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醋劲 李飞:阿迟 ...

  •   秋天的阳光像一块放久了的麦芽糖,黏稠、金黄,带着点发腻的甜,从云层里慢吞吞地淌下来,落在河面上,碎成一万片晃眼的光斑。

      谈迟笑呵呵的,在筏子上与青年水上博弈,精准得像在踢毽子,把人挨个蹬进河里。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河面上浮起八个脑袋,像一锅煮开的饺子,八双眼睛齐齐落在他身上,每张脸上都笑得合不拢嘴。

      河岸边站着的五个艺术系青年也都看着谈迟,愉快地说笑。

      都是男人。
      两堆男人看一个男人。

      赫延喝着螃蟹汤,看着谈迟一脚连一脚把人蹬进水里,还是非常划水的蹬法,给人没使劲儿的感觉,他撂下白瓷勺,毫不留情,起身就走。
      应该脱了衣服玩儿。
      等着吧,回去折腾死你。

      宋辞也翻煎着小鱼,瞅他:“迟哥,小翅膀2号跑了。”

      黎川串着香菇,瞅他:“老大,你干嘛去啊?烤螃蟹一口没吃呢!”

      李飞尝了一口炒鱼片,笑道:“阿迟呀,你家延延好大的醋劲儿!比女人的醋劲还大!”

      宋辞也的目光远远地望着:“都怪迟哥,他不带赫延玩儿!惹人家生气了吧!作吧,迟早作没!赶明儿他官宣后我再帮帮他!”

      星期天晚上大一新生六点需要上晚自习,在这一群人里边,只有赫延、黎川、李飞是大一新生,其他人全都是师兄。赫延不想回学校,黎川和李飞倒是打算回去,山里没有住的地方,宋辞也盯着他俩,大大咧咧地嘶吼:“私底下有猫腻儿,快点交待明确啊!”

      两人神情尴尬地走开了。

      宋辞也留下,其他师兄都留下。

      赫延回到了房车内,约莫十分钟后,谈迟也上车了。

      车门“咔哒”一声合上,将夜色与喧嚣一并隔绝在外。

      谈迟甫一转身,便见赫延已经凑到了跟前,像只小羊,围着他团团打转,鼻尖几乎要蹭上他的颈侧,手指更是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从腰线到脊背,从手腕到发尾,一寸也不肯放过。

      谈迟嫌弃他鬼鬼祟祟,叨咕他一顿,撵他睡觉。

      赫延爬到床上,慢吞吞地趴伏下去,将整张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撅起小屁股。
      委屈委屈,非常委屈。

      谈迟提醒:“早睡早起,锻炼身体,增强体质,从小做起。”

      赫延晚上八点便睡了。枕头底下、褥子底下、床垫底下,被谈迟藏了七八个安神香囊。

      谈迟衣服湿透了,走去浴室冲澡。洗的是热水澡,杀菌消毒,冲散河水味。他站在花洒下,仰起脖颈,任温热的水流顺着喉结滚落,滑过锁骨,淌过紧实的腰腹。他浑身筋骨舒展,像一头从山野里归来的兽,每一寸肌理都浸着野生而蓬勃的荷尔蒙气息。不是刻意撩拨,是浑然天成的侵略感,连蒸腾的水雾都染上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洗完澡,走出浴室,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上面是宽松的无袖白色背心,下面是宽松的蓝灰色大裤衩。
      变回了乖顺温柔的谈美丽。

      他托起他俩的衣服,步履从容地走向洗手台。水龙头拧开,水流声淅沥,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低头,先将一片白色小内内浸入水中。
      皂角香气漫上来。
      他低垂眼睫,搓洗得很慢,很仔细,指节在水下泛着冷淡的色泽。泡沫一点点堆起来,又碎掉,像不可言说的、被小心藏匿的心事。

      车内,温暖如春。
      车外,秋夜寒凉。

      夜色如墨,星河低垂,十点半的郊野静得只剩虫声唧唧。

      房车门被擂得震天响,宋辞也的嗓音劈了叉,从门缝里硬挤进来:“迟哥!迟哥!着火了!”

      谈迟第一反应不是火,是车里睡着的人。赫延刚睡下没多久,侧着脸,睫毛在暗处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呼吸匀长,没被惊动。

      谈迟脊背绷着的弦松了半寸,随即火冒三丈。
      他起身,走去开门,跳下台阶,趿拉着拖鞋就撵了出去。

      秋夜的凉风灌进领口,他追着宋辞也跑了一点二公里,鞋底拍打着路面,在空旷的野地里发出孤寂的声响。

      终于逮住了。

      谈迟抬脚,狠踹在宋辞也屁股上,把人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栽进路边的枯草堆里。

      “吓着延延了,”谈迟压着火,声音不高,却淬着秋夜的凉,“瞎说八道干什么!说,你想咋地?”

      宋辞也揉着屁股,满腹委屈,表情活像被主人踹了一脚的流浪狗:“迟哥,咱俩是低山臭水遇知音是不?我恳求您借个地儿让我住一宿,方便我观察您俩如何煮饭的!”他挤眉弄眼,目光往谈迟身上奸诈地瞟,“您看您绝对是个S级Alpha,哪儿都大大的,究竟是咋进入的?”

      “我是S级Omega,你看我多像一颗白白嫩嫩的糯米团子。”谈迟展开双臂,脖子一扭一扭,跳新疆舞。

      宋辞也面色僵住了。

      谈迟坚决反对宋辞也住房车,手指向远处漆黑的旷野,语气没得商量:“去外面待着,不必回来。”

      宋辞也揉着屁股,回头看他,仍然委屈:“迟哥!给偶整点餐具和食物呗,偶涮火锅去,咋地也能撑一宿。要不晚上老冷了,风刮得呜呜的,明儿一早您就等着给偶收尸吧!偶求求您了!行行好吧!”

      谈迟掐着腰,他朝远处看了看:“锅碗瓢盆撂外头,那帮犊子还没走。你猫他们车里头苟一苟,指定能划拉两口。”

      宋辞也嘟嘟囔囔,一脸怨恨、鄙夷、困惑,心情复杂交织。
      谈迟没说话,只是又抬起了脚。
      宋辞也抱着屁股窜出去十五米远。

      谈迟跑回房车,关紧门窗,收拾了车内,又洗漱干净。

      车内只亮着一盏壁灯,昏黄得像一颗将熄未熄的星。

      谈迟仰面躺着,睡姿嚣张。四肢摊开,呈一个霸道的“大”字,几乎侵占了整张床铺的每一寸领地。

      他的右手垂在床沿,指节修长,虎口处有一层薄茧,此刻却松弛地半握着,像一头收起了爪牙的兽,连锋芒都睡熟了。大裤钗子的裤腿卷到了腿根,一只拖鞋半挂在脚尖,随着胸腔的起伏微微晃动,随时要坠落,又始终悬着。

      迷糊了一刻钟,他终是嫌底下孤独,攀上高铺,将延延连人带被一并裹挟,拥入怀中。他的脸侧向里,朝着延延的方向。平日里混出来的痞气与戾气,在睡梦里被悉数洗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天真的坦荡。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极轻的呼吸微微颤动。唇半张着,偶尔咂摸一下,像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赫延睡在他身侧,睡姿规矩得多,侧躺着,背脊依然直溜溜,被谈迟挤得几乎贴紧了车壁。可谈迟在梦里皱了皱眉,无意识地朝热源蹭了蹭,一条大腿大大咧咧地横跨过来,带着灼人的体温,沉沉地压在了赫延的腰侧。

      赫延在睡梦中轻轻蹙了下眉尖,像是被重量惊扰,却又被体温驯服。他没醒,只是无意识地朝谈迟的方向翻了个身,像一株趋光的植物,循着热源贴近了几分。

      谈迟的手臂顺势一捞,将他箍进怀里,下巴直接抵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温热地喷洒在颈侧。

      赫延的睫毛在梦里颤了颤,终究没有睁开。

      窗外,一片枯叶被风卷着,“嗒”一声轻响贴上玻璃。
      壁灯闪了闪,终于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两道交错的呼吸声。一道沉,一道轻,像秋夜旷野上两条偶然交汇的河,无声地淌进同一片夜色里。

      赫延做了个梦。梦里他执一柄小刀,将一条大鱼割了下来,拎在指间揉搓。谈迟坐在地上,掩面而泣,痛不欲生。

      翌日。

      赫延手里真有鱼。

      谈迟先醒了。

      赫延醒得晚,醒来后,见枕边人偷摸移动,问:“你干嘛呢?”

      谈迟笑了笑:“早。我有必要去医院挂男科,小谈迟跟被人割下来了似的疼。”

      他说笑的,本想下床做早饭。

      赫延意识到自己抓了一条鱼。忽然知道谈迟昨天摸他手臂的暗示了,小谈迟比他手腕还粗。

      谈迟顺着赫延恋恋不舍的模样躺回去,一条胳膊压着额角,唇角弯着,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赫延瘫着脸,手上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

      “呀——”谈迟猛地往旁边一靠,声音里带着点夸张的委屈,“小谈迟开始嫌弃你不配当它的主人了。”

      老人家手上没个轻重,把小谈迟好一顿折腾。

      谈迟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拿捏过。

      “谈大狗。”赫延勾了勾谈迟高度适中的鼻梁,语气骄矜,“我不允许你跟别人玩儿。你们联合起来孤立我。”

      “别叫我谈大狗,多难听啊。”谈迟捉住他的手指,在唇边蹭了蹭,“叫哥哥,叫Daddy,叫老公,叫个让我魂牵梦萦的称呼。”

      “谈谈,美丽,老谈,”赫延偏不,另一只手摸上那张漂亮的脸——天生的高级电影脸,人却是搞幕后的,“你整天乐呵的,像一只微笑小萨。”

      “我是北极狼。”谈迟正色,眼底却藏着笑,“雪地精灵,通体雪白。”

      毕竟世间哪有那么大一只的萨摩耶。

      “从尺寸上看,人类耳朵要比北极狼大不少。”赫延的目光落在谈迟耳廓上,慢条斯理,“而你的耳朵……可以炒一盘菜。”

      “人还有小耳朵的呢,不要光看耳朵。”谈迟偏头躲了一下,耳尖泛红,“我耳朵大可能是由于小时候上课不听话,被老师扯大的。”

      “你不要转移话题。”赫延嫌弃他的胸肌硌脸,抬手在他脸上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占有欲,“这是重点吗?”

      他凑近,鼻尖几乎抵上谈迟的,一字一顿:

      “从今以后,我不允许你跟任何人接触。狐朋狗友,豺狼虎豹,街上搭讪的,网络要饭的——”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以及前任。”

      谈迟愣了一瞬,随即眼眶一红,金豆子说掉就掉。

      “命好苦!”他抽抽搭搭,真情实感:“我家徒四壁,哪有前任?”

      赫延垂眸望着他,心尖蓦地一软,像是被谁轻轻攥了一把。
      然后俯身,捧着他脸,在他额心落下一个吻。
      很轻。
      轻得像春日里第一瓣落在湖面的柳絮,像深夜里悄然拂过窗棂的月光,像所有未曾宣之于口、却早已满溢到无处安放的情意。
      那吻里裹着心疼,裹着纵容,裹着“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苦”的叹息,裹着“你只管闹,我都在”的默许。
      满满当当,全是爱意。

      谈迟抹干眼泪。
      镜头怼在他脸侧,近得能数清睫毛上沾着的湿意。
      一滴泪又从他泛红的眼尾渗出来,沿着一道流畅的颧骨线条缓慢下坠,像一颗流星划过漆黑夜空,最终在他紧抿的唇角洇开一片咸涩的湿意。

      他没有眨眼,也没有抬手。只是任由眼眶里后续涌上的热潮一层层漫上来,将一双深黑的眼眸洗得愈发透亮,亮得能映出濒临破碎的绝望。

      喉结突兀地滚动了一下,脖颈上脆弱的弧线绷得极紧,仿佛有千言万语都被他生生咽回了腹腔里,化作更汹涌的暗流,在眼底无声翻涌。

      他微微仰起头,下颌拉出一道倔强的弧度,让那未干的泪顺着下颌线滑入衣领深处。再侧过脸时,眼底的波澜已经平息,只剩一片荒芜的沉寂,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坍塌,不过是一场无人见证的幻觉。

      只有那道泪痕,还固执地留在他脸颊上,像一道隐秘的伤口,在昏黄的光影里,泛着微凉的、破碎的光。

      赫延看谈迟可怜巴巴,帮他擦擦:“谈谈,我今年过生日,爸爸没有给我送模型玩具,送给我十七座小房子,现在我宣布都转送给你。”

      谈迟问:“哪呢?”

      赫延两根食指逗逗飞,若有所思地说:“上海。”

      谈迟笑了:“我以为搁东北呢。”

      赫延垂眸思忖片刻,决意将谈迟作榻。他腰身尚未弯下,谈迟已先一步探臂,掌心贴上他脊背,轻轻一揽,将他整个人抱了上去。

      谈迟指尖勾住裤腰,开始扯松垮的大裤衩子。

      赫延无辜的眼神盯着他,认真道:“有三处宅子,原该是给你的见面礼。头一处,百年前的销金窟,如今挂了文保的牌子,砖石间还浸着旧日笙歌,每一扇窗都窥过秘史。第二处,三十年代某位影业巨擘为影后筑的金屋,雕梁画栋,珠光宝气,廊下仿佛还留着高跟鞋叩击的回响。第三处,原是皖系军阀的旧居,一座西班牙式的教堂别墅,后院有口老井,据说曾有位姨太太在此吞金,井水至今清冽得反常,煮茶时汤面上会浮起一层珍珠色的光晕,薄得像一声未出口的叹息。你这般颜色,本该住在这些被风花雪月浸透的地方,毕竟你是甜心美零,一副要出典故的祸水模样。可惜你未婚未育,随地大小躺,倒也凑合,家父便转赠到我名下了。”

      “……”谈迟光听他说,就知道这些小房子有钱都买不到。他脱了大裤衩子,黑沉目光往下瞥,他知道延延承受不住,便没有乱动,“羞辱我,纯属羞辱我有勾栏姿态,现在我就把你拱了,以解我心头之恨。”

      赫延:“是我拱你,你再等我努力研究二十八天怎么拱你不会痛,这两天光顾着玩儿了。”

      谈迟又说:“你能不能换个角度想呢?”

      赫延思忖:“你旋转一百八十度趴下。”

      谈迟:“你给爷爬!我是甜心美零,应该被宠溺,休想insert me,拱你的人应该是我。”

      赫延继续摸鱼。

      好肥。

      果真乃极品。

      谈迟:“亲一亲它。”

      赫延拒绝。

      谈迟任由他去了。
      老人家不解风情还瞎胡折腾。

      谈迟内心越来越没底。
      一来家世相差甚远,二来夫夫无法和谐。

      赫延扇大鱼巴掌,完全不顾大鱼非常漂亮非常新鲜:“叫你不老实!谁叫你乱动的?抽死你活该!听话啊!”

      谈迟提上大裤钗子下床。
      这叫个什么事儿?
      延延的迷惑行为令人无法理解!

      白色小内内挂在衣架上。
      谈迟拿起来那一片,递上去:“闻闻,是不是你原来的薄荷香粉味?”

      赫延闻了闻。
      哇,谈美丽洗得小内内好香香。

      虽然在小破城市,在荒山野岭,但是谈迟把他养得很好。在谈迟身边,可以当懒羊羊。

      赫延盯着早餐,下不去嘴。谈迟做的早餐颜值越来越高了,鸡蛋能做成游鱼,奶酪能做成房子,盘子里还有些花花草草,桌子上摆满了堪称完美艺术品的美食。

      “早八课都开始了,想翘课就翘课了,施宇石的新闻摄影课上了也没啥用,他只教理论。”谈迟看他吃饭磨磨唧唧,可劲儿惯着,“我以后适当的给你补课,学历压力和成绩压力都不要有,悄悄告诉你,我从小到大做题只会做带图的。”

      赫延:“……”
      学渣中的学霸吗?
      不敢想象跟谈美丽当同桌有多快乐。
      第一回有个人跟赫延说不要有学历压力和成绩压力。

      赫延:“我哪里想翘课了?人家想念豹豹猫猫惹。”

      谈迟:“走吧,回家躺板板。”

      赫延:“人家要回锦鲤街,不要去你家。”
      上回他想家,谈迟直接把他带到旧小区了。

      谈迟:“我说的就是你家,豪门世家宅斗文诞生的地方。”

      赫延:“你喜欢我家吗?”

      谈迟:“不喜欢。”

      赫延蜷了蜷手指,想揍他。

      两个人坐在沙发同一侧位置,一大一小。

      赫延像个小手办,小手掐了掐他的大蛋蛋,谈迟若有所思地说:“吃软饭靠天赋,我觉得我天赋异禀,你的XXXXXL冬季校服我可以勉强塞进去,说明你的就是我的,我攀上高枝,这辈子就不用继续奋斗了。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家呢?是因为我不喜欢你家有你之外的人。如果你能够把他们都消灭,我现在就跟你回家。然后我再把咱家府邸重新布置,因为压迫感太强了,睡不着觉,一脚踏进去,误闯天家的冲击感太大,你家祖宅是最朴素的一座八进院子,可是我倾家荡产依然买不起。”

      “……”
      _

      早餐毕,按常理,他们本该返校了。

      奈何松山一枝花香熏人醉,昨日那群青年意犹未尽,非要拉着谈迟往更妙处去。

      赫延眉心微蹙:“不许逃课。”

      谈迟弯了弯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我哪儿逃了?逃课的明明是你呀!”

      摊开课表一看。
      确实如此。
      松大新闻系施宇石的课都上完了。

      赫延冷着脸,转身离开。

      “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不奉陪。”他声音闷闷的,像是被谁委屈狠了,“你同他们联起手来欺负我,倒显得我无理取闹。”

      谈迟三两步追上去,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将人揽进怀里。他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烙在赫延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却叫人挣不脱。

      “你要分清你的位置和他们的位置,你是高高在上的王子,他们是卑微如尘埃的蝼蚁。”他嗓音低缓,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我连眼皮都没赏他们一个,眼里只装得下你。”

      身后那群人还在聒噪。

      “边拍片子边旅游,怎么跑了啊?”有人扬声笑道,“你的延延不喜欢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跟我们说!”

      另一人接腔,语气里带着促狭:“同学之间本该情深意重,难道你要为了他,变得薄情寡义?”

      谈迟脚步微顿,偏过头去。
      他仍是笑着的,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像春日湖面结了一层薄冰,温吞之下藏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薄情寡义?”他轻轻重复这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咂有趣的词,“你猜中了呢。”

      说罢,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仍在赌气的赫延,声音软下来,哄小孩儿似的:“延延,你想要去哪里玩儿?可以带上我吗?”

      赫延耳尖微红,别过脸去,却没再挣开他的手。

      两只蝴蝶从房车内飞出来。

      赫延臭着脸,徒步八百米,脚丫子走累了,都没有停下。
      哼哼。
      我超级难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醋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