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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Despair 11 爷夫人 ...


  •   “如果想住你在这里就继住,不想住就拿上自己的破东西滚。”分手现场,卧室里爆发了激烈矛盾,云坻拍了应不染一巴掌。

      “为什么突然变心?谁让你动情了?”应不染此时已经睡了一觉,喝得酒都快清醒了,他下起手来也没轻没重的,踢他、踹他、质问他,云坻摁着应不染的脑门,没让他踢着。

      “玩够了,累了,不想继续了。”云坻此时非常烦躁,不想看见应不染的脸,也不想跟他说话,再闹下去纯浪费时间,“我对你仁至义尽了,这套房子留给你,对了,我们的正常交往中,谁付出的虚情假意比较多你知道吗?”

      应不染失去爱人,又气愤又悲痛。他知道云坻对他好,经常哄着他,宠着他,纵着他,可是有时候根本琢磨不透云坻把他当作什么,只是一个玩意儿吗?云先生连一个吻都不给。

      门窗外,云危捂着自己满是巴掌印的脸蛋子,疼兮兮地走了过来,迷茫中一抬头,就看见二楼上两个人战况激烈,应不染正要掴云坻一个暴躁的巴掌,云坻手中举了一本厚书,拍了下应不染的胳膊,没让他打到脸。

      双目震惊。
      三叔和小情人居然也干仗了。
      他指向楼上玻璃后方的俩人,正义批评:“不过三叔啊我的心脏疼得不得了,您翩翩风度,形象反差太大了,可真是丢了礼貌!你真舍得下毒手啊!事情传出去你欺负一个柔弱的小灰莲花,还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孤立无援的外人,让云家很没有面子。”

      云坻从二楼迅速走下来了,脸色不好看,发型略显缭乱。
      这么一个糟糕的满是酒味的状态令人看见了,只觉得男人疏离冷漠,疲乏且愤怒。

      铺陈的夜色里,云危赶紧大步跑过去扑上云坻的肩膀,踮起脚后跟,亲了他右脸一口:“三叔啊,有话好好说,你打人干什么呢?他要是再作的话,你哄哄就好了,没必要动手动脚的嘛,小时候礼仪老师都教过怎么跟同性相处的,你回想回想老师的话哦。”

      “怎么没有教跟伴侣相处呢?云家都快被他们一群老两口子闹翻了,还好由我震着!”云坻捂着满是口水的脸,慌忙地侧身闪过,目光鄙视,“你刚跟他一样,肚子里骂我是渣男?”

      “是啊,他应该是想要名分吧,你为什么不给他呢?”云危不理解,三叔都让应不染去云家见亲戚长辈吃饭了,难道不就是想给他名分的意思吗,可他不给他,逻辑不通。

      “懂什么。”

      云坻在楼下秋千上放松又沉稳地坐下来了,秋千下面是个能够徜徉的泳池。他即便垂目闲散坐着,也有一种上位者的威压。很快,他侄子陪他坐过来。池上有两个秋千,云危却跟云坻坐在了同一个秋千上面,他靠着三叔的肩背,挽着三叔的胳膊,温暖又拥挤。

      “你们俩感情好的都打起架不认人,我比你要惨!我遇见几个坏朋友刚才打了一场架不敢回家见妈妈了,太危险了,幸亏有个黑脸大叔把我们拉开,否则我不一定能回来见你,放心,我已经朝他道过谢了。”云危身形比云坻清瘦,脸也小一圈,坐得没有他三叔规矩,黏黏糊糊的,像撒娇告状的醉狗娃子,幼稚乖巧。

      “好。”云坻抽出胳膊,不让醉狗娃子碰。

      其实两个男人都喝醉了,云坻喝的酒量要比云危喝的酒量多,酒的度数也高,但是他看起来就比较正常。那是三十岁的男人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绅士气质,还有内外硬扛的无奈内敛。

      “三叔,你看你患了情伤,我的脸也好疼哦,要不我把私人医生叫过来给我们一起看看吧?”

      “没事。”

      “你不心疼我的脸,我就偏喊疼!疼啊!快来人看畜牲啊!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识好歹。”

      云坻只是反思自己对应不染的好,要什么没给他,谁家金主会带着小情人见亲戚朋友,还允许他参加重要饭局呢。
      之所以对应不染百依百应,好得特殊,是因为以前没在一起的时候某天晚上应不染穿的一件外套为灰色的。
      而云坻坐车里第一回在胶东见到梦里花的时候,梦里花在前面隔着一百米远,骑着山地车穿行在神秘幽静的中式别苑里,穿的也是一套灰色系衣服,具体来说是烟雾灰,比应不染的外套颜色要更深两度。颜色差不多撞了。

      想一想张文卿的建议,云坻赶紧思考赫延喜欢什么,怎么准确地投其所好。
      “他喜欢拉小提琴,喜欢戴金项链,喜欢穿黑白灰色的衣服,喜欢养宠物猫,脑袋因打架受过伤,打扰你一下,你知道少夫人的兴趣爱好还有什么值得我记下来的吗?我想投其所好送他些见面礼物。”他看了云危软绒绒的小脑袋一眼,不屑地又叹气,“问你一个傻瓜小孩也是白问!醒醒酒去吧!”

      “还见面礼物?我们家哪个少夫人让你跪下了?你都受如此严重情伤了竟然还要准备舔人?”云危竖起耳朵听得认真,云家人多,少夫人也多,都是女人,云危压根儿不知道云坻正在说哪一位少夫人,提不出建议。
      提提重孙夫人才是此行目的,不过是男的。
      说完,赶紧掏出怀里一沓资料呈送上去。

      “三叔,我昨天早上用云家的人脉查了个人,帮我找找男朋友位置在哪里,做了什么事情,我保证不给您添乱,这是他的信息,需要检查的话,您抽空看一眼。”云危非常恭敬,动用人际关系资源、背后查人的事情按照规矩需要向上层汇报,他属于先斩后奏了,危险万分。他此行求人属于逼不得已而为之,毕竟哪个要强的男人愿意跟上位者跪下?他见他三叔,跟去斗一条恶龙差不多。

      “嗯。”云坻接过文件,耐心地翻开第一页,看看傻孩子做什么妖。

      第一页简历右上角的证件照是赫延啊。
      突然想解开皮带抽孩子。

      照片上的赫延拥有最完美的五官比例,清晰的轮廓线条勾勒出极品贵雅和凌厉,以及伶俐。
      脸蛋是清新脱俗的白净俊俏。
      顶级骨相和顶级皮相巧妙融合,不多一分,不少一寸,一切完美。
      光是看着,便令人无限遐想,进而疯狂地想去占有一个属性也是A的人。
      云坻淡定地随口问:“赫延他喜欢拉小提琴吗?”

      听见这个问题非常困惑。
      小醉狗猜不准大恶龙的心思。

      云危来前喝了两瓶鸡尾酒,喝上头了,脸颊通红,天真无邪地道:“不喜欢,赫延喜欢拿功夫打我们,嘿,哈,哈,嘿,啊,三叔,简历上有说明啊,他个人兴趣爱好那栏没有写唱歌跳舞,也没有写会使用乐器,他唱歌跑调,跳舞顺拐,不信你打电话问问他身边亲近的朋友。”

      “是吗?难道我认错了?你整理的资料是真的吗?该不会有漏洞吧?”云危看着精美整齐、排列有序的简历,黑着脸,皱着眉。有的人不喜欢不代表不会,就像一个人的形象拍成照片有多种拍摄角度,人性难测,表里不一,这么简单的道理,危危怎么不懂呢?

      “哪有什么漏洞,我保证绝无虚假,都是我跋山涉水亲自去调查的,赫延超级喜欢我,爸妈和爷爷奶奶姥爷姥姥还有太姥也超级喜欢他当重孙夫人,我怎么能辜负大家?”

      “放屁吧!好吃懒做的蠢东西!挨打你活该!”云危心情郁闷,合上资料,“我都确认两遍了,确定他一定就是他。危危,叔叔挺喜欢赫延的,凡事讲究先来后到,尊卑有序,等三少夫人进门的时候,你别添乱。”

      云危傻笑着疑惑:“啊?不理解啊!我怎么没有反应过来,能再说两遍吗?应不染要被抬进云家成为我们家庭一份子了?真要进门了啊?是这个意思吗?祝你们百年好合,幸福久久啊!”

      云坻黑着脸,看着他,跺他腿一脚:“不是,有病。说什么说?你他妈给老子下去吧!”

      云危忐忑地紧抓着秋千,害怕掉池子里去。
      “完全不理解,三叔啊,你的境界修养的这么高,累不累?话能不能说得直白一点?我脑袋笨,成绩烂,礼仪学习的也差劲,话不会拐着弯说,听不懂啊。”

      其实听懂了一些,借着醉酒,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是他生存在云家的求生习惯。他自小体弱多病,能活下来本就不易。

      “困了,再见,我休息一下去了。”云坻无语,跳下秋千,转身回房间睡觉。

      月光为成熟稳重又理性的三十岁男人的宽实后肩罩上一层清辉。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跟危危抢人,那傻瓜小孩怎么抢得过他。

      就在这时,张文卿走在马路上迎着寒风实时汇报,赫延找不到了。
      “赫延是我见过的最狡猾的一条鱼,我们的人在他身上安装了微型追踪器,他从鸳鸯蝴蝶酒吧里走出来转弯去了文升街,我现在跟上去了,可他见鬼地原地消失了,而且追踪器也消失了,我们的人在附近没有找到它,地图上显示着追踪器还在慢慢移动,方向是往南面走了五百米,然后又往北回来了五百米,接着又向南来回走了两公里,像在绕圈………”

      估计是张助理被赫延的一波骚操作暂时绕进去了。
      “原地消失?怎么个原地消失法儿?他逗你玩呢!”云坻相信科学,“附近有过路的车没?查查车载监控!或者商店监控!给点钱动用一下警局里的人脉查查他位置也行。”

      张文卿目光谨慎、紧张、专注,站在马路上环顾四周。
      “有,车很少……好,我马上去找人办。云总,可是,他为什么要逗我呢?难道他喜欢我?不对,我们两个私底下没有交情!他连我长什么样子可能都不知道怎么会暗恋上我呢!他跑那么远不累吗?他发现自己被人跟踪怎么不报警呢?除非,他这个小孩内心封僻,心情不好,不想被警察打扰,或者得罪了什么人闹了矛盾,以他的身手,他想趁机去杀同学、老师等去报仇,这种私密的事情他不可能跟大家说,他的仇人是谁呢?”

      云坻捂了捂脑门,眼下看,赫延这孩子确实狡猾。
      哦,不,是聪明,不好对付。
      而且有些什么问题。

      “张文卿,找人把锦西城五大进站口堵起来,勒马听风街和文升街以及附近的私人医院地皮赶快都给我买了,他不是跟人打架受伤了吗?应该会去看!遇见一点困难是吧,别着急……”

      云危顺便提一嘴:“三叔,您动动手指再给我换辆迈巴赫S900的车吧,何牧把我的劳斯莱斯幻影踹得稀巴烂了。”

      “何牧这个名字怎么耳熟呢?”云坻快速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五岁小胖墩,“哦,那个让我爸给他捞鳄鱼的梦中情孙应该长大了,想当年继承人雄竞,我差点成为他的单身父亲,没想到你俩还玩一块去了!”

      “……”是打一块去了。

      “迈巴赫太大众化了,你说的限量高定版才一千五百多万,要挑就挑个符合你气质的,下午我刚看工厂跟他们合作生产的那个叫九万里的超过1000马力,价值两千八百多万的纯电无污染灰色跑车还挺符合你傻瓜气质!要不我叫司机帮你送过来一辆,你开开试试?”云坻继续打着电话,“喂,你再加派二百个人马,分五十个人去调查他在锦西的仇家有哪些,有就拿钱消灾,照常搞好关系,处成朋友,打听打听他的兴趣爱好,其中会不会拉小提琴尤为重要。没有更好。剩下一百五十个人,其中二十个人跟着你,二十个人跟着我,其他一百一十人我再让傅桡带着他们去找,如果赫延遇见危险了,警方不一定到的那么快,现在问题的重点是快速找到他,阻止他杀人,或者等他杀完人之后把尸体藏起来嫁祸给傅桡,等警察来逮捕他,再者你能伪造成意外事故现场把傅桡毁尸灭迹最好。”

      云坻冷静地说着,意识到云危还愣在这里,无奈地捂了下手机,赶紧朝院子里走。

      云危慢悠悠地荡着秋千,听见了,但是没有听明白。
      赫延怎么了?要杀谁?
      “三叔,想不到连二奶在外面的婚前儿子都要成为你坐在这个位置上的绊脚石,怪不得你几乎没有任何朋友了!啊,真是可怜你啊!”

      “呵呵,那有什么办法呢,管他是谁啊?”云坻说这话说时,语气随意又精神疲累。

      云危跳下秋千,打算跟上:“赫延的事情你别声张,惊动这么人,这样规模的事情传出去令云家人心慌慌,对你名声影响不好,另外你一直遭人妒忌,小心因为你的丑事上了新闻头版而导致公司股价大跌,到那时连我都饶不了你!后果会怎么样你考虑清楚!”

      云坻何尝不知道?
      他就当云危放屁提醒。

      云坻一边吩咐一边走进院子里坐车去。他得出门寻找人,主要是因为担心其中有诈,说不定是赫延的借刀杀人之计,若赫延真的遇见杀身之祸,事情必须由他决定怎样处理。
      梦里花。
      别让我抓到你,否则抓到你就立刻把你脱衣服办了。
      锦西是我的地盘,你跑不掉的。
      -

      赫延刚踏进鸳鸯蝴蝶酒吧,就被进去的一位客人和出来的一位客人里外配合,在外套兜里装入一个不到两厘米的微型追踪器,胶囊状。
      换成谁,要抓鬼,都是进退两难。
      赫延依旧选择进,他得去酒吧看看,找谈迟,尽管酒吧现在营业时间已过,但是客人还是有的。
      所以他打算先将计就计,退出酒吧,把兜里的小胶囊丢了,然后再跑回来。

      赫延离开了勒马听风街,转而踏上了文升街。
      他半侧过脸,谨慎地察觉,后面有四个人紧追不舍。
      这仅仅是明显能看见的,看不见的跟踪狂躲在其他地方可能还有。
      草你大爷,招谁惹谁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臭坏蛋!
      赫延匆匆走着,垂着手臂,捏紧拳头,非常愤怒。

      照这样走下去,扔不扔追踪器都无所谓了,附近所有潜藏的人现身,合力把他自己拿下都有可能。

      “别逼我喊你们让你们跪下,说,为什么要跟踪我?”
      赫延瞬间转身暴揍那四人一顿,逼问出追踪者,是云氏总集团领导层那边。
      而他们四人心惊胆战地说自己只是云氏集团下面某智能科技公司研发部的一般员工,晚上出来团建,完事接到一个报酬相当不错、重在参与的紧急工作任务,就是帮总集团领导寻找他未婚夫,他们四人冲着钱便过来了。

      赫延松开掐他们四人之中哪一位脖子的手,指向警务站方向,让他们给爷爬。
      他们四人没有那么听话,但赫延神经紧绷、气质冰冷、坚硬,把他们吓愣了。

      赫延拐弯往南跑去了文升里居民区,把追踪器利落地塞进了一个路过的运菜三轮车里,接着继续往南跑。
      而运菜的三轮车往北行驶了五百米,到了街头把新鲜蔬菜卸到路边一家生鲜超市,又往南开回了文升里居民区,它还在完全不受控制地移动。

      因此保镖团和张文卿紧跟上去抓人的时候没有看见人影,也没有看见微型追踪器。赫延消失得无影无踪,目前只能调出马路监控,或者搜寻附近行驶车辆,看看他们车上是否存有监控,或者周边商店的监控,再或者问问路人是否看见一个帅哥跑了,再或者调查赫延的经历进行推测………办法对于智力超群、行动力超强的张文卿来说还是蛮多的。

      张文卿安排手下保镖去拿附近十五公里内的公共场合所有监控。
      他再电话联系周围警员,让他们抓紧时间找人,花去两笔巨额的辛苦报酬。

      文升里居民区中间是条柏油马路,两侧有些许蒙了灰尘的店铺,往上看是居民楼层,沿着马路再往南走,往左拐弯还能到达医院。
      丁六的五菱面包车就停在福星小卖部门口侧边位置,他人坐在旁边不误正夜烧烤店里,赫延进店把他薅出来,让他开车带自己走。

      “你还知道回来找我,就应该把你敲晕了绑回家!”丁六生气地粗声吼他,“他妈的,你耽误老子学习!”

      赫延没话说,乖巧又体贴地牵着他前进。

      丁六骂了几句就不舍得骂了:“我认识路。”

      赫延:“我也认识,怕你眼睛小,看不清。”

      丁六:“我小吗?我那是眼睛被砍了一刀受伤了。妈蛋,你过分坦诚,嘴巴好毒。”

      赫延尊老爱幼,不跟老人计较。

      丁六眼看着赫延强拉他的胳膊肘子,无奈甩开,愤怒道:“几个意思啊?你可以自己打计程车走,为什么非要拽上我呢?我羊排还没有啃完呢!难道你嫌弃我收了谈迟的钱要跟踪你,准备打击报复我么?”

      “丁叔,你不打自招了。”赫延扭头觑了丁六一眼,“因为出门在外我要保护你,毕竟你是由我带出来的司机,也是谈迟的朋友,我得替他负责到底。再有我要利用你,对你有依赖,准确来说是你的车子,例如迫不得已的时候让车报废,假装出了车祸,我趁机跨省出逃。有人要抓我,给他当少夫人。”

      “什么?”丁六上车后猛一拍方向盘,目光震惊地看他。

      “吓着你了?这么奇怪干什么?”赫延系上安全带。

      “不是,我需要分析一下,你不是爷夫人吗?谈迟一个小时前还发消息让我把你抓回家,抓你的人不应该是爷吗?你俩玩什么情趣呢?还少夫人!谈迟哪来的爹?”

      “这么说来谈迟一直想让你把我带回家,你拿了钱,没有完成任务。”

      丁六怔愣一下,闭嘴了。

      赫延的逃跑办法是走一步看一步,毕竟那边是追求者,要是那人敢因爱生恨杀了自己,那么赫延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那你说我们逃去哪里?”丁六点了根闷烟。

      “勒马听风街,先去找一找我哥。”赫延顿了一下,胸有成竹,又颇无奈,“我想他了,就算要出省,我也得跟他暂时告别一下。”

      丁六熟练地倒面包车,车头对着福星小卖部的昏黄灯光,车轮扭转,平稳上了马路,前方十五个黑衣保镖,像过路的黑心杀手,排成整齐划一的一排,有节奏、有规律地走过来了。
      马路被保镖团堵得死死的。

      “少装逼,找撞!老子砍死人的时候你们他妈还在地上喝奶爬呢!”丁六毫不客气,踩下油门,冲过去。看这一帮人凶悍且专业的架势,应该就是想抓赫延的人了。

      “丁叔,别冲动。”赫延平静的有些过分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准儿!”丁六素质不详,遇强则强,像个卖命的结实牛马,牙一咬,要撞死人劲儿似的把车朝前方保镖团开过去。
      保镖团看着猖狂无敌的五菱面包车,众牙一咬,众头一扭,变化了一个队形,十五个人就把它围起来了。
      车头前面的保镖不退让,车里面的人也不退让。
      好了。
      真男人,刚上了。

      保镖团身材魁梧,留着寸头,气场十足,在黑夜里都穿着黑色衣服,可是问题是这么快居然就现身了吗?难道是要为那四个人报仇?赫延没把那四人怎么地,他敢肯定他们身上没有一个出血伤口。

      黑色迈巴赫S900全球限量顶级豪车驶进文升里,搁路边停下来了。车后门从里面打开,蹦下来一个高俊的黑衣男人。

      赫延视力上佳,看了看前面急匆匆跑过来的人……狗。

      “我儿子。”
      是我儿子!
      是我那活泼乱跑的淘气儿子!

      “啊?”丁六有只受伤的左边眼睛很难睁开,等那男人越跑越近的时候也看清了,震惊了,“放屁,这小子明明是我钟意的笨蛋儿子,在你家厨房做饭的时候我们俩就咬破手指滴血认亲了。”

      还有这回事?胡说八道!何牧手指断了是断了,但没有破出牙印!
      “拿给我车。”赫延看着丁六,命令。

      “拿啥玩意儿给你?”丁六吼他,看了看屁股后面的座椅,“这么大,怎么拿给你?”

      “快点,坐后面去。”赫延说。

      丁六在车里面从前座挪到后座,非常困惑。只见赫延霸占了驾驶座,憋着一胃怒气,控制着整辆面包车,疾速朝何牧撞过去了,周围保镖压根儿拦不住,被车冲散开。然后车头在何牧脸前猛地停下,分寸之间,极其凶险,车里面赫延沉下暴躁的心,恢复淡定,内心感慨有惊无险:“让你跟踪我。”

      “草!慢点!赫延,我知道你车技一流,但是你不能虐待你叔!唔……”车势太猛,开车的人脾气太硬,丁六没坐稳,朝前面座椅栽了跟头,肚子里翻江倒海,快要吐了。

      “原来是你开车的啊,想要撞死我是不是?”何牧单手挡着刺眼的车灯,逐渐看清车里边坐着的人,磨牙怒极。不过赫延宝宝长得帅极了,发如墨,肤似雪,眼神好像一直都很安静,有时候看人,如真诚地看一名垃圾。这就是来自端庄老大的直面压迫!

      “谁叫你跟踪我?”赫延慢慢地在车里说,车外的人听不见他低低的声音。

      “草,你居然想谋害我!怎么说我也是刚跟你结婚的老公,路还没走完呢,你就要撞死我抛弃我了!”何牧难以置信,泄出半夜怒火,又意识到刚找到的祖宗惹不起,赶紧闭上臭烘烘的狗嘴,跑去强开车门。

      赫延慢悠悠地先他一步,把车门锁上了。

      何牧拍着车门,立即道歉:“赫延,我错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凶你,以后再也不会朝你暴粗口了哦。”

      “求求你了奥,把门开开哦,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的啦,刚撞那一下我没有问题,你磕着了没?”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赫延看见何牧,悬吊着的心就满了。
      大概是被气的。
      烦死了。

      何牧看见丁六坐在里面捂着肚子,好像要死了,怒喊:“臭老头,帮我把门打开一下。”

      “干啥玩意儿?打我车干啥?”丁六隔着车窗觑了何牧一眼,不屑道,“目前情况是敌是友不好分开,暂时无法开门,是不是啊?赫延。”

      “嗯,对。”赫延给予肯定,启动车子,“保不准何牧跟云家合伙犯罪,从跟踪者的无耻行为来看,在我身上安装微型追踪器,过程中有名演戏的年轻男子在我腰间摸来摸去,想占我便宜,何牧这个笨蛋喜欢我,此种方法能毫不费脑劲地想出来。不过我们还是要问问,何牧跟外面拦我们的人认识不认识。”

      何牧想着要不要一拳把车玻璃打烂。

      赫延降下车窗,目光谨慎,问了一遍:“你带来的人?认识?”

      何牧急迫又敷衍地点头:“认识,认识,抓你来的。”

      随后,又警惕地察觉赫延目光压迫,态度迅速转为认真:“哦,不过他们来这儿的最初原因不是冲你过来的,冲着的是云家,我找你路上,遇见云危跟他起了点争执,石嘉文担心锦西首富家会仗势欺人,对我进行打击报复,就随便叫了点人保护我俩。再说了,石嘉文那腿摔得都走不动道儿了,身边没有两三个人照顾着根本不行。”

      “解释好歹能说得过去,”赫延语气傲娇,态度冷漠,依然气呼呼地试探真假,“石嘉文呢?让我看看他人伤的怎么样了。”

      何牧阴沉着脸,沉浸在悲伤里:“车上睡觉呢,要不我叫他下来走一走?”

      “不用了,让他睡吧。”试探完,是真的,赫延随意说。

      何牧忧愁着,快站成一只冻坏的大型宠物犬了,到现在心爱尊敬的主人赫延都不允许他摸一下,失宠了。
      “哼。”

      “哼什么哼!跟他说了吗?让他继续睡。”赫延嫌弃何牧不传达指令,石嘉文压根没睡着,把S900缓缓地开过来了,伸出脑袋和胳膊,只为一睹芳容,“哈喽,你好,我是石嘉文,经常听何牧提起你。赫延,久仰。”

      是一位面相周正、性格温暖的糙汉大叔,约莫三十五岁。
      何牧他那个满八旗餐饮界大拿何二伯手底下的职工,公司其中一根顶梁柱,当然他自己也是位中餐厨子,在锦西开了一座松间小叙私房餐厅。这回他连夜奔过来是受何二伯所托,给何牧到警局处理一些刑事案件。

      赫延保持风度,又有点懒得回应:“叔叔,你好。见笑了,傻儿子跟你说了什么?”

      石嘉文瞪亮了疲惫的眼睛,又惊又喜。

      何牧立即凶悍如劫匪,没来由的烦躁,转头朝石嘉文命令:“继续睡觉啊,你来之前不是加班四个小时累成狗了吗?躺回去。”

      石嘉文暖暖一笑,回到车内,继续欣赏着俩孩子。

      赫延知书达礼,天真无邪,耐心温和,又稍显严厉,驾照都拿不了的年纪,天生上位者姿态却明显,他教育道:“凶他干什么呢?他毕竟是关心你的长辈,客气一点。”

      何牧蛮不讲理,心怀鬼胎,又正是爱告状的年纪:“你不知道,他一过来就骂我,还要抽我,说我从小到大都是他的工作中的拖油瓶子!是添乱的垃圾,是没人要的废物!我好伤心啊,哪有这么说人家的嘛!你都不帮人家出出气,算什么好老大好爸爸?”

      赫延尴尬地心疼一秒:“行啦,怎么会没有人要呢?我儿子我当然会管,不需要别人插手!下一次他再狂妄自大地说你,我就跟他掰扯,敢欺负我的人,活得太久了,把他揍一顿再打扮化妆成妖精卖了去!”

      “我要你现在就帮我出气。”何牧不依不饶。

      “乖,好牛牛,好儿砸,我待会儿忙完再教训他,我先走了,还要完成通关任务,再见。”赫延鸣笛一声,开车走,“喂,石叔叔,还有各位空气里的大哥,让一下道,谢谢了。”

      石嘉文挪着车,看乐了,何牧这个熊孩子扒拉着人家车门,死缠烂打,追人家的方式怎么这么幼稚又笨蛋?照这样下去,追八百年也追不上人家。
      -

      文升里入口处,赫延发现了一堆跟踪者,气愤地咬了咬牙根,索性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身如离箭之弦般射出,疾驰上了公路,直接甩了他们。

      丁六看着赫延冲出云家保镖团的壮观场面,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你打算开到什么时候?”

      赫延冷漠道:“看对方态度,我要他服软。”

      丁六脸埋在座椅里,双腿打颤,被吓得不轻:“等到什么时候他会服软?你怎么知道他会趴下?”

      “话传过去就行了,应该会很快。”赫延目光谨慎,估摸着也就两三分钟的事儿,“不是喜欢人家吗?我倒是先看看我在他心里有多少份量。”

      赫延的态度很明显,这是一个未成年醉酒后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敲人骨头,硬刚提醒了。
      后方何牧开着迈巴赫S900,带着何家保镖团全力追赶,行驶到街头马路上,看见云家车队疑似打击报复自己,朝着心爱的赫延追过去了。瞬间怒火中烧,咬牙切齿,擦着云家的车辆追上去,再号召自家保镖勇敢上,把云家的追捕车队死死地拦在了赫延后面。
      何家保镖团刚上了云家保镖团,双方停止不前,矛盾纠纷激烈,云家的人想追变得困难了,故而形成了对赫延的一种默默守护。

      云坻坐在大奔后座,听着张文卿汇报,知道了赫延的一波整蛊保镖团的骚操作后,冷俊的脸瞬间绷不住,眉开眼笑,跟旁边坐着的云危说:“有些意思,梦里花如梦似幻,性格刚烈,仗着我喜欢他胡作非为,好,不就让我给他跪下吗?我愿意。反正已经是我认定的老婆了,我巴不得每天跪在他脚前摸他腿呢!”

      “三叔,您可真贱!”云危阴阳怪气地痛骂,“小心赫延看见你嫌你恶心把你脸揍趴下!他那是烈吗?他那是猛!又猛又烈!”

      这些形容词用得不太对,倒不如直接用聪明概括一下更合适,赫延冲出去的时候,已经从被捕猎的一条活鱼变成了岸上垂钓老翁。
      鱼儿,要是你爱我,就跟老夫走,从此以后,天南海北,地角天涯,我去哪里,你便跟到哪里。
      鱼儿,要是你决定不爱我了,想必是因为害怕了,或者路上走累了,我就放你一马。
      是跟赫大爷走见见世面,还是回到海里自己畅玩儿去,决定权在你,一切后果自负。

      云坻这条活鱼被赫延这个垂钓老翁钓过去了。
      回复道:“他这种行事方式太危险了,你们谨慎点,不要轻举妄动,算了,告诉所有人别抓了,就跟着他看着他吧,我大概过二十分钟就到了。”

      张文卿站在马路中间打着电话,说:“好。”
      -

      鸳鸯蝴蝶酒吧营业时间早过,但老板做生意灵活,有人就开门,公共区域都有人。一楼的顾客区还有一半客人在喝酒聊天吃东西看节目,气氛和谐,躁动和喧哗少了很多。

      舞台上拿着麦克风的酷拽大哥唱累了,没骨头似的坐在凳子上,他看见赫延进来了,猛然站起身,震惊掉了眼睛。
      洪亮的男声响彻在本来还算安静和谐的氛围里面,热烈又突兀。

      “是赫延,格焰搏击俱乐部会飞的仙子下凡了!”

      “……”

      “……”

      “……”

      有一瞬间,赫延想一拳把他打暴。
      嚷嚷什么?

      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所有神态游离在外的客人,脑袋灵活地转动起来,直到看见沿着墙壁行走好像要上楼的赫延。

      “啊!”

      “吼!”

      “帅啊,这哥们儿!”

      “仙子,一定是仙气飘飘的仙子!就在格焰二楼吊着脚会飞的那个!啊,我草,老牛逼了,特想拜他为师!”

      “我去健身的时候,跟教练打听了好久楼上那飞人是谁,人家没告诉我信息,我只能在楼下观赏了半天背影!”

      “他他他天耶!好帅!看起来好高冷啊!不好摘!他板正得太过分!”

      “哥哥来了!他是赫延!是战神!他跟我们世俗人有壁垒!”

      “颜霸,绝对是东亚骨相最强的颜霸!怎么横空出世这么一个帅哥?家在哪儿?在哪里藏着呢?”

      “闻见他身上一股酒味,嗨,一定是锦西人,能喝!兄弟,你竟然能在锦西帅哥群里崭杀出一条血路,快把户口本给兄弟美女们交出来!”

      “你看他后面那个撅着大屁股,脸上带伤的男的更可爱哦!说不定在你原来两年的痴情基础上再多追半年就追上一点了!”

      欢呼声和热烈声全都响起来。
      赫延一过来便引发阵阵骚动,把困倦疲乏的人精神都抖擞到天上了。
      又蓝又黑的灯光氛围愣是没有掩盖住他整个人。
      还有他身后面,鬼鬼祟祟跟着他,弯腰假装系鞋带的何牧。

      一堆陌生人激情四射看着赫延,无奈之下,赫延走进人群中央,敬酒回礼。

      何牧没有阻拦,换成其他冷脸帅哥,大概没有礼貌,冷漠离开。赫延不是,他内心有种实在的温柔和包容,以及审时度势的聪明。

      清贵的世家公子能于方寸棋盘间洞察人心,看这么多人看他,又不仅仅看这么多人看他,他惯常有礼,目光谨慎,言语试探:“有缘相逢共一笑,不胜感激,我来这里,只想找到爱人,确认他安全,其他红尘艳事不妄想,我恨长出三千烦恼情丝,夜不能寐,请你们谅解。”

      他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说给某些暗处跟踪者:“还有各位妖魔鬼怪,胆小怕事就退下,勇者就光明正大一起来,来个人去告诉你家主子,七点我准时在得闲大院等他吃早餐,要是他来早了,请耐心等一等我。”

      妖魔鬼怪洗耳恭听后,马上传话过去。

      赫延嘘寒问暖客道完,安静的人群突然画风一转,变得更加喧哗和躁动,更为亢奋和热情。

      “啊!哥哥好帅!可以跟我结婚吗?老婆大人赚钱养家,老公你就负责美美哒!”
      “谁是妖魔鬼怪?原来是找谁呢?”
      “……”
      这些人,爆炸式呼喊。

      赫延没有社交牛逼症,不过把表面上礼节撑得过去,打完招呼,急速脱身。
      走前掏出宽大墨镜给何大狗小心翼翼地安装在两只黑眼睛上。
      他像在认真打扮一只俊美的哈士奇,手没有碰到他脸,脸也距离他脸近十公分,疏离又亲密,显然是强者爱护亲人风范。

      “你自己在这儿玩,帮忙看着点。”

      “看什么?”何牧戴上这副墨镜,大小倒是刚刚好。他觉得自己被安排上任务,非常满意,毕竟他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的人,喜欢被赫延依赖。

      “看着谈迟有没有路过,还有观察他们云家的人会不会突然过去找我事,要是有,你就拦着点他们。”赫延说。

      当然,主要是想甩掉你这个笨蛋。

      监视人的事情,赫延压根儿没有指望何牧,找谈迟,再跟云家人周旋,赫延并不需要何牧插手帮助,因为都是自己的事情,他自己处理就好。
      要去做的事情哪一件没有危险?又是哪一件没有给何牧带来危险?想起刚才何牧在马路上不要命的所作所为,赫延就很生气。
      赫延想保护何牧。

      “哦,好,可是云家的人为什么要找你事啊?你跟他们家主子认识?”何牧乐此不疲,虽然对情况不太了解,但是遇见谈迟,就让他跟赫延分手,要是碰见云家的人过来找茬,就号召保镖把他们削一顿。

      两个人各藏着内心的小算盘。

      赫延瞎扯了一个谎言,何牧也听进去了。

      目光谨慎,落在下面某处鼓鼓囊囊的地方。
      赫延关切道:“周围最少五十人盯上你,馋你身子了,小心点。”

      “嗯。”何牧满意点头,他看着赫延近在咫尺的饱满额头,自我感觉净身高非常不够成为可供老婆依靠的一棵大树,“我发育期都没有过去,还会再长,潜力巨大,你要是想吃的话,老公回家多喝钙奶喂你哦。”

      “玩得开心起来。”赫延拍拍何牧的肩,当他放屁,把他推给旁边几位盯着他俩,眼珠子黏了有五分钟的男花朵,之后转身离开。

      “这么丑呢?你报复我想折磨我是不是?”何牧转头看了看这堆弱不禁风的瘦男人,忽然感觉胃口欠佳,犯恶心,犯难受,很想原地吐出来。

      有个男酒保优雅地站在冰凉的酒桌上,摇晃着圆润的屁股,屁股下面戴着的一根狐狸尾巴,扭动腰肢,炫舞献媚,勾引客人,目前来看主要勾引何牧。
      而周围顾客举着手机录视频、拍照片,追逐,欢喜,放浪。

      世道混乱不堪,让人厌恶,偏偏没有政府部门管制,想管也管不着,甚至形成了奇怪的潮流和畸形审美。

      何牧保持本性,又自认为已是有夫之夫,离得远远的,他改变不了别人,毕竟时代在发展,资本在做局,坑害新一代年轻人。

      赫延看见了,则是将他们及时录像下来,用邮件发给了闻祈。
      并且留言:我知道你们人民警察管不着,但是也恳请你们加大KTV监管力度,说白了,这里面含有情色交易,表面上能合法,背地里却能牵扯出大批肮脏龌龊的背德违法勾当,假使你遇见了,比如金主包养金丝雀,男模热情服务一天啊,还有什么酒保高薪十万块啊,都注意点,尤其他们案件中涉及财产交易的部分,进一步查询资金来源,是否存有金融风险,是否来自正规渠道,转账人是否通过合法合规的劳动方式获得,有则挽救和规避,无则日常多建设精神文明,别害怕棒打鸳鸯,对垃圾不用客气,接下来你知道怎么做。

      发完邮件,并且收件方坐在办公室加班,彻夜未眠,回复及时,语言逻辑顺畅、结构严密,专业性十足,两颗理性思维占上风的大脑交锋碰撞,就着这个美色经济问题不断探讨。
      不过赫延不知道闻祈一夜未眠,闻祈也不知道赫延几天没睡,他们都是新一代坚韧的强者,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矛盾者,似乎这一生的使命中,“守护”、“责任”极为重要。

      赫延给闻祈回了一段语音,转文字发送,接着摁下通往酒吧负二层的电梯。
      据酒吧的吴经理告知,有个叫范凌波的富婆把负二层整个宴会厅包下来了三天,为的是举办留学归来的第一个生日聚会,朋友都天南海北来的,有的早有的晚,也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多叙叙旧,把饭局地点定在酒吧负二层图方便,吃完了可以立马去楼上玩乐,今天现在算是第三天刚开始的时候。

      赫延没有邀请函,先站在门口朝宴会厅里扫视了一圈。
      有服务员依次撤走昨晚的宵夜剩饭,也有戴帽厨师站在里面磨刀准备今日餐食。
      人依然很多,喝醉仰倒的人好几片,看来玩得很开心了。

      谈迟在哪里呢?
      赫延的视线由远及近。
      近到门口来。
      再近。

      就在赫延察觉身边有人时,脑袋往左一转,看见谈迟站在他身侧,稍微有点儿虎头虎脑地打量他,好奇问:“喂,干嘛呢?”

      迟神降临,美颜暴击。

      赫延被谈迟吓得心脏一怔,朝他下面的腿狠踹一脚:“喂你大爷的喂,吓唬我干什么?”

      谈迟心喊冤枉!他是刚从洗手间洗漱完出来的,身上带着清爽薄荷牙膏味,顶着男模身材、神仙脸蛋,却一副丝毫不自知的傻逼屌样儿,又拽又酷地走过来时,没想到没看见坏蛋,倒看见自家孩子站门口鬼鬼祟祟。

      “惯的你,犯什么毛病?”谈迟抬起脚脖检查自己的小腿伤情,严厉地骂了句。
      “赏你。”赫延眼冒愤怒,朝谈迟左脸掴了一巴掌。
      “怎么能在外面打我呢?让我多没有面子,要打回家打,影响我包装起来领导形象,要是被哪个贵妇看见了,她再一八卦,张嘴变成大喇叭,人设容易崩坏了,还没有完成组织任务,顺便签订的一把美妆订单没准也保不住了。”谈迟放下脚,把脸赶紧掩埋进胳膊肘。
      “哎呀,王八蛋,敢说我打得不对了,你竟敢指责我?”赫延神经地左勾拳、右勾拳,再把拳头突然伸成手掌,朝他茂盛黑头发里抓进白皙指尖,薅了下去。

      旁边站着的保镖大叔热情积极地加入了拉偏架环节。
      被打的谈迟一点不还手,主要是拉开赫延,这小子看起来是个隐藏的功夫高手,两拳一掌,掌心平稳带风,身体核心极其稳重,展示的那一点矫健令人印象深刻。
      赫延让保镖别管闲事,不管不顾,伸手过去,摸住谈迟左侧脖颈,用力掐住一块软骨头。
      “啊!”
      “还想请他帮忙是吧?跪下!”
      “就不!”
      “走你!”
      “啊啊啊啊啊!蛮不讲理!”
      赫延猛扯住谈迟耳朵,把他绕了半圈,甩到了墙角里头。
      “从今天起,我宣布你的家庭地位比厨房水桶里王八的潜水线都低。”

      谈迟摸了摸被拧红的耳朵,悲惨痛苦万分:“啊,救命啊。”
      空气说你自己救自己吧。
      谈迟:“但是他好可爱,我下不了手啊。”

      保镖:“………………………………………………………”
      总感觉这个架拉得非常多余了。

      赫延及时收了手。
      他这是在表达兴奋。
      才没有打谈迟哥哥呢!
      -

      赫小延打小生活的家庭环境、接受到的教育都是些规矩有礼的,有时候好奇心和欲望心得不到满足,他就会破出规矩,行动出格。
      这就导致他有时爱干鬼鬼祟祟的事。
      谈迟对他这一方面性格了解不多,徐阶师兄比较了解,毕竟相识了十年。
      如果赫延没有被谈迟发现,赫延偷偷观察完谈迟的情况,若安好无事,这会儿该悄悄地走了。
      既然说上话了,赫延便踏进宴会厅,仔细看看谈迟干了什么。
      谈迟走在他身后,跟着他:“你来干什么?抓小三啊?我保证没有,绝对没有!赫延,你一定要相信我是无辜受害者。”

      赫延可是潜入他们视点未来公司内部群看过不少谈总和龙总绯闻八卦:“咋感觉你不打自招呢?哦,对了,阿龙是不是跟你有一腿?有也没有关系,原谅你这一回。”
      因为没有亲眼看见,证据也不足以说明什么,照片、视频都是他人拍、录的。他们视点未来不缺摄影师,懂借位,懂氛围。也不缺编剧,脑洞很大,灵感无限,会编故事。

      “真的?这么大度啊?好像还真有点什么,”谈迟难以置信,“我跟他之间确实存有严重感情问题,他追我过程中,有回我进他办公室看见他又买花了,不过那花丢在垃圾桶里,我二话没说,非常无理野蛮地踢过他一腿,揍过他一顿,以为他又准备送给我的,结果是搞错了,他说是公司运营部新来的丫头送给他的,我也调查过了,是真的,唉,他提的项目方案中,我严厉否决过几次,严重伤害过他的感情,至于我跟他什么关系,相处得如何,需要你自己体会了。”

      体会你大爷。
      体会到了谈大狗比何大狗聪明,像这样的问题,何牧会陷入自证,而谈迟三言两语会把问题抛回去,段位太高,太会把控人心。

      “油嘴滑舌的渣男贱货,如果我看见你俩抱在一起了,我会马上跟你分手。”赫延语气和态度都笃定。

      谈迟害怕了:“这么严重啊?我要坦白从宽,我没有抱过他,但搂过他腰算不算啊?”

      赫延:“算。”

      “!”谈迟举起双手,扑通跪下,“赫延,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发誓从今天起,我谈迟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再也不会碰别的人。”

      有两名喝多的贵妇被一群手底下人抬着要出门去房间休息,路过谈迟和赫延两位神仙一样的人物,恨不得至少绑一个带走。但是听见了一些话,察觉两个人是情侣,果断理智放弃,祝福他们了。

      看着谈迟跪在地上,有个女人指了指他脑袋,开朗笑着道:“哎,对哦,你应该叫谈迟,我曾经了解过你,黑面条乐队敲鼓的那个帅哥,但是为什么范凌波告诉我你的名字叫张序初呢?哎呀妈呀,太搞笑了,谈迟隐瞒名字冒充美妆界产品经理来这里泡妞,结果被他老婆抓住了。”

      另外一个女人道:“哦,不是泡妞,我们这里也有男人,你看前面那张桌子上,还有再往前面看那一片,喝倒的男的这么多呢!还都是做生意的有钱人哦!”

      “……”谈迟顾全大局,虽然不满意她俩的态度,但是没有计较,就等着她俩赶紧出门。

      赫延可不满意了,看不惯谈迟遭受别人欺负,上前解释:“哎,你们误会了,谈迟考虑的事情比较周全,有些话表达的意思是针对我自己来说的,你们听不懂,我还好,能准确猜到。”

      她俩已经认为谈迟是渣男了,赫延的解释改变不了她们的态度。
      谈迟严肃地喊:“赫延,过来。”
      赫延退回去。
      她俩继续被人抬在空气中出门了。

      “哥,不需要解释一下吗?”赫延替谈迟感到冤枉,哥哥哪里是个渣男,是个稳如泰山的真男人差不多,“这样的话,你的假身份不就暴露了吗?真的张序初怎么办?张序初有真人吗?保镖他们应该也听见了。不过我最担心他们传出去怎么办?行动还有救吗?”

      “不需要,越解释越麻烦。”谈迟眸色深沉,且谨慎,“一剪梅美妆公司法人确实是谈迟,我刚注册一个月,想着我有这门造型手艺不能浪费啊,张序初是谁呢?他是还没有正式入职的抖快运营,多亏我想趁机多赚一点,跟她们说过我使用了宣传推广的整容产品,她们才会认为长得像谈老板,就当提前暗示过真实身份了。没事,别担心哈。”

      “哥,我一来就给你添了麻烦。”赫延感觉非常抱歉。还有,谈迟为了赚钱有多疯狂?名下怎么还有一家公司?

      “哪儿有?不关你事,有麻烦就解决掉,直接跟他们说我是脸蛋天才谈迟,谈迟有一个特殊儿童智障心理,他们才不会选择跟傻子玩。”

      “可是谈迟名字好危险!你在锦西认识你真实身份的人多不多啊?”

      “不多,没几个,道上的人只认谈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Despai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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