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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微信 这个是来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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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二点整,赫延骑着小电摩停在一栋灰楼下,仰头望了许久。
这是导航住的地方。
导航睡在车后座跟死狗一样。
居民楼像五十年代起的,以前住了七百六十多户铁路职工,灰砖灰墙,墙皮剥落得像久病的人结痂,露出底下深浅不一的红褐。那些斑驳里还嵌着旧标语的残痕,“抓革命促生产”的“产”字只剩半个,被昔日雨雪洇成了模糊的红印子。夜色里反倒柔和了,像被岁月摩挲旧了的信纸,边缘泛黄,字迹模糊,却莫名让人想伸手去碰一碰。
楼与楼挤挨得很紧,肩靠着肩、背抵着背,在夜色里沉默地取暖。楼间距窄得吝啬,一线天似的,抬头只能望见被切割得七零八落的夜空。还有平房,柴火。没有路灯,所以所有的影子都格外浓,浓得能淌出水来。
路是青石砖与泥地缝的缝。青石砖早被碾碎了棱角,灰青色地卧着;泥地从砖缝里鼓出来,像干涸后龟裂的河床。坑坑洼洼,高高低低。
墙根儿底下堆的不是旧家具,是淘汰的旧机床零件。铸铁疙瘩生满红锈,齿轮卡着齿轮,像某种被冻结的咬合。夜色把它们消化一半,只剩下轮廓粗黑地卧在那里。赫延目光扫过去,又仓皇收回来,落在谈迟后背上。
谈迟的身影被月光勾出一道模糊的边。
赫延用力掰着谈迟覆在腰间的手掌,腰间线条紧绷。像鸟儿折断翅膀,幼兽困于铁笼,风筝坠了千斤顶,他挣脱不开,像被人锁住了。
“到了吗?你看是不是这地方?我沿着铁新里牌子过来的。”
“……”
“我要回学校,松开。”
谈迟的手掌像没有了力气,赫延这才挣开他,下车。
破败的小区有几棵不高不矮的树,也有大片的杂草。赫延折了一根带叶细枝,在谈迟的耳廓轻扫,“你住的地方真好玩儿。”
谈迟耷拉着脑袋,缓缓睁开朦胧的眼睛。他眼型偏长,内眼角尖锐,眼尾自然下垂,配合高挺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窝,让眼部轮廓非常立体。他目光没有落点,只虚虚地停在某处,又慢慢游移开去,像是一尾迷失在深潭里的鱼。
他忽然定住,瞳孔在刹那间收缩又涣散,仿佛努力想要辨认眼前的人,却在下一秒又泄了气,任由视线再次融化成一片温吞的混沌。眼底原本清冷的光被酒精泡得发软,像是夜里将熄未熄的火,明明灭灭,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引人沉溺的温度。
他张了张嘴,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完整的声音,只泄出一声低哑的、含糊的气音。
清夜无尘,月亮如一朵白梨花,干净温柔。
赫延立在一旁,目光微垂,问:“几楼?”
谈迟手扶额头,漆黑的眼珠缓慢地扫视:“叫哥——”
这个人对称呼情有独钟似的,赫延脸上就一个大写的字:服。
直到谈迟伸出手掌,慢吞吞比了个五,又慢吞吞收回拇指和小指。
赫延才扔了树枝,揪起他的大耳朵直奔三楼。
可是路并不好走。平房的砖墙都塌了,连野猫野狗的声音都没有。空气里的铁锈味比别处更沉。混着泥土返潮的腥涩,还有煤渣凉透后的余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从谁家门缝漏出来的酸菜缸气息。夜气已经重了,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霜,从领口袖口往里渗。赫延后颈密密起了一层细栗,却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这片废墟是你的豪宅吗?二十二栋楼里剩了有二十二户吗?”赫延问。
他这算观察力非常非常强的,深更半夜,初次来此,楼房多少座,平房多少座,查得清清楚楚,一般人看都看不清。
“十户,只剩下老人坚守在这里。随着城市的发展,这里与周边高楼林立形成鲜明对比,是一个市区里的城中村。”谈迟通红的大耳朵快被赫延拧下来了,走路拖拖拉拉,“它不交物业费,每年几乎没有人过来,方圆十里算是我的江山。”
“这地方就算开垦荒地,种蔬菜,都不行。”赫延因为谈迟走的慢,自己走得也慢,没有踩到什么摔倒了。
“你想吃豆撅子了吗?你省台挖掘机广告,挖掘机技术哪家强,播放量都够绕地球三十圈了,我打小就爱听。你会开挖掘机吗?我想清杂草、除树根、处理乱石杂物,再深翻土地、充分晾晒、改良土壤、补充养分。给你种上豆撅子。”谈迟说。
“停,你这地中不成,土壤板结得像石头,浇水都很难渗下去。”赫延偶尔才吃豆撅子,他不掐他耳朵了,他牵他手,“谈迟,我想问你件事,我们的拍摄场地需要地铁,可是这里没有开通地铁,我们还要去别的城市吗?”
“你想去吗?”谈迟问。
“不想。”赫延说。
“……”谈迟停下脚步,晃了晃脖子。
“……”赫延盯着他。
“如果带着齐清晨呢?”谈迟问。
“看情况吧,理由合适就能说服他。”赫延说。
“……”谈迟不动,面色说不上太好,也说不上不好。
“你怎么不走了?”赫延问。
“……”谈迟双手插兜,摇头晃脑。
“我送你到家了,我去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了。”赫延说。
“……”谈迟没说话。
“谈迟。”赫延说,“我最亲爱的徐师兄早年救我一命,他告诉我,出门在外遇见野男人一定要远离,因为我年纪小又漂亮,容易招致灾祸。但是今日不同往昔,我有足够的自我保护能力了,我要振翅高飞了,你作妖顶多就是坑蒙拐骗,办个名媛培训班你都太嫩了点。”
“对啊,我一无是处,你赶紧哄哄我。”谈迟说。
“为什么我遇见的野男人都那么幼稚。”赫延忍俊不禁。
“你遇见了多少个野男人?睡了多少个?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干净的?”谈迟说。
“遇见好多,数不清了,目前睡了三十六个,主要是因为我会克制生理冲动,很节制,不是身体不行。我挑选了谨小慎微、心思敏感、性格内向、送我学习资料的。哪像你,enfp,快乐小狗,没心没肺,拒绝你你也不会去跳楼。”赫延感觉谈迟太不要脸,太冒犯。
“我自己都没有分析明白自己的人格,你就看出来了吗?我要跟你嘚瑟一声,我睡得比你多,我一年睡两千八百八十个。”谈迟盯着赫延。
“你整天整夜体力消耗太大了,等天亮的时候我带你去吃补肾的饭。”赫延说。
“要不现在就去?”谈迟说。
“你烦人精啊?你都缠了一天了。”赫延说。
“我带你去家里喝口茶,待客之道我知道的。”谈迟说。
楼道狭窄昏暗,豪宅好窄。
赫延从门口库布里克牌子上摸了一把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推门塞狗,一气呵成。
我稀罕喝你的茶吗?
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住在这里。
越漂亮的野男人越会骗人。
徐师兄每天都啰嗦。
赫延大步流星走了。
下到二楼,听见后面有脚步声。
谈迟扶着楼梯栏,探头叫住了他。
“你……”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谈迟的鼻音有些重,说了一个字便卡了。
“想说什么?”赫延直截了当地问他,他瞥他,语气平静,“出去买挖掘机是吗?”
“明天上完早操后再来接我,我要多睡会儿。”谈迟醉醺醺地说。
他的脸庞在楼道阴影中看不清,但想必是通红的。
“……酒量真差。”赫延脚尖一落走了。
关上门,谈迟倚在门框,定神敛了醉态。
他打开灯,橙黄色的光晕瞬间铺满客厅。
赫延胸腔里憋了怒火,控制情绪,骑着小电摩寻找隐蔽位置藏起来。
我怎么会把行踪暴露给你?
我看你是不是跟踪我?
二十分钟后,老小区里还没有动静。
赫延打开微信,指尖悬在聊天框上方。
齐清晨发来消息,说要出院,问怎么办理出院手续。赫延回复:至少躺一周。
他收起手机,抬眼的瞬间,一个黑影从楼道里走出来。若不是视力好,这人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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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属医院。
“你来医院干嘛?”赫延从门口背着书包走过来,眉头微蹙,声音却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谈迟没回头,没吱声。
“你最好是走错路了,要不然我不会手下留情。”赫延盯着他的背影,心里头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泛上来。他听见了吗?为啥不理我?
“……”谈迟没回头,没吱声。
“跟踪狂会让我厌恶,我没报警,是在给你脸,看在我们是师兄弟的份上。”赫延说。
“……”谈迟没回头,没吱声。
“迟哥,赵天亮他爸右肾无法缝合!”前面呼啦啦跑来十来只豺狼虎豹。
“你别跟着我,就算你跟着我,我也不会理你。”
赫延想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着自己像一只蠢蝉,谈迟竟然前来附属医院探望病人。
他转身,继续往齐清晨病房的方向走,脚步却沉了几分。
“你想不想找媳妇了?大裤衩子就别穿出来晃悠了,你太板正了,我当弯的都比你有样儿。”一帮小子七手八脚地拽谈迟胳膊。
“别扒拉我!”谈迟一甩手,难得当众发了火,“麻溜回学校东篮球馆训练去,没接到暂停通知,谁都不许停!背着我耽误了十二个小时,信不信我削你们?”
他拇指叉着腰,胸口起伏:“我回家换身衣裳,再回来处理转院的事儿,滚犊子。”
“你这逻辑顺序不对劲儿啊,哪个紧急啊?要不我去附近两公里内的服装店给你整一身去?”有个小子凑上来。
“不用换,不用换,别生气哈,迟哥穿啥都水灵,我要是女的,我绝对嫁给你。”另一个嬉皮笑脸。
“你怎么说话的?眼神不好!迟哥想要的是女的吗?赫延真是个女的就好摆弄了!”还有一个感慨。
“谁说我生气了,”谈迟眼圈却有点泛红,“我就是不服。凭啥他在意他,就不在意我?我比他差哪儿了?我不就是家徒四壁吗?想占我便宜的人一听我是个穷光蛋,立马要泡完我把我卖了换钱。赫延倒好,不想泡我还勾搭我,我香香的小手都被他牵了。”
“喜欢一个人,身体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比如在人群中,会不自觉地想牵起对方的手,这是一种保护和占有的试探。牵手是心动的信号,咋连这都不懂呢?好歹是浪漫主义文化工作者呢!”
“你懂你懂你啥都懂,这些简单道理他不懂吗?这不就是直男当久了,穿搭习惯暂时改不了吗?”
VIP病房。
齐清晨基本全恢复了。
赫延沉默地洗着水果。
齐清晨问了问关于赫延的绯闻对象问题,赫延没有什么好说的,不是真的,都是瞎磕。
齐清晨躺着伸伸腿,舍不得离开病床:“我想着恢复一个月,躺在被窝里太舒服了,住院费生活费护工费都不用我掏,可努力奋斗才是我的人生底色。明天晚上歌手大赛决赛,我得去,你拉横幅,印彩单,拉人气票,贿赂评委,我要让齐清晨的名字响彻松大。只有我足够厉害了,我才能保护你。你再去买辆机车,我每天护着你上课下课,谈迟这种大反派,怎么能战胜我?”
“剩下的496万赔偿金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没有,明天你再去找他要去。”
凌晨三点,赫延翻看微信通讯录,找到“新的朋友”,“Later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赫延怔愣片刻,目光迟在屏幕。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纱布,心说这个是来要命的。
赫延点了一下屏幕,通过好友请求。
屏幕显示“您已添加了Later,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赫延看着谈迟干净简约未来感设计的黑色系头像,心说大半夜聊个鬼?当即扔回手机。
先不说赫延懒得打字,就说他那张在绝大多数时间绝大多数人面前的冷脸,是主动开场的人吗?
不是。
等到“叮叮叮”三声,赫延才把手机捞回来。
聊天框多了三条消息,很短,除了标点一模一样。
Later:赫延??
赫延!!
赫延!!
赫延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敲键盘:嘛?
谈迟发了两个抽象的无美颜无滤镜视频。他大概自己剪了头发。什么造型啊,狼刺儿似的。
两段视频,第一个蹦蹦跳跳从T恤胸口位置的小兔兔图案里抽湿巾,第二个穿着发光背心变身奥特曼。
煞笔。
快爬。
Later:可爱吗?
云层:谈美丽,难怪黎川说你弱不禁风。
Later:我是零。
云层:?
Later:喜欢零还是一?
云层:?
Later:哪个?
云层:不喜欢人。
Later:太好了,我也不喜欢人,见到人就恶心。
云层:我对零非常爱护,你当零吧。
Later:好嘞。
瞧瞧,瞧瞧。
多乖。
赫延微弯唇角。
凌晨五点,谈迟卧室。
投影仪播放着一部上世纪四十年代的黑白电影,主人公攥着飘雪的水晶球,眼含泪光吐出“玫瑰花蕾”四个字。
月光透过落地窗,能窥见室内部分陈设。
两扇门,一扇连接客厅,一扇直通阳台。
墙壁贴满电影海报,桌上堆叠各种电影书籍和服装杂志。
一盏复古台灯下,主人伏在桌案,随手扯来一张白纸,写下一篇日记。
谈迟是没有写日记习惯的,可今天就想写点什么,可能是因为指骨太凉、月光太亮。
莫名其妙地想。
等到提笔落字时,他又思考最简单的日期该怎么写。锦西的风一年四季刮,对他而言,时间这种有分界线的东西早已模糊了。
电影开始播放第二遍,他握着一根原木铅笔,写下“九月”二字。
两个小时后,电影第二遍播放完毕,白纸上仅仅留下“九月十六日上午,晴光落肩,风过无声,心绪自安宁。我在学校东篮球场又看见了他——明明只是寻常一瞥,胸口却忽然发闷,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攥紧了。我努力想记起初见他是何时,可记忆偏偏缺了一块,怎么也拼不上。”这个开头。
原木铅笔画完一个句号圈,谈迟摸了摸大耳朵,突然皱起眉头。
他将白纸翻了个面,盯着几行比他随便练习的行书好看一万倍的标准小楷,眉头皱得更深。
等他换个角度观察,仿佛从这几行规规矩矩的字符里看出一丝气愤,他的眉头才得以舒展。
手机静静搁置在桌角,谈迟捞起来它,点开赫延的微信。
朋友圈,空的。
好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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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从小小的玻璃窗照进来,楼道里像铺满一层灰尘。
库布里克门牌旁边,赫延“咚咚咚”敲了三下门。
来之前,赫延做好了手指关节要敲肿的心理准备,令他感动的是,第三下,门“咔嗒”开了。
谈迟闷头擦着潮湿的头发,细小的水珠从耳根蜿蜒而下,顺着颈侧那道清瘦的弧线,一路滑到突出的肩骨,洇湿了领口那片黑色的布料。他轻轻抬眸,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赫延的视线,顿了两秒,没说话,转身进了浴室。
那一瞬,赫延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觉对方怪得很——比昨日多了层冷漠,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远,像隔着层磨砂玻璃,影影绰绰的,叫人看不真切。
不过,这应该是正常的谈迟。
这个男人对什么都不在意,顶级仙男赫延在他面前,也只是爱玩的熊孩子。
“桌上有早餐,自己吃吧。”他说。
棕色木门敞着,留了一个四十五度夹角。赫延漫不经心地扫视屋内,目光落在客厅。玄关的柜子有些年头了,漆皮斑驳,边角处磨出了毛边。白墙壁上留着几块四四方方的浅印子,轮廓清晰,像是曾经挂过相框,却不知被谁——又或是被什么——硬生生扯了下来,徒留一片空荡荡的苍白,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赫延盯着那几块印记看了许久,忽然觉得,这屋子里的沉默,比谈迟方才那个眼神还要重。
八仙桌上,甜咸豆腐脑隔着碗沿对视,一个凝着琥珀色的糖霜,一个沉着酱油色的潮汐,谁也不肯先移开眼。
普通黄色煎饼果子与彩色煎饼果子并肩躺着,一个素面朝天地卷着葱花,一个披着紫薯与菠菜织就的霓裳,倒像是旧爱与新欢狭路相逢。
草莓、蓝莓、树莓挤在白瓷碟里,红的艳,蓝的冷,紫的矜贵,三色浆果各自为营,空气里浮着酸甜交织的硝烟。
三碟小菜默不作声,腌黄瓜脆生生地亮着刀工,拌木耳乌沉沉地藏着醋意,花生米油汪汪地揣着圆滑——最是安静,最是刀光剑影。
鸡蛋羹颤巍巍地盛在浅碗里,嫩得像一团欲说还休的心事;鸡蛋茶泼辣地卧在粗瓷杯中,蛋花翻卷如一场不欢而散的争执。
煮鸡蛋沉默地剥着壳,白生生的,一副任人宰割的委屈相;煎鸡蛋滋啦作响地卧在盘底,焦边卷着,倒像是先声夺人的挑衅。
牛奶温吞,奶咖暧昧,豆浆醇厚,咖啡凛冽,四只杯子围成一圈,热气袅袅,各说各话,谁也不肯融进谁的汤色里。
绿茶清汤寡水地守着本分,红茶浓酽馥郁地压着阵脚,两盏茶隔着桌心,一个淡得像初遇,一个烈得像旧怨。
——赫延垂着眼,筷子尖在碗沿轻轻一顿。
一个都不想吃。
吃了,不就暴露喜好了吗。
这满桌的兵荒马乱,原都是修罗场。他只管做隔岸观火的人,冷着,淡着,不置一词。
毕竟在这世上,最安全的,便是没有软肋。
谈迟从浴室跑出来,骂他一顿,大概气着了,火冒三丈,剥了两颗水煮鸡蛋,硬塞下去。
赫延遇见野蛮粗鲁的人,苦不堪言。
外面野男人,真的是,与畜牲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