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换组 施大爷:面 ...

  •   锦西以烧烤闻名,烟火气浮在夜色里,熏得空气都泛着油腻的暖香。
      赫延坐在小马扎上,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手腕,被炭火燎得薄红。大家都不让他吃辣,只准他尝一串无调料的嫩羊肉,说是怕伤口复发。他便捏着那串肉,慢条斯理地撕咬,小口小口地嚼,像在品尝珍馐。烟火缭绕里,他垂着眼睫,神色淡得像误入这市井烟火的一抹月色。
      可羊肉确实鲜。他抬眸看了谈迟一眼,没说话,只是又轻轻咬了一口。

      谈迟跟桌对面的路人谈笑风生,夹了一筷子大块烤肉塞嘴里,扭头忽然看见他吃不进去,想都没想,一手推他脑袋,一手握签帮他撸串。

      “当你认了儿子,你会发现饭搭子有了,床搭子有了,学习搭子有了,逛街搭子都有了,从此以后,就多了一个撵也撵不走的铁搭子。下面我为大家介绍我最尊贵的室友何牧,他最受老大偏爱,老大把好吃好喝的都送到他手里了,就担心他饿肚子。何牧正在啃大猪蹄子,笑得满脸褶子……”黎川开着直播,突然看见一只大掌朝赫延脸颊压过去了。

      “哎呀,我去。”付嘉看着前面,喷了一杯啤酒,“吓死我了,他手这么大呢?老大被羞辱得过于惨烈。”

      “他俩相识恨晚吗?跟上辈子的父子似的,这辈子他肯定欠他。”付嘉旁边路人叔叔乐呵呵地调侃。

      吃完烧烤,黎川和付嘉回校扮鬼吓唬宋辞也。

      何牧在凌晨三点举办一个高端派对。他穿着雅痞黑西装,系着蝴蝶领结,端着镶嵌钻石的高脚杯,捯饬得立整,不知道朝谁表现或者炫耀什么,留给前方十五米远的赫延一个撅起的大屁股。

      赫延收拾书包,余光却还是只能瞧见人群中的谈迟。奇怪了。
      他就那样稳坐在椅子上,摇着头,开怀大笑,露着大白牙。悄无声息地夺走了赫延的心。
      明明跟他没有什么交集。
      到现在也只能算是路人。

      “发型太丑了。”赫延说。
      “何牧也说我发型丑,你们跟不上我的审美。”谈迟说。
      “哼。”赫延气走了。
      谈迟站起身跟着他:“你去哪里?要干什么?派对不参加了吗?何牧摇人过来,就专门针对我来的。”
      赫延:“你赶紧走啊,留这干什么?等着被羞辱吗?”
      谈迟:“你走哪,我去哪。你要去哪?我送你。”
      赫延:“用得着你送?你连自行车都没有骑过来。”
      “你不是说你晕车吗?要不然我买一辆车了。稍等一下哈,打个电话。”谈迟拿出手机。

      五分钟不到,丁师傅开车过来,把赫延送回附属医院。
      “别跟着我了,再跟着我,我就跳楼自杀。”
      “别吓唬我啊。”
      “湖我都跳了。”
      谈迟没再往前跟,赫延背上书包,进了住院部。

      “爷,您接下来要去哪里游玩?”丁师傅问。
      “我留在医院。”谈迟拍了一下车门,车门弹回去,“辛苦了,老丁,走吧。”
      “收到,谢谢爷照顾生意。”丁师傅喊道。

      VIP病房的落地窗没拉窗帘,月光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洒进来,落在赫延苍白的侧脸上。他抬眸望来,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是被春水浸润过的琉璃,在冷色调的病房里,亮得惊人。

      “赔偿金没有要过来,我在这待着就是浪费时间,浪费金钱。”齐清晨黑着一张脸,还在为赔偿金事情愤怒,“你是不是害怕他们,你没要?”

      “这事啊,不占理,协商解决最好。”赫延放下带回来的食物,“怪我,心慈手软。”

      “我靠!我白挨一顿揍了,我价值五百万的医疗费啊?它去哪里了?”齐清晨捂了捂额头,“赫延,我哪里都痛,我不服气,找律师,打官司!”

      “好。”赫延端了一碗清淡米粥。

      “我们文学院那些打架斗殴的男生进了医院,又进了警局处理这件事情,最后竟然双方和解,太奇怪了。赫延,你知道这件事情的恶劣影响有多少吗?都是因为你先得罪校篮球馆的人,他们才会找他们报仇!你倒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是我在文学院会受到排挤,我以后万一被人报复了怎么办?”齐清晨掀了粥,“滚开!你不是要洗澡吗?别在我面前晃,我烦死你了!”

      “你至少10级伤残,你说的对,我应该再去要一下,把所有欺负你的人抓过来,要他们赔礼道歉。”赫延垂下目光,“我们再去买点礼物,跟你同学修复同窗情谊。”

      “这还差不多,你是我的跟班,你就得听我话,你把谈迟给我抓过来,让他跪下给我道歉,我就继续认你当兄弟。”齐清晨说,“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什么时候就能下床走路,你自己看着办!”

      赫延手指攥紧浴巾,指节泛白。他把它从行李箱里扯出来,布料摩擦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谈迟就在病房外面站了后半夜。
      _

      周一早晨。
      赫延回到松大,直奔东篮球馆。
      豺狼虎豹挺欢迎他。
      赫延手里头被塞满礼物。
      谈迟光着上半身,几乎全肌肉,正在穿内裤,忽然听见浴室门响了三声,匆忙穿衣。赫延等得不耐烦,“咣当”一声,踹开紧锁的门板。

      “我草你大爷,你又嫖我!”谈迟回头跑,扑在镜子上,扭过头,满脸震惊。
      “你都看我光膀子两次了,我凭什么不能看你?”赫延看见他跟上一次用一个动作,觉得把人吓坏了,心里的火气,顿时消没了。

      “你这样撩我,我不适应。你进来喊两嗓子,我好有个心理准备啊。”谈迟胆战心惊,“遇见过脱光了撩我的,没有遇见过像你这样堵浴室门撩我的,而且都两回了,你不出去,你还要看我再洗一遍?”

      赫延气势汹汹,朝前走了两步:“心情不好,不上早操了,我准备揍你消消气。”

      谈迟:“哎呦!我好害怕呀!你过来呀!”

      这个长得如花似玉的狗东西换衣速度非常快,赫延一点便宜没有占,也绝对不会占便宜!
      赫延就是想揍他!

      “来吧,我接招。”谈迟展开双臂。

      赫延看着那臂展有两米,一把抱五个人,也就是五个人的战斗力。于是说:“整个东篮球馆38个人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自己能打过我吗?”

      “我没想着跟你动手啊。”谈迟能屈能伸,“再说我们又不是没有打过,没有把我逼急,我不会展示实力。”

      “……”赫延鄙视他,“五百万!拿出来!再对齐清晨磕头赔礼道歉!”

      “我不跟他道歉,我就跟你道歉,跟你道歉都便宜你了,再说我让人领齐清晨出去吃饭,赔礼道歉了。不是我跟你对着干,是你老跟我对着干。”谈迟紧缩眉头,可怜巴巴,“我又痛又委屈。我知道你对我这坏小孩没有办法,难不成真要走司法程序?

      赫延:“谁说我对你没有办法,我有的是办法羞辱你。”

      谈迟:“你要干什么?”

      赫延扒开自己的白T恤,露出八块腹肌:“我要让你身败名裂,人人喊打,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来人,谈迟侮辱我!快来人救我清白!”

      “你太过分了!我不同意,你赶紧把衣服穿上。”谈迟跑过去,抱起他,哄他去吃早餐,“我就不给他,能咋地?大不了你就去告我。我是没给他赔偿金啊,还是没给他道歉?我就是对他太好了,让他得寸进尺,还报复我!要是不接受2万块医疗费,我直接一拳呼死他。”

      “煞笔!”赫延砸他肩膀,“我现在就可以掐死你!你怎么能这么硬?”

      “因为你美呀。你会长大,我也会长得更大,我会持续加强锻炼的。”谈迟拿着一把檀木梳,给赫延梳头发。

      别练了。
      已经够硬了。

      男人都羡慕的身材。
      容易令人滋生欲。

      “我是个混蛋玩意儿,但你揍我,我不会还手。你消停儿的,我也不骂你。你想让齐清晨好好过日子,就得在我活着的时候听我的。不然,我指定给他整点狠活儿,明白不?大不了鱼死网破。”谈迟说。

      “你敢威胁我?”赫延拍了他一巴掌。

      “我现在就可以亲死你,再敢打我一下试试。”谈迟梳着头发,不为所动。

      赫延脑子有点懵。

      “我开始亲了。”谈迟盯着他的唇。

      赫延吓坏了,狠砸他胸口。
      _

      “走吧,想去哪里玩?”谈迟戴着墨镜,穿着一身宽松白衣,裤腿带了蓝,走出东篮球馆。
      “我去上课。”赫延背着黑书包,戴了一顶小白帽,鼻子上面都遮没了。
      “你上午第一节没有课。”谈迟说。
      “你偷看我的课表!”赫延说。
      “胡说,课表属于公共资源,你也可以偷看我的。”谈迟说。
      “……”赫延走得飞快,又同手同脚,扬起高贵的天鹅颈。他穿着运动鞋袜,身高一米九左右。哪怕已经低调低调再低调,走哪里都是显眼包。
      谈迟这个煞笔不像学生,像来松大旅游的社会人士。
      “欠我的账还没还。”

      记忆力真是神奇的变量。赫延从不欠人东西,此刻才想起来——
      吃过他等春来烤鱼,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支出。
      “微信还是支付宝?”
      “都行。”
      “……”支付宝二维码扫出去,赫延目不斜视向前走。
      “?”谈迟看了看500块钱,“我要的是嫖费,就算它是酒饭钱,也不够呀。”
      “要多少是多?”赫延扬着下颌,往东门走,声音散在晨风里,“欠500万,我可记着呢。”
      “你干嘛去?”谈迟一掌掐着腰,一掌覆上额头,望着赫延挺直的背影,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去教育局投诉校领导。松山大学纵容高年级学生霸凌大一新生,这件事影响恶劣。我认为应该由锦西电视台来做深度报道,以儆效尤,再合适不过。”赫延说着,身影越走越远,脖子仰得很高,像只骄傲的鹤。

      风过白桦,叶影筛下碎金,落满少年肩头。他扭头望去,树干笔直如笔,在蓝天上写出无数个“一”字——仿佛青春所有的一往无前,都藏在这不肯弯折的骨骼里。

      阳光变得吝啬。七点多,才勉强爬到树腰,把上半截染成蜂蜜色,下半截仍浸在青灰的凉雾里。光与暗的分界线如此清晰,仿佛这棵树同时站在两个季节——枝头是盛夏的残党,根部已提前入冬。
      往后的日子里,赫延会借一树白桦,把年少轻狂晒成往后余生反复回味的糖。

      谈迟立在原地,遥望他离去的背影:“阿巴贡都没你小气。回来,我给!再给他加2万,差不多了吧?”
      赫延要回来一点点。僵着脸,脚步慢吞吞地往回转,每一步都写着不情愿。
      谈迟低头,顺手给赵天亮转了一笔赵爸的医疗费。再抬眼时,赫延已经蹭回到跟前,瘫着一张脸,眼神却往他手机上飘。
      “你他妈看我的表情,怎么苦大仇深的呢?能不能换一个?”
      “不能。”
      “……”

      “没见过你这种抠门玩意儿,白嫖我。”谈迟说了一句,拽拽地走向东门。
      好像在说:只有我甩你的份。

      赫延移驾去图书馆阅读。
      谈迟这个煞笔校东门都没有走到,又转过身,跑回来。

      “困了吗?要不要回寝室休息一下呀?”

      “你怎么知道我睡眠不足?我怀疑你跟踪我。”

      “哪有,我看你有黑眼圈了。再说昨天我们分别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

      “……哼。”
      _

      上午,院办。
      赫将打磨好的诉状令发给施大爷。施大爷回了消息:面谈。
      赫延达到办公室的时候,施大爷看着资料,头发快薅秃了。
      他是一位负责、幽默、有亲和力的导师,这种导师课下有许多学生找,导致他整天整夜忙忙碌碌。
      办公室里热热闹闹。
      赫延一来,更热闹。走廊、办公室挤得水泄不通。
      门口跟着狗。

      “何牧,你要去结婚?”施大爷抬眼看向门口。
      “我来嫁我女儿。”何牧站在门口,他没穿黑外套,礼服的腰线收得极紧,肩背却绷得笔直,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哪怕满身酒气,也透着一股不肯弯折的劲。

      赫延的视线从他泛红的耳尖移到一双眼睛,那眼尾被酒意蒸得有些发红,可瞳仁还是清醒的,甚至过分清醒,像深潭里沉着什么重物,压得人喘不过气。
      令人感觉莫名其妙。

      黎川看了一眼沙发,坐到施大爷身边:“大爷,我跟宋辞也三观不合,请您允许我换个组参加电影节。”
      施大爷往嘴里倒了口茶,不痛不痒说:“不是我不帮,有的小组已经开始拍摄了,突然调整多给我拉仇恨?咱们这个电影节拉的时间长,趁这场活动呢,跟着师兄师姐多学习一下,多好的机会。”
      黎川敲着施大爷的腿,赶紧讨好:“我感激您一辈子,给您养老都成。”
      施大爷瞥了他一眼:“搞创作最需要激情和热爱,我不想把你们磨平,但是需要综合考量,你们这帮学生啊,质量水平参差不齐,今年你们这帮新生给我干蒙了,个性多,缺点多,太懒了,太笨了,好的挑不出来几个。”
      施大爷扫视一圈,撸着头顶,脸紫得像茄子。他凑近,小声说:“你们中间,差的是真差,好的,好到我不敢教。我主要负责编导班的学习,新闻班我教完这一年就不教了,给你们拉点人脉,还不满意吗?”
      “没有您想象的厉害,门口喝酒的是个傻逼,眼前这个脑子时管用时不管用。”

      赫延站了半天,终于说话:“一切选择皆是自愿,他们可以放弃,也可以坚持下去。但您要注意,目前有三分之二的学生不满意自己的小组产生了逆反心理,这种心理如果一直持续下去,直接影响拍摄进度和作品质量,最好的方法是把小组的选择权交给我们。”

      施大爷陷入沉思,他平常讲话声音大,遮盖了其他人声。此刻办公室突然静了下来,像绷了一根弦。
      黎川忐忑地等待答复。

      “好,一会儿我把通知发下去。”施大爷指了一下赫延,吼道:“你,明天十点之前,一篇一万字的论文,交给我。手写。”
      赫延:“好的。”
      施大爷:“兴趣不高啊?咋的了?”
      赫延:“没事,让您担忧了。”
      黎川捏了把冷汗,笑着说:“大爷,要不您再宽限两天?”
      施大爷:“不行。”

      从院办出来后,黎川激动地把书包抛在半空。
      “我帮你分担一半,五千,怎么样?够意思吧?”
      那赫延得等到过年了。
      川大侠在上次论文中只贡献三百字,赫延还夸了他:“致谢写得不错嘛!”
      赫延越过何牧,步履轻快地去图书馆学习。
      “咱们是好哥们,心情不好可以说出来,你的高端派对我来说太遥远,我太高不可攀,留下来只能当跳梁小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是一个踏实的人。”黎川拥抱了一下何牧。
      “没什么高端的,都是学生,有人还没你有钱呢?你自卑什么玩意儿?我要是贪图荣华富贵、拜高踩低,我不往上走吗?还留在这干什么?”何牧说,“松山像养老院,我希望慢悠悠地生活。”

      片刻后,赫延的阔步逐渐放缓。
      人文楼三楼A区走廊尽头,谈迟从发昏的光影中埋头走来。他拎着一本书,步履行匆,抬眸看见赫延后,愣了愣:“呀!好巧!我买了点儿吃的送到你寝室门口了,你记得拿一下哦。”
      赫延勾了一下肩上书包带,继续大步迈向前。
      谈迟嗖嗖嗖越过一排电影海报,很快站在赫延身侧。他盯着赫延一会儿,扭头朝院办走去。
      赫延不知道在他看什么。就说:“我找到新的小组了,从此之后是陌路 。
      “这么快,好厉害呀。没有听说过重新分配的小组名单下来,难道是我耳朵聋了?通知你组长一声,先把节拍表搞清楚再说哦。”谈迟说。
      “你少管闲事。”赫延说。

      暗自庆幸之后,赫延胸口那块石头却迟迟不肯落地。
      谈迟去了院办。他先前费尽心机布下的局,会不会就此功亏一篑?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十来分钟后,施大爷在新闻学院大群里发了通知。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学生,分组原则却没有变,但是对于想换组的人来说,无异于惊天喜事。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像是骤然苏醒的蜂群。

      赫延和黎川很快找到了新去处。组长叫孙浩飞,研二的师兄,据说只知道搞学术,导师眼里的得意门生,从未与任何人传出过半点绯闻。

      这天的松大老校区格外顺眼。树叶筛下的光斑落在石板路上,食堂阿姨手也不抖了,连身边那只总爱撒泼的宠物狗都乖顺得像换了条魂。

      最后一节英语课,四级翻译的句子刚跳出来,赫延便替三个室友抢答满分答案。在一片“延哥牛逼”的起哄声里,他面不改色地收拾书包,随口扯了个病假理由,转身去了附属医院。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有些刺鼻。齐清晨拿了钱,能下床走路了。

      心情好了,时间过得都是飞快的。

      第二天早上,新闻大群里公布新小组名单。
      赫延站在床梯前,肩搭毛巾。他的右手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上次他们是第一组,高高的在最上面。这次不是。

      片刻后,赫延看见了新组长的名字:孙浩飞。他慢慢向右滑,组员的名字一一显现。
      滑到最右边,不见赫延、黎川。

      赫延一脸懵圈,他抱着手机,两根拇指飞快地向下滑,试图在二指宽的空间找到自己的名字。
      最后第133栏,名字从右向左依次是:李飞、黎川、赫延、宋辞也、谈迟。
      赫延抬头看了一眼黎川。
      黎川的平板盖在脸上,手臂垂下床沿。当场气绝。

      赫延将肩上的毛巾取下来,搭在晾衣架。他迅速翻找到孙浩飞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谁?大清早的要人命。”
      对方带着起床气,盲猜被赫延的电话吵醒了。不过,没有大到让人讨厌的程度。

      “我是赫延,名单怎么回事?”赫延捡起桌上的论文,塞进书包。
      “哦,是赫延啊,传说中的仙子。”孙浩飞大概在醒神,“……”

      等候了一会,孙浩飞难为情地说:“抱歉,谈迟开的条件太丰厚了,我拒绝不了。”
      “他给你多少钱?”赫延的脚踩在椅子上,弓身系鞋带。一夜之间,他被两个人像木偶一样任意摆弄,此刻不知道他心里在轰火,还是怨怼自己大意。

      “不光是钱的问题,松山电影节要是谈迟不参加的话,我也不会参加。这种小比赛对我毫无挑战力。目前,我正准备一个比松山电影节高级百倍的赛事,他能帮我写剧本,你行吗?你们新闻系的,节拍表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一般而言,这种一棒子锤死的奚落话,很容易挨打。而且听的人怎么也要反驳两句。
      谁知赫延直起身来,异常平静地“哦”了一声,问:“你为什么邀请我们加入你的小组?”
      孙浩飞:“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想抢他的人,挫一挫他的脸。再说你这张脸比明星好看,谁不想抢呢?你气质干净,有一种男演员缺少的书卷气、高智感,懂吗?你的家庭条件一定很好,不用猜都知道,你应该是高干子弟吧?”

      “算是吧,严格意义上讲又不是,我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家境贫寒,亲人重病,无法到学校念书,自小念的是私塾,就是提了点儿束脩礼,拜了个体制内退休的教授当老师……”
      赫延简单聊了一会儿,该忽悠的就忽悠。轻轻拉开寝室门,又轻轻关上,匆匆下了六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