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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煮饭 宋辞也:迟 ...

  •   赫延尚未领会他眸中深意,慌得手脚并用:“起开!起开!起开!”
      谈迟低笑,胸腔震动如擂鼓,慢条斯理从他身上撑起来,顺手揉了把他的脸颊,这才施施然下楼切水果。
      刀刃落在砧板上,笃笃作响,冰箱门开合,冷气氤氲。
      谈迟将果盘冻进冷藏室,转身时唇角还噙着笑。

      楼上床铺里的赫延睡不着,索性翻身下床。

      宋辞也、黎川、李飞从学校东门跑出来,走向青苹果绿色的房车。

      “咱就是说,谁出的馊主意,把房车停马路牙子当间儿,是专门儿搁这儿拦着别人过路呢咋的?但是我一想到车是迟哥的,我就觉得不奇怪了。”宋辞也绕着房车跑圈,核对车牌号。

      “我觉乎呀,可能是专门为我这样的大一新生停的。”黎川拉着行李箱,“东门这边我不熟!”

      “唉,累死我了,接我一下啊!迟哥!开门呐!难道让我们自己爬去松山吗?您抛弃我们了吗?”宋辞也弓着身子,扶住膝盖,体力难支,满身疲惫,他扑到车门上,拍得震天响。

      黎川另只手举着摄像机和云台,一路跑过来累得脸煞白,嗓子眼儿直冒烟:“再问问呗,觉乎着我们仨打车去也中,反正路费给报,再说我也不差这一两百块钱呐。”

      “你看我十分钟之前问了,”宋辞也举起手机晃了晃,“迟哥说了他们煮饭呢,请咱们找地方歇会儿,过会儿他再来开门。”

      “微信这玩意儿不能全信。赫延会草甜心美零吗?赫延帮他拍照P图还差不多!”黎川说。

      “我寻思寻思迟哥在下面受辱那出儿,觉乎着他还是当一合适,可我又觉乎着迟哥为爱当零,那得是段佳话。要是他俩活在ABO世界就好分了,偏赶他俩活在现实世界,谁一谁零不太好分!”宋辞也摸着下巴,一脸深沉。

      “谁娇气包谁当一,当零多疼。”黎川说得斩钉截铁。

      “飞飞,你觉得他俩谁娇气?”宋辞也扭头问。

      李飞累虚脱了,瘫坐在行李箱上,公主切发型微乱,有气无力:“我觉乎着是谈迟。让他帮我拍个作业他都嫌累得慌。”

      话音未落,车门“咔哒”一声开了。

      “上去,赶紧上去!”宋辞也一个鲤鱼打挺,“免得待会儿门关了!”

      三人连滚带爬上了房车。

      “你们干嘛呢?”宋辞也观察对面。

      赫延系着谈迟的碎花围裙,站在电磁炉前,头也不回:“煮饭呢。”

      宋辞也看着他:“迟哥在里面吗?”

      “是啊。”赫延掀开锅盖,蒸汽腾起,“他辛苦了。”

      一碗鸡蛋羹静静卧在青瓷碗中,表面光洁如镜,不见一丝蜂窝气孔,仿佛一方凝脂白玉,温润而剔透。淡金色的羹体泛着琥珀般的光泽,边缘微微颤动,像是将落未落的晨露悬于叶尖。

      赫延执起一把白瓷勺,沿着碗壁轻轻一转。蛋羹便如凝脂般顺滑地剥离,露出内里细密的纹理,宛如上好的羊脂玉被匠人细细打磨过。匙尖切入,触感绵软如云,几乎不费力便陷了进去,带起一勺颤巍巍的嫩黄。

      “火候刚好,你尝尝。”赫延低声道,将白瓷勺推至谈迟面前,“美丽,吃蛋蛋。”

      谈迟躺在墨绿沙发上翻书,抬眸,正对上赫延注视他的澄澈无辜的目光,他张开大嘴,赫延灌了他一勺鸡蛋羹。

      嫩。滑。鲜。

      蛋香与高汤的醇厚在舌尖化开,不腥不腻,只余一股温润的甘甜,从喉间一路暖到胃里。那口感像是含住了一片云,又像是吻上了一块温热的玉,轻飘飘地就化了,却在唇齿间留下绵长的余韵。

      谈迟弯下眼睛,唇角微扬:“延延,甚好。。

      赫延:“烫不烫啊?”

      谈迟:“烫,你吹吹。”

      “果然迟哥娇气,肯定骗进去的!”宋辞也仰天大笑,“哈哈哈……我猖狂得意,代表了我自己,跟迟哥没有关系!”

      黎川将镜头对准赫延的背影,压低声音:“不可能。老大喜欢不喜欢男人,我都没有搞清楚,你咋能瞎说呢?”

      宋辞也往旁边沙发上一坐,笑容满面:“这赫延生命力太顽强了,还能下床蒸蛋!您不行,多吃海参补补……”

      谈迟漠视他。

      赫延私底下的口味极端得近乎偏执,非淡即烈,从无中间地带。
      这一碗鸡蛋羹,盐未搁,葱花不见,香菜、酱油更是踪影全无。白瓷碗里盛着一汪浅金色的温柔,像一场未经修辞的告白。

      可一碗鸡蛋羹真的香。谈美丽太久没有吃到别人特地为他做的饭。久到不记得有多少年。

      房车抵达松山脚下时,暮色四合。松山风景秀美,层峦叠嶂,林深见鹿,溪涧淙淙。人烟稀少处,天地都显得格外辽阔。

      拖后腿剧组一直划水。

      谈迟站在车内准备晚餐,动作娴熟,赫延依然觉得不能让美零自己做饭,从用餐区走至备餐区,站在他的身侧,撵他走开。

      谈迟已许他蒸一碗鸡蛋羹,不再许他做晚餐。
      赫延撵他失败,便拿了番茄在水管下面冲洗。
      谈迟正在煮乌鸡汤,放入多样调养食材。赫延挑三拣四,嫌乌鸡不扒皮,嫌红枣不够圆,嫌黑豆太硬,嫌白莲太软。其他三位早下车,跑去河边撒欢。

      夜晚,五人在房车外的帐篷下吃饭。

      谈迟一身腱子肉,大屁股端坐在主位,大厚掌托着下巴颌,清亮的黑眼珠眨来眨去,积极展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良淑德,温柔似水。一副清纯可人,又矜持撒娇的狐媚子作态。

      赫延就坐在他腿边矮凳上,手里捏着串烤肉,油星子溅在袖口也浑不在意。他仰头,正对上谈迟望过来的视线——那眼里盛着笑,盛着光,盛着一整个青春里他最喜爱的温柔明媚。

      他真的喜爱谈美丽。哪怕谈美丽什么都不做。

      餐桌另一侧,黎川和李飞正拍着桌面,唱歌跳舞,节奏一致。肩背抖得像两只振翅的雀。

      宋辞也涮着火锅,筷子在红油里搅出层层涟漪,嘴里的话比锅里的气泡还密。

      谈迟屈起指节,在玻璃杯沿敲出一串清越的响。那声音像檐角风铃,倏然切开满座喧嚣。

      “你们仨太吵了,好烦人。”他偏了偏头,唇角弯着,话里却没什么笑意,“吵得我头疼。”

      他转向赫延,方才那点冷淡像雪遇春水,顷刻化了个干净:“延延,去车上。清净。”

      赫延咬着竹签,含混地“唔”了一声,没动。

      “不要。”他晃了晃手里的一串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倒显出几分委屈来,“就在这里。”

      谈迟挑眉。

      “你坐好。”赫延戳了戳他大敞着的腿间露出的小谈迟,“你当零要有当零的自觉性,注意坐姿。”

      谈迟垂眼看了看自己,忽然笑了。他伸手,把赫延嘴边沾的一点辣油抹掉,指尖蹭过温热的皮肤,停留得比必要的时间久了一点。

      “知道啦。”他收回手,又拿筷子敲了敲酒杯,敲出一段动听的旋律,“我会改的。”

      宋辞也满脸疑惑:“迟哥在里面煮饭了,咋还喊他零呢?”

      谈迟看着旁边三个乱叫唤的人,满脸厌恶:“你们三个蹭完饭,麻溜地走远点。”

      李飞得意忘形:“这么磕碜的东西,这辈子头一回吃!”

      黎川得意忘形:“就是就是,河里捞的野生鱼没经过检测能吃吗?不瞒你们说,前几天我食物中毒上医院挂了三天吊瓶,现在吃啥都防备着呢!”

      宋辞也摇了摇扇子:“这烤鱼闻着挺香的呢!爱吃不吃,不吃拉倒,谁惯的你俩臭毛病?”

      谈迟:“赶紧把少爷公主请回去,爱去哪去哪,别搁我跟前儿晃悠。”

      李飞站起身,搭上包:“走就走!谁稀罕搭理你们!”

      黎川站起身,搭上包:“走就走!谁稀罕搭理你们!”

      两人形神同步。

      赫延:“附近没人,太危险了,让他们住下吧。”

      宋辞也:“别担心他们,自然有人接他们回去。”

      一堆气质不凡的艺术系青年走过来把黎川、李飞接走了,并且他们说明天再过来露营野餐。

      “砰”一声重响,震耳欲聋,谈迟放下一只酒杯,严厉地警告:“宋辞也,你跟他们走,回去。”

      宋辞也愣神了,带着恐惧的惯性反应,卑微道:“迟哥,我想帮您把碗洗完再走。再说了,我觉乎着煮饭是个大活儿,得有个帮忙望风的。”

      谈迟知道宋辞也一天到晚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撮合人家,也能拆散人家,一张嘴钟爱添油加醋、胡说八道。
      “不需要你,你是个祸害精,赶紧找其他人作妖去吧。”

      宋辞也面容愁苦,怂道:“我仔细想了想,洗完碗后赶紧滚开,绝对不当电灯泡。但是我咋回去啊?我没有开车过来,他们会捎我一程吗?”

      谈迟:“你打电话问一下,赶紧跟上哇,他们还没跑出去两公里,师弟师妹的安全需要你,表现好了,给你买一辆新能源小汽车,再送你一辆自行车。”

      宋辞也:“人家想拥有一辆电动悍马,那环保越野车在这荒郊野岭的开着多方便!”

      谈迟答应了,宋辞也洗碗完后便跑开了。

      赫延和谈迟享受二人世界。

      谁知道宋辞也走没走?
      -

      星期天,松山。

      层峦叠嶂处,青碧如洗,绿水逶迤。山径幽深,人迹罕至,唯闻几声山雀啼破空寂。

      临近正午,日轮高悬。天光倾泻而下,无遮无拦,刺得人睁不开眼。水面浮金,碎光跃动,连石阶上的青苔都被晒得微微发烫。整座山林浸在一片白炽的明亮里,晃眼得厉害。

      宋辞也赤足踩在清澈的河水里,坐在大石头上晒太阳。时间过得缓慢,生活惬意。他忽然俯身,指尖拨开水面浮动的光晕,从浅滩处捞起一条银白的细鱼。鱼在他掌心徒劳地翕动着嘴,肚皮翻白,细长如柳叶。

      “这鱼未经检测,到底能吃么?”他问。

      “能,我吃多少年了,还活着呢。”谈迟穿了蓝灰色短袖T恤,内搭了件白色长袖,下身穿了同色系工装长裤,整体是户外机能风的穿法。他立于木筏之上,玄色靴面被河水打湿,他却浑不在意。只见他手腕轻转,从湍流中拽出一条肥硕的鲢鱼,指节分明的手灵巧地解下鱼钩,鱼在他掌心甩尾溅起的水珠,被他侧身避开,精准地落进竹筐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这人心眼儿好使,舍不得吃,咋说也是自己个儿抓的。”宋辞也放生了手中的鱼。

      “不帮忙备菜,待会儿便站着闻香,席上没有你的箸。”赫延穿着小号的跟谈迟一模一样的蓝衣蓝裤,不过踩得是蓝靴,跟他一起抓鱼。

      “搁一块儿整我是吧?你俩煮饭烀得挺带劲啊!”宋辞也说,“感觉自己被你俩抛弃了。”

      “与延延说话时,须用雅言正声,莫教乡野市井的粗鄙之辞,污了他的耳朵。”谈迟戴着渔夫帽和墨镜,笑得露出大虎牙。

      他的大耳朵也显眼。赫延看他一会儿,没错,就是长得奇奇怪怪,美丽也是真美丽。

      “没事,我也会说草你大爷的。”赫延说,“以后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谈迟滑着筏子,载着赫延往河中央去。
      “站好了。”

      赫延站得稳,可是感觉谈迟在晃。他掐他的大屁股,又掐他的小谈迟,关切道:“别晃!冷吗?要不要给你加一条小皮裙?”

      谈迟笑着说:“你掐这一把掐那一把,容易让别人误会呀。”

      赫延依然一副置身事外的状态。

      筏子抵达另一边河畔,翻了翻石头底下,赫延抓了几只小螃蟹,还捡到了一颗白鸭蛋。
      “哇,手气好好呀。”谈迟夸赞他。

      赫延握着蛋蛋,弯唇一笑。

      黎川和李飞回来了,带着一帮艺术系青年。

      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启户外烧烤模式。

      拖后腿剧组一直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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