
如果谈判掉下去摔死了,谈迟会坐牢吗?
赫延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笨蛋,谈迟现在怎么样他都不知道。
八筒推完拖布条长发,身子光不溜秋的粉粉嫩嫩的像只小猪;钢镚儿只有它三分之一大,披着雪白柔顺的狗毛,吐出长长的红舌头,像个灵动的微笑天使。
两只狗狗性格相差挺大,钢镚儿更活脱,站在澡盆里啃八筒的狗腿,还踩它的脚趾,八筒低头狗眼看钢镚儿一声不叫,宠溺的很。
看大门的阿拉斯加像个忠诚可靠的武士,一直处于被人遗忘的角落,脖子拴着铁质的狗链子,锚在那一头,只能按照圆周率活动。扭着狗头看八筒和钢镚儿,狗脸表示不屑,但又总是朝这儿瞅,十分在乎和嫉妒的样子。
“八筒八百年没洗过澡了吧?都认真洗三遍了,洗澡水还这么脏!又脏又臭!”齐清晨皱着鼻子把钢镚儿从澡盆里抱出来,不允许污染他狗儿子。
黎川这一路被齐清晨的矫情劲儿烦死了,坦然直言:“你拿吹风机给钢镚儿吹吹毛,出去会结冰的!我们地理位置在松山脚下,锦西第二冷的地方,你别不信,不信你自己洗完头出去,或者把丢一把青菜叶子,你看看拿回来的是什么。”
室外天气是真的冷洌,齐清晨嘀咕:“哪有吹风机?”
“去葛奶奶家堂屋找,没有的话去葛爷爷屋里。”黎川收回手机。
“赫延,要不用你衣服擦擦吧?”齐清晨想到葛老头病怏怏快翘了,瘆人,而且屋里有一股浓浓的尿味。
赫延机械地为八筒洗着澡,没应声:“……”
“齐清晨,你一天到晚跟着我们干什么?”黎川蹲在石灰地上,忍不住话说得重了点,“你很闲是吗?你自己也可以过来,为什么我们一说来你就跟着来?我们不去你也不去!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甚至欢迎你跟我们一起帮助葛奶奶,但是我受不了你,没手没脚没思想吗?”
“谁受不了谁滚!我跟赫延来的,又没跟着你。”齐清晨站起来把钢镚儿举过头顶,为了防止黎川骂回去或者打一顿立马补充道:“别忘了,你直播还开着摄像呢。”
忍住把齐清晨臭骂一顿的冲动,黎川向手机前置镜头努力挤了个微笑:“宝子们,这就是我今天做的一些事情,原本这些是街上的流浪狗,我和我的同学帮他们找到了无偿救助他的主人……”
“哎呀,我去我去,撒什么娇。”付嘉站起来腿有点麻,冲着院子大喊,“何牧江照月俩人谈恋爱去了?人呢!”
“大门外耧苞米呢!”黎川说。
“开什么玩笑!能长出来吗?同是少爷,何总一点播种的常识都没有,不如捡两根柴火。看来真谈恋爱去了!”
付嘉用毛巾擦了擦胖手,抬起腿慢慢挪去堂屋拿吹风机,回到东屋交给齐清晨。
齐清晨插上电源迅速给钢镚儿吹起毛发,钢镚儿主要打湿的部位是狗腿,身上的狗毛只溅了几颗水珠,吹干很快。谁知吹干后狗狗一直盯着赫延,一下子从齐清晨臂弯里扑到赫延的前脖里又舔又蹭。
“赫延,你太招狗喜欢了。”齐清晨拍了拍手喊钢镚儿过来。
赫延托着狗狗两只后脚担心它掉到澡盆水里,脸上表情略显不耐烦。
他另一只手掐住钢镚儿的后脖让它起来,钢镚儿“叽咕叽咕”叫两声,发疯似的继续舔。
“宝子们快看!我们老大身上一定很香,狗狗好喜欢他。”黎川把镜头对准赫延,自己在屏幕中露了半张脸。
赫延把钢镚儿从自己身上拿下来,钢镚儿抻拉着舌头,口水哗啦啦的往下滴,还没有见过这样的色鬼!
走去水龙头那边,赫延摘掉皮手套把钢镚儿舔过的地方用清水冲洗了两遍,自己里面的白色内衬也是个半高领,却抵不过狗狗又抓又挠,右边整段脖子和锁骨都沾上了口水。
离开东屋,走到院子里清净的地方,赫延拨了谈迟的手机号码。
他心事重重地问:“哥,你没事吧?”
谈迟的嗓音在天寒地冻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干净爽朗:“没有,怎么啦?”
赫延轻声问:“谈判呢?”
谈迟:“他也没事,去躲债了吧。阿延,不准再给他一分钱。”
赫延:“好。”
电话那头沉默。
好像主人思考着下一句的措辞。
赫延等了片刻,没有等来故事摊开,谈迟再开口时降了音调,他说:“我永远是你的,不包括与我相关的任何人,你没必要去理会;我可以成为与你相关的任何部分,而你永远作为我的心脏。”
冰凉的屏幕传来爱人暧昧的话语,赫延依然像个没有感情的哑巴。
直到喉咙发出一个咳傲的声音,赫延的脖子周围如同爬上了几只蜘蛛蚂蚁,轻微发痒,很快便是一群蜘蛛蚂蚁,痒的难耐。他忍不住挠了一下,知道自己的皮肤过敏了,立即挂断电话,编辑了一条微信消息发过去。
云层:哥,最近一段时间我不想见你。我们马上要去宠物医院给狗做检查,你别来接我了,接我也不会跟你走。如果你正在去富有村的路上,就掉头回去吧。
为了让谈迟更相信自己,赫延思忖着又加了一条。
云层:没有什么原因,就是不想让你辛苦白跑一趟。现在我们上车了,你要想当专属司机,就抓紧时间把手术做了去。做完手术,你就可以见到我。
行驶在公路上还有最后一个路口就要到达富有村的谈迟听见咳嗽声立马察觉到不对劲,看见这两条消息时更是皱了皱眉,这是有史以来聊天记录里最长的消息,刷新了谈迟对赫延撒谎水平的相对认知。
有条件的相见,谈迟可以无条件的去做。
可若是因为谈判影响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谈迟必须解释,那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赫延干净美好善良的生命长河里。
顶楼天台,谈迟何尝没有想过把谈判弄死?
锦西的天空四点钟拉开了夜幕。
路虎车停靠在“富有村”石碑边。
谈迟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台单反,娴熟地扫了一张风景原图。
他会记录自己走过的每一个地方,这是多年来养成的小习惯。
收了相机,谈迟打开车门,重新坐回驾驶座。
他披着无边无际的黑暗,驶向幽寂寂的村子,驶向白茫茫的月光。
驶向赫延。
……
“哎哟,我的宝贝儿子,楼下路虎是你买的,开得怎么样?这个年纪就买车了,比你爹大半辈子混得都厉害!有时间带你爹兜兜风。”踏上天台去见谈迟之前,谈判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短款鸭绒羽绒服,外人视角里还算个体面的中年肥胖男子,见到儿子长得又高又帅,抄起袖口,弯着眼睛,打心眼里高兴。
“我这里有一个赚钱的法子,如果你按照我的主意去做,一定保证咱爷俩后半辈子逍遥快活,别说一辆路虎,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谈判站在谈迟身侧,头顶勉强到他肩膀,笑呵呵地说得自信豪气。
谈判的夸奖开场白谈迟一点没有听进去,他的眸色忧虑,面色很淡,直到谈判说赚钱,虽然不相信他能有什么方式,但还是感那么一丢兴趣。
“什么法子?”谈迟倒像是随口一问。
谈判看见儿子终于开口理人了,高兴又自信,略微弯曲的背一下子挺直了:“我的宝贝儿子随我,就是对钱感兴趣。”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部旧手机,指着上面的文章配图说:“你看这张照片,上面小小的胸针你猜多少钱?我问过高端饰品店的柜姐了,106万!你爹我打一辈子工也就挣100万啊。”
那是一篇胶东的热点新闻,照片是洗尘宴上赫家人的合照,谈迟喜气洋洋地跟赫老爷子赫奶奶站在c位,赫愉怀管丝竹亲朋好友都在三个人后面。
照片不是摄影师正面拍摄的,反而像哪个无良记者从侧面全景抓拍,桌子椅子业内大小人物都呈现在画面里,场景杂乱热闹,喧嚣不安。
置于前景的是侧着四十五度身体的赫延。
占了照片右侧三分之一的面积。
他一身矜贵优雅的黑色西服装扮,端着一只高脚杯,眼神不知道往哪里看,反正没看那一大家子人,显得孤单寂寞。
就像被人抛弃一般。
而戴胸针的人也是赫延。
谈判一定没想过,这枚胸针此刻就在那辆路虎车里。
“我儿子优秀,找了一个这么有钱的男朋友,刚见面就给了200万孝敬我。”
听见后半句话谈迟微微震惊,两只手揪住谈判的衣领:“你见过赫延,还要钱了?钱呢?还给他。”
谈判被刺头一样的宝贝儿子吓到了:“赌、赌输了。”
谈迟轻蔑地问:“你又去赌了!跟谁?他怎么没把你服扒下来?”
谈判也没想过出牢后儿子竟然长那么大了,真要打起来根本不是对手。
他说:“我这回赌得多,他给我留了一点儿。”
谈迟松开手怒气未消,谈判惊魂未定又即刻笑呵呵地说:“现在轮到咱爷俩翻身了,你找赫延要钱,他爹赫愉怀那么有钱,稍微抖一抖够咱爷俩花一辈子了。”
昏暗的暮霭渐渐低压下来,天台四下无人,每一个动作的声音都是如此清晰。
谈迟单手掐住谈判的喉咙,把人转过去往后推,抵制在了围台上。
谈判的头往后仰着,身下是十多层楼高的空地,积雪被撞得飞溅,纷纷扬扬落下去,轻盈美丽壮观。
但是,人落下去,只有血肉模糊。
谈迟毫无人性地说:“你敢动赫延,我弄死你。”
卖乖赔笑憋了许久,都活大半辈子,而且坐过牢的人了,谈判自持没有什么可怕的,吼道:“要弄死你老子,行,来啊!你弄死我,我就去找你妈。你记得陈葭怎么死的吗?他不勾搭男人,我怎么舍得打她?你弄死我,就等于弄死你自己,背上一个残杀养父的不孝骂名,在里面蹲一辈子!”
谈迟听见养父两个字,目光闪了闪:“你养过我吗?我跟你没关系。”
谈判:“怎么没养过你!你刚来谈家那年,我哪回从外面回来不给你带沟帮子熏鸡?还用客厅门给你夹核桃,我自己一块都不舍得吃,长大了就翻脸不认爹了是吧?没良心的狗东西。”
他说得这些儿时事情是真的,谈迟沉默了一会儿,就像触碰了心底深处的柔软。
谈判能拽什么就拽什么,哪怕拉着谈迟一起下地狱,他抓住他的手腕,言语中拉近父子关系,祈求这小子有点良心把自己拉上去:“你是什么样的人赫延不清楚我还不清楚?我是你爹!你喝酒抽烟谋财害命。我有一个工友,年纪就比你大四岁,6月份结完上半年工资去了一趟鸳鸯蝴蝶,他被警察发现的时候人躺在床上已经没气了,他到底是干女人累死的还是被你们下药整死的,你他妈心里比我清楚!道上的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谈迟带着一分关切问:“这两个月你除了赌钱,吸毒了没有?”
要说没有,谈迟也不信。
谈判颤颤巍巍地实话实说:“吸了一小口让人变聪明的那个,还没犯瘾,我就试试,以后不吸了。”
谈迟:“……”
谈判觉得自己坦白地非常坦荡真诚,比谈迟强多了:“你他妈手上有毒品,自己吸了多少!”
谈迟掐人喉咙的手劲增大,眼神写着“你去死吧”。
轰。
谈判的两条腿下去了。
谈迟左手狠狠抓着谈判的手腕,没让他整个人掉下去。
谈判挣扎在高空,裤子都吓尿了。
尿完缓了一会儿,谈判抬起苍白的死人脸,看着谈迟阴鸷的目光,认真询问;“赫延是赫愉怀的亲生儿子,干干净净,你用了什么方法让他这么喜欢你?”
“你就说你当初为什么接近赫延?是不是图他的钱?路虎是他给你买的吧?他为你花了多少钱?你给过他什么?”
“你松手啊,你一松手我立马掉下去摔死!怎么?不敢啊?还是说到你心坎里去了?你目前在谋划吧,今天不弄死我,我就等着你把赫家变成谈家,再等几年,最后房产财产都是我的,我想给你才给你,不想给你得跪下磕头叫我爹。你这个人迟早把赫家吞了!狼子野心!”
“等赫延上完学,无论继承不继承家业,赫家有一部分财产必然是他的!赫承丰年纪大了,活不了几年了,死前他的财产必然会分给孙子。你为什么认赫承丰当爷爷,给他养老送终吗?呸!人家用得着你?你就是贪图赫家的家产!我就再等几年,等你光宗耀祖。”
谈判一顿偏激的怒吼,里面或多或少打在了谈迟的点子上,谈迟有把谈判杀死的心,但是为了赫延,他不能那么做。
谈迟使了使力气把谈判拉上来,谈判捡了一条老命坐在墙根,两条腿自然分开,裤子内侧全是骚尿。
然后谈判发现谈迟这小子真他娘的不是个好东西,就见谈迟信步回家取来一桶冰水,在室外为谈判冲了一个凉水澡。
任谁不得骂一句:玛德。
谈判把湿衣服湿裤子脱下来,光着腚哆哆嗦嗦把水分拧干,再把衣服挨个重新穿回去,谈迟把自己的黑色外套随意搭在肩膀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
“你六十多了,又长这么胖,耕地不行了吧?我让你断子绝孙。”
“谈迟,你小子真绝!”谈判咬牙切齿,“你能保证不碰女人,也保证不了女人不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