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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三人 相遇在最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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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不要了,我不可能带着你探望齐清晨的,我要回寝睡觉了。”赫延仰着修长的脖子骄傲自满地路过松大的琴形湖、山形湖、大列巴形状的湖,等,双臂整齐摆动,大摇大摆地走路,衣服带风。罕见露出活脱稚气,逗死人。
“可以呀,我跟你去寝室玩一会儿,方便照顾你。”谈迟双臂持续伸着,像一只尾随的大尾巴狼,“给予我一个拥抱机关呀,暂停不下来了。”
“绝对不可以,你的存在让我心情变差了。”赫延趾高气扬。
“可以不可以请你观赏喜剧电影呢?我们逛商场买衣服吃午饭顺便看部电影好吗?利于放松心情,缓解大姨父带来的痛苦。我把百岁老人养生手册发给你,通过我的微信申请好吗?”
“不可能,少做白日梦了。”
赫延走哪里,谈迟跟着去哪里。东篮球馆在松大的东南角,非留学生男寝楼在松大的西北角,靠近西操场和校医院。这一路走过去,留学生颇多。语言不通的老外打开翻译软件,让赫延帮忙拍摄照片。这没有问题,随手的事。
赫延是一位冒着仙气的绝色东方美人,吸引力大,他走哪里都超受欢迎。松大是全省最美校园,植被覆盖率超高,风景秀丽,很配美人。
赫延站在两侧都是树木的马路上,帮助黑皮肤留学生拍照,黑皮肤留学生站在西边篮球架下,映入手机画框,便呈现出一张全身人像照。
黑皮肤留学生看了看照片,十分感激。
赫延友好地笑了笑,用国际语言交流。
老外靠得挺近。
谈迟居然没有拦着赫延跟男老外交流,赫延蛮意外。
没有占有欲、控制欲、保护欲?
他怎么没有?
谈迟看了看手表时间。十五分钟整。
谈迟扒拉了一下黑皮肤留学生:“What are you taking pictures of? The photos he takes are garbage. You should come to me.You smell of smoke, stay away from him.”
他长得比老外还高壮强。
黑皮肤留学生后退五米,都懵了。
赫延转身离开,兴奋不已。听着后方人吵得很凶。谈迟被老外教育,说什么“粗鲁无礼,阴阳坏气”,谈迟说什么“幸亏我带了鞋过来,要不然我一拳呼死你”。
这就是东北人吗?太逗了。
谈迟待人处事方式貌似就是先礼后兵。
挺好。
完事最后也没有打起来。
挺好。
赫延又路过了石桥、木桥、水桥,等,他甩谈迟,跑得快,谁知过了一会儿,场面变成非洲人、欧洲人、美洲人、亚洲人跟着一起被甩。
谈迟戴着墨镜扭头一看,开口笑了。
随后慢慢地变成惊愕。
哎?跑哪儿去了?
赫延带着一身怨愤跳进山形湖。
此湖,常用名叫听林。这是校园里最核心、最大的湖。湖水清澈,波光粼粼,周围绿树环绕,环境特别宁静。晚上亮灯后,湖面会泛起银白色的波纹,夜景尤其迷人。
然而赫延这个不怕死的游进湖水里。有追求者为了救他居然也跳了进去,但都没有赫延速度快。赫延简直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崽子,一鼓作气游到了湖心。上岸后,赫延穿行林荫小道,穿行树木花草,穿行铁网下隐秘的小道,去了隔壁工业大学。
从工业大学的西门出来走了一段路,回到了松大西门,然后再由松大西门进入男生寝室。
6049寝室。
上床下桌。
桌上有一个打包食物袋:松间小叙。
赫延没掀包装盖,浓郁的骨汤味已经漫了出来。他抬眼,目光越过氤氲热气,落在窗边。
啊,是关东王回来了。
何牧穿了件宽松白T,领口微微敞着,露出半截锁骨。顺毛软软地搭在额前,一副方形黑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鼻梁一点朱砂痣,镜片后的眼睛半垂着,正专注地翻漫画。
肤白,貌美。肩宽,腿长。
大多数时间一张脸霸道冷酷,饱满的嘴唇给人纯欲感和亲近感,偶尔透着股说不出的妩媚,像幅工笔勾勒的水墨画,天姿国色四个字搁他身上也不显得夸张。
他像一个中式传统学神,尊师重道,待人处事情绪稳定。偏偏有时候给人一种脑子缺根重要筋的感觉,还有使不完的蛮牛劲,以至于想让人狠狠抽他。
那根筋是什么呢?凡人都有七情六欲,经历五毒八苦。难道是因为付嘉说的他命好,太顺了?
正午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他脸上跳跃,将那些阴郁的、深沉的东西都掩得干干净净。乍看是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再细看,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再又一看——
赫延收回视线。
这人内心顶多三岁。
“报告老大,我要饭回来了,我没回家,我去朋友那边转了转,带了两车奉天特产回来,该分得都分了分。”何牧吸了一口西瓜冰茶。
“哦。”赫延淡淡地回应。
“我坚持单身主义吧,没搞清楚性取向,以前没有研究过这种问题,太令我感到稀奇了,以前班里丫头都说我是钢铁直男,花式不解风情,我就自动认为自己是直男了。”
“哦。”
“你觉得呢?”
“你先长成真男人再说,不要再找我麻烦了。汤是你买的吗?请帮我把牛骨头剔出来,不想动手了,待会儿我要在寝室洗澡,你不许偷看。”赫延拉开衣柜,找床单。
“为什么要在寝室洗澡呀?你去松大浴池洗呀。这个月生活费花光了吗?我给你转。”何牧纳闷儿,掏出手机,转了30000洗澡费。
“……”赫延没有理人。
因为寝室楼下可能有谈迟。
何牧放下Bernie Wrightson的黑白漫画,书脊磕在桌角发出一声轻响。他整个人陷进躺椅里,后背贴着椅背,脸却朝着赫延的方向偏过去。一双腿伸得修长笔直,姿态乖顺得近乎“人畜无害”。
他起身去端牛骨汤,慢条斯理地剔除骨头,动作认真得像在完成精密作业。
“忽然觉得拿少了。”他抬眼,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抱怨,“一碗汤,你一嘴就吃完了。”
赫延的嘴巴才没有那么大。
他没接话,转身接了盆凉水。床单被拉在1号床和4号床之间,隔出一小片私密空间。门锁落下,衣服一件件褪去——他皮肤白,在水汽里泛着细碎的光,像瓷器。
二十分钟,洗了两遍。湖水味终于散得差不多了。
赫延想,一会儿出了校门再找地方冲一冲,这会儿先换身干爽衣服。
何牧托着碗底走过来,碗是他自己的。牛肉已经剔好,一块块堆在碗底上。赫延让他把汤拿过来先喝了几口汤,再小口小口地嚼牛肉,吃得很有规律。何牧盯着他,指节收紧,手臂上的肌肉在轻微发颤。
像是馋的。
赫延抬眼,嫌恶地看他。
“这碗清炖牛骨汤多少钱?”
汤色清亮,入口却鲜甜得惊人。牛排骨炖得软烂脱骨,白萝卜吸饱了汤汁,豆腐皮、粉条、嫩豆腐、肥牛卷层层铺叠,撒上葱花香菜。热乎乎一碗下去,整个人都松泛下来。
“要饭要来的。你吃的是我剩的。暖身驱寒、益气补虚、润燥生津,需要蘸料吗?”何牧问。
“不需要。”赫延尴尬弯唇,移开视线,“随便吃点便可以。”
“你脾气太暴躁了。”何牧忽然说,声音低下去,委屈道:“回来我就着急揍你。我提着特产从寝室楼梯最顶层摔下来,膝盖卡秃噜皮了,我得去医院看伤。寝室实行寝室长负责制,我需要被你负责,回来你伺候我日常生活。”
尴尬在空气里凝了一瞬。
何牧一回校,就欠揍。
赫延吃了三分之一,剩汤喂给馋嘴狗了,然后收拾书包、行李,趁人不注意溜出寝室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层层亮过去,又一层层暗下来。
身后有拖沓的脚步声。
何牧跟上来,语气理所当然:“你送我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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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遇见谈迟,赫延舍弃距离最近、仅一百米的西门,也舍弃距离最远的东门,也舍弃学校正门,即北门。赫延选择了松大南门。
“你怎么发现学校还有个出口?”何牧提着行李箱穿过树林里撕开的铁网,“跟钻狗洞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你还站着。”赫延站在后面。
“过来啊,愣着干嘛?”
“谁愣?我想记录你的身材,你有点驼背,方便你调整。”
“胡说,我爸说我板正板正的,正到发邪了,我刚刚过去弯了一下腰,你没看见吗?快过来吧。我问你,你为什么跳听林湖自杀?”
“你听谁传的谣言?我想抓鱼,就游进湖里摸大鱼了。”
“我的钓鱼工具在湖边放着呢,你看见了吗?它还在吗?”
“没看见,你去哪个湖钓鱼了?”
“隽思湖。”
“……”
踏过南校门就站在工业大学硬化地上,环境天翻地覆,跟松大比不了。出了校门,便是吉祥街,即松大西门外的其中一条商业街。
松大位于市中心,出了门,交通枢纽便利 。大门口也有许多拉客的出租车师傅。赫延视线随便一扫。
谈迟戴着墨镜,露着虎牙笑:“没必要跳水呀。”
他稳坐在门店门口椅子上,翘着腿,十指交叉,盯着赫延:“你快游上岸那会儿,我真的怕你坚持不住了。”
赫延见了他,瘫了脸。
所以这狗男人一直在悄摸地盯自己吗?
谈迟:“你咋又跟小眼镜在一块玩儿了?”
何牧看了看谈迟,又看了看赫延,牵过赫延的小手:“哥哥,我出门没带眼镜,你怎么知道我有时候戴眼镜?”
“你好,我叫谈迟,很高兴认识你,我也是在松大上学的,听闻你是全校最帅的男人,很有名气啊,整天跟在我弟身边骚扰他。我劝你松开他的手,我是他同母异父不同姓的亲哥哥,不允许他早恋,更不允许他跟男的处对象。”谈迟盯着赫延,双耳红红的。
这话纯属放屁。
“这是你家庭关系复杂的哥哥吗?人家想当你最好的朋友,谈恋爱干什么嘛。再说了,你俩算是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感情相处得比我深厚多了,这点小事还在意吗?”何牧攥紧赫延的小手。
居然被他唬住了。
煞笔啊,我的天呐。
赫延随手打了一辆刀疤脸丁师傅的出租车,拉开后座车门坐上去,报了附属医院地址。
谈迟、何牧拉开后座车门,一边挤一个。
每个人合拢上腿。夹得蛋疼。
仙草不能采拔。
美人不能亵渎。
出租车上,谈迟、何牧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