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包扎 赫延被逗乐 ...


  •   赫延在路上寥寥几语。
      街溜子和关东王关于是否应该早恋的问题展开辩论。
      谈迟反对早恋,何牧支持适当早恋。中途,谈迟左脸挨了何牧一拳,赫延条件反射,砸了何牧左脸一拳。
      谈迟和何牧继续争辩,赫延撵人下出租车。

      谈迟和何牧站在景区祈愿树下面继续展开激烈辩论。
      看他们快发展成一见钟情的恋爱对象,赫延指挥司机,往附属医院加速前进。

      忽然想起来赫延不喜欢爱狡辩的狗东西。
      谈迟悲情地望向天空。
      苍天啊!命好苦!不公平!

      丁师傅开车绕了一圈,折返。

      谈迟拉开车门,又坐上车后座。

      赫延有一秒的怔愣。忽然觉得,谈迟可以选择追求自己,可以选择强迫自己。可是谈迟选择了前者。

      追什么追?傻蛋。

      出现的不是时候。

      其实你只要存在,我就会爱你。

      你一出现,我整颗心脏都满了,好像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我在没有分清楚喜欢和爱的年纪,就已经对你一往情深。

      后来我还发现,这世上有一种爱情叫细水长流。

      可惜,细水长流的那个人,不是你。

      那是2018年,车窗外下了秋雨,他坐在车内看我,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读懂我眼中的情绪。
      _

      附属医院。
      赫延先去探望齐清晨,病房里有黎川照顾他,也有护工照顾他。赫延如实说了要钱结果,齐清晨气愤不已。

      出病房门后。虽然赫延觉得自己身上的棍棒伤不值一提,但是仍被谈迟抓着去换一换纱布。

      赫延的棍棒皮肉伤并无大碍,谈迟处理得干净,只是包扎时手劲用力过大,纱布缠得像是要给他胳膊塑型,护士撕下来时可费劲了。

      赫延面不改色:“谈迟,我给你的包扎手艺打个差评。”

      谈迟趴在桌子上,盯着他胸口,黑眼珠亮晶晶,认真观察:“嗨呀,不出血就完事了嘛。我追求态度可认真了,起码我没有逼你跳湖里面去。”

      赫延:“没有吗?你可是带头的!”

      谈迟:“去你大爷的,我不救寻死的人,再说你快游上岸了,没有必要去救你,浪费时间!”

      护士笑了笑:“这样的外伤包扎时要做到快、准、轻、牢 ,牢就是包扎牢靠,松紧适宜,过紧影响血液循环,过松会脱落。来,给我递一把剪刀。”

      谈迟递了一把剪刀,尖尖的位置对着自己。

      赫延:“谈迟,滚蛋。”

      谈迟惊讶:“为什么?”

      赫延:“难道你要偷看我光膀子两次?”

      谈迟:“什么话呢?你就没有白嫖我?嫖费你还没结算呢!我倒是想圆润地走开,你把钱转给我呀。”

      赫延随手捡起桌上纸张,甩过去了。

      谈迟没有全程在场,来电响了他就出去了。

      赫延从诊室出来,谈迟站在走廊背着手,一副“我家孩子在里面打针”的镇定模样。周围排队的人鱼龙混杂:脑袋开瓢的社会哥、满脸血还刷手机的高中生。谈迟往走廊一站,像一位来视察工作的年轻教导主任,温文尔雅里透着股“谁敢插队我就记过”的威严。

      赫延看了看他。

      “对不起,”谈迟眼仁乌黑,笑容暖得像医院走廊里开了暖气,“我把他们惯坏了。”

      赫延心想:上梁不正下梁歪。

      “没事了。”他语气平淡,脸面让他懒得计较。

      其实他也打回去了。本来打算等警察,用嘴皮子拖延时间。他讨厌暴力。但齐清晨被欺负那会儿,他脑子一热,就出手了,可惜脑袋有创伤,还都点发烧,摔倒了,最后白挨几下,想想太难看了。

      身为一个男人,打打杀杀像什么话。谈迟这人,只要不碰底线,脾气随和得像打卡上班的中间商,不像爱打架斗殴的。

      赵天亮那种货色,会有他的报应。这事儿齐清晨也有责任,打张宁那几棍子纯属误会,张宁手都没还。至于“规矩”,谈迟压根没说过,酒桌上队友瞎喊的。

      谈迟脖子上的篮球双环项链银闪闪的,赫延看了一眼,“你说完了?”

      “说完了。”谈迟看着他,“你还期待我做什么?我去做。”

      赫延:“没有了,让道。”

      谈迟站着没动,眼神里有一个问号。

      歉道得挺真诚,但赫延心里毫无波澜。这种道歉他听过太多,转头就忘,不会因此和任何人产生交集。

      见谈迟不走,赫延目光下移:“你的手怎么出血了?去看看吧。”

      谈迟松了松手掌,眼神突然像被火燎了一下,像是才意识到疼。转身走了,连招呼都没打。

      这个人,把自己照顾的很粗糙。
      连自己都不爱,怎么会爱别人呢?
      可是他就那样磕磕绊绊地走进了他的生活。

      这趟附属医院来得值。
      何牧那厮挂号验伤,还没有回来,想来摔得不轻。
      赫延心想。

      何牧的号排在二十多人后面,腿上没伤口没血渍,只有一点儿从床梯上摔下来的淤青。他从床梯上摔下来的,不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实习生按伤情轻重把他筛了出来,不劳专家大驾。

      赫延坐在椅子上等,侧身光线被人遮了大半。再看见谈迟时,这人从楼下药房蹿上来,手掌缠着纱布,自己包的,丑但严实。

      赫延拍了下旁边座椅:“坐?”

      谈迟:“不用。”
      他站在一米开外,后背挡住一个耳朵扎玻璃碴的社会哥。那人血淌得挺凶,谈迟却像堵会呼吸的墙,把惨叫和消毒水味一起隔在后头。

      赫延低头看手机屏幕,余光里谈迟的篮球项链还是银闪闪的,在惨白灯管下一晃一晃。

      谈迟不领情,赫延没再搭理他。

      谈迟打量他,小心地破冰:“你长得真漂亮,衣服架子。衣服什么牌子?手机什么牌子?”

      赫延盯着手机屏幕:“没牌子。”

      谈迟看他用得是900块钱左右的深蓝色某牌5G数字移动电话机,运行起来流畅,想必精挑细选过:“现在通货紧缩,需求不足,年轻人不敢买,不愿意买,喜欢拼货,一百块买好几件性价比高的杂牌,多得是了,莫要自卑。”

      赫延瞥他:“我什么时候自卑了?你穿得是小众品牌的衣服,我在网店上看见过。”

      谈迟扭过头看他,似乎正在深思:“对我感兴趣了?”
      可是他好像思考的内容繁琐,不仅是情情爱爱。
      他这个人不笑的时候,浑身透着冷漠和凉薄。

      赫延扫视他一眼:“没有。”

      谈迟:“你看的网店可能是我开的,我是独立设计师。除了设计一些常穿的衣服,还涉及影视造型,拍戏的那种衣服。”

      赫延:“你勤工俭学,兴趣爱好广泛。我跟你算是差不多,cheapman一个。”

      谈迟:“?”
      “对,目前存款8000万,还有一些欠款没有收回来,基本能实现旅居加投资的双轨生活。”

      赫延:“哦,这么多钱呢,配不上你,你别尬聊了。”

      谈迟牵了牵嘴角,逗他:“你看的网店可能是我开的,要买吗?可以打八折。”

      赫延:“生活不易,支持一下也可以,但是我的衣服够穿,看我穿的这身衣服,挺舒适的,上衣40,下衣60,加起来一共才100,我是一个便宜货,养不起你。我不会成为你的顾客,还是别尬聊了。”

      谈迟:“?”
      他聊得挺好的,怎么到这儿就变成尬聊了?不想聊就不聊了。话本就不多。头回在美人面前吃瘪,好难受。可是小老人家太好玩了!

      赫延旁边椅子一沉,多了个烫蓝金加烫银的附属医院手提袋,高贵精致优雅,凸显高端品质。谈迟坐下来了。

      赫延熄屏,闭眼:“……”
      “不想看见你,能否走开?”
      谈迟俯身系鞋带:“为什么呢?”
      赫延:“你有一身爹味。”
      谈迟轻笑:“你觉得何牧怎么样?”
      赫延:“像只宠物狗。”

      何牧挂的专家诊在全国有名,手术排到明年。这种大专家忙忙碌碌,啥时候给他看病?
      赫延心又想。

      赫延听见何牧的公牛叫喊,进去探望。
      三观不合算不上朋友,好歹算同学啊,关心一下是应该的。

      就见狗狗坐在床尾,裤腿卷着,两截白嫩小腿汗毛剃得干净,见赫延进来下意识捂腿。清凉药膏抵不过皮肤发烫,他扬臂赶人:“不用你们,我自己包,你们出去!赫延你也出去!”

      “你自己包不好,帅哥,我帮你。”护士热情温柔。

      “走开,不要,你们走!我让同学帮我包扎。你们走啊,走!”何牧拿着枕头扔,“我跟你们院长是亲戚,我告诉他一声,你们的实习工作表现非常好,他不会批评你们的,赶紧走啊,要不然我喊了,你们一大帮女孩子摸人家胳肢窝,扒拉人家裤子,毫不留情,羞辱人家!”

      护士无奈离开,赫延谈迟留下。

      两人相视一笑。何牧不知道他俩笑什么,赫延笑得柔和轻浅,谈迟明显在笑话他。

      谈迟忍了笑,走到床边,扯了三尺纱布,一把撸起何牧裤腿,小腿膝盖全露在外面。

      “就这点伤吗?上面还有吗?用不用脱裤子检查一下?”

      “没了没了!怎么敢劳烦您呀?”

      “脱下来看看,这样看不到伤。”

      “我看过了,没有,你赶紧的!我要守护自己的清白,你要是看我身子,容易败坏名声,我劝你小心一点,身为一个真男人,应该随时守护老婆心情!怎么这点儿常识都不知道?”

      谈迟一圈圈用力缠,两截白色马上不见了,何牧跟残疾人似的。最后一圈紧捆,系了一个漂亮蝴蝶结,比他自己手上包得好看多了。

      “好了。”

      何牧全身被谈迟包扎起来了,阵阵惨叫。

      诊室里像响起轻快的钢琴曲,三人踩着黑白键。赫延被逗乐了:“你也是这么给我包扎的?”

      谈迟身侧一震,扭头盯着赫延:“你不叫唤。”

      赫延又笑了,笑得很开心。
      这人包扎手艺烂得一视同仁,倒是公平。

      五花大绑的重伤患者何牧被赫延撵出医院。赫延看着他后背,像看红烧肉,饿了。
      “我得留下来照顾病人,你走吧!”
      “你自己一个人啊?我要跟你一起。”
      “走吧,我请黎川回学校陪伴你,付嘉昨天喝醉,今天跑去图书馆搞创作了,你回去躺平就行。”
      何牧死活不肯走,反倒把黎川和付嘉一并唤了来。6049寝室一干人等,晚间竟去了郊野野餐,架起炭炉,烤起露天肉串来。

      也不知怎的。那草坪上明明人头攒动,熙熙攘攘。赫延眼里却只盛得下谈迟。那人谈笑自若,举止疏狂,沉稳里又透着几分机趣,恰似一枚遗落海岸的明珠,在月色下泛着温润而矜贵的光。

      世家子弟吗?
      肯定不是。
      他身上有股子烧不尽的野火,混不吝的痞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没规矩,没礼仪,嚼着烤肉含混说话,笑起来嘴角扯得极开,一口白牙晃得人眼晕——像某种未被驯化的兽,危险,却莫名让人想伸手去碰。

      富家子弟?
      更沾不上边。
      看看隔壁桌缺根筋的大恶犬——小小富二代何牧。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摇头晃尾,吃货一枚,在谈迟身边勾勾搭搭,简直佳偶天成。

      小康家庭吗?
      看看黎川。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理想主义和公平正义感在血管里沸腾。
      可他今天眼里没有光,只有烧剩的灰烬。

      暑假家里头那会儿还是中产,开学后遭逢变故,现在跌落到负债层吗?
      看看付嘉。
      愁苦是写在脸上的,为生计斤斤计较的紧绷。
      更不是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