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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发疯 黎川: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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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叶红透,松塔坠地,松山风物,苍茫里带着一股韧劲。
赫延闷闷不乐,脚步不停,往山外走,没有露出笑容。
谈迟陪他走着山路,耐心安抚:“醋劲儿如此大,指定跟家族遗传基因有关系。咱就是好奇,前段时间,愉怀哥碰见老婆吃醋,他到底有没有当街跪下求饶呢?”
赫延不知道,无法回复。
两人肩并肩走着,形影不离,体型一个宽厚,一个窄瘦,神仙眷侣,无比般配,羡煞旁人。
松山是松山一枝花的松山,这里的小卖部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墙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小卖部”三个字,颇有几分艺术的气息。
赫延游荡小卖部,目光往左一扫,谈迟就伸手从货架上抓薯片;目光往右一瞥,谈迟就伸手从货架上拿汽水。俩人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不知道的还以为谈迟脖子上挂了个蓝牙扫码枪,赫延的眼神就是支付成功的“滴”声。
走到窄过道里,赫延摸了摸自己雪白的脖颈,满脸写着“本宫乏了”的无奈:“且容你缩形如芥,暂居我襟怀。莫要探头张望,待我闲时,再与你说话。”
谈迟顺着他目光,拎上猪头肉,愣了一秒,大脑里的“赫延语十级翻译器”疯狂运转。
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变小,钻进我兜里住着,别探头探脑地看别人,等我闲了,再跟你说话。
他立刻点头如捣蒜,表情庄重得像在宣誓:“我跟他们断绝来往,以后他们休想靠近我。”
赫延走到右侧货架,目光掠过一排蘑菇酱,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掺了半斤醋、三两傲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这般鬼话,也配拿来搪塞我?我亲眼见你们亲昵无间、旁若无人,可曾将我放在眼里过一分一毫?”
谈迟顺手把蘑菇酱抄进怀里,凑过去,眼睛亮得像俩大功率灯泡:“我满眼都是你啊!不信你扒开看看,里面除了你连个标点符号都塞不下。”
赫延不屑地“呵”了一声:“他们当中有人喜欢你,还不少嘞。”
谈迟坚定地说:“没有,有的话我能感受到。”
“我说有就是有,我也能感受到。”赫延抱臂,下巴抬得能用来测量天花板高度,“你的狡辩在我这儿连草稿纸都算不上,顶多是超市小票,还是热敏纸的那种,放两天字就没了,毫无法律效力。”
这小孩不知道是胡搅蛮缠还是证据确凿。
谈迟耷拉着耳朵,凑过去蹭了蹭:“那你要我怎么办?消灭掉他们吗?”
赫延转身,大步流星往前走,背影挺拔得像棵刚被浇过开水的白杨树,冷酷,笔直,且烫手。他目光掠过麻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从南极空运过来的冰镇刀片:“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我记恨你一辈子。”
谈迟顺手把麻酱也拿走了,笑得见牙不见眼:“恨就恨,别忘记我了就行。记恨也是记,四舍五入就是心里只有我。”
赫延背影一僵。
谈迟看着他一副吃醋吃到飞起的模样,内心疯狂刷屏:真好啊真好,身边有个爱吃醋的小娇妻,生活好快乐呀。
虽然赫延在他眼里一直都是温室里最娇贵的花,但此刻这朵花气得花瓣都在抖,更显得娇俏可人、惹人怜爱。谈迟觉得自己老父亲般的心都要化了,恨不得当场把山包下来,把店盘下来。
他认真思考了一秒包山和盘店的可行性:包山和盘店都不是一秒钟能搞定的事,这山这店,老板自己说了不算,得去林业局、乡镇政府,填表、盖章、走流程,说不定还得开个村民代表大会。
赫延回到门口,找个小板凳坐下,双手抱臂,下巴一抬,继续输出。那画面感极强,像只气鼓鼓的白羊坐在矮板凳上,试图用气势压人。
谈迟一边听他批评,一边接水泡粉。麻酱、蘑菇酱、爆肚、卤蛋、金针菇、小辣椒、白萝卜、青菜叶,一碗普通的粉被他泡出了招牌小菜的架势。
临近中午十一点,赫延美美的吃了一顿。
“狗东西,”赫延吃了人家的泡粉,还骂人,“你跟别人玩,就是在伤害我。切断你的人脉关系,拒绝人情往来,都无法令我满意。”
谈迟大大咧咧地叉着腿坐在他对面,用筷子尖戳起一颗泡椒,笑得肩膀直抖:“延延,你骂人词汇量,翻来覆去就是狗东西、不是东西、混账东西,怎么,赫家的家训是万物皆可东西?”
赫延:“……”
他“咔”地咬碎泡椒,半晌憋出一句:“吃你的粉。”
谈迟嘻嘻哈哈的:“不够吃。我看你真的饿了,想着把剩下的泡粉泡面都留给你。”
赫延看他算有良心,把东西都拿过来。
“我跟你说的话,你要记住了,任何社交场合下,都不许跟别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谈迟:“我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管得了自己,管不着别人。”
故意钓着人似的。
赫延伸出左手,轻轻地拍了拍谈迟的左侧脸颊:“小心一点,见死不救可能会引火上身。”
谈迟:“咋没听明白呢?”
小卖部里面飘出酸酸甜甜麻麻辣辣的香味,勾人心魂。
宋辞也跟过来了,吸了吸鼻子,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声响,断定是他嫂子的功劳!
迟哥太不是人了,在小卖部里就要那个那个吗?
“条件反射,控制不住自己,莫要怪罪。”赫延揍完一顿,依然保持双手抱臂的姿势,“人家不想当家暴男,可是难以控制住自己的肢体,谁叫你不听话呢?”
谈迟翘起二郎腿,捂住膝盖骨,身姿扭捏,矫揉造作,嬉皮笑脸,满口白牙,犟嘴:“作为甜心美零,应该受到爱护和尊重,但是挨揍后,心情畅快,有老公的世界太美好了。”
赫延默默地翘了翘唇:“……”
谈迟夹得蛋蛋疼,没有坚持多久,又恢复原来的坐姿。
“这地方不适合人住下来,不太好玩啊,差卫生间,差烤肠机,差炒货铺子,差民宿,差皮划艇,差鲜花点缀,是不是啊?迟哥,能给嫂子安排上吗?”宋辞也咬了一根碎碎冰,坐在小板凳上。门口空间更加拥挤不堪。
“还差个羊棚呢。”谈迟撕开一袋猪蹄儿,递到赫延的嘴巴边上,“尝尝,刘能跟他媳妇儿也爱吃。”
赫延不吃。
谈迟放回桌上,跑到外面看了看。宋辞也咬着一根碎碎冰跟上去,起身时顺走了一兜碎碎冰。
他俩合计着马上改造一下。
赫延不出钱,不出力,还一副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样子,矜贵、傲冷、疏离、淡漠。
他偷偷拿起桌上的猪蹄儿,啃了一口。
谈迟掐着腰转过身去,正好看见那孩子啃猪蹄儿。
往后的日子里,他做饭总会带猪肉,例如猪拱嘴,猪耳朵,猪蹄子,猪尾巴,猪肝,猪腰,等。
延延喜欢最啃猪尾巴。
谈迟看着他,一直笑。
一颗心脏里面,唯一的一点点柔软。
碎碎冰很快被谈迟夺回去。
返程路上。
赫延贵妃躺姿势卧倒在房车床铺上,嘴巴里面咬了一根碎碎冰,其他的都被谈迟冻进了冰箱里。
郊游愉快。
日子怎么能跟谁过都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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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闪着星星似的光芒散落湖面,黑鹅游来游去,蓝天白云,绿树成荫。
周一连轴转了三门专业课,最后一节施宇石的摄影基础踩点下课。
何牧把相机往肩上一甩,背包拉链都没拉齐,从后门冲了出去。
湖畔垂柳依依,他连枝带叶一把拨开,柳条抽在脸上,是否留下几道红痕也顾不上。湖水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温吞,他放下东西,一跃而下,溅起的水花惊飞了整片栖息的白鹭。
黑鹅就在湖里慢慢游,呆头呆脑地拨着红掌。
何牧抹了把脸上的水,眼底烧着一团不管不顾的火,朝一只鹅扑了过去。
今晚加餐。
赫延回校时,磨磨蹭蹭,怎么也不愿意去上课,谈迟开着房车,带着他又游逛了一会儿。
时间慢慢地到了下午四点了。
返校。
赫延手里拎着深海鱼油礼盒,走到男寝楼门口,送给宿管。
随后三步并作两步,爬上六楼,推开寝室门,一张圆木桌被铺了层锡纸,满满当当堆成了食物的岛屿。
最惹眼的是中央那片肉林。酱色的卤鸭翅、鸭脖密密匝匝码成小山,油亮的红褐色里嵌着八角桂皮的暗香;旁边炸得金黄酥脆的鸡排还冒着热气,薯条堆成软软的小丘,几根烤肠斜插其间,肠衣绷得发亮。再往前,两盒片好的烤鸭皮肉相连,琥珀色的鸭皮泛着油光,配着一碟葱白翠绿的葱丝,像给荤腥配了抹清隽的题跋。
左手边是甜软的领地。蛋挞酥皮层层翘起,蛋液烤出焦糖色的斑纹;肉松小贝胖嘟嘟地挤在透明盒里,海苔碎沾着沙拉酱;雪白的雪媚娘或包子圆润可爱,旁边两盒樱桃红得发紫,像缀了两盘玛瑙。再往后,草莓和葡萄各据一方,红绿相映,鲜得能滴出水来。
右手边则是海与陆的交汇。一盒寿司码得齐整,三文鱼橙红、玉子烧嫩黄、海苔墨黑,被米粒裹成精致的方块;旁边一大碗土豆炖鸡,鸡肉酥烂,土豆吸饱了酱汁,边缘化在汤里;另有一盘麻辣拌,红油里浮着豆皮、藕片,辣子香直冲鼻腔。
外围还散着零星的惊喜。黄桃罐头在瓷碗里盛着琥珀色的糖光;一捧烤串斜斜地支棱着竹签,豆腐块和肉块交叠;卤藕片切得厚薄均匀,孔洞里渗着酱色;甚至还能看见几瓶养乐多排成小小的仪仗队,瓶盖红蓝相间,守着一瓶澄黄的小吊梨汤。
整张桌子像一幅俗世里的丰年图,荤的素的、甜的辣的、炸的卤的,全挤在一处,热气腾腾地诉说着人间最原始的欢喜。满,就是最大的圆满。
赫延用脚趾头想了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全都是地主家傻儿子的口味。
阳台上,何牧正拎着一只黑鹅的修长脖颈,手里的菜刀在夕阳下闪着寒光;黎川和付嘉,平日里跟何牧保持平等,这会儿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一人捧着一个大红塑料盆,活像两只蹲坑狗。
黑鹅扑腾着翅膀,发出凄厉的“嘎——”,黑豆眼里竟映出宁死不屈的傲骨。
赫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长腿一迈,旧木门“哐”地一声巨响,震得阳台栏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他一手掐住何牧的脖颈,把人从阳台摔进洗漱间。
何牧抱着黑鹅,瑟瑟发抖:“干嘛呀?人家吃鹅你也要管!”
“来历不明的鹅不能吃,中毒了咋办,你竟敢不把寝室长放在眼里!”赫延下巴朝那只死里逃生的黑鹅抬了抬,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现在,立刻,走到湖边,放生。”
何牧挣扎:“这畜生它长着就是给人吃的呀!我不信你没有吃过鹅!我摸着里边有蛋,把鹅蛋留给你吃好不好?”
“再废话,”赫延狠掐他脖子,眼底却没半点温度,“我就把你和黑天鹅小姐一起扔下去,让你俩比翼双飞。”
黎川和付嘉对视一眼,默默放下了手里的盆。
何牧抱紧黑鹅,灰溜溜往楼下走,嘴里嘀咕:“一个寝室长而已,我这就竞争楼层长,学校没有的话,我就抗议!到时候你作为寝室长需要向楼层长汇报工作。我看你还怎么还在我面前装逼?”
赫延看着那道抱着黑鹅落荒而逃的背影,懒洋洋地扭回头,瞧见两道身影从紧挨着这个洗漱间的那个洗漱间跑出去,他眼中带上杀气追上去。
黎川:“救命啊!老大要杀人了!”
付嘉:“跟我没有关系,都是何牧诱导我干的!他说他要杀鸡敬猴,杀鹅取卵,谁叫你夜不归宿还翘课!”
叫唤声,刚好顺着敞开的窗户飘出去。
六楼有人在阳台收衣服,手一抖,袜子飘飘悠悠往下掉,路过五楼时还被风刮进了四楼某间敞开的窗户;五楼有人刚泡好泡面,盖子“啪”地盖回去,决定等风声过了再吃;三楼有人正跟女朋友打电话,瞬间压低了嗓音:“先不说了,我们楼老大发火了……对,就住六楼的校草……不知道谁要死了。”
晚风穿过楼宇,把少年人张扬又肆意的气息吹得满校园都是。
赫延发火。
整个小小的男寝楼都晃晃悠悠,要坍塌了。
事情传到大大的女寝楼那边,她们那些女生立即买菜炖汤,熬猛男汤,给手下败将补补身体。
晚自习教室。
“讲讲心得体会是不?实话实说,我当时吓得够呛,寻思这要就地让他给掐死了,那不就便宜他了嘛!他天天埋汰我,我还没复仇呢!”何牧被女生围着,课桌上有各种补汤。
“他为什么埋汰你呢?”女生举着摄像机采访他。
“就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衣服没洗明白,地板没拖利索,手上长倒刺了、起疱疹了,腿毛、胡子没刮干净,睡觉晚了,起床晚了,喘气声太大,抄笔记太慢,吃螃蟹不剥壳,吃虾一口吞,各种变态理由!”何牧吃了颗她们熬的枸杞,不好吃,自己拿出坚果剥着吃。
“老正常了啊!”女生说,“赫延那么优秀,自然内心标准也高。”
“妹儿啊,我跟你们唠啊,男人越是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完美无瑕,背地里越是阴暗爬行,埋汰得慌!”何牧掀开婚恋书籍,在目录上找了一条黑体字“孤儿能不能嫁”,顺着省略号后的49页码翻看。
“嘘,老大进教室了,小点声。”付嘉挤着眼睛提醒。
“没事,不用害怕他,有我在,你怕什么?他就是一个暴躁症患者,看谁不顺眼就揍谁。”何牧看了看门口,举起书看,遮着脸。
“我认为是老大心情不好,受了委屈,受了伤害,他说我们虐杀生灵!可是他也虐杀我们!怎么回事呢?”黎川戴上卫衣帽子,尽量把自己遮严实。
“你对他不了解,他会拉拢人心,会赚钱,他是什么好人吗?”何牧说。
赫延走进自习教室,朝着人群聚集的后方走过去,二话不说,揪起何牧衣领子甩出教室了。
紧接着。
付嘉也被他甩出去了。
黎川呈递了一封手写罪己诏,才得以苟活。
赫延向辅导员请了假,带上黎川外出实践学习去了。
“她是怎么同意我们请假的呢?她怎么同意你代我请假的呢?”
“……”
“该不会根本没有请下来假吧?”
“……”
“逃晚自习跟逃课一样,要扣学分的啊,我不去了,你去吧!”
“……”赫延走出了北校门,脚步顿了顿,满脸无奈。
“没有想到你肚子里这么多花花肠子呢!我猜你贿赂她了。”黎川打了一辆出租车,“你是想出去找媳妇儿吗?可是你带上我有几个意思呢?”
“想多了,黎川。‘天地本宽,而卑者自隘’。咱们总不能自设藩篱,困在方寸之间。”赫延说。
黎川不懂,带着赫延到工作室看了看,原先租赁使用的人即将搬出去,赫延环顾四周,认为空间太小,窗户也小,地理位置不优越,哪儿都是问题。
可是黎川说:“我要是在核心地段中央大街那儿组个小型的工作室,每个月至少也得三千块钱呢!我开个工作室,又不是开公司,占那么大地方干啥?经营什么我还没有搞清楚,万一不盈利,我马上就要负债了啊马上,我应该怎么办?”
赫延:“不用怕,有我呢。”
黎川:“我希望何牧跟我说这话,我有机会讨好讨好他吧。”
不过就是一个小小富二代而已,吃了上顿没下顿。
赫延心说。
从写字楼到乡村别墅到工业厂房,都看了一遍。最后租了个写字楼,又全款买了乡村别墅和工业厂房,都是独栋,内部宽敞,但是得重新改造。何牧当钱盾,拿了五千万,把买房事儿装修事儿设备事儿都包了,顺便划分区域,自己划拉走了四块,分别是何牧个人核心工作区、何牧个人会议讨论区、何牧个人接待与展示区、何牧个人休闲与辅助区。工作室就叫在场工作室,老板姓黎名川,经营范围广泛,主要是室友太能干。
这一周谈迟忙着包山头和盖房子的事情,去了几趟乡镇政府、村委会、林业局,请人吃饭,搭了不少烟酒钱。
赫延一到放学就拍片子,通过实践来检验理论。新闻摄影与影视摄影二者有区别。新闻摄影是发现的艺术,在真实世界中捕捉不可复制的瞬间,影视摄影是创造的艺术,在虚构或重构的时空中编织视觉叙事。新闻摄影与影视摄影既有本质差异,也共享着影像创作的底层基因。
忙起来的时候,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有时候刚在夜市打开机器拍了几个镜头,夜市到点了就关了。
所有人都劝赫延不要熬夜,该睡觉就睡觉,因为,即使获奖,松山电影节也不发奖金。
但是这不是赫延的风格,既然参加比赛,而且是跟谈迟第一次参加比赛,他单方面认为应该认真对待,“自己认真对待,自己收获的知识最多。”
“我们他妈的被你卷得累得不行,尤其是我,我是低能量废物点心!我感觉开了工作室后我撑不过俩月就要精疲力竭,准备后事了!”黎川领了个任务走开。
“是啊,我们帮你打下手,一点好处没有捞到呢!”付嘉领了个任务走开。
“让他伺候我,我每个月给你们加二百块零花钱。”何牧穿着黑白相间的衣服蹲在街边,跟哈士奇简直一模一样,“不要小瞧这二百块,至少可以抵你们一个月的电话费!”
赫延不理睬他们,白皙的手指头飞快地敲电脑,码完一个表格,呐喊一声,送给他们一人一脚。
“你要是喜欢我,直接告白就可以,没有必要蹲在这里装头疼,博取同情,搞得像我虐待你。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李飞往脸上贴痘痘贴,扑粉底液,满脸质疑,跟何牧说。
何牧后背挨了老大一脚,皱着眉头,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认识你吗?少往自己脸上贴痘痘贴了,你照镜子或者撒泡尿看看自己配得上我吗?”
他俩吵起来了。
十字路口,等待区。
谈迟右手扶着电线杆,左手揉了揉右肩。
这一隅天地,他打过招呼,暂且借来拍戏一用。
夜市的人声如潮,十里灯火绵延。忽然,一道身影劈开人海,从长街那头奔来,是赫延。
少年穿过灯红酒绿,穿过市井喧嚣,在斑马线的尽头急刹住脚步。抬眼,便撞见了那道背影。
谈迟今晚穿得修身,剪裁妥帖的布料将腰臀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落在夜色里像一笔浓墨重彩,引得路人频频回首,目光如织。
赫延皱了皱眉,脱下外套快步上前,从背后展开,将那截过分惹眼的腰线笼进怀里。
“谈谈。”少年嗓音微喘,带着点委屈的控诉,“你知不知道,你站在这儿,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在勾人的。屁股太圆润了,秋秋弹弹很好捏,要是你被变态盯上了,你就危险了。”
谈迟回头,撞进少年清澈又执拗的眼眸里。
心头蓦地一软。
像是胸腔里那颗名为“偏爱”的东西,忽然生了脚,咚咚咚地跑了出来,一头扎进少年怀里。
他抬手,掌心覆上赫延被夜风吹得微凉的额发,轻轻揉了揉。指尖顺着发梢滑到少年挺翘的鼻尖,那一点温软的触感,便顺着他手臂内侧的肌肤,一路滑进了心底最软的那块肉上。
赫延的十七岁是惊鸿照影来,谈迟的十八岁却已是风雨故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