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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弟控 谈迟是个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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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红色的光斑。
何牧仰面躺在病床上,两只手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点夸张的颤音:“你下手轻点!人家脸蛋白白嫩嫩、香香软软,都被你掐得毁容了!”
谈迟横抱着赫延走到门口,赫延横躺在他怀里睡醒了,眼皮都没完全睁开:“你放我下来。”
谈迟:“不放。”
赫延:“谈美丽。”
谈迟:“叫哥哥或者爹爹管用。”
赫延委屈:“……”
何牧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忽然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戳得飞快:“我金尊玉贵养大的女儿,怎么叫一个便宜货拱了?”
赫延:“我什么东西都没拿。”
谈迟折回。
病床旁侧,赫延突然探出半个身体,双手扒拉住何牧的病号服领子,朝他发泄消极情绪,打得力道不轻不重:“我是男人,而且是你干爹。守护你,照顾你,你个白眼狼的玩意儿!”
何牧抬起胳膊挡住脑袋,从臂弯里瓮声瓮气地喊:“那我纠正一下好伐?我金尊玉贵养大的儿子,怎么叫一个便宜货拱了?”
赫延不停地敲打:“爱狡辩的狗东西!”
何牧继续狡辩:“谁狡辩了?谁狗了?从开学第一天到现在,你每天都骂我打我,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吗?”
赫延咬牙切齿:“当然有了,干什么事情都惹我不高兴!”
谈迟单手拿上书包,抱着赫延走向门口。
何牧继续戳屏幕:“稍等,我转赫延五块钱红包,够你们今晚去街边买两只烧饼,好歹填填肚子。记得买带芝麻的,加辣条的。放心花钱,不够了再朝我要,不要亏欠我女儿!”
谈迟把门彻底推开,走廊的声控灯“啪”地亮了。
“抠门玩意儿,多转点。”
何牧举起手机,对着前方俩人的背影,像是在拍遗照:“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都不用别人搅和!你给不了我女儿幸福!趁早放手吧,别逼我削你。”
谈迟把怀里挣得更厉害的赫延往上颠了颠,抱得紧实了些:“何小拿,你嘴上积德,别太嚣张。”
他顿了顿,侧过脸,声音轻飘飘地顺着空气飘回来:“小心我一拳攮死你。”
谈迟抱着人转身走出病房,走廊上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过去,又在身后一盏盏熄灭。
赫延不挣了,脑袋歪在谈迟肩窝里,声音很轻:“你怎过来的?”
谈迟脚步没停,下巴蹭过赫延的发顶:“跑着过来的。”
赫延:“跑?”
谈迟:“嗯嗯。”
赫延:“从哪儿?”
谈迟:“从该跑的地方。”
赫延沉默两秒,把脸往谈迟胸前埋了埋:“现在去哪里呢?”
谈迟:“现在?”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最后一点天光,把他的轮廓勾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低头看了怀里的人一眼,笑了:“现在带你回家。”
谈迟抱着人拐进楼梯间,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一层层往下荡。
赫延拿出手机,打开支付宝,闷闷的声音从谈迟肩窝里传出来:“谈迟。”
谈迟:“嗯?”
赫延:“五块钱红包,到账了。”
谈迟:“……”
赫延:“何牧转的。他说我是恋爱脑。”
谈迟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传进赫延的耳膜:“天之骄子,绝非恋爱脑,除非遇见麻烦了。你还有什么东西没拿吗?”
赫延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先买烧饼吧。我饿。”
谈迟:“两只够吗?”
赫延:“不够你再加五块。”
谈迟:“我没有五块。”
赫延:“那你有什么?”
谈迟走出医院大门,傍晚的风呼地灌进来,吹得他眯了眯眼:“我有什么?”
他想了想,抱着人往台阶下走,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我有两条腿,能跑。有一张床,能睡。还有……”
他顿了顿,低头在赫延耳边补了一句,像是怕风偷听去:“还有一个你。”
医院门口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一片叶子飘下来,正好落在赫延的鞋尖上。
赫延没说话,只是抬手,把谈迟的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他被风吹红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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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天边紫金霞光一望无际,十分美丽。
谈迟跨上小电摩,钥匙拧动的嗡鸣声里,他侧首道:“你回去歇着,这儿不需要你。”
赫延没应声,只将长腿委屈地蜷起,沉默地跨上后座。他垂着脑袋,额前碎发遮了眉眼,像只被主人遣返的羊,驯顺地听凭他一切安排。
这座城于赫延而言,没有归处,连空气都陌生。
唯有身前这人的脊背,是他此刻唯一的锚。
赫延困蔫蔫:“想念豹豹猫猫。”
谈迟:“我带你去找他们。”
赫延:“想让豹豹猫猫抱抱。”
谈迟:“他们敢不抱你,我削他们。”
赫延:“你空着手去我家,毫无礼貌,连烟酒茶叶都没提,太吝啬了。心思不纯,想空手套白狼。”
谈迟:“我最擅长空手套白狼,我的财富就是这样积累的。”
赫延:“臭不要脸!”
谈迟温和地笑了笑:“……”
要老婆,要啥脸?
白色小电摩开启疾风模式,碾过老城区的碎砖烂瓦,溅起一蓬蓬陈年尘土。
赫延坐在后座,两条长腿委屈地蜷着,下巴抵在他后背,鼻尖蹭过白色衣料,呼吸绵长。
“抱紧点。”谈迟偏头问,声音被风揉得发飘。
赫延含糊地“嗯”了一声,手臂收紧,隔着薄薄的布料环住他的腰。
谈迟能感觉到他的漫画手此刻像孩子攥住珍贵的玩具,不肯松手。
小电摩拐进老街,夕阳正把墙皮照成蜜糖色。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头灰扑扑的砖,像谁揭了层旧伤疤。
谈迟放慢速度,车轮碾过坑洼的水泥地,赫延的额头便一下下轻撞他的后背,却也没醒,只是往他脊骨里埋得更深了些,像找到窝了。
沿街有卖糖炒栗子的,铁砂在锅里翻涌,甜香泼辣地扑过来。
谈迟单脚撑地停下,买了一纸袋揣进怀里。
食物袋窸窣作响,赫延终于动了动,鼻尖在他后颈蹭了蹭,闷声闷气:“我要吃栗子。”
他讨厌吃甜腻的食物,不太甜的都可以。
谈迟用大厚手剥了一颗栗子,递到身后,感觉到赫延接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带着刚睡醒的温热。
赫延:“剩下的栗子你也要剥。”
谈迟:“我剥完后奖励是什么?”
赫延掐他胳膊:“没有,不要妄想自行车。”
谈迟笑了笑,等他掐完,重新拧动把手。
小电摩又跑起来,穿过老城区。路人衣裳洗得发白,在风里晃荡像招魂幡;穿过下棋老人的棋盘,楚河汉界裂了道缝;穿过一整个将暮未暮的黄昏,天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扯下一块灰蓝。
谈迟又买些食物,赫延抱着他恰到好处的腰,把脸埋进他背后踏实的阴影里,又睡着了。
谈迟能感觉到他一具身体的重量,轻轻地压过来,像无声的托付。
被人全心全意地靠着,是很沉的一件事。
老小区多了小夜灯,还有一辆挖掘机。夜灯次第亮起,白花花的一盏盏,像替谁守着归途。
谈迟在单元楼下停稳,赫延才迷迷糊糊地抬头,眼底还凝着睡意,却先把手里的糖葫芦举到他嘴边:“草莓哦。”
草莓裹着晶亮的糖壳,在路灯下像一颗小小的、不肯熄灭的心。
远处传来汽笛声,闷闷的,像谁在很远的地方叹了口气。
赫延刚要咬一颗草莓,谈迟却说:“糖葫芦摊上最属草莓不干净,洗了澡容易坏。”
赫延瘫下脸,闭上嘴。
谈迟抱起他进家门。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云,他却抱出了一辈子的重量。
卧室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谈迟俯下身,把赫延放在床上躺着,他眉目柔和,嘴角浅笑。
赫延没睡够,满身疲惫,神情憋屈,超级难哄。
谈迟指尖轻轻拨开赫延额前被静电蹭得微乱的碎发,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了窗外渐浓的暮色:
“再睡一会儿。”
赫延闭着眼,眉心微微蹙着,像是被谁扰了好梦,委屈巴巴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半寸。
谈迟瞧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偏要压着,只温声哄道:“是我不好,吵着你了。”
这话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赫延耳畔,又被屋里的暖意浸得愈发温柔。
赫延终于肯睁了眼,睫毛颤了两下,眸子里还蒙着一层未散的雾气,湿漉漉的,像只被吵醒的羊。
他盯着谈迟看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你笑什么?”
谈迟没答,只是弯下腰,与他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斜斜地切过他的侧脸,将一抹温柔衬得虔诚。屋里暗了,他的眼睛却亮着,像藏了两盏小灯。
“笑你好看。”他说。
赫延耳尖一热,偏过头去,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澄澈,干净,带着点恼,又藏着点藏不住的欢喜。被角被他攥得皱巴巴的,像只护食的小动物。
谈迟便低低地笑出声来,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赫延裹得严严实实,连下巴都藏了进去,像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睡吧,”他轻声道,气息拂在赫延耳畔,“我守着你。”
赫延没应声,却悄悄往他手边蹭了蹭,指尖从被角探出来,勾住了他的袖口。那截手腕露在空气里,白得晃眼,很快又被谈迟拢进掌心,轻轻握住。
窗外只剩风卷落叶的声响,闷闷地撞在玻璃上。远处有人踩着枯叶走过,咔嚓咔嚓,像一首走调的老歌。老小区的傍晚慢得像一首旧诗,暖气片还没热,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谈迟坐在床边,任由赫延攥着他的衣角,目光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一瞬不瞬。暮色一寸一寸地漫上来,将他的轮廓融进暗影里,唯有一双眼睛,始终清亮,始终温柔。
这一眼,便像是守了一生。
也甘愿守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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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延听见细微的动静。
他睡醒一觉。睫毛在眼睑下微微颤动,像蝶翼收拢在暗处,呼吸平稳得过分,连胸腔起伏的幅度都刻意压住了。
床边有人。
他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谈迟身上切出一道银亮的边。那人背对着光,轮廓标致,肩线好看得过分,像一幅被裁错了尺寸的宋画。留白太多,反而引人遐想。
赫延慢慢地坐起身。
丝绸被单从肩头滑落,露出白花花的锁骨。他盯着谈迟,忽然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谈美丽,你打扰到我睡觉了,我要泡你两晚,以解我心头之恨。”
谈迟正解着宽松白衬衫的袖口,闻言指尖顿了顿。他抬眸,眼尾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轻得像叹息:“不可以哦。”
赫延:“为什么呢?”
谈迟偏头想了想,像在斟酌措辞:“鱼很大,你吃不下。”
赫延愣住:“为什么呢?”
谈迟手指蹭过白衬衫一道褶皱,抬眼时神色无辜得近乎残忍:“我该咋解释?”
赫延往前倾了倾,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半截锁骨,像某种不经意的引诱:“你好笨哦。”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颤音:
“你最值钱的大概是一具比标准模特还好看的身体,其他优点,例如饱读诗书,才华横溢,人家根本不稀罕。”
谈迟挑眉。
赫延的食指伸出来,悬在半空,最终落在谈迟的喉结上。轻轻一点,像按下一个琴键,又像在确认什么易碎的东西是否真实存在。
“你的身材加上颜值,就是你跨越阶层的最有力工具。”
食指沿着喉结的线条,缓慢上移,停在下颌。
“难道我站在巅峰,”他抬眼,目光直直刺进谈迟眼底,“瞧不出来吗?”
谈迟笑了。他双掌搭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指节抵着指节,像某种防御姿态,又像在掩饰什么。胸口被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线锁骨,白得刺眼:“是的哦。”他歪了歪头,眼尾挑起来:“难怪我朋友圈发几张自拍,人家有钱人就上赶着求我签合同呢!”
赫延收回手。
他盯着谈迟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了床头,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新的银边。然后他忽然倾身,食指再次伸出来,这次戳的是谈迟的喉咙,比刚才重了一点,带着点泄愤的意味:
“谈美丽。想哄我开心的话,你需要学会察言观色,善于利用自身资源,速速献身于我。”
谈迟偏了偏头。
他直起身,退后半步,后背抵上了衣柜。金属把手硌在腰侧,他像没知觉似的,只是抬眼,神色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白嫖吗?”
赫延盘坐,理了理衬衫领口,那动作做得矜贵又傲慢,是世家子弟刻在骨子里的仪态。他微微扬起下巴:“当然。泡你是你的荣幸。”
谈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从衣柜和墙壁的缝隙里挤出来,动作快得像鱼滑过指缝。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赫延一眼。
眼神里没有怒,没有怨,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怜悯,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你泡鱼去。”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赫延坐在原地脱了鞋袜。
怎么把谈美丽吓跑了呢?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板上。他盯着一扇关上的门,咬牙切齿,气愤道:“正合我意,你不知好歹,我不如去泡一条鱼,追我的人十年前就排到了法国!”
客厅。
谈迟坐在沙发上啃烧饼。
卧室。
赫延坐在书桌前啃烧饼。
烧饼是用何牧转账的五块钱买的,五块钱到了谈迟手里,购买力翻了一倍不止。
烧饼夹了辣条,油渗进面饼里,在灯光下泛着暧昧的红。他咬得很用力,像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
谈迟分给赫延两个烧饼和一碗鸡蛋汤,都是温热的。赫延吃了半张烧饼。没夹辣条的剩下半张硬邦邦的,像嚼一块风干的海绵,咽不下去,难吃。
赫延灌下一碗鸡蛋汤。
汤底沉着碎蛋花,他喝得很快,喉结上下滚动,像某种急于填满什么空洞的仪式。喝完最后一口,他把碗往桌上一搁,瓷底和木桌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鸡蛋汤味道可口。
晚饭吃饱了。
谈美丽千金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不会做饭!
赫延躺回床上,拉上被子,乖乖歇息。
老房子外观破,卧房却被谈美丽收拾得漂亮。实木床很宽,铺的床垫和褥子很软,陷进去像被云托住。
可是谈美丽身上最舒服。
赫延掀开被子,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镜头跟着他跑,从卧室门框切到客厅全景。谈迟还叉着腿坐在沙发上啃烧饼,身板正,坐姿正,骨相正,赫延跨坐到他的双腿上,与他面对面。
沙发弹簧发出一声闷响,往下沉了沉。谈迟的膝盖抵着赫延的大腿外侧,温度透过两层布料传过来,暖得烫人。
小老人家委屈上了。
谈迟对他而言,像可以陪聊的大狗狗。像一切能包容他、纵容他、任他胡闹的存在。
谈迟扔了半张烧饼。
纸袋落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叉着腿坐在沙发上,身体往沙发靠了一下,脊背陷进褪色的布艺靠垫里,像无声的默许。
他在纵容。
“你怎么不跟我玩?”赫延扭了扭,屁股蹭了蹭,“太扫兴了。”
谈迟仰着头,目光盯着他,笑容温柔,声音懒洋洋的:“想玩什么游戏?大富翁?”
赫延没有玩过大富翁,更委屈了。他低头,指尖戳了戳谈迟的小腹。隔着衬衫,触感模糊,像戳一块温热的橡皮泥。
“想捏一捏小谈迟,请问你家有尺子吗?方便测量你的尺寸吗?我宿舍行李箱里有盒避孕套无法处置,打算送人呢。”
谈迟的耳尖红了。那红从耳廓漫到脖颈,像有人往他血管里滴了一滴胭脂。他偏过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你太直接了。”
他缩了缩肩膀,像受惊了。
“别总碰我的身体,玷污我的清白,否则我要嫁不出去了。”
赫延往前坐了坐,屁股又往下沉了沉。他抬手,五指插进谈迟的发间,揉乱一头柔顺的黑发,像揉一只萨摩耶的脑袋。
没等来“别担心,我娶你呀”。
谈迟叹了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里溢出来,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宠溺。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赫延坐的地方。
哪个人受得了他撩拨?
赫延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我怎么了呀,”他天真的控诉,瞳孔里映着谈迟的脸,“同学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呀。要是你讨厌我,我就离开你。”
他伸出食指,戳了戳谈迟的胸肌:“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处机会,”他声音轻下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你要珍惜我,你要爱护我,别给脸不要。”
谈迟盯着他看,笑了,眼尾弯起来,像新月沉入湖面。
“你这熊孩子,”他伸手,捏了捏赫延的脸颊,“犯贱起来非常贱,贱得没有人际边界。”
赫延拍开他的手,扬起下巴,瞳孔里燃着一点得意的光:“谢谢夸奖。你在我眼中的形象是狗。我惯会拿捏人心,拿捏狗还不简单吗?"
谈迟偏过头,耳尖又红了。
“行,”他声音闷闷的,像从鼻腔里哼出来的,“简单得很。”
赫延气呼呼的,从茶几上捡起另一张烧饼。
他只吃带辣条的前半张,红油渗进面饼里,在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牙齿咬下去,辣油的香在舌尖炸开,像廉价的满足。
镜头推近他鼓起的腮帮子,又缓缓拉远,切到谈迟的侧脸。谈迟正看着他,目光柔软得像一潭温水。
赫延把烧饼从嘴边拿开,愤愤不平:“我讨厌你,我记恨你,我瞧不起你,连饭都不会做。距离贤良淑德,你还差得远呢!本来我想亲自下厨做菜给室友尝尝,”他声音低了下去,像泄了气的气球,“没有想到你家附近两公里连卖菜的超市都没有。”
谈迟偏头瞧他,被他逗笑了。
“哎呦,”他尾音上扬,带着点戏谑的甜,“谁家美零下厨做饭,得是你们顶级帅一来掌勺!”
赫延:“就不给你做饭。”
谈迟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直起身。他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蓝盈盈的。
“现在是校篮球队晚训时间,我马上要开直播给豺狼虎豹复盘拿到冠军奖杯的银河杯篮球赛的原因。你要是想吃点喝点好的,我可以帮你叫厨师拎着菜上门做饭,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怎么样?”
赫延嚼烧饼的动作顿了顿。
“你快叫,”他扬起下巴,像挑衅,“叫过来做了饭不让你吃,气死你。”
谈迟满脸哀愁。他放下手机,手按在胃上,指节微微发白。
“我胃底疼,再吃一顿纯属遭罪。”他抬眼,目光直直刺进赫延眼底,“你是不是故意谋害我?干嘛跟我过不去?”
赫延很生气,很憋屈。
他清澈见底的眸子盯着谈迟,瞳孔里燃着一点暗火,像被误解的委屈。
谈迟被他的一切完全吸引住了。
赫延伸出手,握住谈迟的手臂。
“你的身形、线条如此标致,你上镜太好看了。”他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说一个秘密,“我嫉妒你。”
他坐在他身上,没想着要下去。
屁股往下沉了沉,像无声的宣告。这里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谈迟没有推开他。
他只是垂下眼,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耳朵更红了。
时空封闭起来多好。
其实也没有人过来。
谈迟抬头看他:“行,我答应被你泡,愿意服务你。”
赫延低头看他——他会勾引人,他会要自行车。欲擒故纵,刚刚还矜持呢!
“我想的是泡你,泡完你不用负责任,你还得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可以,我会守口如瓶。”谈迟偏了偏头,“我洗干净到床上等你?”
赫延是一个爱干净的人,谁知道他干净不干净:“你先去医院验血检测,确定没有淋病、艾滋、梅毒、乙肝、丙肝、HPV、衣原体感染等疾病。”
谈迟笑了:“嫌弃我脏呢?”
赫延:“嗯嗯。”
谈迟:“行吧,我去趟医院。”
他锁上家门快速去医院做处男检测、血液检测、男性全面体检,来来回回跑了好多科室,回来后赫延已经窝在床上睡觉了,睡姿乖巧。
这个熊孩子沉浸在睡梦中,貌似忘干净了。
撩完人就睡觉,衣服也不脱。
谈迟真心想把他藏起来,或者把他送回家去,那么金尊玉贵的人,怎么会睡在垃圾窝里面。
他又把自己洗干净才躺在赫延身边,拉上被子。
他不够强大,他开一辆挖掘机只能开垦楼外的荒地,刨走断壁颓垣,可这样远远不够。
要是能拿到这片土地的开发权就好了。
他推翻所有的旧居民楼,给他盖一座百亩中式宅院,让他找到家的归属感。
可还是不够。
早上,晨光从窗户漏进来,在锦伏被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赫延盖着被子,趴在被窝里,手里画着素描,目光却落在身旁人初醒时慵懒的轮廓上。谈迟刚醒,眼尾还泛着薄红,像只没睡饱的懒狗。赫延没出声,只是盯着他,铅笔在纸面上沙沙游走。
画纸上的谈美丽有三个。
左上那个戴着金丝眼镜,镜框后的眼睛弯成月牙,温柔得能溺死人,配文“教育就是看到美并将其无限放大”;右侧那个戴着788墨镜遮眼,咧着嘴笑,露出一排整整齐齐的牙齿,上十颗,下十颗,白得晃眼;左下那个同样戴着墨镜,下颌微抬,唇角抿着矜贵的弧度,手扶镜腿,比了半颗心。
赫延搁了笔,指尖点了点纸上笑得最没防备的谈迟,低声道:“二十颗。”
谈迟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你的牙。”赫延把素描本往他眼前送了送,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什么学术结论,“上十颗,下十颗,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谈迟盯着那幅画看了三秒,笑出声,齿尖抵在下唇上,二十颗牙又整整齐齐地亮出来:“你数牙做什么?我有露这么多吗?”
“何止二十颗。”赫延把本子合上,塞进枕头底下,手臂一揽,将人重新按回被窝里。
谈迟有时笑得猖狂,眼神好使的人,能看见他全部洁白无瑕的大牙。
赫延满心欢喜地看牙。谈迟的牙齿好凶残哦。
谈迟于赫延而言,如兄如父如奶妈。无论他便宜还是昂贵,无论他是渣男还是海王,无论是非黑白,他认为,谈美丽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谈迟喜悦,又害怕。这种矛盾的情绪每时每刻都存在。开心的是赫延在他身边,害怕的是赫延会消失不见。他把他搂进饱满、健硕、宽阔的怀中,祈求。
赫延:“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谈迟:“没有,谈情说爱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倾家荡产。顺便提醒你,路边野男人不要捡。”
赫延:“你觉得延延怎么样呢?”
谈迟:“延延人畜无害,我仰慕已久。”
赫延捏住鼓鼓囊囊的蛋蛋玩:“饿了,想吃没有刺的烤鱼。”
他哀愁:“唉,你不会做饭,性价比怎么降低了呢?”
谈迟:“没有呀。”
赫延:“难道你在偷懒,你存心欺骗我?”
谈迟:“我身体强健,并未染疾。偷懒不是我的行事作风,我可以做饭喂你了。”
赫延:“你在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逻辑不对。”
谈迟:“谁不对呢,怎么不对了……”
赫延:“爱狡辩的狗东西,不搭理你了。”
谈迟闭嘴了,老实且听话,他是个识趣的人。
赫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他霸王硬上弓,趴在他身上摸他的脑袋。修长白皙的手指蹭在他脖颈间,他的耳朵红透了,唇色也红,是气血翻涌的、活色生香的红。朱唇皓齿,眼尾洇着薄红,美得不像话,像一枝被晨露打湿、却偏要开在废墟上的野玫瑰。
“奇怪,甜心美零没有晨勃反应吗?上回跟你睡一块你也没有生理反应。”
“我该咋解释?”
“听说有些零无法硬起来,看来你挺适合当零的。”
“是的,是甜心美零。”谈迟浅笑,“告诉您一个秘密,五岁的时候我看电影戒欲戒到呕吐,我确实无法人道,请对我尊重一点,把我当成正常人看待。”
他轻猫淡写的一句话,却是他的前半生。
儿时想要出人头地,想要当成功人士。他戒掉了好多正常人的欲望。
防的就是别有用心之人的美人计。
赫延伸进他裤子里摸了摸。
只想玩小谈迟,纯属玩儿,像捏个解压球似的玩儿。其他没有什么想法。
果然,玩儿是熊孩子的天性。
谈迟揽住他的腰肢,防止他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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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谈美丽戴着金丝眼镜,频繁出现在大一新闻班课堂上,开展无私奉献的教育工作。
他上课一直一边讲一边提问,精力充沛。学生上座人数超标,发言积极。教室气氛活跃。
赫延不思进取,听不进去,扬言联合同学举报谈美丽。
可是无人站他这边。
连傻儿子都敷衍地回他:“挺有趣的,舍不得。”
谈美丽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刷存在感刷得过分了,他由一开始穿教师装,逐渐变成穿私服。
他站在讲台上,异常亮眼。
半拉链的冲锋衣是青苹果的颜色,衬得肤色愈发冷白。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垂着,目光落在电脑屏幕某处,安静得像一幅被装裱起来的油画。如果忽略他指节分明的手正不紧不慢地调试着屏幕的话。
课间,许多学生向他请教问题,他旁边还站着喊他过去赴一档读书访谈综艺的艺术系同学,他太忙碌。
他插上U盘,漫不经心,透着冷漠,却有礼貌:“我是一名服务型教师,为学生成长提供全方位支持是应该的,干嘛要催人家呢?”
艺术系同学额角青筋直跳,十指在画板上抓出几道白痕。他猛地抬头,眼眶都急得泛红,声音带着颤:“赶紧的嘛!”尾音陡然拔高,又生生咽回去,只余下咬牙切齿的低语,“等你俩小时了。”
谈迟故意慢悠悠地说:“别着急,马上就过去拍了。我弟肚子饿了,我想给他订晚饭,看着他吃完再走。”
“现在两点多钟,你逗我玩呢?”艺术系同学愤怒,“哪个弟弟?谁?没想到你是个弟控!”
谈迟闷闷不乐:“赫延与我,算得上一家人。只是他是赫家嫡脉正枝,生来便握着实权,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拱月的排场。我么,连改姓赫的资格都没有,不过是个认来的干亲罢了。”
艺术系同学:“别难过啊,人家拿你当外人不是应该吗?你得多走动走动。”
谈迟沉着脸:“此事说来话长,家中长辈总操心我的婚事,方才又引荐了两位相亲对象,我一概婉拒了,倒惹得爷爷奶奶不大高兴。”
赫延盯着谈迟,眸色渐深,心头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窜:“爷爷奶奶,怎的这样?我要告状,告他们催婚、催生。”
旁侧,何牧正襟危坐,左手捧着一本烫金人物传记,右手举着支珍珠奶茶雪糕,小嘴吧唧吧唧地啃得正欢。雪糕上挂着的琥珀色珍珠随着手掌轻轻晃荡,在阳光里折射出甜腻的光。
“都赖你,你要是跟我回家,爷爷奶奶就有太孙了。”赫延转过身拍了何牧脑门子几巴掌。
“啊啊啊!别抢走啊,我能一目十行,看完就还回去了!”何牧茫然失措,睫毛颤了颤,着急忙慌地将书往课桌一摁。因为身后有眼尖的同学探长了胳膊来抢书,几只手在半空中交错,书页被扯得哗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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