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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遗憾 太多了 ...


  •   英语听力播放完,接着上第一节晚自习。
      晚自习连上三节,下课的时候是十点半,走出校门的时候是十一点了。

      谈迟开着金葵花国礼车。
      赫延坐在副驾驶座上。
      谈迟伸手为他拉上安全带。
      臂展两米,轻轻一带。
      赫延在他身边显得特别小一只。

      谈迟:“想啥呢?”

      赫延:“小四哥不接受我拉他一把。他害怕欠人情,接受帮助意味着要还,这种压力让他宁愿选择拒绝。”

      谈迟:“你想雪中送炭,他想忆苦思甜,我想锦上添花都没有机会,不是你的错,是他的思维认知水平有待提高,得让他多读书。”

      赫延:“我明天给他送长脑子的书过来。”

      谈迟:“你没有认识他之前,他习惯于自食其力了,他知道谁都靠不住,他只依靠自己,他内心坚定又强大,钝感力和屏蔽力强,但是他的思维认知还得再提高,一直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他何时能发家致富。”

      前方,交警跑过来,向车内人致敬,为他们划开安全道路。

      齐小四和庄大河在小吃摊上买宵夜。

      “齐肆,你看见顶级国车了吗?这车,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审核购买资格比考中央公务员还难。”庄大河盯着车,“误闯天家了。”

      “我知道,我还坐过。”齐小四挑着麻辣烫,“车内大量使用流金岁月金色主题,搭配非遗工艺的大漆和刺绣,山水画风格的装饰面板,处处彰显中式文化底蕴。比布加迪、帕尼尼、法拉利、迈巴赫、劳斯莱斯等社交车,珍贵和漂亮多了。”

      庄大河:“赫延是你的贵人,你得跟他走近一点,人家专程来找你的,监督你多学了一天。”

      齐小四:“哦,我觉得挺近的了。我认真学习的时候,他鄙视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我相当尴尬和害怕。我怀疑自己的智商在他眼中低到了什么程度。”

      这是来自鹤神不经意的压迫感。

      庄大河乐起来了。

      齐小四看赫延晚饭吃得少,才想着给他买份麻辣烫和两个土豆饼。
      他转头一看。
      车内,谈迟开了一瓶水递给赫延,赫延张了张嘴,没喝,他自己仰头喝了。
      水瓶太小了,能解渴吗?
      哦,不对,是手大。

      谈迟垂头,找到一颗小饼干投喂赫延,赫延张了张嘴,没吃,他自己啃了。

      咦,赫延怎么说谈迟对他不好?
      挺好的呀。
      但是,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那么大一个人,占那么大空间,明摆着欺负人。
      那么粗的胳膊往旁边一摆,赫延被谈迟压得都快没影了。

      庄大河感慨:“难怪你能和赫延交上朋友,缺心眼儿!你真诚得过分了,再这样下去,他心疼死你,直接砸钱给你了,管你要不要呢!”

      齐小四:“赫延已经帮我卖过海鲜了,他守摊的时候销量很好,他还给我爸安排病房,安排医生,他一点都不欠我,是我欠他,做人不能贪得无厌。”

      庄大河:“你一辈子能保持踏踏实实的,不跟他争,不跟他抢,时不时和他聚一下,你后半辈子必定荣华富贵。你跟他聊天的时候,积极主动一些,多问点实用的政策,多让他给你推荐商机,你何愁钱不来呢?你一个人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得多向朋友寻求帮助,赫延待人那么友善,能帮助你他也开心啊……”

      “他有自己的生活,我脑子那么笨,我麻烦他那么多次,干什么?”齐小四有自己的顾虑,“我不是伸手要钱的人,可是钱多了,花的钱越多,假如我身上现在有一百块,我可能只花十块,或者一分不花,假如我身上现在有一百万,我可能就会花一百,花一千,花一万,我挣得永远赶不上我花的,你让赫延去填一个无底洞吗?他的钱怎么来的,你想过吗?赫延说过,他小时候,他爷爷都不让他碰金银俗物,他是去卖了宝贝,还是他自己挣得,你们不心疼他吗?”

      齐小四把宵夜递给赫延,瞪了一眼谈迟,骑车走了。

      谈迟朝庄大河勾了勾手。

      庄大河跑过来,一脸迷茫。

      谈迟:“你多关照一下齐小四,我给你们租了两年的学区房,你跟他说房东是你的远房亲戚,支持你高考,借你暂住一下,或者说学区房死过人,月租金三百块很便宜哈。”

      他拿出了一张地理试卷。

      赫延:“你啥时候租的?”

      谈迟:“第二节晚自习。”

      赫延:“你没线下看房,你准备的太敷衍,而且小四哥也不会相信的,他脑子反应慢,可是他直觉准,他弄清楚了,自尊心会受到伤害。”

      谈迟:“所以我找庄大河,他脸皮厚,递点上门礼物,认个亲戚不就完了。”

      赫延:“……”

      庄大河把地理试卷上的电话号码存进手机:“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我跟齐肆住一块,我多加照顾他。赫延气到了吗?”

      谈迟扫了一眼赫延。
      赫延脸色变黑了。
      谈迟:“没有,他只是想的多。这事你去办吧,缺什么家具跟房东说,我让他给你们置办。”

      庄大河:“好嘞哥,我这就联系房东,快的话今晚就搬过去了。”
      他高高兴兴地打着电话走了。

      “事情解决了。”谈迟伸出手掌,“来,把手交给我,提前庆祝齐小四学习进步。”

      赫延抬着脖子,气呼呼的:“还不如让他去住学校住宿,不要钱,距离教学楼只有200米,能缩短通勤时间,能交流学习问题。”

      谈迟收回手掌,看他一眼:“我懒得跟你解释,别人的事我不想跟你交流。就算他搞清楚了,又能怎么样?首先,你没有伤害他,伤害他的是我。其次,知耻而后勇,他更恨,更具有逆天改命的动力。第三,让他住学区房是为他好,他那样孤僻的人不适合与同学相处,能减少不必要的人际摩擦。第四,学校宿舍熄灯早,查得严,他学习慢,得额外下功夫。接水,得排队吧,上厕所,得排队吧,洗衣服得排队吧,每天还得把被子叠成豆腐块,浪费时间吧。学校不允许带手机,宿舍没有网,他想查资料上网课都没有办法。给他一个休闲舒适的学习环境,既可以缓解他的疲劳,又可以促进他的学业进步,有什么问题?”

      他说话轻飘飘的,但是显得心思细腻,万事周到,很快把齐小四的性格和学校宿舍情况摸清楚了。估计还不止这些。
      一进学校,他是去打球吗?摸地形、摸规章制度、摸杂七杂八的东西。

      爹型的。
      还跟赫延的爹脑门儿相似。

      赫延最讨厌爹味,打小就有一堆中年师兄追着自己跑:“爱狡辩的狗东西,开车。”

      谈迟启动车子:“说走就咱就走啊,骂我干嘛呢,我幼稚的心灵会受到伤害。”

      赫延脸色仍然是黑色的:“我讨厌美零,你赶紧走开。”

      谈迟往旁侧的车门闪:“要不换你来开,你凶神恶煞的呢,人家胆子小,不禁吓。”

      赫延委屈道:“我没有驾照。”

      谈迟揉了揉他脑袋:“虽然我拿到了,但是我开车不熟练,我是新手。我日常兜风就是骑三蹦子、骑自行车和乘出租。汽车是消耗品,落地那一刻就贬值,要买也得买个性价比高的。”

      赫延拿住他胳膊,张开嘴巴,咬了一口:“胡说,你太熟练了,你熟练得像开了五十年了。”

      谈迟也委屈上了:“我在你身上受尽委屈,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

      赫延:“你受啥委屈了,是我让你受的吗?你赶紧滚。”

      谈迟:“你这种拧巴的人需要赶不走的人,我了解。”

      赫延:“你贪图荣华富贵,拜高踩低,我也了解。”

      谈迟被赫延的唾沫星子蹦到了私宅,期间他把晚自习签的劳动合同复盘了一下,他得正式开公司去了,之前纯属混日子。

      到达私宅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赫延接听了齐清晨的深夜情话。

      齐清晨声音冷静、平淡:“你给我的钱,我拿给我妈了,她去做海鲜火锅生意。”
      赫延:“你妈做生意不是经常赔吗?好好守着她的海鲜摊子,才是正确的发展道路。”
      齐清晨:“她要盘下来一片五百平方米的地界,重新装修一下,她又能开干了。”
      谈迟:“有这股韧劲,她注定要发财呀。”
      齐清晨听清楚了谈迟的声音,立马挂断电话。

      赫延凶道:“你闭嘴。”
      谈迟眼神里透出看渣男的失望:“好嘞,迎难而上,百折不挠,说得就是我们这种人。”

      前方,赫承丰站在宅院里,疲惫不堪。
      他上午去武校演讲了,下午又亲自带了一堆有天赋的孩子练武术、识草药、学艾灸、练书法,办完正事,晚上又回来了。
      这赫家,每人都很勤快。

      世家,是不养闲人的。

      赫家,连佣人的门槛都高得离谱,哪个不是名校毕业。
      谈迟再不清醒,马上要被扫地出门了。

      赫延:“你个白眼狼,爷爷喜欢你,他回来找你拉呱,你怎么不提着礼物赶紧去孝敬他?”
      谈迟手中提着宵夜:“去了,去了,关键是他什么东西都不缺,难道要坚持进行精神交流,万一不小心侵害到他的思想怎么办?”
      赫延:“他百毒不侵,一把岁数了,什么没见过。”

      赫老头正跟人谈事,闻见动静,转回头看他俩。

      “嗨呀,大孙子呲牙咧嘴,嘎嘎乐,笑啥呢?”
      谈迟站姿板正:“我们正在谈论月华颂呢。”
      赫老头:“你来前穿的那身黑衣服图案的设计灵感是吧?”
      谈迟:“是的呀,您记得呢,还是赫爷爷脑子好使,我路走多了,方向感迷糊了,得向您请教辩识精英人才的方法,希望您不吝赐教呢!”
      赫延瘫着脸:“显得我碍眼,我走了。”
      _

      上午,赫承丰和沈书蘅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坐上一辆装满鲜花的巴士,郊游去了。

      谈迟穿了一身蓝白校服,一开始跟着他们去的,九点的时候,他下了巴士,站在山脚,等着赫延过来。

      赫延骑着自行车过来。
      “臭不要脸的狗玩意儿,你就不能遮一遮吗?”
      谈迟穿的校服是赫延的冬季校服,冬季的校服款式与夏季校服一样,尺码偏大。
      他穿上,那蓝白校服仿佛找到合适的主人,有版有型的,支棱起来了。
      胸肌,太明显了。
      蛋蛋,太明显了。

      此时,谈迟正套着校服外套。
      衣服小,穿起来费劲巴拉的。

      “爷爷,奶奶,我带着谈迟去上学了。”

      这衣着,不明情况的家长还以为俩人真去复读了。

      赫延也穿着蓝白校服,梦回高中。
      他毕业前三个月是充满遗憾的。

      观海中学,校内禁止骑自行车。赫延春天骑着自行车跑出去,秋天才跑回来。

      什么是遗憾呢?
      遗憾是赫延一次次放弃的保送,一次次放弃的评奖。
      遗憾是赫延在教室后面黑板上写的高考志愿不是任何海陆空大学。
      遗憾是赫延在考场上精心控制的分数。
      遗憾是赫延没有与老师与同学告别,他的高中时代便匆匆收尾。
      遗憾的是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_

      观海中学。
      赫延抱着一堆补脑子的课外书走在高三区四楼走廊上。
      四周全是看他的人,春心荡漾。

      走进高三(15)班教室。
      赫延把课外书送给齐小四。

      齐小四蔫蔫地趴在课桌上,猛地抬头。
      现在是哪年哪月哪日?
      梦回高二了吗?

      赫延:“一周看七本,顺序我都标注好了,后续还会有,正常安排是先从人物传记开始看,但是我认为,你先从政治类看更合适。”
      齐小四迷迷糊糊地问:“一本?”
      赫延:“树上骑个猴啊,七。”
      齐小四挠了挠脖子:“你杀了我吧,我政治课本都背不过去呢。赫延,我跟齐清晨的区别是我不爱看书,难道你没有发现吗?我不爱看书,也不会看书,看完了后我哪里还记得,我输入困难,输出更困难。你让我看的书有什么用?它考吗?”
      赫延:“你看不看?”
      齐小四顶着黑眼圈,看他,弱弱地说:“看。”
      这赫延啊,一到关键时刻,便是高中五人组里最严厉的父亲。
      赫延教齐小四怎么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齐小四听懂了,但不会训练。

      谈迟身着蓝白校服,站在寥寥几人的高一区楼道里。
      转圈,转圈,转圈。
      一束阳光透过玻璃窗户投在他的背影上。

      赫延敲击着手机键盘,给谈迟发微信。
      他们的聊天界面简洁,重复最多的是谈迟发的“在哪儿”和赫延发的句号和省略号。

      云层:在哪儿?
      对方没有回复。

      狗男人,整天整夜只知道吃喝玩乐。
      一点都不关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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