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是个沙雕怎么办》奎汐

35、观隙 她的过去2

　　当谢宁朔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的景物又消失不见。他想要寻找顾约他们的时候却不似上次那样能感觉到气息，加上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而且每次看见那女孩的过去又如同做梦一般，不由得头有些晕。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举起手，手指尖灵息发出橙色的光亮，他伸手将一丝灵息打了出去探路，并未见回应。周遭又没有其他气息和异动或者阵法的波动，他往前走了几步，跑了起来，察觉到自己的灵息从身后返回，他连忙躲开，将灵息收回。还没等他继续走动，刚才打出灵息的方向又有灵息折回。
　　谢宁朔没来得及细想，快速给自己周身做了结界。橙光在黑暗中闪烁，四面八方的灵息朝他冲来，都融入了结界内，要不然再慢一点，他就要被自己打出去的灵息攻击到。本身灵息返回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影响，只是这灵息返还除了谢宁朔刚才试探的那些力度还有别的东西。
　　这时前面似乎有什么吵闹声，随即声音像浪一样冲过来，谢宁朔盯着那方向后退几步，撞到不知道是谁的背。还没等确定对方是谁，那人便拉着他到后面将冲过来攻击的东西打了回去。
　　他望着那人，靠近的时候闻到一丝淡淡的花香，还有药草和点点苦涩的味道。
　　“……师父？”
　　“是我。”
　　说着谢宁朔便打算用灵息照亮。
　　“别用，等会就有光了。”
　　顾约拉着谢宁朔的手腕，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手臂阻止。
　　“那师兄他们呢？师父怎么在这里，我们要不冲出去？”谢宁朔感知着顾约的位置朝他问道。
　　顾约没说话，只是快速松开谢宁朔的手臂，随后道：“他们也在这里面，我察觉到了。这里有法阵，对方让我们看戏，如今这样有些粗暴了。刚才……我没反应过来，便来找你。”
　　“咳……暂时不用冲出去。”
　　顾约停了几秒接着说。
　　“师父，你怎么了？”
　　谢宁朔听到顾约声音不太对劲，衣服的摩擦声很明显，呼吸声很重还喘着粗气，似乎压抑着什么。
　　“你受伤了吗？”
　　还没等谢宁朔碰到顾约便被阻止了，顾约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想到他摇头对方也看不见，又笑了起来。
　　“没，没事。变了水，喝的时候呛着了，不要紧。咳咳……”
　　谢宁朔握拳朝顾约方向走了走，感觉到有灵息进入他的体内，只有一点点但是很快又没了。
　　撒谎！
　　他心想着，谢宁朔知道这是顾约的灵息，他之前在月牙湾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不知道顾约是有旧疾还是什么，每次他不舒服的时候院子里的花草都长得茂盛，期间还有一些顾约的灵息。但是这种事情顾约一直没同他们讲过，其他的问题倒是回答直接，但凡只要是牵扯他的过去，一个字也套不出来，明面什么都会说，实际每次都打哈哈。
　　“……好吧。那师父，我们等会吗？”
　　“等吧。”
　　不知又等了多久，白光乍现。
　　谢宁朔听见尉迟临在不远处叫他和顾约，他放下遮蔽眼睛的手臂便瞧见，赵澈他们四个站在前方。互相对视时，大家一齐跑向对面。但周围的事物在不断压缩，顾约连忙拉起谢宁朔的手臂往一旁拽。
　　“小心空间，注意躲避。”
　　顾约也快速将灵息打出去，将对面的四个弹开。
　　……
　　等到再次反应过来，谢宁朔和顾约同赵澈他们四个又站在了一起。
　　高大的槐树下站着一些少男少女，他们互相聊着什么，阳光穿过枝叶，在遮蔽不住的地方落在地面。
　　“我们刚才……”
　　赵澈还未继续问，他们便发现又没办法动弹，索性也就认命，这次遇见的事情完全是磨人性子来的。
　　树下的人脸都看不清，但也不能靠近。
　　这时，他们停止了交流望着远处姗姗来迟的少女。虽然看不清脸，但是很难不猜出，她就是那个女孩。目前的样子，差不多已经是几年后了。
　　少年们注视着她，等她走后又窃窃私语起来。女孩不去管那些，因为过几天便能回家看看。
　　她已经有好几日都没回家，并不是不能回去，而是吵了架。
　　记得那日她同父母说了自己的意愿，结果对方当场驳回，甚至想把她锁起来。从小到大，周围的人们对她就是时好时坏，需要的时候高兴的时候就记得，生气了心里不如意的时候就忽视或者发泄。
　　她受够了！
　　小时候她还天真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能过的很好。自从那次父亲说要将她和姐姐弟弟一起送到学堂，她没有一日有安宁的时候。在家父母仆人冷眼相待，偶尔对她好，就像对一只养在家中的牲畜一般；在外，学堂里大家对她指指点点，时不时对她言语辱骂或是师长刁难。
　　她本以为忍忍就过去了，忍忍就行！
　　可是呢！
　　可是换来了什么？
　　那次她真的差点没命，结果害她的人，还有她所谓的亲人，竟都觉得无事，不打紧！
　　不过是玩闹，又没有真出事！
　　她当时看着那些人毫不在意甚至脸上挂着笑意的样子，所有人的脸都在扭曲，五官糊做一团，纷纷将她围住。周身的恶气满头直冲鼻腔，差点让她干呕。
　　她想做些什么，做些什么……
　　但她现在能力还不行，得在等等，等等就好……
　　两天后，姐姐拉着弟弟邀请她一同回家。她同意了。
　　如今正值初夏，树叶的绿还算鲜嫩，阳光再晒一阵子便会变得很重。
　　“很久没回家了，你这次回去可别惹爹娘生气了。知道吗？”姐姐柔声道，看着女孩的脸，很快又微笑起来。
　　她抬头看着姐姐，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姐姐。”
　　弟弟坐在一边拿出点心和姐姐们分享。
　　女孩接过，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点心在发呆。她不清楚自己应该想什么，或者应该有什么样的感觉，她只是看着手里的点心，随后吃下。
　　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姐姐和弟弟总是找些事情和由头和她聊天，她对他们的回答也颇为敷衍。
　　等回到家后，爹娘早已在门外等待他们回来。
　　见他们回家，母亲立刻迎上前，抱住自己的三个孩子，仔细的瞧着他们的脸，眼里含着泪。父亲少言，但是陪在大家身边也叮嘱些东西，很快他扶着妻子，对着孩子们问好。
　　“好了好了，我们快回去吧，别老待在这外面。”
　　“夫君说的对，孩子们，我们进去说。”
　　一家人一起进了家门，上次离开还是刚过冬天，家里的样子和往日一般无二。
　　女孩走在后面，察觉到母亲招手让她前来。她抬头微笑走向前，一直同大家走到正厅。
　　母亲轻抚孩子们的脸颊，她已经好些日子没见他们了。加上上次送他们离开家的时候还和二女儿吵了一架，那孩子自小就闷着，如今好不容易不闷，却有些难以管教。
　　女孩看着父母的样子，又看着他们和姐姐弟弟和谐的场景，不自觉在心中嘲笑。她不记得父母对她是从哪天开始变的，但是那次她尝试不在缩着之后确实过的不错。但也没维持多久。
　　短暂的温存之后，女孩拿着自己的包袱回了房间。房内落了点灰，不是很多。她擦拭之后，放下包袱躺在床上，眼睛望着上空房梁，手上拽被褥的劲又很快松开。
　　就这样过了几天。
　　她听闻村子不远处要举行仪式，听说有个山洞可以许愿，甚至能满足很多让人想不到的要求。这是她想当祭司离得最近的一次机会，她不能就此错过，但是她也不太敢独自一人前去。也不是害怕，只是不清楚那些人是否和大家一样，只要看见一个不与同伴一起，或是不同大家一起的便会排斥。
　　女孩爬在桌子上，手里拿着笔，墨没注意滴到了纸上。
　　“咚咚咚。”
　　房屋的门被敲响，女孩连忙转头望着。
　　“妹妹，你在吗？”
　　是姐姐敲的。
　　她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只是沉默片刻，对方又问了起来。
　　“妹妹在吗？”
　　“……”
　　“在。姐姐进来吧。”
　　“打扰了。”
　　姐姐进门顺手关闭瞧见她便笑了起来快速靠近，她也起身去迎。
　　“不知姐姐找我何事？”女孩问。
　　姐姐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眼睛眯起看着她，随后道：
　　“这两天怎么又待到家了呢？你知不知道村里有个地方可以许愿，我们到时候去吧？我还约了阿深，要不要一起？”
　　“阿深？”
　　女孩思索着这个名字。
　　“对啊……难道你忘了吗？阿深啊！”
　　“好吧，我会一起去的。那爹娘会同意吗？”女孩问。
　　“会的，肯定会的。又不是什么坏事。那就这样说好了？”
　　“嗯。”
　　姐姐同她说完话便离开，她送走姐姐之后拿出了之前那本书。刚好她还担心不知道怎么去，还好有姐姐陪着也算好事。至于那个叫阿深的人，她还有些印象，小时候见过一面，学堂偶尔也碰见，但是她对他没什么兴趣，都无所谓了。
　　只要能去那山洞就行。只要能许愿成功。
　　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
　　距离约定好的日子还有两天，父母不知为何突然吵了架。女孩起的晚，只是因为被他们瞧见了身影便被关了起来，她也只是碰巧路过。谁承想竟如此的巧合。
　　女孩无奈，只能听从，只要明天能出去就好其他都不算什么。结果，到了第二天她还没被放出来。她有些着急，生怕明日去不了怎么办。
　　傍晚，送饭的嬷嬷敲响了房门。女孩连忙跑到门口，打开门，她焦急的看着嬷嬷。
　　“嬷嬷……您能不能帮我叫一下姐姐呢？我有事要说！”
　　“……”
　　“小姐，这恐不好吧？您被罚，叫大小姐做甚呢？小心再让老爷夫人生气。”
　　“不……不打紧的！嬷嬷就帮我叫一下姐姐吧……求你……”
　　那嬷嬷上下打量着她，看着她那着急的样子叹了气，松了口。
　　“好吧。老奴自会和大小姐说的，出了事，您自己担着吧，可别牵连到我身上。”
　　“不会的，不会的，嬷嬷！多谢！”
　　说着女孩将一对耳环送到嬷嬷手中，嬷嬷将饭递给她后行了礼转身便离开了。
　　就这样，女孩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见人来。她在房内不断踱步，大拇指狠狠掐着虎口。
　　“妹妹叫我来什么事？”突然，姐姐在门口说，她又很快敲门。
　　女孩连忙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有些不耐烦的姐姐。
　　“姐姐，我想知道爹娘气消了吗？我明天能不能出去？”
　　对方上下打量着她，她望着对方的表情，心中甚是忐忑。
　　“这么担心做什么？能出去的！”说着对方拍拍她的肩，“只要你明天能早起就行，担心成这样保准影响睡觉。走了。”
　　姐姐没等她回话，就摆手转身离开。她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手抓门框的力度又重了几分。
　　第二天。
　　她真不知该说她那姐姐料事如神还是什么，虽说她可以出门，这样很好，但是她被说中了——
　　女孩比往日晚起了一个时辰。
　　实在没办法，她只能快速穿衣出门，也来不及吃饭。父母早上早早出门，她去找姐姐，对方也不在。还是因为她敲门声有些大把弟弟招惹过来才知晓的，府上的仆人似乎她要是不提及也压根不会直接告诉她实际情况。
　　她管不了那么多，快速冲出家门，来到了约定的地方。她询问了在一旁的村民，只是听到提起她姐姐，并未说有什么男子陪在姐姐身边，更别说那个什么阿深。但是没办法，女孩还是要在这里等等。
　　就这样，女孩又等了一个时辰，最终实在等不到只好一个人去。
　　路上，前往的人很多，大家都是祈愿的，可是是否会灵验又是另一回事。
　　“你说，这真能实现愿望吗？有这么神吗？”旁边的一个大娘问自己身边的同伴。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瞧去的人这么多应该是灵验的。据说我邻家的三婶说是想让儿子学业有成，结果几个月还真成了！”
　　“诶诶诶！你们还听说没？”又有一个人凑到他们面前，“说是若是有缘还能看见指引人专门帮人去找可以实现的地方呢！”
　　“……”
　　“……”
　　女孩听着身边路人的探讨，随即停下脚步听听很快又加快速度前往。她顺着大家行走的方向，跟着人群来到一处山洞。洞外站满了人，但只有几个人进去。
　　这里绿荫环绕，走进山洞洞前还有丝丝凉气随风吹拂脸上。她驻足在洞外往里看去，有些犹豫，于是又等了一会。
　　大概过了一炷香时间，来往的人们都三三两两进入，不在洞口停留。女孩见此也随着大家走进洞内。
　　刚进入洞内有些昏暗，里面有些阴潮。手扶着洞壁，上面有许多小孔，还不时渗着水出来。她走了一些距离之后才看清洞内的容貌。
　　这个山洞很大，里面却没有植被，大洞连着小洞。往前走些，前路分了两岔，中间立着石柱。那石柱模样古怪，干瘪的撑在中间，像骨节一般，仿佛随时就要断裂。
　　“小姑娘……”
　　女孩正在观察着洞内的情况，被人拍了拍。她被吓了一跳，转身去看，原来是一个老妪。对方半披着头发，弯曲着腰身，拿着一根很长的竹棍当拐杖。脸上的面容看不清，从衣服去看到有些像乞丐，她的衣服像碎布一样裹在身上。
　　“婆婆，有什么事吗？”女孩问。
　　“……”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女孩面前，也没有抬头去看她。女孩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正当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对方又拉住了她的衣角。
　　“跟我来吧，有缘人，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什么？”
　　女孩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可那老妪张着口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女孩靠近察觉到周围产生变化。她起身环顾四周，却不见任何人。见此女孩连忙转身要跑。
　　“你既想成为祭司，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就跑呢？”那老妪突然开口。
　　“随我来吧。随我来吧，乖孩子。”
　　女孩没办法，她吞咽着口水，身体不受控制的，跟着那老妪。
　　她们走到一处宽阔的地方，这里没有那般弯弯绕绕的洞。通直的直道只有两壁的墙壁，偶尔有些洞口。
　　随后老妪停留在一个洞口前，邀请女孩进入。女孩跟着她走了进去。洞内的墙壁被凿的光滑，一面内凿出一块祭台，上面什么供奉都没有。地上紧贴着墙壁有一个类似于水池一般形状，但是里面不断冒泡，池中无水只是沙土。
　　“你真的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不是我，是它。”
　　老妪指着那沙土，随后示意女孩走近些瞧瞧。
　　女孩靠着墙壁警惕的看着老妪，但是她又不得不信。对方和她见过之前所有的人都不一样，加上刚才那道术法。女孩犹豫片刻点点头，慢慢的靠近那堆沙土。
　　那池里面的沙土不断沸腾，女孩越靠越近，似乎有什么吸引力一般。她盯着那沙土逐渐弯下腰身，那沙土也沸腾的更加猛烈。迸发着的沙土击打在脸上，有些灼热。她想要后退，但身体似乎被一种力量狠狠的抓着。
　　那沙土继续沸腾，不断沸腾，眨眼的一瞬间，沙土直接窜起。
　　女孩吓得连忙后退，那沙土幻化出人脸一般的样子，只有一张脸在不断的动着。没有躯干，没有表情，只有空洞的沙石，和一张不断张开的大嘴。
　　“来吧！来吧！”
　　那沙土不断叫唤着，是阴间来索命的恶鬼，老妪站在一边脸上的笑意越加明显，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女孩。
　　“救命——”
　　“救命啊！”
　　……
　　谢宁朔拿起桃木剑就要砍去，眼前突然一黑，下一秒就发现自己站在桉梵带领他们行走的那丛林里。他环顾四周，和赵澈他们互相对视。
　　只见顾约站在前方的远处，背对着一动不动。